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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离人归(景卿同人)》作者:羽纱寒
文案:
(景天在自己房间里捡到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小道士,见他生得水嫩,容色如仙,便大发好心救了他(不,其实是他色心大发)。长卿醒来之后对他怀有感激,便一起吃吃喝喝玩玩……后来长卿要回蜀山,蜀山不接受景天作为凡人的存在?,便将他处死了,长卿放弃掌门之位回到客栈,春夏秋冬日复一日的等,就为了一份执着……等景天转世成了世家公子永景,而他却忘记了他……)
(景天在自己房间里捡到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小道士,见他生得水嫩,容色如仙,便大发好心救了他(不,其实是他色心大发)。长卿醒来之后对他怀有感激,便一起吃吃喝喝玩玩……后来长卿要回蜀山,蜀山不接受景天作为凡人的存在?,便将他处死了,长卿放弃掌门之位回到客栈,春夏秋冬日复一日的等,就为了一份执着……等景天转世成了世家公子永景,而他却忘记了他……)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景天,长卿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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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深秋的清晨,霜露凝重,天边灰蓝,四周,有点诡异深冷的死气。
景天每日这时候醒来,眼睛都没睁开,整个人昏沉沉的没有精神,天知道他真的很困啊,很困,但是还是要干活的。
“你小子还磨磨蹭蹭什么,天要大亮了,动作快些。”掌柜大娘的声音从身后杀出来,景天抖擞了精神,雄赳赳气昂昂的到后院劈材去了。
噼啪,噼啪,这小子干起活来还是非常有干劲的,掌柜大娘听着这后院传来的声音,心里一阵乐呵。
景天虽然是个懒虫,平日里总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但是干活的时候还是认认真真的,是个特立独行且有原则的人。
咻~上空忽然快速滑过一个黑影,居然带着一阵冷风。
“哇,哪里来的妖怪!”认真干活的景天闻声下意识抖了一下,抬头一看然而并没有什么东西。
“妖怪你个大头鬼啊,别做梦了,桌子椅子去擦擦。”大娘的声又杀出来。
“哦。”景天再看了看灰蓝又空荡的天空,皱了皱眉,确认没有什么东西之后就转身离开。
他所在的地方是京城一家小客栈,距离城中心也有些距离。他偷懒的时候经常跑出去玩,外面的世界精彩多了,他总是幻想有一天可以游走四方,睥睨天下。
白日梦一定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景天就是这么乐观向上的少年。
“你小子脑子里整天装些鬼鬼怪怪的东西。”在柜台的一个中年男子看着景天桌子椅子擦得一丝不苟,拨着算盘笑道。“刚才你是没睡醒才喊妖怪吧。”
景天回过头来呲牙一笑:“姑丈真是好耳力,这都能听到。”
“那是自然。”
景天八岁的时候被这家浮间客栈的夫妻收留,老板老板娘有一个儿子,叫禄昇,加上景天一共四个人,他们一家子和乐的过了十几年,也算是幸福。
“爹,你可别不信,”和景天一起忙活的少年忽然也凑合过来,“这世间不仅有妖怪还有神仙啊鬼灵啊什么的。”
“你小子是看书看得太多了吧。”中年男子呵呵一笑,明显把他们当做小孩儿。
景天和禄昇对视一眼,哎,两人摇摇头,算了,和父亲说了也没用,只好闭嘴干活。
“哎,景天,你也不相信吗?”禄昇的目光瞧着中年男子,一边推了推景天,神秘兮兮的问道。
景天微微一皱眉,没有立刻回答,心里有些郁闷,这小子今早反常啊,半响才道:“我的活干完了,吃饭去。”
“诶,我说你,你这……”他想拉住他,谁知还没说完,景天已经一溜烟回到后院了。
其实景天对刚才头顶上空滑过的东西存有疑虑,不会真的有妖怪飞来吧……
他没见过妖怪,只觉书上说得玄乎,自己又喜欢幻想,想着想着忽然背后一阵凉意,这深秋清晨,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往后转头,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
呼,居然自己吓唬自己,景天拍拍自己的额头,自嘲道:“一定是昨夜没睡好。”
额,也是,每天晚上老是做梦。
平日里客人不多,景天就偷懒回房睡觉去。
这一刚开门,窗外面忽然闪过一团黑影……
“什么东西?”他这回真确定自己看到东西了,不由得脚下一滑到了窗边,惊呼一声。
可是窗外也是一阵凉风吹过,萧索一片,一丝生气也无。
他有点失望,双手撑着下巴靠在窗边,吹,冷,风。
晚上做梦就算了,白天也想做梦,他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砰,
吱嘎,
噼啪啦,
身后有节奏的传来的响声,景天一回头,眼睛瞪得夜明珠一样大……
哦,他的房顶有个洞,
咦,他的床架歪了,
额,他的床板碎了,
“哈哈哈哈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老子房间有门你打洞。”景天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没有害怕惊奇,而是反常的兴奋起来了。
他一脸奸诈狡猾的笑着,摩拳擦掌的要去把帘帐掀开看看何方妖怪呢!
