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愈发的低沉而急切,贾瑞的舞步也愈发的乱了,他的每个舞步都极为艰难,身子弯折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弧度,可这么乱这么难的动作,他做起却是极具美感的,那身体柔韧的如同柳条般。
贾瑞在一个下腰的时候看向凌銮,因此倒立着,所以那张脸呈现在眼中,比往日更加俊美上三分。他仿佛回到了他的战场,他那凤目冷冽中闪烁激越的光彩,率麾下三军,纵横沙场,挥斥方遒!
贾瑞一时便被他迷了神志,接着见他仰首一啸,琴声倏然清越起来,贾瑞随着啸声振衣而起,鹰击长空,兰陵王入阵来也!
琴声刹时间的欣喜后,便是紧张激越的交错,切切错错,凌凌乱乱,时而万马齐喑,时而清角吹寒,贾瑞随着琴声舞动,那袭红衣在厅间起跃,如纵横沙场的将军般,英姿飒爽,亦如沙漠中的红棘花,妖冶魅人。
凌銮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他的每一场舞都是惊艳绝俗,都令自己色授魂予,却唯有这一支,让自己心灵震撼,产生共鸣,只有这一场舞,自己不是个旁观者,而是他的共舞者。
接着贾瑞向凌銮投了个眼神,凌銮会意一笑,随即琴声铿然高涨,与此同时贾瑞飞身而去,于半空中一个白鹤展翅,倏然逼到太子身前,长剑毫不容情地向他刺去,太子大惊当场便摔下座去,“护驾!护驾!”仓皇地往后爬躲到柱子后,屋内舞女也惊骇地尖叫起来,外面的守卫一涌而入,却见贾瑞的剑只是刺在太子座前的西瓜上。
凌銮从容的止了琴,贾瑞也收了剑,解下面具那眨间,屋内惊惶的气氛刹时便凝滞住了。连太子都忘了惊怒,失神地盯着他。
那一场舞已是绝美,却不及此刻这人之美。
面具下的那张脸上了妆,温和的一字眉,眉尾被挑了上去,多了些凛冽之意。眼睛上也画了眼线,愈发衬得眼瞳清澈乌黑,眼角处挑了些许朱红,使得整个人英姿飒爽又邪魅逼人。
凌銮一瞬间也被迷了神志,接着就不爽地皱起眉,将那面具重新戴上,状似责怪地对贾瑞道:“适才惊吓了太子,还不赶快向他赔礼。”
“下官怒莽,惊吓了太子,望请怒罪。”
太子这时也觉得自己失态,重坐回座位上,怒道:“大胆,竟敢行刺本太子,来人,将他拿下!”
贾瑞从容道:“太子误会了,这《兰陵王入阵曲》分为围城、入阵、枭首三节,最后那一剑便是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这席间并未设敌首,唯有太子座前的西瓜像,下官便借此一用,未想到惊吓着太子,实乃下官之罪。”(关于兰陵王入阵曲,许多都是作者瞎编,勿较真。)
“胆敢剑指太子,你放肆!”
贾瑞冷冷道:“下官从太子之命,有何放肆?”
太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一双阴鸷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贾瑞,恨不得生啖其肉。
☆、红烛罗帐□□正暧
凌钰一直在旁边看热闹,这会儿也放下杯盏,漫不经心地道:“太子兄,此事不若就此罢了,好歹贾千户也是金殿传胪过的武状元,若是天下人知道你把他当作舞伎使唤,怕会有损太子礼贤下士的美誉。”
太子吃了这个哑巴亏,只能悻悻而去。
凌钰也随后起身,“四哥、九弟、北静王,我也先告辞了。”说罢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看贾瑞与凌銮,施施然而去。
北静王问贾瑞,“你找我何事?”
贾瑞逼视着他的眼睛,“尤三姐死了。”
北静王眼中诧异与不忍稍瞬而逝,避开贾瑞的眼睛。
贾瑞接着道:“二哥出家了。”
北静王大惊,“什么?他……他……”眼里满满地痛楚之色。
贾瑞冷笑起来,“怎么?你自己种下的因,倒不能接受这个果吗?”
北静王颓然跌坐在椅子上,“他……他就那么喜欢那个女人?”
