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月明今晚的行为有些奇怪,不过许云开纠结了一会儿就不纠结了,小女孩撒娇罢了,她以前也经常撒娇。
……
当烟花几乎同时冲上夜空,在高空中绽开了之后,许云开愣愣地看着上面形成的字幕,久久不语。那一瞬间他的喉涌上一股苦涩的滋味。
许月明说:新年快乐,许云开。
许云开敛眸:“谢谢。”
许云开仰着头看着天,直到那字幕渐渐地连残影都消失:许你云开见月明。
“月明星稀,今夜无云。”许云开牵着许月明的手往里走。
许月明走在后面:“嗯,夜空都光明了,今天是这样,明天也会是。”
许云开闷声:“嗯。”
许云开的房间就在许月明的隔壁,走到房门口的时候,许月明拉住许云开,似乎在考虑该不该开口问。
“有事就说,今天这是怎么了。”许云开担心地摸了摸许月明的头。
“你的小师弟,我觉得……”许月明咬着下嘴唇,似乎在掂量用什么词形容会比较贴切,“他有点奇怪。”
许云开煞有其事地想了想,丝毫没有师兄爱地射出一箭:“他确实是个怪胎,这不奇怪啊。”
某处,白桦狠狠地打了个喷嚏,被顾影轰出门的顾舟问他:被谁问候了?
许月明似乎有些为难但还是决定讲出来:“不是他人奇怪,唔……是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
“哦?怎么个奇怪法?”许云开问。
“唔……怎么说呢,啊!”许月明眼睛一亮,终于想到了个好比方,“就像你昨天看那盘大螃蟹的眼神一样。”
“我靠,我是大螃蟹?”许云开一听,炸毛了,“那小子不是太久没回过家,饿到眼睛出幻觉了吧?不行,我得赶紧呼叫顾舟那小子把他拖回家。月明,晚安。”
看着眼前关上的房门,许月明眼睛骨碌地转了转:可疑。
☆、工地的板砖1
除夕夜,当确定家里的人都睡下之后,许云开蹑手蹑脚地摸出家门,乐乐紧随其后,狗嘴闭得严严实实。
他该走了,难得的温存到了结束的时候了。之前已经跟许月明说过了,届时自然会有她跟父母解释。
许云开走在路上的时候远远看见路边的树杆上靠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白桦又是谁。
许云开当下拔腿就跑,在白桦完全没有准备之下真的让他给跑了。将白桦那句“就知道你今天会出来”给甩到千里之外。
回到公寓的时候顾影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没有开灯,但是许云开丝毫不意外。
乐乐跟着走进来,随后自己找个地方窝着去了。
“来了?”许云开打开灯,把钥匙丢在鞋柜上,走向顾影,“还以为你跟小顾舟在一起呢,怎么?他之前不是找你了?”
平日即便是在家里也收拾得一丝不苟的顾影烦躁地松了松领带,他本梳得整齐的头发此时也乱糟糟的,充分展现出其主人的心情:“别提他。”
许云开噤声,有些纳闷,两兄弟有什么仇吗,大过年见个面都能让他着火。许云开看了看顾影面前的茶几上的一堆啤酒罐,不禁觉得自己跟顾舟透露顾影的行踪这件事做得不太对。
许云开走过去,不小心踢到了满地的酒瓶,险些摔个狗□□。许云开拿起绊倒自己的其中一支酒瓶,惊讶了,这丫平时聚会什么的连啤酒都懒得碰,今天居然把他扔角落的白酒都扒出来喝光了?
不过眼前的人是顾影啊,不管是真实的年龄还是阅历上都比他成熟得多的顾影,他向来都不需要担心他的事情。
“不喝了?”许云开问已经停下喝酒动作的顾影,“不喝了就洗个澡睡觉吧。房间我之前收拾好了。”
“嗯。”顾影也不多说,只淡淡的应了声,当下就站起来走向浴室。不一会儿里面就响起了水声。
许云开挑眉,内裤都没拿,难道顾哥什么时候有这习惯了?