“咳咳咳”他的魔爪就要伸向帘帐压下的“妖怪”时,听到了这不一样的咳嗽声,然后他就愣了愣,动作也停下来了,眼睛咕噜咕噜转。
脑子里竟是些整人的妙招,当他嘴角那邪恶的弧度扬起时,那帘帐下的“妖怪”动了……
“喂,你谁啊?”他直起身板,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不知阿猫阿狗的“妖怪”。
“我跟你说,你要再装神弄鬼我不客气了。”景天猫着身子一步一步靠近,不觉间呼吸收紧了。
“我不是鬼,更不是妖怪。”呼啦一声,帘帐被掀开,那“妖怪”盘腿坐直了,说得有些吃力。
景天:“……”
这货是人,
还是个男人,
比豆腐还白的男人。
“这是哪?”长卿环顾四周,也顾不得身上伤势,挣扎着要站起来。
“哇塞,白白的美人。”景天沉浸在美色中暗自兴奋满眼桃心脸颊绯红到不能自拔……
长卿:“……”
☆、请不要随便以身相许
景天在自己房里捡到一个天上掉下的美人,激动兴奋过后,他就犯愁了。
这白皮相美人是谁?还梳着个道士发髻?
现在躺在他床上昏迷不醒,该不该叫来大夫?可是摸摸身上荷包,银子并不够……
“弄坏我的房顶砸碎我的床,一共十两银子,哦,你别嫌贵,那可是我……”
景天指着床上的人,一想气急败坏的要他赔偿什么的,可是这气一提起来就像被针扎到软皮空心球一样泄了下去,毕竟说什么都没有乱用,人家正昏迷着呢……
他在床边萎靡的撑着下巴,目光紧紧锁在白美人的脸上。
光滑如玉的额头,景天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摸,小心翼翼的看着美人眉心微微皱起,这一微小动作,景天看着不由自主的扬起嘴角。
好可爱的小道士!
长而微翘的睫毛,玉柱般的鼻梁,还有那精致的唇线……五官的各种细节被景天全部扫描完毕,他可从来没有这么仔细打量过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
“哎,算了,我不喜欢趁人之危,等你醒了再给我谢恩吧。”景天拍拍脑袋,自嘲笑笑。
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他置身之处必是暖玉生烟的地方,他是吃了狗屎运才会碰到,那既然碰到了,自己就做一回君子呗,揩油什么的,想想就好了。
“景天去哪了?”晚饭时间,掌柜的一家吃饭,久久不见景天出现疑惑道。
这小子平时就吃饭时间最勤快了,今天倒怎么反常了?
禄昇迟疑了一下,道:“我去他房里看看。”
他说着起身就上去了,留下父母俩大眼瞪小眼……
禄昇来到门前敲了几声,里面没有反应,他贴着耳朵在门上,也没听到啥奇怪的声音。
他眉头皱了皱,伸手把房门轻轻推开,要是平时,景天早就从里面做鬼脸或者搞怪的吓唬他,现在他这么谨慎就是防着这一招,没想到居然还是反常了……
“景天,你在不在房里?”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句,蹑手蹑脚的走近里间。
“嗯?”一道浓重的鼻音从屏风后传来,禄昇立即傻了,愣愣的停在原地。
这不是景天的声音!
那小子的声音怎么可能那么销魂!
“这……”不觉间他的脚已经移到床前了,看到躺着的人,他好像被吓到了,脸色竟是与躺着的人一样白。
景天人呢?还有这人是死是活?
“你……”身后的声音也不正常了,带着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惊讶。
禄昇讷讷的回头,指着床上白面小道士,慢慢从惊奇中回过神来:“他是谁?怎么在你房里?什么时候在的?你今天偷懒回房就是因为他?景天,他可是个男人!”