“他什么性格难道你不知道?如果只是个绝色的女子,他娶回来也就罢了,偏你推波助澜,逼死了尤三姐,他才对这样刚烈的女子又敬又爱,又怜又愧。”
北静王说不出话来。
贾瑞叹息道:“每一份伤害,都是因为自私。用自己的自私,来伤害别人是最卑鄙的做法!”说罢长身而去。
凌钶跟上去想跟他说句话,却被他狠狠地瞪了眼,只得放他离开。
一个人走在深秋的巷弄里,贾瑞的心情愈发的复杂,他没想到凌銮会为他伴琴,太子指名羞辱自己,他这般伴琴不光彻底得罪了太子,也是陪同自己受辱,这不符他声韬光养晦的做法。所以,说不感动是假的。尤其是刚才琴剑和舞,那一刻的心灵相通,仿佛彼此是在战场上,能将背后托付的兄弟,也是卸甲归田后,能执手看花的恋人。可是,如今他与凌銮的关系……
那枚丢弃的戒指,那间被烧的茅屋。他与凌銮所有的牵连,都已经被他亲手毁灭了。
他在间南馆前驻足,知道今夜难以成眠,不如买一宿春|宵,聊以忘情。
老|鸨殷勤地将他带进房间,“我这里的相公个个出挑,公子想要什么样的?清高的?妖娆的?温驯的?……”
“满十八岁的,不要太瘦弱。”
老|鸨为难,“公子的品味真够独特,平日里来的官爷,都喜欢些嫩,长得眉清目秀,像小女孩儿似的,公子……做相公最好的年华是十三岁至十六,这十八岁的都人老珠黄了……”
贾瑞意兴阑珊地道:“没有便算了。”
“有有有!只要公子不嫌弃,自然有。我这便去给你带,您且稍等。”
贾瑞叹息着在椅子上坐下,想到凌銮心里愈发烦闷,拿起桌上的酒壶,一连饮了半壶。那酒后劲异常地大,才入口不久,胸腹便升起一股邪火,眼前也是浑浑沉沉的。
贾瑞不常来这种地方,因此不知道这里的酒多半下有料用来助兴,他一口气喝了半壶,欲|念顿时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小颜是奉凌銮的命跟着贾瑞的,见他进入南馆十分惊奇,等老|鸨从贾瑞房里出来,便塞给她一锭银子,“方才哪位公子说了什么?”
老|鸨接了银子笑咪咪地道:“他要找位十八岁以上的相公,还不能太瘦弱,我这正在为难呢,哪个馆子里会有超过十八岁的倌儿啊?”
小颜道:“你不用带,且在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进去,一会儿有你的好处。”
凌銮听到贾瑞去找相公,气得脸都青了,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推开门便见贾瑞两条雪白的大长腿半跪在床上,那大红描金的衣袍垂在腰间,露出雪白如玉的后背,凌銮的目光沿着那流畅的线条,从脖颈滑到肩胛骨,滑再到腰下那浑圆的突起,而后落在双丘间的沟壑里,那里有两只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进进出出,滑腻的液体顺着手指流到他手背,然而浸染着腕间那枚胭脂记上。
凌銮从不知道自己的欲|望可以在一瞬间,从零升到一百,他全身血液都暴涨上来,速度之快令他鼻孔里都是一片腥热,他掩上门,捂着自己的鼻子一步步逼近贾瑞,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饿到极致的狼,看到最美味的猎物,他的眼里闪发着幽亮的光芒,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了,却又不舍得吞的太快,他要细细地品尝这美味,细细地品尝。
贾瑞此时已被欲|望折磨的意识全无,他微垂着眼睑,长睫不住地颤抖,显得难奈又脆弱,水唇被他咬得一片殷红,几乎要滴出血来。鸦羽般地长发被汗湿贴在肌肤上,黑白分明的令人心悸。随着他自己手指的进出,嘴里发出甜腻的□□。
谁能想到,方才舞厅上那么英气骄傲、风华绝代的人,此刻,竟能淫|荡成这个样子?
凌銮解开自己的衣衫,放下纱账,欺到贾瑞身边,“凭玉。”他的声音沙哑暗沉,充满欲|望。
贾瑞蛇一般地缠了上来,唇舌难奈地试探着,闻着那熟悉的味道,愈发的情动难忍。
凌銮用尽全部的毅力,才把持住自己,他按住贾瑞的肩膀,紧紧地盯着那媚色无边的眸子,“凭玉,我是谁?”
贾瑞此时脑中一片空白,哪里顾得他是谁,只急切地想要索取,想要挣脱,他像一个饿极的孩子,咬着奶嘴却吃不到奶,急得哭了起来。
凌銮何尝见他这样过,又是怜惜又是心痛,可想到他与卫若兰的情形,此刻胸前仍旧戴着这块红玉,强忍着立时将他吞吃入腹的念头,舔吻着他的脖颈,诱|惑地低呐,“宝贝儿,告诉我,我是谁?”
熟悉的吻、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问话,这是……“阿銮。”
凌銮这才满足,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而后山雨骤来,桃花零落。
贾瑞终于稍稍找回了神志,想到自己和陌生人厮缠,又羞又愧,推开他的怀抱,却发现面对的是凌銮那张脸,一时便有些茫然了,难道又是做梦?凌銮的眼里有两把火苗在跳动,下巴和胸前还有可疑的白色,触感如此的真实,难道……不是梦?
“清醒了?”凌銮刻意在他手腕上咬了口。
贾瑞冷不妨痛呼出声,这才知道不是梦,“你……啊……你怎么……在……”
凌銮将他按在床上,欺身上去,扣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咬噬着他的唇,只蹂|躏的那两片红肿不堪,才咬牙切齿地道:“我不在你准备跟谁上床?”