许云开走进卧室,一觉到天明。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顾影已经走了。许云开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两眼放空。就这么待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身去洗漱。
望着镜子中睡得一脸满足的帅脸,许云开发起了愁,这时候要去干嘛呢,好无聊啊。
如果是平时的话,他倒是会老老实实地坐在电脑前码字,但是今天好歹是过年,他想要做点特别的事情。
做什么呢?许云开扯下毛巾洗了把脸,然后一晃一晃地晃出洗手间。
开门的时候,许云开装模作样地探出个头小心翼翼地左看右看,没有发现白话的身影让他松了口气。
百无聊赖地走在大街上,不期然听到一阵一阵敲击声传来,许云开想了想,调转脚步就往声源处去。那是一处工地,许云开到的时候,一群工人正干得热火朝天。
虽说过年是团聚的日子,大多数行业,除了服务业基本上都停工给员工回家过年了,但是也有一些人为生活所迫,放弃回家过年的机会留在城市里打拼。这一群显然也位于这一列。
一个想法电光火石之间占据了许云开的大脑,半个小时之后,许云开穿着和工地上忙碌着的人一模一样的工作服出现在人群中,至于他原本身上那一套白色的运动服就暂时扔到一边了。
许云开呼哧呼哧地搬着砖,时不时偷瞄旁边的男生。个子不高,脸庞黝黑,抿着嘴的时候挺有肉感的脸上俩小酒窝显得人有些可爱。
不过许云开主动逗他他却不怎么搭理许云开。
“喂,你干嘛不理我?”许云开瞅着小酒窝男生,故作委屈的模样。
小酒窝男生愣了愣:“俺没有不理你,只是……俺不知道要跟你说什么。”
小酒窝男生停了一会儿,嘟囔着说:“俺娘说出门在外不要随便和陌生人搭话。”
许云开嘿嘿地笑笑,这年头还有这么听娘亲话的小孩儿?
许云开噌地一下把砖堆放到搬运架上,拍拍厚厚的手套,两手间瞬间扬起灰尘无数:“你多大了?再说了陌生人都是坏人吗?”
许云开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纯良无害的笑意:“你看我像坏人吗?”
一般坏人也不会跟人讲自己像坏人吧,而且娘说了,这年头长得好看的更有可能是坏人。
小酒窝男生瞅了许云开一眼,默不作声地偏开头,老老实实地埋头搬砖去了。
许云开尴尬地摸摸鼻子,不禁怀疑难道自己真的很像坏人?
小酒窝男生大概20岁的模样,个子不高,穿着宽松的工作服,整一个看起来像发育不良的小孩儿。大概是工作太卖力了,不一会儿豆大的汗珠就布满了额头,有的还沿着鬓角滑了下来。
许云开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由暗喜,却是老老实实地和男生一起卖力地干活。
快中午的时候许云开直起腰,仰头看向楼架子的顶部,风吹过的时候为安全而围在施工楼房周围的安全网轻轻的浮动。不知为何,许云开的心情大好。
“你笑什么?”小酒窝男看到身边这个好看的男生如此惬意地笑着,不解之下脱口而出。
他不明白这样的男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长得白白嫩嫩的,手指修长而纤细,一看就是没干过重活的人;笑容纯净,就像娘说的小妖勾搭的小书生;虽然老是一副懒懒的样子,但是掩不住身上一股子的书卷味。
“你是因为缺钱吗?”小酒窝男下意识地问,问完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懊恼的神色,自己怎么那么多事了。
许云开似乎也没想到这个不爱搭理人的男生忽然就主动跟他说话了,不过他也没忽略那一闪而过的懊恼。嘿,真有意思的家伙。
许云开逐一回答道:“不觉得这股风吹得人心很舒爽吗?至于我嘛,还真的挺缺钱的。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赚钱。”
既然一开始就没做到不闻不问,那么现在也没必要戒备到连话都不说了吧。小酒窝男想着,最后还是忍不住问许云开:“那是为什么?”
