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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诗念 当前章节:14800 字 更新时间:2026-6-9 07:45

贾瑞心有余悸,“真是惊险万分,若是晚一时发现,此刻你……”知道方学而阴谋那刻,他首先想到的是凌銮也随驾到玉皇观,心瞬间便提了起来。

“天意如此,若非那僧人在路上阻了程,这玉皇观已是血肉横飞。”便将□□鸣冤的事儿说了遍,贾瑞坚定的道,“无论皇上允不允许,我都要查清此案!”

一经比较,便立刻辩出优劣,凌銮眼神愈发温柔,含笑地看着贾瑞,倒看得他不好意思起来,揉揉鼻尖道:“你的伤没事吧?”他的手脸皆被蜡油烫伤,看着就觉得疼。

凌銮自己倒是不在意,“算不得伤。”

贾瑞看脸颊上那块伤痕,“不会留下疤痕吧?”

凌銮慨然道:“男子汉大丈夫,留点疤算什么?又不是女子。”心想:倒是你这白皙的皮肤,留了疤才可惜。

贾瑞也觉得自己问得太娘们儿气了,讪讪而笑,“我有些意外,方学而怎会在玉皇观里?他不像是死士或弃子。”

凌銮道:“庙里肯定有便捷的逃生所。”

他们寻找了阵,果然在后山隐蔽处发现条斜向下的滑道。原来方学而计划按排好一切后,便顺着这条滑道滑下去,几分钟便可滑到山下,逃出炸药范围,殿里那些假道士才是真正的死士。

又在玉皇观的地下秘室里,找到被困的道士,将其解救出来。

凌銮问贾瑞,“你是如何发现方学而的阴谋的?”

贾瑞便将经过说了番,“我在陈韩府里发现封未上奏的奏折,说在玉皇观里发现了硝石火药,四弟也在赵敬之的废纸娄里,找到封写糊了的奏折,奏折上说三清像后多了几道暗糟,不知有何作用。两厢结合,我便猜测庙里定藏着许多炸药,这炸药作何用不言而喻。”



☆、情之起美男游江上

  凌銮沉声道:“此次计谋一旦成功,朝廷必将动荡。”

“嗯。再细想最清楚赵敬之和陈韩工作的,必是方学而,且加之他上次的表现,觉得十分可疑。不过这都仅是猜测,未料到你一叫他便出来了,不是太托大,便是做贼心虚。”

凌銮颔首,“剩下的便也好理解了,他防止事情败露,所以杀了赵敬之。让赵敬之的头颅出现在北静王寿宴上,不过是想借两家恩怨,引开众人的注意力。”

“不错。陈韩同样发现了秘密,他也想杀了陈韩,却被侏儒抢了先,可巧的是侏儒为了掩藏身份,特意模仿赵敬之的死相,没有误导我,反倒助了我。不过若非方学而画蛇添足,烧了陈韩的书房,我一时还真猜不透。”

凌銮凝视着他,“是上天有意让你救我,我欠你个人情。”

贾瑞笑起来,“这么算来,你救了我两次,我只救你一次,倒是我欠你恩情。”说着眨眨眼,颇为狡黠地道,“恩公,你要我如何报达?”

凌銮目光深沉,“不如以身相许?”

“呃……”贾瑞愣住了,他不过破案之后心情轻松,偶尔玩笑,竟不想凌銮如此回答,见他面上似笑非笑,完全瞧不出真假,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干笑两声糊弄过去,“我去看看大哥他们那边怎么样了。”说着一溜烟儿闪了。

凌銮望着他背影,眼神儿有点黯然。

下午他们便提审了方学而,证据确凿,他也没什么好抵赖的,爽快认罪了。他与徐姨娘一样,都是忠义老亲王的人,赵敬之不光发现玉皇观里的秘密,还发现了他的身份,才被他灭了口。

隔日,凌銮与贾瑞进宫面圣,当廷将案子的始末说了遍,皇帝问,“方卿之死又是何人所为?”

贾瑞道:“方大人吃维生素C只有他夫人、贴身小厮和给他开药的西医知道。维生素C刚传入我国不久,夫人和小厮都不知道它与虾混吃,会吃死人。西医从未与北静王府接触过,故而排除这三人谋杀的可能。”

有大臣道:“不必亲自接触,可以通过他人。”

贾瑞道:“大人有所不知,只有吃大量的虾才能与维生素C产生□□,若非方大人贪口舌之欲,是不会死的。”

那大臣不解,“这能说明什么?”

“纵然他们三人知道维生素C与虾混吃会死人,最多只能叛他们见死不救之罪,因为并不是他们强迫方大人吃虾的。此案和将生姜换成毛姜,用韭菜和蜂蜜引起心疾,再将人吓死,有本质的区别。”

那大臣无话可说,贾瑞又道:“故,草民判定方靖大人是死于误食食物。”

皇帝道:“既然都与北静王无关,便将他二人放了罢。”

贾瑞闻言松了口气,忙活了这么些天,终于把柳湘莲给救出来了。

这时,凌銮出列道:“父皇,请允许儿臣辞去上直卫亲军指挥使之职。”

皇帝沉着脸,“这是何故?”