贾瑞想到刚才不知有多少丑态被凌銮看去,不禁又愧又恨,却绝不肯服输,冷冷地反击,“你管我!”
回应他的是凌銮掠夺得深吻,只吻得两人都情动不已,贾瑞羞愧地将头埋在枕头里,死也不愿出来。
凌銮见他这样,忽然停了下来,喟叹了声,俯首亲吻着他的后颈,然后温柔地啃噬着他的肩胛骨,“凭玉,凭玉,我的凭玉,再没有人能像我们这样,令彼此满足了。”
他将贾瑞转过来,两人面对着面深深地凝望着,凌銮看到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心猛地一震,他还戴着!
他戴着谢沾青的玉,也戴着自己的玉,是不是说明,在他心里,自己和谢沾青一样的份量?
那么骄傲的他,忽然就放下身段来,缓缓地道:“我这人从未服过软,可是凭玉,我们……和好吧,我想你。”
贾瑞禁不住耸动起来,一半是因为他的话,一半是因为他这会儿酒劲又上来了,而且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用脑子想这个问题,用下半|身想更直接点……
====正是橙黄蟹肥时,于是一只肥硕河蟹缓缓爬过,H写了,发不上来,表怪我===
☆、佩玉铿锵鸾凤和鸣
这一夜直折腾到东方破晓,贾瑞身上的药力才完全褪去,他已经瘫软如泥,凌銮也险些被他榨干,脚底虚浮地抱着他清洗干净,然后将他抱回床上,揽着他心满意足的睡去。
贾瑞睁开眼时,见天光大亮了,急忙爬起来,“错过早朝了。”这一动发现全身像被石头碾压过似的,又跌回床上。接着便见凌銮进来了,着身家居的宽袖衫,头发用同色的丝绸束起来,看到贾瑞醒来,他眼里泛出温柔的笑意。
贾瑞看着那笑容,不由自主地痴怔起来,好像有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晒得他暖洋洋地。
凌銮端着洗漱品在床边坐下,然后扶着贾瑞,“来,漱漱口。”他的声音沙哑撕裂,比往日更增魅惑,贾瑞再次失了神志,“你嗓子怎么……”话脱口而出,才想起他这嗓子是怎么受伤的,昨晚疯狂的场景在历历在目,贾瑞脸顿时涨得通红,直接一个翻滚从凌銮臂弯里逃出,动作麻溜地将自己裹成条毛毛虫。
凌銮哭笑不得地拍拍他的屁股,“快出来。”
贾瑞痛呼一声,扭了扭腰,“你出去!我不要见你。”
凌銮扯着被角,凑到他耳边暧昧地打趣,“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让我给你跪|舔时,那趾高气扬的劲儿哪去了?”
贾瑞越发往被子里缩,“不怨我,都怪那酒!”
凌銮隔着被子抱住他腰,诱哄地问,“那昨晚的话呢?还算吗?”
贾瑞装糊涂,“我不记得什么话了。”
这还没下床呢,就不认账了?凌銮有点郁闷,“帮你舔出来,就和好的话。”
贾瑞瓮声瓮气地道:“我不是也帮你了。”
“所以我们和好了,对么?”
贾瑞埋着被子里半晌没置声,就在凌銮以为他不会答应时,见他掀开被子,探出头来,他的眼神很冷醒,冷醒的令凌銮心底发冷。
“我们这算什么呢?凌銮?”交易么?那还有一纸合约,或者在你心里我只是个相公,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凌銮给不了他回答。如果只是交易,为何他看到他与卫若兰那样,心里会那么酸痛?是爱么?若是他又怎么给得起贾瑞一心一意?
“和以前一样,不好么?”
贾瑞殷殷地望着他,听到这样的回答,忽然笑了起来,别过眼去微微仰着头。过一会儿,他回过头来,眼里一派空明,唇边是云淡风清的笑容,“好啊,你说和好,那就和好吧。”
原来并不是因为爱,他还小心翼翼地等候着,想要一句爱的回答,那怕像个女人样屈居于他的后宫也罢,只要他有点爱自己。却原来昨晚的伏低做小,只是因为这具淫|荡的身子。和以前一样么,只是场性的交易?那好啊,有什么不好。你有你的后宫,我就不可以有我的后宫么?哼,你贪念我的身体,我就不能只念恋你的身体么?
贾瑞若无其事地下床,也不让凌銮服伺自顾穿上衣服,看着穿衣镜前自己布满红痕的身体,他突然有些厌恶,为什么要穿越到这么具淫|荡的身体里面,倘若是自己原本的身体,凌銮肯定不会喜欢的吧。他心里忽然涌起股邪恶的想法,想要破坏这具凌銮喜欢的躯体。
凌銮一直默默注视着他,见他从头到尾嘴角都噙着笑容,只是那笑容似乎和往常有点不同。
贾瑞穿好衣服便准备出去,凌銮问,“你去哪?”