许云开竖起食指摆了摆,神秘地说:“佛祖他老人家说,不可说不可说。”
“怪人。”小酒窝男评价了一句,随后应远处喊吃饭的通知,把手套一摘,走向吃饭处。鉴于刚才聊了不止一句话的交情,他还很仗义地喊上了许云开。
悠闲的午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由于经历过徐瑾的魔鬼训练,下午的工作也不是很难熬。很快夕阳西下,黄昏光影交接之下天色渐暗。
由于之前和工头说好临时帮忙,并且住处自理,所以许云开领了当天的工资之后就潇洒地走了。因为说好第二天还会来,所以许云开拿了自己的衣服之后也没换,直接穿着工作服就一摇一摆地出了工地。
许云开想到刚刚站在小酒窝男的肩膀上恶狠狠地瞪着双眼的黑鸟,不由叹了口气:这年头果然宅才是本命啊,难得他出来溜达取材,居然又他妈见鬼了。
不过那只东西好像也不能称为鬼。在人冥两界的夹缝里还有另外一种存在,他们能如鬼灵一样以灵体的形式存在,同时也能自由转为实体。
那只黑鸟看起来应该是寒鸦,不过比之寒鸦要好斗。他不过是差点打到灵体状态的它,它就要冲过来啄他的眼。不过还好,当时小酒窝男背对着他,而其他人在另一边闹哄哄的,没人留意到。
回到家,许云开把自己扔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冷不丁看到白桦端端正正地站在浴室门口,许云开被吓得往后一退,不曾想竟然哐的一声把浴室门撞个震天响。
许云开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背,骂道:“你妹啊,冷不丁的吓谁呢!”
白桦也没想到许云开会这么大反应,看着似乎撞得不轻,他抬起手,在帮许云开揉和滚开之间理智地选择了后者。
看着黯然退开的白桦,许云开反倒觉得自己没理由生气了。不过他也不会对白桦多热情就是了。
“你来又是为了什么?”许云开边说边往外走。许云开出来的时候只穿了睡裤,头发上滴落的水珠正沿着胸膛往下淌。
白桦眼神一暗,越过许云开走进浴室扯了条毛巾出来:“擦一下。”
许云开也不矫情,大方地接过白桦手中的毛巾,走到沙发上坐下:“小师弟,我今天直说了,我对你没意思,对男人也没意思。你懂吧,没感觉。我对着你就没那感觉。”
“非要说得那么死吗?”白桦拿过许云开手中的毛巾,盖到他的头上轻轻擦拭着。
许云开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拒绝在白桦面前没有作用,所以没有必要的话他不选择挣扎。
许云开有点心浮气躁:“不是我说死了,而是我压根儿就不是那种人。我活那么多年就跟女人交往过,我也只喜欢女人。”
白桦听到这里,擦头发的手顿了顿,这一变化许云开当然是知道的。
“第一个和你接吻的时候晕了,第二个和你上床的晕了,第三个跟你告白的时候晕了。”白桦面无表情地陈述着。
许云开被噎了一下:“别拿这些说事儿,我只是在说我喜欢的是女人。”
白桦的声音依旧是冷冷的,但不难发现有些低落:“我喜欢你你觉得恶心?”
“我没这个意思。”许云开无奈地抓抓头发,烦躁地站起来,他直视着白桦,一时间手足无措。
相处那么久了,他也知道白桦是一个自尊心多高的人,这小师弟才20不到,他不希望给他成人路上造成伤害的人会是他许云开。
“白桦你十九了是吧?国语能表达出来的东西你都能听明白的是吧?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吧。”许云开认真地看着白桦。
“嗯,你说。”白桦很冷静,即便他如此清楚许云开在努力找理由说服他。
“实话说我不懂你们口中的爱情是什么。”许云开坐回沙发上,托着下巴,“刘盈是经常说这些,但是我无法依靠这些理论去判断我是否喜欢上了一个人。所以我有自己最直接、简单的方法去辨别。”
许云开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我只问自己,如果是这个人和你接吻,你会不会排斥。如果不排斥,好,你可以和她交往了。”
“我那天亲你的时候你明明有感觉。”白桦皱着眉说。
许云开呵呵笑了两下:“小师弟,那就不是一回事儿。丫的你跟那又亲又摸的,是个男的都会有反应的好不。我只能告诉你当时我不讨厌你的吻,但是我排斥。”
“不讨厌却排斥,矛盾。”白桦淡定地下结论。
“可这就是我对你的态度,我的情绪给我反馈的结论的就是如此。”许云开抬头看向正紧锁眉头思索的白桦。
“我明白了。”白桦说,“就像磁铁,相吸相斥,而我对于你来说就是同极。”
“唔,也可以这么理解。”许云开说完这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小师弟诡异地笑了下。
“同极的斥力在客观上并不是永恒不变的。”白桦的表情似乎没那么冷了,“而且现阶段我们之间的斥力也没达到不可接近的地步。”
许云开呆呆地看着白桦,竟无言以对。丫的,这是神马道理啊!
