许云开暗自骂了自己一句“靠”,旋即自然地问道:“小师弟,你今天这是唱哪出啊?”
白桦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是不是谁你都不会拒绝?”
许云开疑惑的一句“什么”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被白桦压上来的唇给活生生堵了回去。许云开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一时间竟是毫无反应。
白桦笑了笑:“呵,还真是来者不拒。”
说完竟狠狠地又亲了上去。
许云开似乎才意识到现在是什么状况,他抬手推了白桦一把,在白桦稍微松口的时候冲白桦骂道:“你小子神经啊!”
白桦眼睛都不眨一下,只不依不挠地再次堵上许云开的嘴。许云开抬手推他,他一把钳住就往后拧;许云开抬脚踢,他就起脚挡了顺道压个严实。
许云开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他许云开长那么大见过发神经杀人的,没见过发神经强人的。
许云开挣扎着要挣脱白桦的钳制,但是一开始他就失了先机,现在还被实力与他不相上下的白桦死死压着,不动真格的肯定没胜算。
许云开考虑着,不曾想白桦这时候竟是停下了动作,他的吻离开了许云开的唇,舌头带出的水声让许云开的脸猛地红了个透。他刚才忘了咬掉他的舌头!
“我操,你妹啊!”许云开得了自由的一只手拼命地擦着自己嘴边的口水,“白桦你要是发情了你随便上街找个雌性发啊,在这儿发你妹的神经病啊!”
“我没妹。”白桦顺着许云开的脖子往下吻。
许云开感觉脖子痒痒的,这时候他要是还不知道白桦在做什么他就白活了这二十一年了,他的眼里发出寒光,他已经算是纵容白桦了,但是这家伙二话不说上来就啃是几个意思。
许云开皱着眉问埋头在他脖子间白桦:“我希望你清楚自己在干些什么。”
“我清楚。”白桦顿了顿说。
许云开嗤笑了下,刷地把领口的衣服扯开:“好啊,你清楚你就接着往下做啊,来。”
白桦抬头,眼睛冷不丁地对上许云开泛着冷光的眼,心脏猛地紧缩。他从来没在许云开的脸上见到过这样的表情。
白桦松开对许云开的钳制,慢慢退后,站定,冷脸看着许云开:“不。”
“呵,”许云开冷笑,站了起来,面对着白桦出手就是朝脸上挥了一拳。
白桦踉跄一步,站定,苦笑着摸着被许云开打了的左脸:“还以为你真的谁都不会拒绝。”
许云开皱了皱眉,他不清楚白桦为什么会这样,不排除是自己的见鬼属性给白桦造成了什么影响,同时基于徐谨的交待,也考虑到自己身为白桦的师兄,许云开耐下性子问道:“白桦,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是被鬼上身了还是怎么回事?”
白桦用力地按了按太阳穴,显得有些迷惑:“我……我不知道。”
许云开脸一黑,刚恢复的淡定丫的全崩裂了:“你妹的,敢情你按着小爷跟这儿又亲又摸的半天就得出个你不知道的结论?”
听到许云开的话,白桦愣愣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慢慢地抚上自己的唇,上面似乎还残留有许云开的温度。
许云开看白桦这动作脸又黑上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白桦忽然蹲下来,抱住自己的头,长久地沉默着。
许云开搞不清楚白桦想要做什么,但是这样的白桦显得可怜兮兮的。许云开叹了口气,也跟着蹲下去,手摸了摸白桦的头。他似乎只会这么安慰人。
许云开问白桦:“小师弟,我不喜欢猜,你有事你得说出来师兄才能帮你。”
白桦抬起头来,眼中的神色依旧让许云开看不明白,他说:“你亲了那个女孩儿。”
“所以?你这是……” 许云开苦笑不得,忽然想到什么了,他瞪大眼睛,“白桦你……不是……你……”
☆、白家兄弟令人捉急的情商
野地里,几个身穿灰扑扑野战服的男人随意地坐在地上整理着枪械,头盔早已经取下,脸部的伪装油彩遮去了他们原本的面容。
白桦把手里的军刀归鞘,固定在小腿位置,随后他开口问正在擦枪的白杨:“哥,我亲了一个人,但是他揍了我。为什么?”