“你脑子里想什么龌蹉东西。”景天白眼都翻到后脑勺了,才缓缓提起手中刚去抓回来的药材,道:“我不懂,他今早上从天上掉下来的,我知道他是个男人!”
他居然没有呲牙咧嘴笑嘻嘻的编故事骗他!他竟然爽快的承认了!
哦,不,这是承认了什么?
景天那么懒的一个人,从来不读书,他知道“金屋藏娇”这意思么?
他这既不是“金屋”,小道士也不是“娇”。景天看禄昇一脸快要被自己脑洞吓死的样子,放下药,轻拍他的肩膀,皮笑肉不笑道,“大哥,人命关天啊!”
诶?他受伤了?禄昇微微蹙眉,“那你怎么不找大夫?”
“我也想啊,可是我有顾虑。”
“什么顾虑?”
“他从哪里来?叫什么是什么人?被谁打伤了?还有打伤他的人在暗处哪里?”说道后面,景天下意识偏头看向窗外,咦,那黑色的影子呢?
“哦,你的房顶是你修好的?”禄昇这才抬头看那修补得极其难看的房顶。
景天:“……”
把禄昇劝走了,景天才到后厨给小道士熬药,他不知道这药有没有用,反正依照他懂得的一些医理,应该是可以让他醒来的。
熬药需要一些时间,趁着这些时间,景天端了一盆热水到房里,开始给小道士擦拭。
哇,可以看小美人的身体了,一想到这,他身上所有的神经都兴奋得叫嚣起来。
白面小道士呼吸平稳,不像昏迷,倒是睡熟了。薄唇微抿,嘴角有些干了,看到这,景天转身过去倒来一杯温茶。
“嘴角干了,我给你润润啊。”他笑嘻嘻的说着,那一股莫名的激动兴奋的催着他。指间沾了茶水,晶莹剔透,他小心翼翼的抹到他唇上。
干裂的唇遇水沾湿,就是枯萎的花瓣得到重生,绽放着属于她的光芒!
景天看得呆了,也没有注意到窗外徘徊的黑影……
“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若不是我捡到,可就要倒霉了。”
躺着的人眉心微紧。
“哎,你别皱眉啊,难看。”景天伸手在他眉心抚着,那人眉心恢复平缓,又好看多了。
“真乖。”景天满意的笑了。
他可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会遇到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不,应该是神仙吧。
夜半清冷,景天也准备洗洗睡了,然而面对只有一张床而且床上还躺着一个神仙的境况,景天又犯愁了……
“啊,怎么说我景天也是正人君子,委屈自己跟你凑合一下咯。”说着他就要爬上床。
而这时,躺着的白面小美人忽然睁开眼睛……
“请不要随便以身相许。”
景天:“……”一个踉跄滚落床下!
☆、丝滑香软人间最美味
景天一夜没睡,不是惊就是吓的,他感觉自己一个晚上去阎王殿走了一趟然后再爬回来……
昨夜,豆腐一样白嫩的小道士醒来那一刻,他被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一句话愣是跌到床下。
然后背后渐渐升起一阵冷意,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逼近,引得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额头冒出黄豆那么大的汗珠。
“呼~这冬天不是要来了么?怎么我……”出汗了三个字没吐出来,就被长卿伸手一捞甩到床尾去了。
“哎呦。”景天撞到床柱子,一声惊呼,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眼睛瞪得鹧鸪蛋一样。
病殃殃的白美人和一团黑雾……厮打在一起了……
“啊,这黑色的东西?”景天指着那一团黑雾,惊异之余,他还不忘提醒长卿,“小师父,你要小心啊。”
刚说完,下一秒他就后悔了,他们撕战就算了,还不去外面撕,在他房里,噼里啪啦打得热火朝天,他的桌子,椅子,衣柜,花瓶,还有他平时收集的一些小玩意,几乎毁于一旦……
他要哭了,真的要哭了!
那可是他所有的一切了!