湿润的头发,□□的上身,呆呆的表情……白桦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崩塌的趋势。
“So……”许云开觉得这小子简直冥顽不灵,石头脑子砸不开窍。
白桦盯着许云开眸色越发暗沉。李祈大神说过一句什么话来着——不管是有意无意,如果对方表现出诱惑的行为,那就一定要出手!怎么都要占点便宜!
白桦小朋友在这一点上相当认同自家老妈,于是他在脑中演习了一遍如何实施计划并全身而退之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许云开的嘴角留下一吻,随即火速退开。
末了还很淡定地解释:“像这样,偶尔同极之间还可以达到距离为零的状态。”
☆、工地的板砖2
第二天许云开又去了那个工地。
在苦逼逼地干活的时候,许云开还是感觉昨晚白桦的举动造成了此刻他的脑中还是有千万只羊陀在狂奔。
小酒窝男胆战心惊地问许云开:“你咋一脸凶狠的表情?”
许云开从千万头羊驼中挣扎出来,冲小酒窝男露出个温和的笑:“没事,昨晚被狗啃了一口,今天还有点疼。”
不知为何小酒窝男觉得后背冷了一下,看着面前男孩的笑脸,他安慰自己大概只是错觉。他指了指安安分分地蹲在工地门口乐乐:“不是它咬的吧?看起来挺乖啊。话说,你打针了吗?”
“打了,还打了好几针!”许云开回答道。
小酒窝男心里有些发怵,怎么挺正常的一句话他总听出那么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呢?况且,狂犬疫苗不是一次只需要打一针吗,难道俺娘记岔了?
“哦,哦,那就好。”小酒窝男木木地应了一句。然后两人各自忙开了。
说起许云开走进这个地方的原因,其实很现实,也很不现实。据他自己说是最近要写一段关于施工地生活的故事,由于个人生活阅历不足,怎么写都写不出那个味儿,所以他路过这处工地的时候,突发奇想来找他的男主来了。
乐乐忽然狂吠,许云开疑惑地看向它,这家伙平时都跟成精了的大爷一样,傲慢又懒洋洋的,今天怎么那么激动。
除了它,今天的寒鸦也狂躁了,乐乐喊叫的同时它也从小酒窝男的肩上飞起来,且在他的头顶扑腾着上下飞着。
许云开看到小酒窝男在寒鸦飞起来的时候抬头往上看,许云开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差点惊出一身冷汗,十几块板砖从楼顶上掉下来,而小酒窝男还呆呆地杵在那正下方。
吓傻的。
许云开身形一动,也不期待自己的喊叫能在这千钧一发的节眼上唤回他的神智了,直接飞扑过去把人扑到一边。与此同时,板砖落地,几声闷响似乎狠狠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脏上。
许云开拍拍小酒窝的脸,那家伙眼神还空空的没聚焦。
乐乐早就跑了过来,寒鸦飞下来停在乐乐的背上,当然,寒鸦一直是灵体的状态。
周围的工友围了一圈,很快工头就来了。
小酒窝被抬走了,许云开的腿有点发虚,此时也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大腿外侧火辣辣的疼。白桦说得对,许云开确实是徐瑾亲自训出来的,但是相比于少年时就被扔进部队、并拥有两年实战经验的白桦,许云开实在是不够看。
许云开自嘲一笑,躲个砖头都这么狼狈,难怪小师弟敢这么狂妄地说真动起手来他在他手上讨不到便宜。
实战才是真正的老大啊,许云开感叹。起码对于应对危机时身体的反射速度就是得这么培养出来的。
旁边的人看到许云开那么久了还没起来,关心地问道:“怎么样,受伤了吗?站的起来?”