凌銮跪地请求道:“都是儿臣护卫不力,才有玉皇观之危,幸有父皇龙威庇佑,才得无事。父皇宽弘慈爱,不降儿臣之罪,儿臣却忝居高位,故请父皇恩准儿臣回归封地,面壁思过。”

贾瑞知道他这是以退为进之策,想皇帝若真顺水推舟,他便要回归封地,再相见不知何年何月,心里禁止不住失落。

皇帝对此颇为满意,和颜悦色道:“回封地便不必了,你难得回京,还未享享天伦之乐,暂且留下吧。”

“儿臣遵旨。”

“退朝!”

贾瑞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狂吃一顿,然后倒头便睡。一觉不知睡到猴年马月,醒来时见小火柴双手撑着脑袋,睁着大眼睛巴巴地看着他,禁不住“扑噗”笑起来,抱着她抛起来又接住,亲亲她肉呼呼的站脸。

小火柴被他胡子扎得咯咯直笑,“爹爹坏,爹爹坏。”

“囡囡这些天听话吗?”

“当然听话,爹爹坏,爹爹不陪囡囡玩儿。”

贾瑞哄她,“爹爹要抓坏人啊!有环叔叔陪囡囡玩儿嘛。”

“囡囡长大帮爹爹抓坏人。”

“好啊!爹爹没时间陪你,给你花花赔不是,好不好?”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小头花,给她扎在小发鬏上。粉红的小发圈衬着雪白嫩的小脸,怎么看怎么可爱,忍不住又戳戳她的小脸儿。

趿鞋下床,先倒了杯茶喝了,听见后院有人声,“院子里是谁?”

“有好多人。”

贾瑞正奇怪着,见冯紫英进来了,一把揽着他的肩膀,“快快!我们牌局都抹了几轮了,这几个人手下全不留情,我的银子都被他们赢光了。”

贾瑞被他半拖半扯着到后院,见蔷薇花架下支着两张桌子,凌銮、凌钶、北静王、小宋、宝玉、卫若兰、柳湘莲等人正凑成两桌打麻将呢,顿时哭笑不得,“你们倒是好兴致,拿我这院子赌博,可别带坏我家囡囡。”

凌钶边抹着牌边道:“从昨儿睡到现在,你是猪转世吗?你倒是睡得香,还不教我们玩耍玩耍,难道这一屋子大老爷们,要大眼瞪小眼,脉脉凝视吗?”想到他们还有萌娃可逗,自己只能呆呆坐着,愈发可气。

贾瑞笑起来,对凌銮、北静王、柳湘莲道:“你们也不手下留情,怎么就将他的钱给赢光了?瞧瞧,这气都撒到我身上来了。”

北静王笑道:“亲兄弟都不手下留情,我们岂有让着的道理?他没钱正好,你来替他玩两局。”

贾瑞连连摆手,“钱我却没有,裤子倒有几条,输给你你要么?”

凌钶嗤之以鼻,“谁稀罕你的破裤子,哦不,想来四哥是稀罕的,你输与他试试。”

众人哄笑起来,贾瑞见凌銮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摸摸鼻尖干笑。

小火柴疑惑,“爹爹,冰块叔叔为什么要你的裤子啊?”

贾瑞:“……”

凌銮挑挑眉毛看向贾瑞:冰块叔叔?

贾瑞摸鼻子望天,我什么也不知道。

凌钶抛下牌局屁腼屁腼地跑过来,“让我抱抱,我告诉你好不?”

小火柴一扭头,嫌弃,“猪猪。”

凌钶蹲在地上画圈圈,“为什么你们都可以抱,就我不可以?”

柳湘莲摇着折扇走过来,他原本就学过戏剧里的步法,走路姿态甚美,这样款款而来,犹如白鹤信步。合上折扇,指着小火柴粉红色的头花、粉红色的衣服、粉红色的鞋子,“你还真喜欢粉色呢,真好我有件戏服也是粉色的,要不送你?”

好吧,贾瑞承认自己是粉红控。“我觉得你身上这件粉红色箭袖就不错,要不送给我?”

柳湘莲挑衅地眨眨他那桃花眼,倚着花墙上,张开手臂,“你若喜欢,便来解吧。”

不解还真对不起他这挑衅,贾瑞抱着小火柴过去,还未动手,便见柳湘莲摇着折扇笑得奸滑,转向凌銮,“瑞王爷,你家这位随便解人衣服真不是好习惯。”

贾瑞:“……”

小火柴,“爹爹,你怎么是冰块叔叔家的了?”

贾瑞怒瞪柳湘莲,“他嘴被猪啃了,胡说八道呢。”抱着小火柴走开。然后听凌钶奇道:“咦,水溶,你的脸怎么红了?”

水溶,“咳咳,……茶……茶太烫……”

凌钶摸摸杯子,“怎么会?杯子都凉透了。”看看他再看看柳湘莲,恍然大悟,“那只猪不会是你吧?”

柳湘还是卫若兰最善解人意,替他们解了尴尬,“王爷不是有事要说么?”

