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顾曼的离去，就好像连最后一丝空气都抽离了。
沈韶彬觉得窒息。
虽然他极力表现得镇定，但邓天辉还是从他紧绷的面部肌肉看出他的紧张不安。这大大地取悦了他，邓天辉挑起眉戏谑地：“怎么？昨天不是还挺嚣张的吗？今儿怎么成哑巴了？”
事已至此，大不了一死。
沈韶彬冷冷地看着他，梗着脖子死撑：“少他妈废话，老子没空应酬你，你想怎样快说！？”
邓天辉一步一步缓缓走过来，脸上虽然带着笑，但那笑意比刀还冷。
沈韶彬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逃跑的冲动。
邓天辉走到离他很近的地方，近到沈韶彬闻到他身上那熟悉的男士香水味，才停下来，伸手去挑对方的下巴：“你说，我想干嘛？”
沈韶彬厌恶地别开脸，躲开他冰凉的手。
邓天辉又逼近了些，整个人几乎贴到沈韶彬身上，把嘴凑到他耳边，用满含情欲的嘶哑嗓音吐气如兰：“我想……你乖乖脱掉裤子，给我干。”
瞳孔猛然一缩，沈韶彬厌恶地推开他。
邓天辉像是觉得有趣似的，捧腹大笑起来。
沈韶彬面色发白地瞪着他。
笑够了，邓天辉居然没有如沈韶彬所想扑倒他，而是转身走回桌边，优雅地落座，道：“饿死了，你不饿吗？快过来吃饭。”
“……”沈韶彬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没有丝毫挪动步子的意思。
邓天辉宽容地笑着：“当然，如果你不想吃，我是不介意把你扒光，将美食倒在你身体上慢慢享用的。”
“变、态！”沈韶彬深恶痛绝地是从牙缝里蹦出这两个字。
邓天辉回以一笑：“谢谢。”
“……”
沈韶彬彻底无语了，唯恐对方真的做出那种变态行为，他不得不妥协地走过去，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邓天辉像是高兴了起来：“认识这么久，这好像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吧？”
什么认识这么久？！你他妈敢再无耻一点！？明明是个强*奸*犯，别说的好像朋友一样好不好？真他妈叫人恶心！
沈韶彬在心底疯狂咒骂，脸上却一派淡然，不说话也不动筷子。
突然，邓天辉站了起来，沈韶彬几乎是触电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防备表情，邓天辉笑了：“干嘛这么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信你才有鬼！
沈韶彬仍旧站着，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邓天辉的笑意慢慢冷却了：“沈韶彬，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识抬举的人。”
沈韶彬嗤笑道：“你以为我就见过像你这么卑鄙下流的疯子吗？”
邓天辉耐心告竭，脸上的笑就跟退潮似的退得一干二净。
沈韶彬脊背发毛，手不动声色地摸向切小羊排的刀子。
“你他妈有种就拿！”邓天辉面色铁青地瞪着他。
形迹败露，沈韶彬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反而出手迅猛地将刀子抓在手里，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不拿都不好意思了。”
“……”邓天辉气得差点捏碎手里的酒杯，“我只是想过去跟你喝杯酒！”
“省省吧。”沈韶彬冲他翻了个白眼。
邓天辉看他拿着刀子一副防狼的表情，突然觉得十分滑稽，原本紧绷的面部毫无预兆地绽放出笑容来。
沈韶彬看着这个喜怒无常的人，更加确定，这就是个十足十的疯子。
正盘算着用刀子挟持这个疯子离开的成功率是多少时，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光，他怔了下，就见邓天辉正举着手机对他猛拍。
“……你干嘛？”这疯子又搞什么鬼？
邓天辉笑眯眯地：“你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多有趣。”从喉咙深处发出低笑，轻轻的仿佛呓语：“真可爱。”
“……”沈韶彬边暗自唾骂自己不要中了美人计边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可爱你妈！你……你他妈有病啊？别拍了！”
邓天辉透过手机镜头看着他，眼神含着一抹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宠溺。
“喂，沈韶彬……”
沈韶彬狐疑地看着他，错觉吗？这语气怎么这么温柔？
邓天辉没有看他，视线凝固在镜头里他傻乎乎的脸上：“你跟了我怎样？”
“……”
沈韶彬失语良久，才呐呐道：“我看起来像有病吗？”