许云开对询问者说声“没事”,随即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土。
刚才还在围观的人在离开前还小声地嘀咕着“怎么又出这事儿了”、“小赵在顶楼看着都说没事儿,咋今天又出事儿了”、“真他妈见鬼了”……
许云开询问式的看向寒鸦,寒鸦张嘴“咕……咕”两声,意思分明就是:鸟不会讲国语,你自己查去。
乐乐驼着寒鸦跑过来,挨着许云开受伤的那条腿蹭了蹭,难得的没笑。
许云开似乎懂了它的意思。“这点伤不会死的,放心。希瑞被n车连环撞都没死成呢。”许云开对它说。
乐乐一听许云开这话怎么的都不是滋味,什么叫希瑞被n车连环撞都没死成,明明希瑞主人只是被一车撞了,其他车只是不长眼地撞到一边去而已!而且希瑞主人那么好人,才不会死!
乐乐愤慨了,哇的一口又给许云开的裤子开了个洞。
寒鸦翻了个白眼:二缺主人,二缺宠物。
许云开若有所思地望向顶楼,又低头看看寒鸦——大概真见鬼了。
许云开朝寒鸦招招手,寒鸦很上道地飞到许云开的手上。
许云开问:“小酒窝来这里之前得罪过人了?”
寒鸦摇摇鸟头。
许云开瞅着寒鸦:“那是你得罪鬼了?”
寒鸦很肯定地摇摇鸟头。
“算了,想来从你的鸟嘴里也问不出什么线索。”许云开放弃了。
往常出现不正常现象,都是鬼灵主动来找他,不过这次他都出现在这里两天了,还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这件事是人为?目的又是什么?
许云开去看小酒窝的时候,小酒窝已经清醒了。没等他开口,小酒窝就担心地问道:“你腿没事吧?”
许云开是真的惊讶了,这小子自己都不清醒了居然会知道他受伤了。
许云开看向寒鸦:“你能和这只鸟交流?”
“哈?不……不能啊。”小酒窝很惊讶,居然有人能看见他的小黑,不过既然是救了他的许云开的话应该没事,“俺捡到它的时候就觉得它能听懂俺的话而已。”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受伤的。”许云开问。
小酒窝似乎也有点迷惑:“对啊,俺是怎么知道的?”
小酒窝呢喃着,似乎很苦恼,他还真没想过自己怎么会知道的,以前也是。后来他干脆一句:“反正俺就是知道了!你就说你有事没吧!”
许云开失笑:“小酒窝,你真逗。”
“小……小酒窝?”小酒窝男瞪大眼,脸涨得通红,由于肤色本就深,因此显得更黑了,“这是啥?俺叫李运!”
哎呀,不小心把自己取的花名当面叫出来了。不过这能怪他吗,还不是小酒窝,好吧,现在是李运跟他说:俺娘说除了政府,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俺的大名儿!
“好好,李运。”许云开忙改口,“李运,你先休息。其他的我们明天再说,还有我腿没事,就一点擦伤。”
跟李运说完话,许云开被工头叫去,说是今天出事了,暂时停工半天,明天上头会派人过来处理,明天再开工。
许云开点头,走出工地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腿真挺疼的。
路边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过,许云开似有所感地往那辆车看去,车窗侧有一个黑色的影子,似乎有一双犀利的眼睛往外窥探着。
乐乐扯了扯许云开的裤腿。
一人一狗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工地的板砖3
回到公寓的时候不出意外,白桦小师弟正悠然自得地在沙发上看书。
许云开想放着这么一个武力值挺高,而且还对自己“心怀不轨”的家伙自由出入自己的家真的没有问题吗。但是之前他刚表露出要换锁的念头,人小师弟淡淡的一句“你觉得一把锁能拦住我”一招打死。
许云开有点抓狂,小师弟进的神马部队居然教开锁;许云开有点无奈,要是白桦真的执着于他,并且短期内没有“变心”,那么白家的大部队迟早会来踏平他的小公寓。
许云开叹了口气,目不转睛地走过客厅,直接拿衣服进了浴室。出来之后就要上楼去卧室。
这时候,一直专注于书本的白桦忽然出声:“你腿怎么了?”