“去看看二哥什么情况。”
“水溶已经去找他了,如果他都不能唤回他,你去了又有何用?”
贾瑞就着他手中的青盐漱了口,干练地洗把脸,“你说的是,但我还是要去看看。”
“你身体……”
“没事。”说着便往外走,这才发现这里并不是那南馆,“这是哪里?”
“我的别院,这院子的后门与你的后门只隔着条街。”
“什么时候买的?”
“状元府赐下来后就买的。”见贾瑞有些动容,接着道:“可惜没有比邻的,若能与你同进同出便好。”
贾瑞没说什么,接着往外走,这时一个小肉球飞奔过来,伴随着声“瑞叔叔”扑向贾瑞,贾瑞微微蹲下想接住她,这一蹲发现浑身都不舒服,然后一刻就直接被她扑倒在地上,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小屁孩儿爬到他胸前,“吧唧”声在他脸颊上亲几口。
贾瑞被她亲得满脸的口水,又被她胖乎乎地小身子压在胸前起不来,哄着道:“栎栎乖,快下来让叔叔起来好不好?”
“不好!叔叔坏,都不去看我们。”
贾瑞无辜,“让你爹不让。”
“骗人,爹爹最听你话了,哪敢不让你去?”
贾瑞:“……”
凌銮蹲到栎栎边儿上,“瑞叔叔要走了,怎么办?”
栎栎一听急了,扭股糖似的在他身上嚷着,“不行不行!叔叔要走我就不起来,我要叔叔陪我玩儿……”
贾瑞怒瞪凌銮,“快把你女儿拧开,爷的腰要断了!”
凌銮提着栎栎的衣服把她拧下来,贾瑞才坐起来,对上双乌溜溜地黑眼瞳,凌桐小大人似地站在他面前,“你真要走?”
“叔叔有事情。”
桐桐侧开身,“那你走吧。”
贾瑞迟疑地迈过门槛,接着便被魔音震耳了,“呜哇哇……”贾瑞见两人哭得根泪人儿的,无奈地抚额,妥协道:“好吧,我不走了,你们别哭。”两小鬼儿立时破涕为笑,栎栎开心地伸着小胳膊,“叔叔抱。”
凌銮拧过她严肃地道:“今儿不能抱。”
栎栎委屈地眨着水汪汪大眼睛,“为什么?”
桐桐鄙夷地看看妹妹,“很明显,昨晚父王和瑞叔一起睡的。”
贾瑞汗颜,“小孩子瞎说什么。”
桐桐一脸你瞒不住我的表情,“每次父王和你睡觉后,都不允许你抱我们,还能有错?”
贾瑞望了凌銮眼,满是谴责。凌銮则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那眼神似在说:不知昨晚是谁百般挑|逗,差点榨干本王。贾瑞窘得满脸通红。
两个小朋友在父王的命令下,老老实实地听贾瑞讲故事,没有要搂要抱的。很快就到晚上了,两人也不肯走,拉着贾瑞的手撒娇,“我要吃瑞叔叔做的糖醋排骨,还有小丸子。”
凌銮体谅贾瑞身子不舒服,板着脸道:“改天再吃。”
栎栎不乐意的哭了,小孩子超会看脸色,知道贾瑞在就算是无理取闹也不会挨骂,抽抽噎噎地哭起来,“我就要吃嘛,父王坏,一个人霸占着瑞叔,父王坏。”
凌銮无可奈何地看着贾瑞,“看吧,把他们俩宠坏了。”
贾瑞蹲下来抱住栎栎,揉揉她毛茸茸地小脑袋,“好了,给你做,好不好?”
栎栎顿时破涕为笑,“好!”
厨房已经将菜配好了,凌銮陪贾瑞到厨房,见他走路还有点不自然,心疼道:“算了,让下人做也是一样。”
“不用。”做一顿便少一顿了。
凌銮替他系上围巾,“要不我替你烧火?”
贾瑞冷淡地道:“你出去吧,不用你帮忙。”
凌銮笑容讪讪,想起某日冷战后,他将人绑到茅屋里,一夜折腾下来,两人又重归于好。第二天晚上贾瑞做饭,他要给他烧火,贾瑞不信任地道:“能否做出盘好菜,火候是关健,瑞王殿下真的烧的好么?”
凌銮摸摸鼻子,指使穷人家的孩子小颜,“过来烧火。”
小颜伸头进来,“有我爱吃的菜么?”