白桦至今还记得那天晚上许云开那一双泛着寒光的眼。
被叫的白杨还未开口说话,余下的三人均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白桦。
“哟,白桦小朋友这是终于动了凡心了?赶紧跟哥哥们说道说道。”齐帆、许晴天一并挤眉弄眼道。
白桦在这群人里面是年纪最小的,起初除了白杨以外所有人都不明白上头怎么弄那么一个小子见这支队伍里来,更可况当初白桦还是个在上高中的小鬼,怎么看都不合情理,虽然他们这群人本来行事也不按常规出牌。
后来一起出了几次任务,众人也就欣然接受了——永远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队友为什么不要?能百步穿杨的神枪手哪只队伍不稀罕?更何况还是个可爱的小弟弟。
当然这只是齐帆和许晴天的看法,最起码刘毅阳不这么认为,他们亲亲的队长也不认为自家的弟弟哪块肉跟可爱沾上边。
白桦面无表情地说:“我问我哥。”
最近开始谈恋爱的白杨擦枪的手猛地一抖,随后恢复正常:“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任务已经结束,现在算是私人时间了,大家自然也不会像执行任务时候中规中矩地跟白杨玩令行禁止那一套了。就连向来只是在一旁微笑地看他们胡闹的刘毅阳都出言参与了:“队长,你不是刚谈了女朋友吗?”
白桦瞥了白杨一眼,对他奇怪的神色表示怀疑:“哥,你干嘛脸红?”
白杨不自然地咳嗽了下,直接忽略了白桦的质疑,只道:“大概是她害羞了。”
白桦本着求学的认真态度,接着问:“害羞了会揍人吗?你亲筱凌的时候她也揍你吗?”
几个人显然也对最后一个问题有浓厚的兴趣。
白家这两兄弟老是冷着个脸,虽说上了战场一样会毫不犹豫地跟你挡子弹,但是平时脸上就是一副惜字如金,换表情嫌累的主儿。反正就是太没意思了,现在好不容易中队长处了对象,好玩了一点,现在再来白桦小朋友这不知世间情为何物的小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当然这找死的说法肯定不会让自家恐怖的队长大人知道的。
果然,白杨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明显在看戏的三人,不怒而威,无声地让他们滚边,然后颇为认真地想了想,随后回答道:“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我也想不明白女孩儿害羞了为什么会揍人,不过妈说筱凌要是揍我,那肯定是因为害羞了。”
白桦皱起眉头沉思,女孩儿害羞了会揍人,但是许云开又不是女孩儿。
“不过也有可能是生气了。”白杨想到初识时筱凌往自己脸上挠的那一爪子至今还心有余悸,“我脸上挂着五道印子去阅兵的事情记得不?筱凌挠的。妈说那是第一次见了女孩就往上亲的下场。这是妈的原话。”
白杨想了想,严肃地问白桦:“你不会也是第一次见人家就往上亲了吧?”
白桦鄙视地扫了白杨一眼,心道:谁会像你这么变态。
白杨接收到白桦的眼神,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什么嘛,喜欢上了为什么不能亲!
两人暗自心里交锋了几个回合,又回到正常的对话。
白桦问:“哥,你为什么想亲筱凌?”
“喜欢就亲呗,”白杨鄙视地扫了白桦一眼,想到某妈的语重心长的教诲,意识到自己身为兄长的责任,还是很努力地把自己想到的告诉白桦,“妈跟我说,‘亲了不一定是喜欢,喜欢的一定想去亲。’妈还给我分析了怎么分辨是不是真的喜欢。”
白桦听了白杨讲了诸多次的“妈说”,考虑到李祈虽然平时看起来不是很靠谱,但好歹挂着个“爱情小说家”的名头,起码名声大得连许云开身边那个刘盈丫头都认识了,她的观点也不是不可取。
白桦认真地点点头:“恩,你接着说。”
“妈跟我说,如果亲了却不是喜欢,那是渣男干的事,她不承认她充满爱和真情的李祈大神的儿子是渣男。她问我是不是渣男,结论从答案来看。”白杨问认真看着他的白桦,“你是渣男吗?”
白桦嘴角抽抽,但还是冷着脸摇摇头:“不是。”
“那你大概是喜欢她了。”白杨觉得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十分靠谱。
“喜欢?”白桦心中百转千回,最终也只是化作那么两个带着不确定预期的词语。
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白桦脑中浮现出许云开那张老是笑得贱兮兮的脸,许云开笑的时候他看着舒心;许云开皱眉的时候,他就想揍他;看到许云开的时候他觉得他哪里都不顺眼;看不见许云开的时候,他会觉得若有所失。
白桦拿起手边的头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眉头微锁,似乎很不解:“哥,刚才子弹从我耳边擦过的时候我想到他了。哥,你那个时候会想筱凌吗?”
“想,肯定想!”齐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了回来,他配合着夸张的表情道,“每一次当我与死神擦肩而过,她美丽的面容总会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啊,这是我最后一次想起她了吧,我美丽的女孩儿!”