“呆着,别动。”长卿回头一句话就止住了想要跳下床保护家当的某人。
景天:“……”看着东西散乱碎裂,他第一次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好疼~
“孽障,我放你一条生路,你却来寻死路!”长卿被黑色烟雾围困,他长身立于其中,剑指黑雾,冷声道。
“你才是不知死活的臭道士。”黑雾发出模糊又刺耳的声音,不男不女,景天听得头疼。
“哼。”长卿冷哼一声,剑眉一竖,手中长剑嗖的飞出,一道强光晕染了它,似乎带着某种强大的力量盘旋在黑雾之中,渐渐旋转成一个漩涡。
窗外,大风起,树叶飞,场面激烈得景天以为只有做噩梦的时候看见,这一幕,似曾相识……
长卿打坐于漩涡中心,白衣猎猎翻飞,掌心合十,嘴里吐出一些会飞的字,景天瞪大眼睛,强劲的真气要将他往漩涡中心吸去,他使了吃奶的力气死死的抓住床脚。
“我,快,支,撑,不,住,了,”景天的脸都皱在一起了,这么大的响动,禄昇你不在隔壁么?你娘的你耳聋了吗?
这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埋怨,长卿一心念困妖锁经,听到他的挣扎,心下一紧。
“啊啊啊啊……”黑雾发出一阵痛苦的叫喊,漩涡越来越大,金色光芒从其中蹦出,忽然之间,这个小小的房间炸开了光。
景天下意识用手遮住那强烈的光线,随着黑雾的惨叫越来越小,他才没有停止呼吸。
“没事了。”有人走到跟前,拉下他挡住双目的手,平静道。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你们到底什么鬼啊……”景天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可怜他的房间,他的所有啊!
“在下徐长卿,从蜀山上来,途中遇妖,多谢你相助才得以消灭。”
“我相助?”景天傻了一样的看着他。
长卿难得一笑,挨着他肩膀也坐下来,半响才道:“刚才那一幕是不是似曾相识?”
景天点点头。
“那是你的心魔。”
“啊!”那黑色的东西怎么会是他的心魔?
“我此番下山,就是要找到你,驱除心魔,护你全安。”长卿郑重说道。
“……额,听不懂。”景天吓傻了。
“呐,”长卿摸摸腰间的白色布袋,拿出一个黑色刺绣云纹金边的香囊,“就在里面。”
“这是什么?”景天没敢接过,有点惧怕的挪开。
“你的母亲。”长卿把声音放柔和了,“你的母亲就是你的心魔,你自小被她抛弃,所以你恨她,怨恨积攒久了,自然会成心魔。我落入你房间,它一直徘徊在外面不敢靠近,是因为它知道,你是景天。”
说道此处,景天偏开目光,些许之后再回过头,已然换上平日里漫不经心的笑容。
“嘿嘿,你真会编故事,你看我生龙活虎笑容满面积极乐观的心态,怎么可能会有心魔呢?至于我娘亲呢,不记得了。长卿兄弟,虽然你长得像丝滑香软的白豆腐,但是我可是聪明人,才不会被美色所欺骗呢。”
看他说完这一段话,长卿无奈的叹了叹,把黑色锦囊收回怀里。
“诶~既然拿出来了就不要放回去了,我看这锦囊挺珍贵的,要不给我,你们打得我房间变成废墟了还不赔偿?”
长卿这才注意到房间凌乱不堪,眼底掠过一丝愧色,刚才专注收妖物了,没有顾及到这一点。
见他有意认错,景天得意一笑:“我不接受对不起,更不要你亲自收拾,我只要白花花的银子。”
“金子可以么?”
景天:“……”三锭金闪闪的元宝递到他眼前。
“六锭?”长卿又从布袋子里掏出来。
景天:“……”老天眷顾,这都是真金!
“十锭?”长卿把袋子掏空了,见他还是一副愣愣的表情,霎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景天你个磨人的小妖精,见钱眼开的时候能不能不摆出一副被吓到的表情,至少两眼放光啊!
“难道,你想跟我睡觉?”
咔嚓,景天听到自己下巴脱臼的声音……
小道士,为何我们不在同一线上?