“红烧鸡翅对吧?准备着呢。”
小颜乐颠颠地拿起火钳,然后对小宋道:“木头,快去弄点木头过来烧。”
小宋板着脸看他一眼,不动。
小颜指着小宋对贾瑞道:“木头那厮问有没有他爱吃的菜。”
“也有溜肚尖。”于是小宋去抱柴禾了。
凌銮不爽地皱皱眉,“越来越没规矩了,看来我要拿点军威出来。”
小颜笑嘻嘻地道:“将军您够了,这半个月整天黑着个脸,看得我和木头饭都吃不下,已经瘦了五斤了,今天晚上就要多吃点补回来。”
“撑死你。”
小颜大笑起来,悄悄对贾瑞道:“还是你厉害,也只有你在的时候,我们才敢和他开玩笑。”
凌銮作势踢他一脚,“去烧火。”
小颜跑到灶下,这时小宋也抱来柴火后,也坐在灶下,凌銮袖手旁观,见贾瑞挽起衣袖,手里拿着勺子,倒油、放姜、蒜、香料等,动作一气呵成,竟与舞剑一般令他移不开目光。
他走过去,揽住贾瑞的腰,将下巴枕在他肩膀,闻着他衣服上的烟火味,才觉得这一刻如此的真实。
“寻常百姓家,是不是也这样?妻子在灶上做饭,丈夫在灶下烧火。母亲每天想着做些好吃的给孩子们吃,有什么好东西巴巴地留给孩子。”
贾瑞靠在他怀里,“我父母去的早,也没告诉过我什么样的才是好的父母,想来应该是这样的吧?”
小颜从灶下探出头来,“将军,给你火钳……”话未说完,被小宋按着脑袋,又缩回灶下。
贾瑞:“他让你去烧火。”
凌銮瞪眼,“再多嘴晚上不许吃饭。”
灶下,小宋一巴掌拍在小颜头上,小颜哎哟一声,怒瞪。
灶上,凌銮继续煽情,“你一定会是好的父亲。”
“嗯,小芷言被我养得白白胖胖的。”
“凭玉,幸好有你。”
☆、还罪孽帮助尤二姐
“凭玉,幸好有你。”
“嗯?”
“除了你,从来没有谁亲手为我做碗羹汤,没有谁比我更宠爱我的孩子。”
小颜腹诽:将军,好像你吃的羹汤都是自己做的一样。
小宋感叹:我们将军也挺可怜的。
“……隋王妃……也没有?”
小颜小宋对望眼,这是要烤问情史?
“你知道?”凌銮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我与他是青梅竹马,成亲时也才十五岁,少年时的爱情,只有风月无边,哪有什么洗手做羹汤?至于孩子……凌棣刚出生,她便去了。”
隋洛去世后十年,凌銮都未再娶过妻子,可见他对隋洛用情之深。以前他以为凌銮心无风月,其实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突然有些羡慕寻常人家的夫妻,夫妻间可以相互斗嘴、相到埋怨、生起气来甚至可以打一架,孩子也可以向父母撒娇耍赖。若不是,我竟不知道桐桐栎栎如此的可爱。想来凌棣与我这么生疏,也是因为我这个父亲做得不够吧,从小便以军队的标准来训练他,倘若是你,父子关系必然融洽的很。”
小颜小宋默默为凌棣掬一把同情泪。
“每对父子表达爱的方式都不同,不会和颜悦色的谈笑,并不代表关系就不好,毕竟父子连心,亲情是斩不断的。”
“是我对他关心太少。”
“他今年有多大了?”
“比你小三岁。”
小颜小宋:将军,你老牛吃嫩草。
“十七了,要成亲了吗?”
“明年再议。”似乎想到什么,手臂忽然收紧,“你家里,是不是也在催你成亲?”
“我没这个打算。”
凌銮闻言稍稍舒了口气,“是我自私,大不了将来把桐桐分你一半当儿子,怎么样?”
贾瑞笑起来,“怎么不把凌棣分我一半?”
凌銮挑挑眉,鄙夷地望着他,“想当他老子,也不看自己够不够格。”
贾瑞仰着头挑衅,“你是说你太老了么,銮叔?”
凌銮:“……”
小颜慢慢地探出头来,“那个,我能插一句么?”
凌銮不满地挑眉,“不想吃饭了?”
“那个,再不翻,排骨要烧焦了……”
贾瑞:“……”
当日那等欢快的场景,今日贾瑞却一声也不吭,低头弄菜,灶下一个聋哑的烧火匠在默默烧着柴禾。
凌銮知道破镜难圆、覆水难收。那些事情就像一道裂缝,横隔在两人之间,再竭力忽视,也不能否认他的存在。
他也知道贾瑞介意他有妻子,与宝钗有了孩子,埋怨他烧了茅屋,就像他同样介意贾瑞还戴着谢沾青的雕像,与卫若兰牵扯不清。
他不能给贾瑞“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承诺,贾瑞也不能给他,“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的承诺。
既然都给不起,不如回到最初那样子,只是一场交易。我予你慰藉,你予我欢情,简单明了。
“凌銮。”
“嗯?”凌銮回过神来,见贾瑞仍旧切着菜,只是动作完全没往日的麻利,那盘黄瓜丝被他切得粗细不一。
“需要我离开的时候,只要说一声就好。”
凌銮微微僵了下,“那么你呢?要我离开会怎么做?”