许云开头皮一麻。其实他现在有点怕白桦跟他说话。
白桦走过来,撩起许云开的裤腿就要看。
许云开被吓了一跳:“你干嘛?”然后发现自己似乎反应太大了,忙讪笑道:“没事啊,不小心被猫挠了一下而已,就这样,晚安。”
许云开话音未落就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不出几秒白桦就听见落锁的声音。
白桦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感想,他原本想笑“傻瓜,不是告诉过他普通的锁在他面前形同虚设吗”;但是心中分明又有另外一种陌生的感觉,像是苦涩或是难过。
白桦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
“喂,妈。”白桦按了接听,“他好像讨厌我了。”
自家儿子情窦初开,而且这可是白桦懂事之后第一次对自己表现依赖啊,李祁大神当然要不遗余力啦。不过……她知道自家儿子追的是谁不?这个问题有点悬。
许云开不知道白桦怎么有那么多时间待在这里,虽然没有开学,但是作为一个大一的学生不是应该乖乖做寒假作业吗?没有寒假作业,他丫不还是啥秘密部队的枪手吗,没事儿赶紧去打枪啊!
当然这一切许云开只是在心里吐槽一下,他一点儿也不想主动和白桦说话。之前他还天真地劝他回头是岸,可人家不领情啊,还他丫的扑上来再亲一口。
许云开拾掇一下就出了门,丝毫没看餐桌上的早餐。
工地的事情是简单呢还是复杂呢?许云开说不好,如果是灵异,目前他没感应到异常;如果是人为,除了一问三不知的小酒窝李运他也无从下手,八云还是柯南随便来一个附身吧!
呵呵。
小酒窝没受伤,就是昨天事出突然,之前又被工友说的“工地诡异事件”洗过脑,所以被才被吓个半痴呆。
“没事就好。”许云开拍拍李运的肩膀,算是安慰。
昨天工头提过今天上面会派人下来处理,许云开没怎么放在心上。当看到希瑞被人用轮椅推着过来的时候,他是大吃一惊。
首先他没想到希瑞跟这处施工地有关系,其次哪怕希瑞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可照希瑞现在的身体状况,再不人道的公司也不该让她来啊。
许云开站在边边上,没有去和希瑞打招呼,他隐约感觉希瑞背后有太多不稳定因素,也许昨晚那辆车和那诡异的窥视感也和眼前这个女人有关,虽然他不确定。
希瑞大概也看到了许云开,不过她也只是不动声色地和身边的交流工作。
只有乐乐一见希瑞就兴奋地往她身上扑。给希瑞推轮椅的黑西装男人看见乐乐铺上来,愣了愣,他知道希瑞以前也有这样一条狗,但是它不是已经死了吗?而且尸体也被一个陌生男子带走了。
没办法,谁让老板交代要把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都上报呢,作为下属当然要详细到一条狗的去向都调查清楚。
西装男机警地环视了人群一周,视线在某个帽子压得特低的人身上停了下,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希瑞抱着乐乐,继续像周围的人了解情况,李运作为受害者,正站在希瑞面前磕磕巴巴地回答着问题。
西装男想,这条狗应该不是希瑞的狗吧,再说了,希瑞出事之后这条狗也失踪了,现在又怎么会突然完好无缺地回来。
“连秦,上顶楼看一下。”希瑞叫西装男。
连秦想拒绝。他们秦、琦、楚、炎、寒、钊六兄弟从小跟在连家大少身边,唯连大少之命是从,如今他受命跟在希瑞身边……
“希瑞小姐,连少给我的任务是跟在您身边。”连秦回答道。
希瑞哼了一声:“那他有没有吩咐你我洗澡的时候也要跟着!连骋钺喜欢养废物,我希瑞可没这癖好。”
连秦的脸一阵黑一阵白,一半是被羞的一半是被气的。他连秦是不是废物还由不得她来评定,而这希瑞好歹曾经是连少的女人,怎么说话如此粗鄙。
但是他只是略低头,应了声“不敢”,就直奔顶楼去了。
连秦一走希瑞就让工头给她准备一个“能说话”的地方。许云开接收到希瑞投过来的视线,随后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在连秦下来之前,许云开就带着乐乐走了。
希瑞见了他,只说了一句:云开,这事儿你别掺和进来。
许云开对她说:昨天傍晚这里来了一辆车,我感觉里面的人在盯着我。
希瑞瞳孔一缩:什么车?