北静王感激地看了他眼,“上次说再聚小酌请诸位,一进未曾得空,今儿正好,我请诸位吃酒,如何?”

凌钶不客气地道:“吃酒就吃酒,可别再去你府里了,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北静王道:“我新建了个庄子,风景甚美,便去那里痛饮一宿。”

众人自是应了,贾瑞去换衣服,又对宝玉道:“你还是别去了,仔细老太太太太担心。”

宝玉不甘心又没办法,他若是在外住一宿,怕荣宁二府都不安宁了。

贾瑞本不欲带小火柴去的,可见她抱着自己大腿,哭得可怜兮兮的,“爹爹不爱我了,爹爹不要我了,呜……我好可怜,爹不疼娘不爱的……”

贾瑞:“……”这都谁教她的?

只好抱着他,骑着小毛驴晃悠晃悠的跟着几匹高头大马后。

那庄子建在京郊田园之中,近处是碧绿的麦田、黄灿灿的油菜花,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蜿蜒的流水,牛羊放于山野,鸡鸭栖于草陌。

几人禁不住对着景致赞好。越过阡陌到片房子前,茅檐石阶,青苔斑驳;竹篱小径,落花成冢。

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距吃饭时间还早,北静王提意去溪边钓会儿鱼,便有几个布衣荆钗的女子送来鱼竿,七人扛着鱼竿往溪边走去。

小火柴这会儿又粘上了柳湘莲,缠着他抱呢。贾瑞算是明白了,这家伙就一小花痴,谁长得漂亮跟谁玩,以后可怎么办啊。

前晚刚一场大雨,芳草滴翠,菜花金黄。他们穿过菜花园到溪边去,阡陌露水深重,打湿了鞋子,凌钶穿不惯湿鞋,索兴脱掉赤脚走在草丛上。草尖扎在脚底痒痒的,他正笑得开心,忽然踩到个软软的、冰冷的东西,接着就见那东西头尾直摆,吓得他一下跳起来,熊扑向贾瑞。

贾瑞还愣在那里不知怎么回事儿,被凌銮一把扯了过来,凌钶扑了个空,一下就摔到油菜花丛里,回过头来委屈地看向凌銮,“四哥~”白皙如玉的脸上,沾了花粉,黄一块白一块,头上还插着朵油菜花,众人很不厚道地笑起来。

小火柴拍着手笑得最欢,“猪猪戴花花。”

凌钶:“……”

莲、北静王:“……”



☆、江南烟雨景致如画

  还是卫若兰最为温柔,拉起他来,送上绢帕,“怎么了?”话音刚落便见凌钶又弹跳而起,熊抱住他,两腿缠着他的腿,指着草地,“蛇!蛇!有蛇啊!”

卫若兰突然被这么大个人吊住,差点没折了腰,心想还好凌銮拉走贾瑞,不然他那脆弱地小腰被这一扑,还不真折了?无奈地问,“哪有蛇?”

凌銮指着草地,淡定地道:“是蚯蚓。”

卫若兰无奈地摇头苦笑,“蚯蚓不咬人的。”凌钶还是死抱着不撒手。

众人简直哭笑不得,贾瑞嘲笑,“一只蚯蚓而已,你至于嘛!快下来!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似地赖在人家身上,也不打量打量自己有多重。”

凌钶死吊着卫若兰不放,两条腿紧紧地攀住他腰,可怜兮兮的,“呜……蚯蚓好可怕!滑腻腻的好恶心!呜……”

贾瑞无奈地看向凌銮,“他其实是你妹吧?”

凌銮:“……”

冯紫英用木棍拨开蚯蚓,“已经被弄走了,下来吧。”

凌钶见果然没了蚯蚓,才下来穿上鞋子,见大家都笑看着他,觉得丢脸极了。

卫若兰温煦地道:“心有畏惧是人之常情,谁说男子汉就不能怕蚯蚓了,我也害怕老鼠蟑螂呢。”

众人见凌钶脸上挂不住,也都吩吩应喝,说我也有怕得东西呢。只有凌銮没开口,大家便将目光投向他。凌銮神色有点不自在,咳了走先走了。

大家好奇地问凌钶,“他怕什么?”

冯紫英打趣地问,“他不会怕老婆吧?没听说啊!”

凌钶傲骄地扬起下巴,“不告诉你们!”

“切……”四人扫兴地走了,凌钶拉住贾瑞,悄悄地道:“你想知道吗?”

贾瑞还真有点好奇,“他怕什么?”

“怕痒。”

“噗……”

凌钶凑到他耳边,悄声道:“我告诉你哦,他的痒痒肉在尾椎骨,只要轻轻一挠,他就浑身发软,任你为所欲为……”

贾瑞黑线,你这么出卖你哥,真的好么?

凌钶:谁让他刚才害我出丑!