“我不会让你离开。”贾瑞淡淡地道,“我会自己走。”他停了手上的动作,望着凌銮的眼睛,一字一顿时道,“我若离开,便不再归来。”
那时候凌銮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能走到哪里去?却想不到,普天之下还有他王权达不到的地方,五湖之中,四海之内,他若离去,山高水长,杳无踪影。
吃完饭贾瑞还是回去了,凌銮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眼里尽是凄楚之色。
贾瑞通过凌銮所说的后门回到状元府,见卫若兰正在他屋里等着自己,眼里的神色很复杂,“你还好么?”
贾瑞淡淡地道:“没什么不好,二哥如何了?”
“他失踪了。”
“嗯?”
“他将尤三姐掩埋后,便四处游荡,后来遇到一位瘸腿的道士,二哥就跟着他走,大哥不放心一直遥遥地跟着,走到一片树林里,忽然就飘来一阵雾气,大哥被那雾气遮了眼,看不清路,等雾散了,便再找不到二哥的踪影了。”
贾瑞沉默了会儿,“北静王呢?”
“他与大哥还在那片林子里找。”
贾瑞叹惋道:“不用找了,命里合该如此,这样也好,真能放得下,倒是一种幸事。只可惜红颜薄命。”
卫若兰顿了顿,叹惋道:“谁又知道她是如此烈性的女子呢?斯人无罪,怀璧其罪。寄居于宁府那样的地方,她们的美貌就如同那块璧,虎狼环伺下,哪里能保得住清白?”
“此话何意,难道尤三姐并非清白女子?”
“她姐妹二人的风评,荣宁两府众人皆知,也并非二哥误听。”
贾瑞十分诧异,“这怎么会?尤三姐不是位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子么?她用泼辣捍卫自己的清白,让贾珍贾蓉父子不敢靠近?”
“我也以为有人故意坏她名声,查检了她的尸体,已然非清白女儿。”
贾瑞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原来是我错了,是我传错了话,若我一早就知道她并非清白女子,将最真实的她告诉二哥,他就不会送上聘礼,尤三姐也不会自杀,是我害死了他们!”
万般悔恨涌上心头,贾瑞情绪顿时失控,长泪潸然。
后来贾瑞终于想明白错在哪里,原来他看的《红楼梦》是通行本,被删改后的,里面的尤三姐被塑造成了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贞洁烈女。
而曹公笔下的尤三姐,原是一个淫|奔女,她原就生得风流标致,偏又打扮的妖娆出众,与人厮混时又作出万人不及的淫|情浪态来,让贾珍等人对他垂涎落魄,迷离颠倒,她以此为乐,倒像不是男人嫖了她,而是她嫖了男了。她用这等放荡泼辣来捍卫自己的尊严,在宁府那个大染缸里,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绕了一个圈,到底自己还是救不了她,那么至少可以帮帮尤二姐。
此时尤二姐已被贾琏娶作外室,王熙凤也已知道尤二姐的存在。
这次贾瑞不敢在鲁莽行事,王熙凤对付尤二姐的套路贾瑞很清楚。先将尤二姐骗进荣国府,按插丫环苛待她,挑拨秋桐借刀杀人,买通与尤二姐有过婚约的张华,让他告贾琏强娶□□,借下人之口传尤二姐的不是,令贾母对她生厌,然后设计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贾瑞争对她的计划,先在尤三姐身边按插两聪明伶俐的丫环,这两个丫环是冯紫英调|教也来的,还会些子功夫,随便什么人对付不了。
不久之后,贾琏远行,王熙凤就坐不住了,将尤二姐接到荣国府里去。
贾瑞并没有阻止她,与其千日防贼,不如让贼不敢惦记。
王熙凤带尤二姐见贾母,尤二姐长得温柔标致,贾母向来以貌取人,因此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两个丫环事前早就打听过贾母的喜好,教过尤她如何讨好贾母。在贾母面前维持好印象的同时,也讨好刑夫人,毕竟这才是她的亲婆婆。而刑夫人向来讨厌王熙凤,这也算是结交敌人的仇人。
至贾赦被阉了之后,长房的事儿都交给刑夫人了,包括贾赦屋里那些小妾,左右这些人也没用了,正逢着探春裁剪人员,刑夫人便禀了贾母,一并将这些小妾都卖了,自然秋桐也不例外。
与此同时,贾瑞又拜托探春黛玉等姐妹多在贾母面前说说尤二姐的好话,提前挡住了王熙凤用言语攻击尤二姐的路。毕竟现在贾府里王熙凤探春共同当家,又有宝玉黛玉这两个贾母最爱的人帮腔,王熙凤占不了上风。贾府里的那些下人又是个顶个的聪明,自然不会搀和到两个大神的打架之中。
外面,贾瑞也提前找到了张华,连敲带打,杜绝了他告发贾琏的意图。
不久之后,尤二姐身子不舒服,延医问诊,府来了个陌生的大夫,开了方子。丫环们煎好药送来时,正巧她与探春姐妹几个说话,便放在窗前凉着。这时一只把胖的猫跑来喝了药,过不了片刻那猫便腹部流血,流下几只小猫来。
姐妹们吓得花容失色,黛玉更是差点吓得晕了过去。此事惊动了贾母,问明了情况又叫太医过来给尤二姐诊脉,这一脉发现她有孕了,贾母又惊又喜,着人去抓那大夫。那大夫给诊完脉后准备逃跑来着,不想从天降下个花盆,将他当场砸晕了,荣府的人找到他时,他还没有醒过来。