邓天辉还是紧紧盯着镜头里的他，他说不上来自己干嘛要紧张，可是此时此刻他真的紧张到完全不能直视对方的眼睛。
“当我的情人，要什么有什么，我也不会像之前那么粗暴，只要你……”喉咙莫名有点干涩，轻咳一声，道：“只要你配合一点……”
“不要。”毫不留情地拒绝。
邓天辉呼吸一滞，恼羞成怒地抬起头：“为什么不要！？”
沈韶彬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为什么。”
邓天辉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下，感觉像是要气炸了。不得不承认，被拒绝的瞬间，失落和无措比愤怒来得更猛烈。
“你……你这不识抬举的东西……”
对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当真美艳无双，沈韶彬有一瞬的失神，随即正色道：“要我跟你，也不是没可能。”
邓天辉急忙停止谩骂，迫不及待地：“你有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
“你说。”
沈韶彬看着他，缓缓勾起唇角：“我要当一号。”
“……”
“……”
“……”
“……”
体内奔腾的血液渐渐冷却了，怒火却以燎原之势窜遍四肢百骸。邓天辉压抑着一身的暴戾，，慢慢地，慢慢地露出妖冶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好大的胆子啊……”
在他如猎豹般一跃而起时，早有防范的沈韶彬立刻向后退去，刀锋直直地对着他，沉声喝道：“邓天辉，你最好别乱来。”
邓天辉垂下眼帘低低一笑，微微偏头的姿势露出线条完美的白色颈项。沈韶彬看着他，偷偷地咽了口唾沫，这家伙……真像一朵盛开的昙花。
“真他妈有趣，”邓天辉五指成梳，将掉落在额前的发丝拢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明明是很优雅的动作，不知怎么却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老子就想对你乱来，你想怎么着？”
话音未落，人已经扑过来了。沈韶彬吓了一跳，下意识把刀子移开了些。这家伙简直不要命了，居然敞着胸口往刀锋上撞！
邓天辉一手揪住沈韶彬的衣襟，一手抓住了他手上的刀子，刹那间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刀刃，慢慢滴落在沈韶彬的手背上。
沈韶彬骇然地看着他，握刀的手不住颤抖。
邓天辉却笑了，笑得特别甜：“看，你还是舍不得我死的，是不是？”说完，揪着对方的衣襟将人拉低，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一切都太诡异太不真实了，沈韶彬失神着被他狠狠吻了会儿，才猛地打了个寒颤清醒过来，下意识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邓天辉随手就把染着血的刀扔在地上，也不管自己满手的血，就要去脱沈韶彬的衣服。
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之弦崩断了，沈韶彬扣住他鲜血淋漓的左手，忍无可忍地骂道：“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邓天辉挑了下眉，笑得特别欠扁：“你心疼了？”
沈韶彬强忍着揍他的冲动，咬牙切齿地：“你要是死了，我可是嫌疑犯！”
邓天辉近前一步，把额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如果我死了，你也是要死的，所以，你注定逃不了了。”
心脏剧烈一颤，好似有电流窜过脊背。
这家伙失血过多糊涂了吗？怎么把威胁的话说得跟情话似的。
沈韶彬怔了会儿，忍不住骂了句“真他妈的”，伸手抓过桌上的餐巾，粗暴地给他包扎手上的伤口。
邓天辉瞬也不瞬地凝视着他的眼眸。沈韶彬在专注做着某件事时，那比一般人黑的瞳孔，会散发出一种炫目的光，让人产生被宠爱疼惜着的错觉。
“疼。”试探着，小声道。
沈韶彬手上的动作缓了下来，变得轻柔。
邓天辉的心狠狠一动，在沈韶彬给他包扎完伤口抬起头打算说什么的瞬间，猛地凑过去吻住他的唇，眼底盈满愉悦的笑意。
沈韶彬怔了怔，没好气地推开他：“你他妈有完没完？”
邓天辉邪魅一笑：“跟你，当然没完。”
沈韶彬拧起眉。是错觉吗？这家伙怎么好像心情变很好的样子？
邓天辉再次靠过去，搂住他，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知道是不是顾及到他的伤，沈韶彬虽然立刻绷紧身体，却没有推开他。
邓天辉闭上眼，满足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