最后一个话音刚落,就被许晴天砸过来的头盔击中:“你就吹,看能不能吹出个女神来。”
齐帆大叫一声,身手利落地反攻许晴天,先是一腿横扫,然后一个肘击紧随其上,速度快得惊人。许晴天在近战上讨不了齐帆的好处,每次动手吃亏的总是他。
许晴天被齐帆紧紧地压死在草堆里,,嘴里直叫嚣着:“齐帆你丫的每次都是这一手,有种比枪啊,小爷分分钟毙了你!”
许晴天是小队中除白桦之外的另一个狙击手,跟擅长近战的齐帆不同,他擅长的是远程“狩猎”。
齐帆笑得极其欠揍:“小晴子,你怎么就不吸取教训呢?都说了战报已经打响,取胜各凭本事了,你还偏用你那小胳膊来掰我的大腿。”
喜欢是什么样的感情白桦没有想明白,但是他不介意花时间去想明白。只是在那天晚上因为突然有任务而来不及多加交谈就走了,现在他忽然有些想念那道老是一副慵懒姿态的白色身影了。
不期然地,许云开那一双泛着寒光的眼蓦地出现在白桦的脑海里,时隔多日,依旧让白桦心脏猛地一紧——他,好像被讨厌了。
白杨看着自家弟弟这副模样,虽然有些新奇,但也仅仅是觉得新奇而已。白桦从小独立,虽然感情不怎么丰富,好吧虽然面瘫的他也没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但是好歹是一个知冬冷夏热的寻常人,有点烦恼也是不可避免的。
白杨一声令下:“清点装备,回营。”
当天晚上,白杨和他的亲亲女友筱凌说起了白桦这事儿,然后第二天,白家妈妈李祈大神知道了这事儿。
☆、久别重逢
转眼寒假来临,白桦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就没有再出现在许云开面前,换一种说法是自从那晚白桦接了任务之后就没在学校出现过。
在学校正式停课之后,许月明就迫不及待地冲来帮许云开收拾行囊,然后在当天晚上就把许云开从公寓接回了许家大宅。
那天一向以工作为重的钟雅晨居然早早等在了家里,许云开到家的时候她围着围裙匆匆忙忙地从屋里小跑出来,当然,不管从姿态还是她不苟言笑的表情来看,她还是商场上果断杀伐的钟雅晨。但是许云开那一瞬间心脏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么多年了,他是不是太少回家了。
许云开走向她,轻轻地喊了声:“妈,我回来了。”
钟雅晨的眼中泛起泪光,但转眼又恢复成往常的模样,除了还好好挂在她身上的围裙,和她手里的锅铲,方才的一切仿佛只是错觉。
许云开想,她,也许只是还不习惯去做一个好母亲,尽管她如此努力去学习了。而他,有何曾习惯去做一个好儿子。
看着钟雅晨别扭的模样,许云开感觉有一股力在推着他向前。是不是从他搬出去那一刻起他就做错了呢?他很多次都问自己同一个问题,但是他得不到答案。
许云开张开双手,轻轻拥住目瞪口呆的钟雅晨说:“妈,对不起。”
钟雅晨先是一愣,随后泪流满面。沾了油烟的手抓上许云开的背,在他白色的衣服上留下一个深刻显眼的印。
正在院子里写大字的许国昌不甘被忽略,搁下大毛笔走过来,把抱在一起的两人抱在自己怀里,难得卖了一次萌:“爸爸也要抱抱,哈哈哈。”
许月明站在一旁看着,鼻子发酸,但是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地扬起。
许国昌笑眯眯回头冲许月明招手道:“傻姑娘还傻呆那么远的地方干嘛,快到爸爸怀里来。”
许月明高兴地应了一声,随即飞奔过去。
夕阳西下,晚霞映照着的天空下相拥而笑的一家四口形成一幅美好的图画。那一刻,许云开的鼻子有点发酸,好像一切又回到了他十岁以前。
许云开自从被许月明“强制”拉回家之后就安安心心地待着等过年。除了身边出现鬼灵,大部分时间许云开都是十一年前那个跟着许国昌练字、别扭地期待钟雅晨夸奖的乖儿子,以及宠爱许月明的好哥哥。
一切都太过美好,曾经被狠狠从心口挖去的东西如今似乎都完好地回归胸腔,但是许云开清楚地知道,只是“似乎”,真正的问题并没有因现实的美好而消弭。
大概,许家所有人都清楚这个问题,只是都理智地选择闭口不言。
窝在家里好几个星期之后,许云开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符之后,终于考虑在过年之前出去溜一圈。
许月明嚷嚷着要一起去,许云开没有拒绝。临近年关,钟雅晨刻意把工作提前交待好就休假在家,现在她正在准备午餐,而许国昌正兴致勃勃地写着春联。两兄妹出门的时候,两夫妻回头一笑,随后就各自忙去了。
许月明配合许云开,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运动服才出门,走在热闹的街市上,许月明手放在许云开的臂弯里,一路兴奋地向路边的大小店铺摊位张望,对什么都感到新奇。