明面上这件事到此也就结束了,无论大夫招没招供毒害尤二姐是王熙凤主使的,其实都没有什么用,毕竟王家势力还在,王熙凤头上又有王夫人撑着,不会因为这事情就动摇他琏二奶奶的身份。
不过没多久贾母派了信任的翡翠来伺候尤二姐,直到她产下男婴,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知真相贾瑞生疑情
此时距他们在客楼巷发现珍珑棋局已有半年了,这日贾瑞又去乌衣巷找谢沈,谢沈接了棋局后便闭门谢客了,贾瑞几次来都未能见到他本人,此次依然如此,棋局并非被破解。
贾瑞悻悻而去。
卫若兰道:“已经半年了,虽说是宋大人布的局,以谢先生之能当不至于这么久也未解开,我们是否该想想别的办法?抑或我们的想法错了?”
“是有人故意在阻止我们。”贾瑞断道,“你还能不能画下许姐姐背后那幅画?”
“嗯。”
“小颜从葫芦村带回来的宋大人画像呢?能否完整的画下来?”
“嗯。”
两人回到府里,卫若兰便开始作画,随着笔墨渲染,画中人物一一呈现,连旁边的落款都清清楚楚。
贾瑞指着那个红衣吹箫人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人颇有五皇子的风骨?”刺在背上许宋氏背上的纹身图案并不大,因此那红衣人的五官也并不是很清晰,然而透过那袭红衣,却能看出那人张扬恣意、傲然不羁的风骨。
“画是宋御史作的,他在世的时候五皇子还小,应当不是他。不过……我听家父说过,五皇子最像年轻时的皇上。”
贾瑞想想朝堂上那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人,完全想象不出他张扬恣意的样子。他又指着宋语冰画像上的签章,“这个吟雪居士会不会是皇上的别号?”他记得当时小颜拿来这幅画的时候,他们只扫了一眼便被凌銮收了起来,他是不是故意要遮掩这个印章。
“想知道是不是也简单,我听说圣上曾赐过老北静王一幅画,只看看两处印章是否相同,便有定论。”
两人也算是北静王府的常客,并不需递什么贴子,门房通报片刻王府管家便迎了出来,像见着及时雨般又是作揖又是纳福,“两位公子,快劝劝我家王爷吧。”
“怎么了?”
“哎……前儿王爷回来后就跟王妃说,要退了梁家的亲事,这辈子都不娶亲,差点没把王妃气晕过去,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王爷也不听,王妃便罚他到祠堂里跪着,都已经一天一夜了,王爷这不吃不喝的,身子怎么受得了?你们俩素来与王爷走得近,可劝劝他吧,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北静王府里就他这么一支,若真不娶妻……哎……”
两人到祠堂里,见北静王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脊背虽然挺得笔直,却难掩虚弱,他嘴唇已经干裂,面色苍白如死。
见了他们,北静王灰寂的眼神亮了亮,“找到他了么?”
贾瑞叹息道:“你这又是何苦?他又看不到?”
北静王悲苦地道:“我若是早一点有这勇气,也不至于逼得他出家,到底是我辜负了他。我从不知他竟有这样的深情,只看他着平日里风流洒脱、漫不经心,以为他并未将我放在心上,是我伤了他的心。”
“既然他已斩断情丝,了了尘缘,不如你也放下,成全你的孝心,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使北静王这支得以永续,岂不好?”
“我负了他一时,难道要负一世么?”
“你可知,有时一时,便是一世。”
“一时也好,一世也罢,我不想再辜负下去。”
“你打算如何?”
“等母妃许可了,我便去找他,真找不到就尤三姐的墓前搭间小屋,为她洒扫墓碑,还清我的罪孽,一边等他。他那么将她放在心上,一定会去给她扫墓的,总能够等到他。”
贾瑞笑了笑,若是凌銮对我也有这份深情,便是他后宫三千佳丽,也可以不介意,可惜……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祝福你们。”
他们出了祠堂老管家又道:“两位公子,王妃请你们。”
两人又去见老北静王妃,原来端庄富态的她眼睛红肿,憔悴苍老了许多,看得贾瑞都心痛,“王妃莫要伤心,总会过去的。”
老王妃擦着眼泪道:“我知道你们素来交好,帮我劝劝他,这样不吃不喝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他喜欢男子我也并不反对,只要娶个王妃,给北静王一脉留下个香火就好。如今他跪在祠堂里,执意不娶妻,北静王一脉就要绝在他这里,要我死后怎么向王爷和水家的列祖列宗交待。”
卫若兰道:“想来是因为二哥出事,他心里难受,一时犯了拧,王妃不如也先退一步,循序渐进,逼得太狠了,只怕真会伤了你们母子的情份。”
贾瑞问,“只要孙子,不取妻可以么?”