景天拍拍自己的脸,回过神来:“长卿兄弟,你误会了。”
“没有。”
不,有的,有的,你真的误会了,景天心里嚎叫,面上带笑。
“我昏迷的时候你一直看着我,给我擦身,给我喂药,还以茶水滋润我的唇角……”
“啊……停。”景天惨叫一声捂住他的嘴,截住他后续要说的话。
就算脸皮再厚,景天也难以招架了,尴尬得他想跳湖了。
“还有……”被捂住的嘴,咕囔的发出声音。
“没有了。”景天又想哭了。
“有。”
“我,说,没,有,了。”景天抄起旁边的木棍子,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说道,顺便一棍放倒了他。
长卿不注意他来着一招,没躲过去,晕了……
“嘿嘿,看我不让你失忆,我还真不叫景天了。”景天放下木棍嘚瑟的拍拍手,把金子全收了,那个锦囊他眼底滑过复杂神情,犹豫了一下,也收了。
“哎~这肌肤嫩滑嫩滑的,可像我最爱吃的白豆腐了,你说的没错,我是想和你睡来着,不过你也太折磨人了,这么直白多不好,人家面子上过不去。”他拿了人家的财,还不忘劫点色,脸上手上揩了油才起身离开。
他出门之后,躺在地上的人,微微睁开眼睛,唇角一勾:“师弟说过,豆腐是人间丝软香滑最美味的食物了,一定要尝尝。”
窗外,天就要亮了……
☆、姑娘你看够了请走吧
顶着眼底的青黑色,景天在后院一会儿噼里啪啦的砍柴,一会儿安安静静的打盹儿偷懒,一会儿又惊叫起来。
“你累了,回房休息,这些活,我帮你。”有人过来拍他肩膀,笑了笑道。
“诶,你怎么穿我的衣服?”景天的关注点总是不对。
“我不能穿我的衣服,只好穿你的了。”白豆腐看着自己的装扮,有点无辜道,他总不能穿着道士服来干活吧。
“可是你……”
“你救了我,帮我恢复元气,我是报恩。”
额,那些金子够报几世恩的了,景天觉得天上掉下一个奇怪的东西……
“长卿兄弟,你太好了,这些活都要做,你慢慢做啊,先谢谢啦。”景天才不是傻蛋,指这指那,做完这些,估计往后好几天他都不用干活了。有人主动请缨他干嘛不要,心里乐得就好像又多得了十锭金子。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刚走出两步的景天僵住了,居然还有条件?
“我帮你干活完了,你带我去吃糖水豆腐。”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景天乐了,幸好不是什么让他再丢脸尴尬的事了。
“这好说好说,不止一碗,你能吃多少我请你多少。”
“好。”
“景天,你房里那个小道士醒了吗?”走到前院,正好碰到赶来的禄昇。
“额……醒了,在后院。”景天心里有些纳闷,昨晚发生那么大的动静,他们是不是都听不到?
“这事我和爹娘说了,昨晚他们上去看你,你已经睡着了,然后刚才让我来瞧瞧。”
姑丈和姑姑都是好人啊,这是景天毫不吝啬给他们发好人卡,现在他又觉得自己捡了个好东西。
“他已经没事了,说着要劈柴烧火来强身健体呢。”景天笑眯眯的指了指后院方向。
禄昇有点不相信的往他身后望了望,“鬼才信你!”
禄昇鄙夷了他一句转身就走了,反正他只是来问问情况的,只要不是什么凶神恶煞就好了。
景天:“……”信我一次你会死啊!
回到房里,没有他见的凌乱,反而破碎的东西恢复原状,屋顶没有大洞了,床完好了,地板一如最初,连椅子的摆放位置都和原来一样,他傻愣愣的观察房间。
好像,似乎,也许,什么都没发生。
“有生之年~啊~”他惊讶的夸张的感叹一句,他的白日梦就要实现了吗?天上掉下的这个家伙,到底是个宝啊,以后要好好呵护才行。
这样想着,景天抱着十锭金子睡下了,第一次,他睡的时候嘴角扬起……
长卿也只是一时分心才着了那心魔的道掉入景天房中,不过想来也似乎是缘分,毕竟他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找他的。
那现在找到他了,也就没什么大事了。
“小师父,你可不要帮着景天会惯坏他的。”掌柜大娘听禄昇说了,急急忙忙赶到后院,见那消瘦的背影在认真的砍柴,不由得心里一急。
长卿回头,对她笑了笑:“没有。”其实把他惯坏也无妨,不是吗。
大娘要出口的话一下子堵在喉咙里了,她活了几十年,美人见得多了,但是从来没见过有美人这么温柔的笑。
似二月春风拂过湖面荡起圈圈涟漪,滑过指间,流入心底,温润暖和,舒畅至极。
“他只是回去休息了,我们别去打扰。”长卿放下斧子,抬头望向景天的房间,淡淡微笑。
“额……那也好,不过你要帮他就帮到底了。”大娘嘿嘿一笑,暗想那小子一定是上辈子遇到神仙了,这才遇到这个小道士。
见她离去,长卿才继续干活,所谓帮忙帮到底的意思大底就是在景天出现之前,他都要做景天平时做的事。
天亮了,前来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长卿明明没有干过这些事,但是做起来倒是利索,无师自通。
“掌柜的。”午时,有两个大汉进店,嗓子一扯直接喊道。
“客观您几位啊!”掌柜大叔看他们身材高大,面露凶相,想来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见势不妙的他立刻笑脸相迎。
“你们这可有雅间?”其中一个问道,倒不是刚才高喊的。
“有的有的,您要几间?”