前方,凌銮脚底忽然一滑……

到溪边他们各自寻了块石头,坐下垂钓。小火柴也有样学样,拿着小棍棒坐在柳湘莲旁边。出门时贾瑞给她换上了那套白兔服,圆滚滚的小身子,屁股上还有个小尾巴,瞬间就萌化了众美男的心,纷纷要跟她坐一起。

争来争去,最后觉得自己完全没希望的凌钶开口,“都别争了,让她跟四哥坐。”抱起小火柴直接塞到凌銮怀里。

两人大眼瞪小眼(凌銮眼睛小,小火柴眼睛大),三秒钟后,各自别开,又三秒后,小火柴伸出手摸摸凌銮的脸,凌銮脸色十分僵硬,很不自然。

小火柴摸了又摸,边摸边掻自己的头,显得很疑惑,最后实在想不通,回头问她爹,“爹爹,冰块叔叔的脸为什么也是热的呀?”

众人:“噗……”

笑过闹过,开始钓鱼。

卫若兰性子最静,最快钓到鱼,贾瑞随后,接着冯紫英、北静王、柳湘莲也钓到了,凌钶是坐不住的,“肯定是你们那里鱼多,我要跟你换个位置。”

把贾瑞挤到凌銮旁边去,自己坐在卫若兰身边,结果还是钓不到,愈发急了,“肯定是这鱼钩不行,我要跟你换。”

卫若兰好性子的与他换了,结果他还是钓不到。

贾瑞看看凌銮也空空的桶,“别急,有你四哥陪你。”

卫若兰对凌钶道:“你坐在这里别动,眼睛盯着鱼鳔,什么也不想便行。”凌钶静下心来,果不会儿就钓到鱼了,随后神威大发,一连钓到四五条,乐不可支。

傍晚时,天下起了小雨,他们收起鱼竿,所有人都钓到鱼了,唯有凌銮的桶空空如也。

凌钶无情嘲笑,“四哥,你也太逊了吧!连个鱼影都没钓到!”

贾瑞无情打趣,“你没听说过沉鱼落雁吗?想来你四哥貌美如花,那鱼看见他都沉到水里去了……”

凌銮:“……”

卫若兰见烟雨濛濛,衬得江南山水犹如画卷,便起泛舟游江的兴致,“景致如画,不如泛舟一游?”

北静王已在溪边备了小舟与竹笠,只是舟轻盈小巧,每只最多容下三人。北静王与柳湘莲同舟,小火柴自然又做了小尾巴,看得贾瑞心塞塞。

冯紫英与卫若兰同舟,贾瑞见就剩下他们三人了,原本就凑到卫若兰他们那去,被凌钶塞到凌銮船上,自己贼兮兮地跑到卫若兰那里去了。贾瑞见他不遗余力的撮合自己与凌銮,实在无语。

也不用划船,只是顺流而下。

扁舟在烟雨里缓缓前行,贾瑞并没有披蓑笠,负手立于舟头,远眺着烟雨中的山水,素白的衣裳被雨水浸湿,愈显削瘦,如竹般挺立在风雨中。

天色颇暗,这烟雨中的金陵城便像是着墨的画卷,泛着浅浅的蓝与云雾缠绵。近处,菜花连陌,时有农人披着蓑笠、牵着老牛行走陌上;远处,山水苍茫,泛着浅浅的蓝与云雾缠绵,如诗如画。

贾瑞回首,见凌銮立于身后,修眉俊目,气宇轩昂,脸部深刻的轮廓,似也被这江南山水融化了,柔柔地看了过来。

两岸筛风弄月的芦苇低垂,如女儿羞涩的眉眼,舟桨荡漾出碧波,一圈圈刚刚散尽又开始激荡的涟漪,似纠缠的心事。

凌銮随手折了枝芦叶,放于唇间吹奏起来。他那双拿刀握剑,主载生杀权的手,原来竟也能奏出段风月。

贾瑞痴了好会儿,才听出那曲子,竟是《沧海一声笑》。

那日不过随口一哼,他竟然记得?

他也未披蓑笠,细如牛毛的烟雨洒在他脸上,眉睫之上,都似敷了层水雾,越发衬得目若点墨,鬓似刀裁。

凌钶说得没错,到哪里找这等俊秀的男子,只是……只是他这般好,却非能要的良人。

凌銮见他眼神几起几沉,最终冷淡下来,不知又哪里惹得他不开心了。

船只缓缓游下,两岸景致越发如诗如画,烟雨将新开的桃花,并初生的小草调和成美人红唇与眉黛的颜色。茉莉花田里,有采花的江南女子戴着蓑笠,趁暮雨采取最娇艳的那支,簪在发髻给归家的丈夫看。

河岸时有两三间小屋,茅檐低小,石阶泛碧,有隐者躺于茅檐下的竹椅上,有一下无一下摇晃着,看白鹭躲到茅檐避雨。

如斯美景,便是贾瑞也偶起诗兴,更何况卫若兰这等才子,便提意作诗,不限格律,随兴发挥,而后先作了首:

青祠檐下小径疏,碧雨浮生枕案牍。

且向小园偷清逸,作好诗画换屠苏。

北静王笑道:“有诗有画,我自然也有屠苏相换。”说着从船尾处拿出两坛酒来,递与柳湘莲一坛。各船都有,于是以景致佐酒。

冯紫英随后也有了,提着酒坛概然吟道:

菱歌一路入蒹葭,闲人呼问不应答。

芦叶窜起鱼几尾,青藤架下摘豆荚。

贾瑞遥遥与他举了举杯,“还是大哥最潇洒肆意,有侠客风范,小弟敬你。”冯紫英豪气干云,一口便饮了半坛。

接下来是柳湘莲了,他性情风流、妩媚多情,诗中也有着种旖旎风情。

偶踏芳草湿鞋袜,横笛浅碧染竹筏。

涉水而歌原非景,红唇落处是桃花。

最后一句极具遐想,众人都赞叹,唯北静王愣看着他沾了酒液的唇,如同被雨水打湿的桃花,禁不住心荡神驰,顺手折了枝探到船边的桃花,送到柳湘莲面前。他那眉眼亦被山水侵润的暧昧迷离,低声吟道:

新柳绿雨湿轻衫,游舟渡客小呢喃。

满折桃花向谁去?细马青巾美少年。

贾瑞今儿醒来,见两人神情微妙,眼神儿暧昧,还觉得自己想多了,此刻见柳湘莲略带羞涩地接了北静王的桃花,诧异地向凌銮询问,却对上双同样暧昧迷离的眸子,只好慌张地避开,哪还敢询问?

就数凌钶这小屁孩儿最不解风情,见两人眉来眼去,想刚才他们取笑自己,也忍不住作诗打趣:

木屐轻踏游春溪,黄金白玉满菜畦。

陌上谁家吹笛女,折来新桃别发髻。

说着眼神儿向柳湘莲瞄,倒瞄得他不好意思起来,那枝桃花丢也不是,拿也不是。索兴交给小火柴。小火柴看看桃花,又看看柳湘莲,觉得这个哥哥戴着桃花更漂亮,于是将花别在他发髻上。

众人……

凌钶哈哈大笑,对小火柴竖起大拇指,“真棒!”

小火柴见大家都对着她笑,倒不好意思起来,腼腆地钻到柳湘莲怀里去了。

贾瑞见北静王与柳湘莲尴尬,替他们解围,“某人这黄金白玉,倒是形象实在啊。”

凌钶不甘示弱,“有本事你也作首。”把贾瑞抵得无话可说,默默地缩到船尾画圈圈。

凌銮道:“我先作,你再构思构思,随便什么都行,长短句亦可。”

贾瑞点点头,听他吟道:

雨点江南墨点眉,薄衫欲染草色浓。

瘦骨难将胭脂困,冻醪红炉风月中。

虽是吟着诗,他的目光一直深深地凝视着自己,好似他不是为这山水作诗,倒是为他作诗般,贾瑞脸禁不住便红起来。

这边,冯紫英吐糟,“不是说写景么?怎么成了言情?”

卫若兰表示无奈,“我这也算成人之美?”

冯紫英遗憾,“怎么就没人向我表白?”

卫若兰:“……”

凌钶默默地降底存在感,我真不想做灯泡……

良久,贾瑞终于红着脸站起来了,“我不会七言,只随便作首,你们可别笑话。”见众人承应着不取笑时,才吟道:

一夜春雨落,井边泡桐开。

稚子堆土城,老夫锄碧苔。

倚门看新燕,吟诗慰旧怀。

何日功心散,隐入此乡来。

卫若兰先赞道:“这才是点明主旨之句呢。”

冯紫英意有所指道:“比不得某些人,拿着作诗当愰子,行表白之实。”

北静王、凌銮:我什么也没听见。

晚饭时节,几个布衣荆钗的女子将酒菜端到小院中,皆是些野菜、干豇豆、河鱼等村野食物,酒也是村酒,清液浑浊,味道却醇正。

北静王令那女子不必伺侍了,自已给每人满上碗,齐饮了,相视而笑。

小火柴见他们喝得那么开心,也吵着要喝,贾瑞用筷尖沾了点送到她嘴里,辣得她鼻子眼睛皱成一块,小手连连往嘴里扇风,直嚷着“好辣好辣”。

贾瑞笑问,“还要不要喝?”

小火柴连连摇头。

贾瑞剥了几个虾放到她碗里,“多吃点虾,长高高。”



☆、烟花易散情深不寿

  贾瑞剥了几个虾放到她碗里,“多吃点虾,长高高。”

凌钶也忙不迭地讨好,“这鱼可好吃啦。”

贾瑞将鱼夹回他碗里,“鱼脊背上的肉刺最多了,她吃不了。得挑鱼肚子上的,肉嫩且没小刺。”挑了块鱼肚子上的肉,细心的将刺挑出来,放到小火柴碗里,“多吃点鱼,变聪明。”

小火柴肉乎乎的小手拿着小勺子,挖起饭往中里送,小嘴塞得鼓鼓的,活像两只小包子。凌钶被萌得只流口水,真想咬口这包子啊~~

凌銮一直看着贾瑞喂小火柴饭,“你倒挺会照顾孩子的。”

“这都是最基本的好不好?”诧异的看向凌銮,“难道你不会?你娃都两个了竟然不会喂孩子饭?”