“哥,我要那个!”许月明看到一个小东西。
许云开走过去拿了起来,付账后,淡淡抛了一句话打击道:“太可爱了,不适合你。”
“哥,我想吃这个!”许月明站在冰激淋贩卖机前两眼发亮。
许云开走过去买了两支,塞了一支给许月明:“吃吧,祝瘦成一道闪电的你早日胖成一堵高墙。”
“大哥哥,买支玫瑰给漂亮姐姐吧,祝你们情人节快乐。”一个拎着一篮子玫瑰花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站到许云开的身边。
“今天几号?”许云开回头问许月明,许月明举起手机,右上角明显标注着:2月14,情人节。
许云开恍然大悟状,随后很诚实地对卖花的小姑娘说:“我们是兄妹哟,而且还是双胞胎哦,你看我们长那么像。”
卖花的小女孩举着一支花不知是收回来好还是递过去好,其实她更想说的是我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出来你们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啦,不过情人节你送你姐姐或是妹妹一支玫瑰也不为过吧。
许月明接过女孩手里的花,故作生气地踩了许云开一脚:“许云开,难得一起过节,你送我一支花安慰一下我这只单身狗会死啊。”
许云开挑眉,问卖花的小姑娘多拿了一支玫瑰,转身接着逛的时候嘟囔了一下:“你单身又不是我的错”
这一切许月明都置若罔闻。她折短了玫瑰的根茎,然后将花斜斜地插到头发上,献宝似的往前一步跨到许云开前头转了个圈:“怎么样,好看吗?”
许云开毒蛇模式继续开启:“啊……挺好的,就是有点土。”
许月明嘟嘴,走回许云开身旁,拽着他的衣袖大声地喊道:“哥,你不爱我了!”
这声音要多幽怨有多幽怨。这时候两人正走进一家精品店里,里面几个年轻的店员不禁掩嘴笑了起来:“好可爱的兄妹。”
“也是好漂亮的人呢。”
“是双胞胎吧,很少见龙凤胎那么像的呢!”
“对啊对啊。”
许月明挽着许云开的手,笑得俏皮:“对啊对啊,我们是双胞胎哦,我和我哥长得像吧。”
许云开扶额,果断地拉着许月明转头就走:“我本来就不喜欢来着人挤人的地方,是你要来的,所以算我求你,亲爱的妹妹,你别再在这基础上增加围观率了Ok?”
“知道啦知道啦。”许月明不甚在意,“笨蛋哥哥。”
两人继续往前走,依旧是许月明欢快地跑来跑去,许云开在后面跟着。许云开看着许月明灿烂的笑脸,觉得此刻的许月明才像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模样。想到此,许云开不由得微扬嘴角。
在许月明朝他招手的时候,许云开挤了过去,把手里的玫瑰递过去:“我刚才多拿了一支,你还要不?”
许月明摆摆手:“哥,情人节的玫瑰一支就够啦,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
就这样,许云开手里一直拿着那支玫瑰花跟许月明从早上逛到下午,快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黑了。
路口,距离家门不过几十米。
在走过拐角的时候,一个帽子压得很低的人挡在许云开两人面前,夕阳的余晖将那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直到许云开脚边。
许月明不自觉地往许云开身后缩了下:“哥,你朋友吗?”
“嗯。”许云开扯扯嘴角,笑得意味不明,跟许月明说道:“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回。”
许月明应了声“好”,小跑开了,在进家门之前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许云开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白桦不说话,他也不出声,就那样意味不明地笑着看着他。
白桦推高帽舌,走到许云开面前,欲言又止。
许云开手里转着那支玫瑰:“说话。”
白桦捏了捏拳,似乎不知该从何讲起。
“我出任务了。”白桦开口说。
许云开看向一直低垂着头不看他的白桦:“哦。”
“那天晚上临时下达的紧急任务,我……”白桦说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许云开的反应。
只可惜,许云开又淡淡地回了一个“哦”字。最后他看着又沉默下来的白桦说:“说完了?说完了我走了,我妈叫我回家吃饭了。”
说着,许云开就迈开脚步。
“啪!”