老王妃道:“过继来的孩子到底没有自己生的亲,血浓于水,没有血缘怎么能亲呢?”
贾瑞笃定地道:“王妃放心,这孩子必定是王爷亲生的,只要您同意不让他娶王妃,我便能说服王爷。”
老王妃直道他说的是私生子,便同意了。
贾瑞又到祠堂里去找北静王,“王妃的意思,只要你能留下子嗣,她便不阻止你与二哥。”
“留下子嗣与娶王妃有何区别?我答应过他不再有别的女人。”
“不需要交|欢,也可以留下孩子。”见北静王与卫若兰皆惊奇地望着他,解释道:“可以找位女子代孕,只需要你提供精|液,此事成功率虽也不大,不妨一试。”
“嗯,我信你。”
“其他的事我先按排着,你也准备着,先养好自己的身体,若是想要男孩儿,最近不得有房事,自|渎也不可以。”
“嗯。”
说完这些卫若兰道明来意,“记得圣上曾赐老北静王一幅画作,可否一看?”
北静王平淡道:“那幅画已随先父陪葬了。”
贾瑞目光定定地看着北静王,“听说先王爷颇喜收藏名家画作,可否带四弟去看看。”
“请。”
老北静王的书房里挂满了书画,卫若兰看得目不转睛,啧啧称赞,贾瑞则注意着画上的印章,有许多画都有皇家珍藏的印记,可见都是圣上赏赐的。
贾瑞看过后,对卫若兰道:“我不懂画,在这里也是枯燥,便先走了,你慢慢看。”
卫若兰念念不舍地又看了几眼,“改日再来吧。”
两人出了北静王府后,卫若兰道:“显然,北静王对我们有所隐瞒。圣上所赐那么多画,我并未说明要看哪幅画,他便知道是圣上所作那幅,肯定是有人提前跟他打了招呼,不让我们看到那幅画。欲盖弥彰,显然那吟雪居士便是圣上无疑了,只是向他打招呼的又是谁呢?”
贾瑞叹道:“想来当年皇上与宋御史的关系,便如我与凌銮的关系。宋御史死后,皇上便登基了,这其中的利害……”这便是皇上为何一再阻止自己追查宋御史案,太子提醒自己不要步宋御史后尘的原因吧。
“能给北静王打呼招的,只有凌銮了。”
卫若兰未置声,贾瑞接着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日小颜从葫芦村回来,凌銮急着将宋御史的画收起来,又打断小颜的话,想来那时,他便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了。无情最是帝王家,断袖之癖,龙阳之好,有损他帝王的清名,便在登基前,亲手将他除掉。”
“三哥,这只是你的猜测,实情或许并非如此。”
“呵呵。”贾瑞忽然低低地笑起来,“你说谢沈是不是真的没解开珍珑棋局?”
“三哥……”
“你说客楼巷里伤我的人,是谁?”
“三哥……”
“你说他登基之前,会不会先除掉我?”
“……他……不像那么绝情的人。”
“连你都迟疑了不是么。”
“三哥,你想太多了。”
“嗯,那便不想了,回去吧。”只是片刻他便恢复了云淡风清的神色,回到状元府,竟见凌銮等在屋里,见卫若兰与他一起回来,眼迅速闪过一丝不悦。
贾瑞双手环胸倚在门前,笑看了他一会儿,对卫若兰道:“你也陪我走了一天,先去歇着吧,晚上一起吃晚。”
卫若兰点点头,“你们好好聊聊。”
他走之后,贾瑞便倚着门,笑吟吟地望着凌銮。门旁是株近百年的紫薇花,粉紫的花瓣被风一吹,簌簌落下,落在他如雪的衣衫上,煞是好看。
凌銮走过去,摘下他鬓角的一片花瓣,“去哪里……”话未说完,贾瑞便扑了上来,抱着他的脖颈狠狠地吻上去,那架势像是要将他吃了般。凌銮被他这么主动投怀送抱弄得愣了下,接着便搂住他的腰,反客为主的吻起来。
下人们懂眼色的退出去关上门,凌銮将贾瑞抱放在会客厅的茶几上,挤到他两腿间,直吻得贾瑞软成滩春水,才气喘吁吁地问,“今天怎么了?”
“想吃了你。”贾瑞狠狠地在他脖颈上咬了口,咬到嘴里都尝到铁锈味了才松开。
凌銮也不恼,掐着他的腰道:“回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