“一间雅间,我们小姐要在此留宿一晚。”
“好嘞!阿昇,带客观去楼上。”
“客观请跟我来。”
他们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走进来,有些客人见这模样,不免把脖子伸长了看。
毕竟刚才听到“我们小姐”这话,人嘛,总是被堵截的后半句话所吸引,这小姐是哪家小姐,相貌品行如何之类的。
长卿看他们上楼,被四个大汉保护其中的是个蒙面女子,她一身粉紫长裙,披着宽大的狐裘,一顶纱帽将她挡得严严实实的,那些看客倒是失望了,但是于他也不过一个普通人。
这群人来了之后,整个客栈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那些常客吃饱喝足之后也不同平时再坐聊天了,而是都起身离开了。
因为,那个神秘的小姐把客栈包下来了。
“哎呀我的天,第一次见到这种事发生在我们客栈里!”景天听说这事,醒来就再无睡意了,一溜烟跳下床。
“你去干嘛?”长卿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隔着衣物,肌肤相亲,他们各自都像是碰到火焰一半,同时弹开自己的手。
气氛稍微有那么点尴尬,景天眼珠子四处乱看,就是不敢再看长卿。
长卿空空的手心,心下一紧,见景天作势咳了咳,想说又不说话的样子,他无奈的笑了。
“你是要去看那个小姐?”他问。
“啊?”景天一愣,然后又没心没肺的笑了,“切,照你说他们的排场,我怕没靠近就被打死了,亏本,不干。”
“她没我好看。”
景天:“……”
“玄武,下去让人拿些热水来,小姐要沐浴了。”一个鹅蛋脸的丫头开门出来对守门的大汉说道。
“是。”大汉得令了立刻去吩咐。
当然这提水拿桶的活自然落到了景天和长卿身上,禄昇到外面采购新鲜食材了。
掌柜的和大娘到后厨亲自给这个大人物下厨了。
“水和花瓣都准备好了。”景天对那丫鬟恭恭敬敬道。
“好了,你们可以下去了。”
“等下。”屏风后忽然有声音传出,带着命令式的,小丫头一抖。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婉转魅惑,说话间已经款款而出。
“景天。”
“没问你。”丫鬟在一旁对他翻白眼。
景天看向白豆腐,长卿也看向景天,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又瞬间移开。
“请问小姐还有什么吩咐?”长卿面不改色的笑了笑。
“没事,就是觉得你好看。”女子掩嘴一笑,媚眼如丝,已经脱去外衣的她身材娇小,曲线玲珑,引人遐想。
“多谢夸奖。”长卿礼貌的回答。
“姑娘,你看够了,请走吧,再不洗洗水就凉了。”景天笑得咬牙切齿,这□□的女人,居然在他面前调戏小白脸,简直不要脸。
他这么一说,那女子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对不起,我们俩要去吃糖水豆腐了。”说着景天挽着长卿的手臂踩着妖娆的步伐走了,连桶也干脆不拿了。
留下的那俩主仆大眼瞪小眼,傻了……
☆、你为什么要做神仙啊
他们从客栈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晚霞如纱,给人间披上一层炫彩的暖光。
“哎,你吃什么长那么白嫩的?”景天走着走着用肩膀碰了一下旁边的这个人,眼里闪着小星星。
“蜀山为仙山,吸收日月精华,每个修仙的人都得其养益。”长卿回答他。
“哦,那蜀山上是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长那么好看?那那些自诩美人的女人不得被活活气死?”景天心里激动哇塞简直天堂啊我也要去,然后脸上面不改色只对旁边的人冒粉红泡泡。
“不,就只有我长那么好看。”
景天:“……”老子见过自恋的,还从没见过那么自恋的,美人。
“我是下一任掌门人。”
“啊,掌门?”景天惊得差点踉跄摔倒。
“小心。”长卿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手臂,“接任掌门之前我是完全自由的,所以就下山来玩玩,顺便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你。”
景天收起开玩笑的心态,脸上神情各种变化。
“这天底下有心魔的人千千万万,你为何要选中我?”