在许云开即将与白桦擦肩而过的时候,白桦猛地扣住许云开的手腕,安静的路口,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许云开,要是我说我想你了,你会揍我吗?”白桦独有的冷硬的声音在小路上小心翼翼地回响。
☆、死而复活
2月15日,在向许月明千承诺、万保证不会半路跑回公寓的前提下,许云开百无聊赖地走在大街上。
他其实不太理解白桦的执着,在他看来,冲动之下吻了人就跑,数日之后莫名出现在别人面前说“想你”,这种行为任性得像小孩。这就是许云开对白桦这件事的看法,当然他也并不是怀疑白桦在开玩笑,只是在他眼里白桦就是个任性的小孩。
想得太过投入,当脚边传来阵阵狗吠声的时候,许云开这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脚边奋力咬拽着他裤腿的黄毛小狗:“哟,是你啊。”
许云开略为惊讶:“你昨天不是才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挂了?”
第一次见到黄毛小狗是昨天和许月明逛街的时候。那时候这只小家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死命地叫唤,许月明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那时候许云开拽着许月明,说:“别理。”
这只小狗身上有他无比熟悉的冥界的气息,这意味着,它快要死了,哪怕不是今天。
许月明撒娇:“哥,就去看一下嘛,它肯定是跟主人走丢了。好可怜啊。”
许云开拗不过许月明,只好随了她。
许月明挤过去,抱起小狗,见它脖子上挂着项圈,上面还有它的名字。
最后自然是“狗归原主”,皆大欢喜。分别之前许月明还对着狗的主人,一个三十出头的漂亮女人,大赞乐乐,也就是那条狗的聪明、机灵、可爱……
黄毛小狗还在拼命地咬着许云开的裤腿,把他往某个方向拖拽。
许云开叹了口气:“好了,别拽了,我去还不行吗?前面带路。”
黄毛小狗似乎是听懂了,它松开了嘴巴,仰着头看了看许云开,看到后者没有变卦的意思,然后着急忙慌地往前跑去。
许云开不着急,因为他昨天并没有发现那个女人有什么不妥,如果不是有心为之,她最起码不会有生命危险。
本来觉得没什么大问题,直到跟着小狗,现在应该成为名叫“乐乐”的狗灵,到了目的地,许云开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惊着了——人群之中,几辆轿车连环相撞,乐乐的主人在这几辆车前面的公路上躺着,血流如注。
围观群众没有人有动作,至于司机,基本都卡死在车内,至于还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悬得慌。许云开当下挤了进去,手中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走到乐乐主人身旁的时候,许云开发现她其实还有意识,她很轻微地□□着。乐乐跑过去舔了舔她无力的手。
不过这丝毫不能减轻她的痛苦,除非她能晕过去,当然,晕过去还嫩不能醒过来是另外一回事儿。
她的嘴巴动了动,许云开凑上去,只听到她断断续续地说:“乐乐,死了。”
很奇怪的,她笑了,笑容中是满满的苦涩,她朝乐乐鬼灵的方向艰难地抬起手:“他终究是不肯放过我。”
后面她讲了什么,许云开没有听清,但是他听到了“乐乐死了”。呵,这是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征兆啊。
救护车来了,运走了受伤的乐乐主人,乐乐没有跟上去,只是乖乖地跟在许云开的旁边,许云开定定地看着它,似乎在考虑着很严肃的事情。不过对于许云开来说,严肃似乎是一个很遥远的词。
他问:“喂,那只乐乐,你想活吗?”
乐乐仰着头盯着许云开,意思不言而喻。
许云开撇撇嘴,弯腰,抱起那条无人理会的乐乐尸体,悄悄地退出了人群。
不远处,久违的黑白无常双双皱起了眉:他现在连畜生都插手了。
黑白无常身形一动就要追上去。
许云开回了公寓,数百道符一瞬间贴满卧室外围。许云开在地上铺了一张大白纸,用红毛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然后把乐乐放了上去。
许云开从收纳盒里拿出一罐可乐,掰开乐乐的嘴灌了进去。不消一刻,灵体形态的乐乐,被一股里猛地吸向乐乐的尸体。
此时已经在许云开卧室门外的黑白无常二人收到一个命令:勿管,速回。
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不解,但迅速依照指令迅速撤离了。
许云开看着正在抽搐的尸体,装模作样地感叹了一下:“唉,万能的可乐啊,嘿嘿。”
刚刚苏醒的乐乐还没来得及从死而复活的惊喜中恢复,就被迫向眼前的人抛出一个无比鄙视的小眼神:黄婆卖瓜,自鸣得意。
许云开伸出食戳了戳活过来的乐乐:“小人,小爷救了你你还给小爷摆脸色了。”
乐乐瞥过脸,表示不跟幼稚的家伙争论。
许云开不以为意:“要去看你的主人吗?我可以带你去。”
乐乐瞬间转过头来,兴奋地吠了两声。
许云开也不多话,只是在要走出门口的时候,背对着乐乐说到:“乐乐,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们作个伴。你明白吧,你回不去了。”
在去医院的路上时,已经是傍晚了,许云开接到许月明的电话时暗骂了一句“糟糕”,但也只好硬着头皮解释到:“月明,哥真的是有事。你看我晚点回去行不?”