许云开答:黑色的宾利。
希瑞呼吸一窒:云开,这事你真的别掺和进来,算我求你。
希瑞的声音甚至带上了颤抖的哭腔。
许云开皱眉,乐乐焦躁地吠了两下。许云开后来什么都没问,带着一步三回头的乐乐走了。
后来不知是过了一个星期还是两个星期,对于许云开来说,宅在家里根本就不需要关注岁月更替。反正直到开学了他都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工地事件的后续消息,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希瑞的消息,尽管他走之前给李运和希瑞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走之前,许云开对李运说:“小酒窝,我把你写进书里,当一回狂霸拽的男主怎么样?”
李运显然对于自己要被写进书里这件事持深深的不可置信的态度。他的大眼瞪得圆溜溜的,抿着的嘴巴使酒窝尤为明显。这表情真是高难度……
当时许云开看着他的反应哈哈大笑。
白桦依旧时不时出现在许云开的公寓里,不过除了占据了许云开一楼的客厅,没别的过分的举动。
许云开为了避开白桦,将自己的活动范围尽量控制在二楼,为此他收拾了一下被搁置了很久的二楼浴室让它恢复使用。
为了不至于饿死,他还是会自己下楼做吃的,但再也没碰过白桦摆在餐桌上的事物。他认为老祖宗说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是道理中的真理。他不喜欢欠别人的,尽管他了解那高冷的小师弟也无心用一碗米饭逼他屈服。
就这样,热热闹闹的开学日来临了。过了这个学期,许云开再也没有理由赖在学校了。教《诗经研究》的老头大概是不愿意再看到他这张脸了,尽管缺勤率超高,也放他过了。
那么除非他考研、留校……否则卷铺盖滚蛋。
他对学校倒是没什么眷恋的,首先人多,这对于他见鬼的体质来说不是件好事;其次还是人多,人多他却不能轻易与人深交,这对比让他有些落寞。除了刘盈丫头,他好像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所以回家,关门,写文……似乎更加适合他。
☆、宅男的死
这学期许云开已经没课了,但他还是习惯在上课时间找一间顺眼的教室进去旁听,或者看看书。同级的学生早八百年前就出去实习了,有的已经正式上岗,这样看来大四的也只有他一个人“游手好闲”。
徐教授曾经问他愿不愿意留下来,他盖起笔电,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待在你身边比我连续24小时码字还累。您还是忽悠别人去吧。
最后一节刘盈没课,许云开掐着时间给她打电话,那丫头挂了电话不出三分钟就出现在许云开面前。许云开暗叹丫头的跑腿功力又增进了不少,要知道这里可不是中文系的地盘。
刘盈一见许云开就扑过来嚎叫:“师兄我好伤心,师兄你回来了怎么没第一时间找我,师兄我妈欺负我我要搬出去住!”
当然,许云开闪身开来,让她扑了个空。
刘盈幽怨地盯着许云开:“人家小心肝都被伤成渣渣了你都不安慰一下。”
“打住。”许云开故作认真,“那么凶猛的伤患我还真没见过。”
“我不管,师兄,你必须帮我找房。不然我就去和你挤一窝!”刘盈气鼓鼓地说,“我真是受够了这一家子,有事没事吵吵吵,烦死我了!”