“哦,别跟我说什么烂缘分啊,很扯淡的。”末了,他又急急加了一句。
长卿见他这模样,不由得嗤笑:“你们凡人就是喜欢追根究底的。”
“你说是不说。”
“不说。”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
“不。”
“你……”
“我看见糖水豆腐了,景天快走。”说着长卿不理他面红耳赤的纠结,直接连拖带拽的把人带在身后了。
“……”
十二年前,长卿刚来到人间,恰巧在树林里的小溪边遇到一个孩子。
那孩子看起来七八岁模样,衣衫虽然褴褛不堪,但是样貌清秀,眸光灵动,生气十足的模样。他一个人蹲在岸边,静静的看着溪水流淌。
“你叫什么名字?”他幻化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走到孩子旁边,问道。
孩子似乎这才意识到有人靠近,抬头愣了愣,半响没说话。
“你在想什么?”见他不语,他又问。
“你是神仙?”孩子终于开口了,眼睛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
化成老头的长卿点头,随即一笑:“你怕么?”
“为什么要怕?我也想当一个自在快活的神仙。”孩子一笑,干净而明朗,整个树林都好似沐浴了天泉一般。
长卿差异:“你为什么要当神仙?”
“我也不知道,大概当了神仙就什么都不怕了吧。”小景天咧嘴笑了,眼里却装满了迷茫和孤独。
长卿顿时心里一紧,这孩子心里积聚很多的不甘和怨恨,却学会了用天真烂漫的笑容去掩盖。
“天色渐晚,回家吧。”他叹了叹,揉着小景天的头发。
“不懂家在哪?”他摇摇头,嘴角依旧带笑的。
“城郊的浮间客栈以后就是你家了。”
“你带我去么?”小景天站起来看着长卿满脸期待。
“……好。”
一次不经意的相遇,他和他结下了缘分。
小景天到了浮间客栈之后,得到掌柜和掌柜大娘的接纳,长卿见他也是能适应,不久之后便离开了。
这一走就是十二年,小景天已经长大了,幸运的是,时间并没有将他引向歧途。
之所以等那么多年,也是因为当时景天心魔还处于混沌状态,他不能动手除掉,否则景天活不到今天。现今那心魔修炼成型,脱离景天化成黑雾,倒不会伤害景天,但是只要景天稍微有些歪念,它就会对无辜的人嗜血抽心。
为了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回到了景天身边,也幸得他的帮忙,除了心魔。
“诶,你想什么?糖水豆腐都凉了。”景天的手在眼前一晃,还指着他面前的一碗糖水豆腐。
“好吃。”他没有回答景天,而是埋头吃起来,小心翼翼的对待,然后赞不绝口。
景天:“……”
晚霞渐渐淡去,换来华灯初上,即使寒风徐徐,街上行人依旧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人间如此美好。”来到一个小山坡上,长卿负手而立,俯瞰眼下夜景,感叹道。
听他这么说,景天凑过来,笑眯眯的撞了撞他的肩膀道:“既然人间那么好,你干嘛还要回去当什么蜀山掌门?”
“……”长卿薄唇紧抿,半响不说话。
“诶,那要不这样,你回去的时候可不可以带上我,我也去瞧瞧仙山长啥样。”景天两眼咕噜咕噜转,这神仙一样的白豆腐有点不好对付。
“为什么?”长卿侧过脸来看他。
“额,因为,这个嘛,就是因为……”因为,因为了半天也没因为出什么来。
“呜~你就带上我了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啊?”干脆抹把眼泪博同情再抱大腿卖萌,双管齐下,他就不信这温柔的白豆腐还能拒绝!
长卿:“……”他小时候怎么没有那么赖皮,长大了就……
“哎呀,你说好不好啊?好不好啊?”屡试不爽。
“真是拿你没办法。”长卿望天。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景天激动得打了个响指,这样子比拿了十锭金子还快乐。
他,应该还以为,大概当了神仙就不会在有什么害怕的了吧!长卿目光随着少年,他兴奋得手舞足蹈,天真无邪。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有些心酸。
没有陪着他长大,那就不要错过他的老去……
☆、隔岸梦入巍巍蜀山门
“这怎么行?”
“景天,你可不要任性啊,蜀山哪是我们凡人能踏之地?”