乐乐仰头看着许云开听电话的模样,狗嘴边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当然,谁知道狗到底会不会笑。
对面大概是妥协了,许云开狗腿地说:“好好好,都听您的,绝对绝对在8点前回去,绝对绝对不会落跑。真的,我不是说了今年一起过年吗?真的,不骗你。好,回去再说,拜。”
许云开挂了电话,不经意间瞥见了乐乐的小眼神,故哼了一声:“看什么看,你有妹妹吗?你连被老妹训的机会都没有!走。”
去了医院,乐乐的主人已经醒了,跟她说了前因后果之后,许云开对她说:“既然你也意识到当时的乐乐其实是已经死了的,那么你也该理解它不能再待在你身边了。”
乐乐主人点点,氧气罩下的脸苍白得可怕。
“那你休息吧,我走了。”许云开说完,提脚就要走。
“等……”乐乐主人喘了喘,虚弱地说,“我……希瑞,你……来找我……乐乐……想见。”
许云开安静地听希瑞讲完,沉吟片刻,点头:“我叫许云开,到时候我会联系你,我不希望惹麻烦,所以请原谅我不能告诉你我的联系方式。”
希瑞点头。
许云开说:“还有,我不好奇你的事。你,明白?”
希瑞了然,轻声说:“谢谢。”
带着乐乐从医院出来以后,不巧在路口撞上了白桦,许云开直起腰来尚未来得及开口就被白桦深沉的眼神摄住。不由地,许云开想起了昨晚那场不了了之的谈话。
其实,当白桦小心翼翼地说“许云开,要是我说我想你了,你会揍我吗?”的时候,许云开不是没有丝毫的触动。白桦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不苟言笑、向来以冷冰冰的面目示人的高傲的家伙,如今他把姿态放得那么低,在他许云开面前说“想你了”那么细腻的词。大概写作的人都喜欢捉摸词性。
“不会,我干嘛要揍你,我嫌累。”许云开捏了捏拳,说,“《边缘》你看过吗?改编电视剧。”
白桦不太明白他们现在的对话跟电视剧有什么关系:“我不看电视剧。”
许云开说:“英雄总是寂寞的,那是我看到的结局。”
白桦似乎了然,否定道:“我不是英雄。”
许云开叹了口气,手里的玫瑰被他不经意折断了茎:“我说这个例子不是为了跟你说英雄就应该寂寞,而是当你成为英雄,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大多数人的关注,你的言行、你的生活,必须成为众人的楷模,当然,这个‘必须’只是从群众的角度出发所认为的‘必须’,而你愿不愿意是另外一回事儿。但是……”
白桦打断许云开的话:“我不会是英雄,因为我们是影子。”
许云开:“但是,白桦,有些问题不是那么简单,而我不喜欢麻烦。
白桦执着地解释:“我们是影子,是隐藏在军队背后的影子部队,我们在真实的生活中是不会出现的,所以我们只是影子,不是英雄。”
“你们将会是备受瞩目的英雄。”许云开将“将会”咬了重音。
白桦沉默。
许云开轻轻叹了口气,最近他叹气的次数似乎有些多,他还是比较喜欢自己笑的模样:“我说了,我不喜欢麻烦!”
白桦执拗地盯着许云开,那眼神让许云开心惊:“我不会给你惹麻烦。”
……
“小师弟,好巧啊。”许云开讪笑着率先打了招呼。
白桦冷着脸:“不巧,我专门来找你的。还有,我叫‘白桦’,别老是把我当小孩,你大不了我几岁。”
许云开尴尬地笑笑,低头叫道:“乐乐,你去外面等我。”
这条死狗,老觉得它在笑。
白桦板着脸说:“你别老在心虚的时候跟我打哈哈,我要答案。”
☆、又是一年春好处
世界上不是任何问题都能有一个肯定的答案,白桦,你要的答案我没办法给你。
新年终于在人们千呼万唤中姗姗来迟。
最近的日子很平静,平静得让许云开有些忐忑,身边一点异样都没有。按理说,除了鬼节,新年前一段时间是它们最不安分的时刻,可是最近他身边除了乐乐了这只非正常的家伙,其余的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也许只是他多虑了吧
新年前一天下午,许月明像孩子一样兴奋地捧着许国昌写的春联屁颠颠地跟在许云开身后催促着他把春联贴上。许云开喊着“知道了知道了,许月明你今年是22,不是两岁”,却笑着把春联贴上。
白桦——许云开现在不想谈及这个人,讨厌他吗?不是,他是什么样的人不在许云开关心的范围内。那么白桦说喜欢他这件事情呢?可以划为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吗?