刘盈家的情况许云开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但是他清楚,这丫头虽然老跟他吐槽,但是同时她并不想要许云开的安慰。她很要强,这一点和许月明很像。
“好啊,阿姨答应了吗?”许云开问。
刘盈有点别扭地点点头:“她说随便。”
于是许云开点头,当真认认真真地给刘盈物色房子。
因为没有课,许云开不会定时在某个地方出现,所以除了公寓,白桦在学校很少能碰见许云开。后来他连公寓也不去了,索性在许云开的圈子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照李祁的说法是:先是让自己在他的生活中无处不在,然后再消失一段时间。人与人之间最原始、最深的两个羁绊一是血缘,二是习惯——当你成为了对方的习惯,待你消失的时候他会习惯性地想你去了哪里、去做了什么,甚至还会不会回来。
白桦不知道李祁的话有几分可信,他只知道从他不在许云开面前出现到现在都有两个星期了,许云开看上去一点可疑情绪都没出现,反倒兴致勃勃地和那个叫刘盈的丫头去找房。
话说为什么这俩人要一起去找房?他们之间……
白桦在饭堂吃饭的时候捏弯了铁制的勺子,把和他坐一起的几个朋友惊呆了。
不对,许云开自己都有房。
这么想着,白桦又把勺子捏回原来的模样。这下,一群人的表情都有些精彩。
许云开最近有点忧伤,他不过是帮丫头找间房,这样居然都能招惹到鬼。招惹到鬼还不是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这鬼就一偏执狂,非缠着许云开打游戏,还非得败一局才愿意走。
这次的鬼灵是一个宅男,据他自己说,他在网游界可是巅峰高手,向来无往不利,那天他棋逢对手,对决的时候一不小心激动过了头……然后,你懂的,就翻白眼了。
他一个人住,当时连个帮忙打120的人都没有,说起来死的好像有点儿冤。
许云开也不是不玩游戏,但是在他面前也就是菜鸟面对他祖宗的水平。于是许云开被他没日没夜地虐,几乎天天顶着张纵欲过度的脸去学校。
许云开弃甲投降:祖宗,你那么想败为啥不直接去找让你激动死的那人啊,虐我只菜鸟有意思吗?直说你就是想玩不愿走吧。
祖宗嘿嘿一笑,那人可也是高手中的高手,跟他旗鼓相当的目前除了我,职业圈里都没几个了,我要是找他,麻烦的可是你,你想好了……我不管,要么你赢我,要么你找人陪我玩。
丫头跟她妈和好了,说不搬出去住了。可许云开还是没摆脱游戏狂人。
某一天,消失了两个星期又N天的白桦出现在萎靡不振的许云开面前。
“丫头说,你最近有麻烦。”白桦跟许云开一样称呼刘盈。
许云开眼睛几乎睁不开:“嗯,啊。”
“也许我能帮上忙。”白桦认真地说。
长时间精神和肉体都遭受虐待的许云开脑子迷迷糊糊的,一听有人能帮忙,忙问:“你会玩游戏不?XX公司推出的14YZ游戏!”
白桦淡淡地说:“会。”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很厉害。”
许云开瞬间抬起头盯着白桦,两眼发光,简直像一头饿了一个冬季的狼见到了鲜嫩的小羊羔。
白桦想,若是换种情况,他会更乐见许云开这样的眼神。
许云开风风火火地拽着白桦冲回公寓。自从白桦之前时不时作出亲近他的举动之后,他专程去问过神婆,白桦本身能退鬼灵,与他接触会不会对白桦造成影响。
神婆给的答案是:不会同化。至于影响,你去查阅典集,结合你的能力,自有破解之法。
破解?破解个毛线啊,破解了那家伙不是更肆无忌惮了!虽然现在也不见得他忌惮过什么。
白桦通过许云开看到所谓游戏狂人的时候只是轻微地笑了笑。
许云开本来觉得白桦这个举动有点张狂,不过在两人大战三百回合之后,许云开觉得人家狂是因为人家有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