他那眼神让凌銮觉得自己好像真错了,“呃……有奶妈。”

贾瑞想也是,大户人家都有奶娘,孩子连亲娘的奶都不吃,何况老爹。

凌钶插嘴道:“别说喂饭,四哥你抱过阿棣、桐桐、栎栎么?”

凌銮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没有。

贾瑞摆出副老学究的表情,语重心长地道:“你这样怎么行呢?长大了他们怎么会跟你亲呢?感情是相处来的,就算是父子,也得好好交流啊。”

凌钶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桐桐栎栎,喜欢我可比喜欢你多,他们每次见了我都争着要我抱,见了你只会躲得远远的。”

凌銮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该怎么相处?”

贾瑞开始传授育儿心经,“很简单啊,带他们出去玩啊,给他们讲故事啊?随便怎么样,只要跟他们在一起就好,其实小孩儿很好讨好的,只要多搭理搭理他们,那怕是逗他们玩儿,他们也开心的。”

凌銮想想,觉得也对。

凌钶在旁边怂恿,“四哥,要不我们下次带桐桐栎栎一块儿来玩吧,正好给小火柴做个伴。”

凌銮觉得这提议不错。

小火柴吃完饭就困了,贾瑞将她放到屋里睡觉,自己回来接着吃。推杯换盏间,便有些醺醺欲醉,躲到茅屋后的石椅上吹吹风,忽然听闻阵喘|息声,吓了一跳,见大片桃花丛中,两个人拥抱着亲吻。

如此花前月下,倒也算是良辰美景。

他准备悄然离开时,月光洒在那两人脸上,顿时惊得张口结舌,那两人竟是北静王与柳湘莲!

他们俩就这么勾|搭上了?还是柳湘莲醉后又调|戏北静王,结果被反调|戏了?瞧着干柴|烈火的样子,怕是……

贾瑞窘得脸通红,转身却发现身后还有个人,吓得差点没叫出来,好在那人反应快捂住他的嘴,拉着他离开花丛。

贾瑞这才发现是凌銮,便问,“你怎么也来了?”

“见你总也不回来,怕摔着便来看看,喝多了?”

“这点酒算什么,再饮两坛也无事。对了,他们俩是何时在一起的?”指指花丛里的两个人,不知道谁攻谁受。

“许是一起关起来时,患难见真情。”

贾瑞忧心道:“也不知这真情能存多久。北静王虽未成婚,毕竟是王爷,日后定会娶妻生子,传承王位,到时柳二哥该如何是好?这片真情,到最后只怕也只落得个伤情。”

凌銮道:“生命都不能保证,何况感情?情再深,一朝命尽,情深何用?”

贾瑞想起谢沾青,禁不住内心凄然,长叹了声,“我只期盼长久的感情,宁愿细水长流的平淡,也不要烟花易逝的灿烂。如果只是露水情缘,宁愿不要。”

又想想那晚他轻薄自己时,说什么优伶玩|亵的话,心头不禁泛起冷意,“你若爱这种情缘,秦钟倒是与你合适的很,前儿宝玉还与我说,他病里思念你的紧,你若得空去看看他,说不定这相思一解病便好了,成就了你们的好姻缘。”说罢转身而去。

凌銮望着他背影,心里有点恼,却又无可奈何。

当晚他们便在村子里歇息,次日醒来,贾瑞发现自己酒后又把话说重了,不过也并没有什么错,他并没有寂寞到需要玩弄感情。

叫醒小火柴,给她穿上衣服洗完脸,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醒来。

水溶着人准备早膳,用过之后便各自辞去,贾瑞对凌銮道:“案子已结,小宋不必再保护我了,让他跟你回去吧。”见凌銮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心里有点堵,别开眼去,逗小火柴说话。

凌钶觉得奇怪,拉着贾瑞到一边问,“你和四哥怎么了?昨儿不是还好好的吗?”

小火柴也好奇地道:“爹爹,冰块叔叔的脸为什么那么黑呀?”

贾瑞顿了顿,对凌钶道:“没什么,你以后别再开我和他的玩笑了,说多了会惹人误会。”

凌钶愈发奇怪,“有什么好误会的?你当大家都不知道你与四哥的心思?”

贾瑞正色道:“他的心思如何,我是不懂,我的心思很单纯,一生一世一双人。若非如此,宁缺毋滥。”

凌钶盯着他如盯一朵奇葩,“你这些想法是从哪来的?除了穷的娶不起的,你见过谁只守着一个人的?”

贾瑞冷淡地道:“别人如何,我管不了,我只知道我心如一。”

凌钶觉得不可置信,“你还在等谢沾青?都几个月了,皇榜发至全国,若他真想见你,早就来了。”

贾瑞神色黯然,其实他也不确定谢沾青是否来到这个世界上,只是他除了等着,还能如何呢?

凌钶提建议,“你要等他也无所谓,反正他现在没来,你与四哥凑成一对,有需要的时候也不必靠着指上活儿。待找到他了再分手,岂不快乐?你看水溶与柳湘莲都在一起了。”

贾瑞最不喜他这种玩乐似的态度,皱着眉道:“北静王并无妻子,你四哥已有娇妻美妾,便是寂寥也自有人慰藉,至于我,还没有寂寞到那种程度。”

凌钶不赞同,“水溶以后便不娶妻生子了?为乐须及时,何等待来兹?便是你,难道还能不娶妻生子?”