“景天你这家伙,说扔下我们就扔下,你个无情的家伙。”
景天就知道回去跟掌柜和掌柜大娘说,一定遭到他们强烈反对,只好面无表情的等他们说完。
“你倒是说句话啊?”大娘急了。
“哦,你们说完了?”景天打瞌睡醒了。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才认识那人几天啊,你就跟他走?你怎么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禄昇生气了。
“摸摸头啊乖,”景天对他笑嘻嘻,“我这不就是去玩几天嘛,放心啦,又不是去了不回来。”
“你认真点行不行?”禄昇一把拍开他的爪子,他看到他漫不经心的笑,就想打人了。
“不要这样,你们这样我不放心。”
“你这样我们最不放心!”大娘眼眶红了。景天这孩子平时总爱偷懒,但是也不会闯出什么大祸,更没有去太远的地方,如今一开口就去凡人不能踏入的地方,她怎么能让他去?
“我从小就没爹没娘了,是你们将我抚养成人,将来我还要好好孝顺你们呢。”景天拍拍大娘的手背,安慰道。
“看来你是要死了心的要走了。”掌柜大叔无奈叹息,那种想放手又不敢放的心情实在难受,毕竟景天也算是他们的儿子了。
“景天,我们还是不是兄弟?”禄昇□□一句。
“是。”
“好。”
“……”
禄昇说完人就走了,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于眼前,景天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们在担忧什么。”这时候,长卿来了。
他一身朴素白衣,梳着道士发髻,背后一把长剑,步子轻缓,衣角随步而动,放佛被赋予生命。
“能保证景天的安全么?”他们同时问。
长卿回头看了景天一眼,他眼里有期待,也有犹豫。
“可以。”
得到长卿的保证之后,他们也没有什么可反驳的,只是心里仍是留着疙瘩。
“怎么感觉我跟你走了,像私奔一样。”马车里,景天撑着下巴咕囔了一句。
噗,打坐的长卿突然睁开眼,失笑一声,看他脸颊鼓鼓的像受气包,很可爱。
“他们所担心的你一点都不担心吗?”长卿问,是什么让一个心魔成型的人看起来那么毫无杀伤力,那十二年里,他都经历了什么?
“当然有啊,只是我相信你。”景天说得理直气壮,我相信你,一切都会变得简单。
长卿没有想到他是这般想的,很多年没有的心绪,一下子缠绕起来了,某处地方柔软而温暖。
“处身他们做父母的立场,要换是我,我也会这般的。”
“没事没事,我理解。”景天笑笑。
“诶,你说你这个小道士,怎么懂得凡人心理的?你们不都应该是不食人间烟火么?”长卿还没开口,景天又抢先一句,疑惑起来。
“我在人间当了十二年凡人。”长卿答。
“十二年?看不出来。”景天摇头不信。
这人刚才还说相信自己来着,现在脸就翻得那么快,长卿不想理他,继续闭目打坐。
“诶,你怎么又,又闭目养神了,快陪我聊天啊!”景天摇他手臂,恨不得整个人趴他身上不让他再“睡觉”。
“不聊。”
“不行。”
“……”真是磨人。
“嘿嘿,”景天瞧他脸色不悦,立刻开启粘人讨好的嘴炮模式,“你看,我第一次出远门,又是和你这个神仙,所以呢,好奇心比较严重,蜀山那么远,你要是不陪我说说话,估计没到半路我就闷死了。”
“你们蜀山收不收弟子啊!多少年收一次?一次收几个?需要考试么?要考些什么?你看我根骨行不行?”
“还有啊,你们的长老是不是和说书人讲的那样,脾气很暴躁,只要有凡人和神仙接触,就搬出个什么人仙殊途的烂调子?连朋友关系都不给啊?”
长卿眉心微蹙……
景天没注意到长卿面上这一微小的变化,依旧自顾的沉浸在自己的话唠之中,心里面不知道的,心里面想知道的,他都全盘托出,对长卿回不回答已经不要求了,他只想说话而已……
马车出了城,比较颠簸,景天说着说着就累得睡着了,长卿无奈,只好将他的头枕着自己的大腿,也许这样舒服一些。
果然,景天像是便宜占到了,嘴角浮出一抹愉悦的弧度,其实,他在做梦,梦到他实现了他的白日梦!
看他如孩童一般,长卿目光变得柔和,十二年前没有带他离开,十二年后他完好无损,想来也是一件好事,可他总是感觉有疙瘩,到底是什么横亘在心里,他实在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