以前能,对别人能,但是许云开不经意间让白桦踩过了线,他知道许云开的体质,他参与甚至不惧这一系列灵异事件,他靠近他,他逼近他,干脆利落地冲到他的防线以内直白又坚决地对他说喜欢……呵,白桦,第一个如此无畏地给予他拥抱的人啊,第一个不会因他的拥抱而受伤害的人啊。上天对他许云开多好!
许云开苦笑,是啊,对他许云开多好,送了那么一个傻小子到他的面前。
许云开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很顺手地抬手擦了下脸。
许月明抬头看了一眼许云开,忽的笑开了:“哥,你……你的脸。”
许月明边说边指着许云开的脸。
许国昌和钟雅晨闻声也探出头来看,竟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许云开一脸茫然,抬手又蹭了一下自己的脸:“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许月明实在是看不过她哥这啥样了,整一个打了腮红的大姑娘啊,刚还“锦上添花”,摇身一变,出了个猴子屁股。许月明险些笑岔了,她忍笑掏出小镜子举到许云开的面前。
许云开盯着镜子看了半晌,然后慢条斯理地转身把手中的春联贴好了再慢悠悠地去洗脸。
许国昌问许月明:“你哥怎么了,这一整天魂不守舍的。话说那个小伙子这两天没来了呀。”
许月明若有所思地看向洗手间的方向:“人家也要回家过年的嘛,听说是哥工作上的一个伙伴。”
就说这白桦自从那一天之后就天天来按许家大宅的门铃,有意思的是他从来不进去,每次来只说一句:“您好,我找许云开。”
小伙子有点奇怪,不过既然指名道姓地来找自家孩子,那大概也是朋友之类的,许家父母最多就感叹一句这孩子大概是有些孤僻。有点像许云开某段日子的模样。
许云开洗完脸出来:“在聊什么呢?”
“没聊什么,”许月明把剩下的浆糊清理掉,状似无意地问道,“哥,白桦好像好几天没来了吧。你们工作那么紧吗,连过年都没假放。”
许云开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像平常没个正形,走出来之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往下躺:“小师弟啊,说是这几天家里有急事,所以先把这边的工作放一放。”
“怎么,你们什么时候对他感兴趣了?”许云开枕在抱枕上的头往外歪了歪,眸中闪过一丝狐疑的神色,忽咧嘴笑得猥琐,“哎,不对啊,许月明,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吧。那小子除了年纪小了点,面瘫了点,性格古怪了点,好像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许月明一个枕头飞了过来:“在爸妈面前你瞎说什么呢,这大过年的你想他们逼婚吗。”
许云开躲开笑道:“是呀是呀,过了生日就两个‘二’了,都老姑娘了,哈哈哈。”
许国昌和钟雅晨相视一笑,许云开和许月明还在玩空中飞枕。
许家,似乎从来没有那么欢乐的气氛,哪怕是两兄妹十岁之前。因为钟雅晨向来都是一个强势严肃的女人,在商场上是,回了家也卸不下那套行事方式。
吃过团圆饭,许云开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的时候静静地盯着腕上的表,秒针滴答滴答地转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许云开觉得手酸了才放下来。床头的闹钟指向十一点整——时间,跟被狗追一样。
乐乐咬着许云开垂在床边的裤腿扯来扯去。许云开懒懒地开口:“那只乐乐,能别咬不,小爷现在正伤感着呢。”
门被哐地从外面踹开,许月明冲进来刷地一下就扑到许云开身上:“哥,我们去放烟花吧。”
许云开被压得内伤,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一手把许月明掀到一边:“咳咳,你谋杀亲哥啊。”
许月明手脚并用,再次缠上来:“哥~哥~去嘛,这里又不禁燃烟火,不会被抓的。”
许云开揉着自己的胸口:“这个是重点吗?重点应该是你差点儿把你哥我弄残废了!”
许月明不由分说拖着许云开就朝楼下后院奔去,路过大厅的时候,许家父母冲俩人摆手示意让两人自己玩去。
许云开瞠目结舌地指着满院子的烟花:“你想炸了我们家?”