“你还真说对了,我并不打算娶妻。”

凌钶不信,“你祖父祖母能允许?”

“我有小火柴了,况且还有兰舟继承香火。”

“原来你让他们收谢兰舟是存这个心思,看来你早就计划好了,哎,我真的不愿从我四哥?他这种好男人,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贾瑞叹道:“我与他,做朋友便好。”说着拐过墙角,却见凌銮正立在茅檐下,脸色阴沉,显然将方才的话都听去了。贾瑞心里一窒,却什么话也没说,只冲他颔了颔首,便长身而去。

小宋果然没有再跟着他,贾瑞松口气的时候,又有些失落。他不能确信谢沾青有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却能确定与凌銮,定没有个好结果。他已有娇妻美妾,贾瑞不想破坏他的家庭,更不想与一群女人争宠。

而且凌銮平日里虽表现的低调,贾瑞却能看出他的野心,那是要问鼎皇位的。一旦成功,将来更是三宫六苑,妃嫔无数,何苦去在那女人堆里掺一脚?倒不如趁这感情才萌芽时掐掉,也省得日后苦恼。

说到底,只是他不够洒脱。

小火柴好像知道他有心事儿,一路上也静静地不说话。

回到府里,见贾环蜷坐在台阶上哭泣,抱着小火柴下了毛驴,小火柴拿着小手绢他擦脸,那场景温馨的一塌糊涂,默默欣赏了会,才问,“谁又欺负你了?”

贾环抹着眼泪,可怜兮兮地说:“姨娘又与三姐姐拌嘴了,说她忘恩负义,拣着高枝儿去了,一心只讨老太太太太欢心,就不管我们娘儿俩个死活,还帮着太太挤兑我们,气得三姐姐哭着跑了,她便拿我撒气。”

贾瑞也坐在台阶上,将他俩抱起来,一腿放一个,“环儿,你怎么看你三姐姐?”

贾环摇头,“我不知道,她总不理我,有时还骂我。”

“你可知,你三姐姐比你还难呢。”

贾环不解,“他有老太太太太宠着,怎么会为难呢?”

贾瑞语重心长地道:“她与你一般是庶出,你以后还能考取功名,成就事业。她呢,只能靠嫁个好夫君。而能带她出去会见女客,替她找个好夫婿的,只有老太太太太,姨娘是断断不可能的,她不讨好老太太太太,却跟着姨娘与太太为难,将来怎么能嫁个好人家?若她嫁了好人家,以后你与姨娘的日子也会好过些,你说可是这个道理?”

贾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贾瑞又道:“姨娘目光太过短浅了些,她现在虽得了太太宠信,若立时便拉扯你与姨娘,太太便不会再宠信她,她所做一切不就白费了?你是个明事理的,无论姨娘怎么怂恿你与那下人丫环为难挑事儿,你都要记得,人须自重,而后人重之,男儿汉应当有副宽阔的胸怀,从容自信,才能不落下乘。”

贾环喏喏地应了,抹干眼泪。

贾瑞倒是想起件事儿来,让贾环看着小火柴,自己又折回庄园,北静王见他去而复返有些奇怪,“可是落了什么东西?”

“并非如此,只是有件事儿想求王爷?”

北静王欠了他的人情,正好想着如何还呢,便问,“是何事儿?”

贾瑞道:“宝玉有个妹妹,人品样貌皆上上之选,更难得的是才华心志不输男儿,只可惜是庶出,身份尴尬,我想请王爷收她做义妹,将来择婿由老王妃做主,也不用全靠着王夫人。”

北静王笑道:“我当多大的事儿,值得你如此郑重的来说?宝玉的妹妹自也是不错的,我这便说与母妃,让她与府里老太君说。”

“多谢王爷!”



☆、庆皇诞宣纸出金龙

  蜀中那边小颜尚未传消息回来,贾瑞脚伤未好便趁机休养着,每日不过关心关心自己的生意,因宝钗与张顺都是熟识的人,况他又托探春帮忙照看着,倒是省了不少的心。浣娘店铺这边也上了正轧,陈创很是机灵能干,成了浣娘得力助手。

贾瑞正好闲下来想学学八股文,竟然接到太乙真人的请柬,他可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啊,贾瑞奇怪自己怎么入了他的法眼。

见了他才知道,竟是因为他当街拆穿那道士把戏的事儿,和送给北静王的那幅寿礼,不过贾瑞这趟倒没白跑,在太乙真人的炼丹房里发现了好多化学物品,有点喜出望外。

他向太乙真人要了些各类化学品,准备重新体验把做化学实验的感觉,通儿来报说鸳鸯来了。

贾瑞大奇,鸳鸯可以说是贾府里最有脸面的丫环了,怎么会到他这里来?