“嘿嘿,我自有用处,你就不要管了,我让你点哪个你就点哪个就对了。”许月明扔他一打火机。
许云开自然而然地从口袋里掏烟点上,被许月明一把夺了踩成渣渣。
看着许月明气鼓鼓的模样,许云开笑得很无辜:“我只是想用它来点烟花,现在风大。懂?”
许月明还是气鼓鼓的模样,看起来像只吐泡泡的小金鱼:“我看你就是想抽,你刚刚都叼在嘴里抽得那么欢快!不要狡辩!”
许云开举手投降:“好,我不狡辩,女王大人,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小的都听您的。”
“好,很好。”许月明满意了,她叉着腰,“那还差不多。现在根据本女王的指示把这些按顺序排好……然后把里面的小烟花拿出来,对,就那箱,那星星草。”
等都折腾好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许女王哈哈大笑两下,恩准似的朝许云开挥挥手:“好了,你现在可以点烟了,但是!点燃了之后只能用手拿着,不许偷偷叼嘴里。”
“好好,不叼嘴里。”许云开连声应着,声音中既是无奈又是宠溺,“只要火不灭。”
烟花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升上夜空,绽放的花样在黑暗中绚烂而多姿。许云开指间夹着那根烟,许月明捂着耳朵跑到许云开身后高兴地大叫着。
第一波完了之后,许月明叫停。两人安安静静点起了星星草,没有大声的轰鸣,没有绚烂多姿的花样,只有一颗一颗的亮点从小小的木棒顶端往外迸溅着,跳跃着,很安静、很美好。
许月明问许云开:“哥,你今天是不是要走了。”
许云开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回问:“走?走去哪里?”
许月明愤愤地扔掉手中燃尽的烟花:“去哪里?你还问我去哪里?还不是你那破公寓。”
“月明,”许云开递过去一支新燃的烟花,“对不起,我尽力了。很多事情,强求不来。”
“可是,可是这段时间我们在一起不是好好的吗,什么事情都没有啊。”许月明有些着急道。
弹了下烟蒂,白色的烟雾在黑夜中升腾,许云开垂下头的时候不知何时长长了不少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月明,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许月明心头一跳,她显然没想过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直到今日许云开终于愿意回家来了,为什么直到今日许云开会一反常态肆无忌惮和他们接触。
“哥,你不是做了什么傻事吧,”许月明带着些哭腔,有些慌恐地看着许云开,“例如跟恶魔做了什么交易?”
许云开不禁莞尔,笑着揉乱了许月明的头发:“傻妞,看电视剧看脑残了吧。”
许云开看了下手表:23点49分。
许月明嘟囔道:“哥,难道你自己没注意到你脱题能力很强大吗?”
“哈哈,不想你追问就岔开话题呗,”许云开不以为意,“难不成要傻站着等你审问呀。”
“哼。”许月明白了许云开一眼,“有你那么光明正大地告诉人家你确实是在转移话题的吗?笨蛋。”
“目的达到了就成。”许云开不以为然。
许月明虽然担心,但是她也了解,许云开有自己的主张,他不会乱来,而且,他不想讲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能撬开他的嘴,哪怕是他如此纵容的妹妹。
许月明眼睛盯着渐渐熄灭的又一支烟花:“算了,我不问。但你得答应我不能比我先死掉。”
许月明抬起头盯着许云开的眼:“我们是双胞胎,如果寿命是一样的,同一天生就同一天死,所以你一定不能先死掉。”
许云开笑了笑,没有反驳去掉那个“如果”的设定,后面的一系列都会不成立。他只是温柔地抚摸着许月明的脸,擦着那疑似泪痕的地方。
你不能哭啊,我最怕你哭了。
“回去吧,很晚了,回去洗个澡,去睡觉。”许云开灭了烟,对许月明说道。
许月明抓住已转过身去的许云开:“哥,还有烟花没点。”
许云开疑惑:“什么烟花,那么执着,非得今天点完?”
许月明认真地点头:“嗯,很重要的烟花,是送给哥你的新年礼物。”
许云开掏出打火机,走到之前按顺序摆好的烟花前面。许月明像章鱼一样抓着许云开的手不肯放。
“先松一下手,挡着风容易点着。”许云开回头对许月明说道。
许月明耍赖似的:“不要,你点烟吧。”
“点烟也要两只手吧。”许云开开始不太理解许月明的执着了。
“不管,你叼着也好,我给你拿着也行,反正我不松手。”
许云开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着,挑眉:“现在不限制我抽了?”
许月明猛地抽出他嘴里那根:“你再点一支,我和你一起放。等会儿要快,差不多同时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