忙将化学品都收了起来,到前厅里,贾代儒夫妇都在,客椅上坐着个青缎掐牙背心的女子,正面带笑容的与代儒夫人说话,乌油头发挽着个简单的发髻,蜂腰削肩,鸭蛋脸,高高的鼻子,两边腮上微微的几点雀斑。

贾瑞掀帘进来,“鸳鸯姐姐,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鸳鸯忙起身,福了福身子,“请瑞大爷安,老太太听说宝二爷林姑娘说你收了个闺女,生得玉雪可爱,她老人家最喜欢孩子了,让你带去给他看看呢。”

贾瑞笑道:“劳老太太记挂,早该送去的,只是这孩子脸上生了冻疮,怕吓着老太太,所以等到现在。既然老太太喜欢,我这便带她过去,姐姐且先坐,我给她换件衣服就来。”

又给小火柴换上招牌卖萌兔子装,抱了出来。

鸳鸯一见也喜欢的不得了,逗弄了会儿,从袖里掏出个金锞子来,“我也没带什么,这个给孩子玩儿吧。”

贾瑞也没推辞,收到怀里随她一起进入荣府,一路上琢磨着老太太的目的肯定不是为见小火柴,那么是什么事情呢?

到荣禧堂,见不过老太太、太太、王熙凤,连贾政、贾赦、贾珍都在,这阵仗,难道是贾元春封妃了?不是要等贾政生日哪天么?

他先给众人请了安,又推推小火柴,小火柴嘴巴最甜,屁颠颠地跑到贾母身前,撅着圆滚滚的小屁股给她磕头,“给老寿星请安,老寿星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太太一下就被逗乐了,“这孩子可真乖觉,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火柴甜甜地道:“我叫小火柴,爹爹说是可以照亮梦想的小火柴。”

老太太笑着对王熙凤说:“瞧这孩子的小嘴儿,将来找大了比你还会说呢。”

王熙凤笑声格外的爽朗,“我这笨嘴拙舌的,那就是会说呢?还是瑞兄弟教育的好。”

贾母让琥珀拿了些见面礼给小火柴,一个金锁,一个玉如意,以及各色小玩意儿,又问了代儒夫妇好,王夫人等人也各给了见面礼。

李纨见他们似有正事儿商议,便带着姐妹们出去,小火柴也被惜春抱去玩儿了。

这时贾政道:“再过几日便是圣上寿辰了,昨儿将贺礼送给宫里的娘娘看,她看过说‘年年都是如此,虽则贵重,未见新意,倒是听圣上说过两回瑞哥送北静王爷的寿礼,很是别致’。今年这寿礼,你可有什么想法?”

原来是因为皇上寿礼的事儿。

贾赦拈着胡须道:“依我说,这寿礼新颖自然好,只是容易弄巧成拙,不如同往日一样,中规中矩,方不失规矩。”

贾政其实也是这个想法,不过元春的意见他不能不考虑,毕竟最懂圣心的其实是她。

大家商量了会儿,最后贾母一锤定音,这中规中矩的礼单也要备着,同时也着手准备新颖的寿礼,准备好后大家再商议,决定送哪份。

然后这新颖寿礼筹备工作就交给贾瑞了。

贾瑞说上次北静王的寿礼,也是宝玉和探春帮着一起想的,顺便将他俩也拉上。贾母同意让探春相助,可以时常出荣府到贾瑞那里去,但是不能再走远了。探春开心的应了,此后更方便替贾瑞打理生意,贾瑞便全心琢磨寿礼的事儿。

圣上的寿辰,贾瑞自是没资格参加的,不过这普天同庆的日子,贾府也开了宴,并将他们一家四口也请了去。贾瑞终于吃到梦寐以求的红楼宴了,自然大块朵颐一番。

宝玉见着他的吃相都惊呆了,“什么叫‘风卷残云’?今儿可算是见着了。”

小火柴边拿着鸽子腿啃,边道:“爹爹为了这顿,早上都没吃饭。”

贾瑞:“……”人艰不拆啊!

正吃着忽有门吏来报,说夏守忠过来了,贾母等人皆吓得魂不守舍,忙叫撤了宴席,夏守忠已经到荣禧堂来,笑容满面地道:“圣上辰寿,念及昔日功臣,特赐贾太君长寿面一碗……”又有各色御菜,果品若干。

贾府众人感恩戴德,能吃到圣上的长寿面,那是多大的荣耀啊?只是不知为何突然会有这等荣耀。

贾母对夏守忠十分客气有礼,“公公吃碗茶再走。”这厢王熙凤给平儿使了个眼色,打发她去拿钱给夏守忠。

夏守忠道:“这茶就不吃了,咱家还急着回去侍候陛下呢,今儿府上送得寿礼大合陛下心意,陛下开心多喝了两杯,咱家得侍候着。”

贾母知是因寿礼的事儿,心里踏实下来,这时王熙凤送上沉甸甸地一包银子,“也不敢耽误公公的事儿,这也不是什么好茶,请您收下。”

夏守忠拿着银子心满意足的去了,那碗长寿面贾府众人倒是没有吃,给供起来了。

不出预料,寿宴结束凌钶就来了,扯着贾瑞的衣袖,“快跟我说说,那火龙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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