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情况?”沈韶彬愕然地看着面前肿得跟小馒头似的脚拇趾,“被车碾了?”
邓天辉微微噘着嘴,泪眼汪汪的:“还问?我都快疼死了。”
沈韶彬无奈,把他的脚从自己腿上搬开,道:“疼死你活该,干嘛不去医院处理?”
玫瑰色的嘴唇噘得更高了:“还不是急着要来见你。”
“谁让你来了?”说归说,沈韶彬还是心软了,翻箱倒柜地去把急救箱找出来。可是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无从下手,只能放弃道:“你这伤我不知道怎么处理?还是去医院吧。”
邓天辉委屈地控诉:“可是我好疼。”
明知对方是装的,可对着那张楚楚动人的脸,实在说不出狠心的话。沈韶彬叹了口气,认命地在他面前蹲下。
身后半天没有动静。
沈韶彬蹲得脚都麻了,忍不住回头骂:“磨蹭什么呢?快上来!”
邓天辉一脸的天真无辜:“你要背我啊?我还在想这个姿势很适合后背式……”
“你他妈怎么不去死啊?!”
好不容易背着人出了门,走了两步,沈韶彬就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那王八蛋的手正死命往他衣领里钻,手指情色地揉弄着他的胸口。
……
额上青筋跳了跳,沈韶彬咬牙道:“你再不老实点,我就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邓天辉笑嘻嘻地把手抽出来,改成搂脖子,脸贴着他的颈侧死命磨蹭:“乱讲,你才舍不得。”
沈韶彬被他蹭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认命地背着他进了电梯。
结果刚下到一楼,就遇到等电梯的楚沐。楚沐本来一只脚已经踏进电梯了,一看到他们,吃惊地退了出去:“韶彬?”
沈韶彬已然石化:“楚沐……”
楚沐看了眼他背上的邓天辉,关切地:“邓先生怎么了?”
沈韶彬立刻跟烫了手似的松开他,邓天辉落了地,虽不至于摔倒,可本就受伤的右脚大拇趾还是传来一阵刺痛。
沈韶彬尴尬地:“他……脚受伤了。”
楚沐急忙去看邓天辉的脚:“没事吧?”
邓天辉板着脸不说话,沈韶彬忙道:“没什么大事。对了,你午饭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回来买给你吃。”话音未落,一个黑影从身边走了过去,撞开挡在电梯口的楚沐,一瘸一拐地走远。
楚沐被撞了个趔趄,沈韶彬急忙扶住他:“没事吧?”
“没什么,你有事先走吧,我也要上楼了。”
等沈韶彬追出去时,邓天辉已经坐在自己的车里了。沈韶彬小跑过去,敲了敲车窗,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邓天辉冰冷的侧脸。
“走得那么急,脚没事啦?”
邓天辉寒着脸不理他。
沈韶彬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后脑勺:“你坐旁边去吧,我来开车?”
邓天辉看都不看他一眼,突然将车窗升上去,随即发动了车子,发泄似的用力一踩油门,银色宝马飞窜而去。
沈韶彬被带了下,差点摔倒,气得对着车屁股破口大骂:“邓天辉你个神经病!王八蛋!别让我再看见你——”
邓天辉有个情人叫柯明晓,之所以说是情人,是因为两人维持了长达三年的床伴关系。如果说邓天辉拥有一个后宫,那么柯明晓就是里头贵妃级的人物。柯明晓和邓天辉是大学同学,在邓天辉的后宫里,算是最了解他的一个。其实近一年来,邓天辉已经很少见柯明晓了,就算偶尔约出来见见,大多也只是闲聊。就在柯明晓以为两人会慢慢变为朋友时,邓天辉毫无预兆地找上了他。
柯明晓并不是个多有节操的人,自然而然地两人就上床了。情事过后,邓天辉躺在旁边一言不发地抽烟,柯明晓懒洋洋地笑起来。
“笑什么?”高潮过后快感退去,心头的焦躁依然在。
柯明晓道:“天气好的时候,很少见你这样,被甩了?”
邓天辉用力嗤笑一声。
柯明晓也抽出根烟点上。
两人沉默地抽着烟,各想各的心事。这就是邓天辉找上柯明晓的原因,知情识趣,善解人意,又懂得察言观色,最重要的是,不像别的情人那样聒噪烦人。
“我要结婚了。”
正安静地想着事情,猛然间听到这么一句,邓天辉吃了一惊,手抖了下,烟灰掉在被面上。
“你说什么?结婚?”邓天辉边拍落被面上的烟灰边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对女孩子还可以?”
柯明晓哈哈笑了两声,道:“我不像你,说出柜就出柜。我爸死得早,我妈拉扯我长大不容易。她现在年纪大了,唯一的愿望就是抱孙子。我就是个太监也要想办法弄出个孙子给她,你说是不是?”
邓天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继续沉默地抽烟。
“天辉,咱俩认识五年了,在一起也有三年了,有件事我一直都没跟你说。”
邓天辉淡淡道:“既然这么多年都没说,那就别说了。”
柯明晓黯然地笑了:“你果然知道。你个王八蛋,明知道老子喜欢你,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跟我上床。我一直很想问,你到底有没有心?”
有没有心?邓天辉自己也不知道。
“你啊,别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又长得年轻貌美,就随意玩弄别人的感情,当心有报应啊。”
邓天辉斜了他一眼:“闭嘴吧你。”
邓天辉穿好衣服准备离开时,柯明晓喊住了他。
“邓天辉,”柯明晓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睛,半晌,缓缓地笑了:“再见。”
那一刻邓天辉心里清楚,那句“再见”是“再也不见”的意思。
沈韶彬在楚沐家吃了外卖后,就接到了邓天辉的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英文单词“Boss”,沈韶彬撇了撇嘴,掐断了。
还没走几步,手机又响了,还是“Boss”来电。
沈韶彬边爬楼梯边冷笑:“惯你的臭脾气!”手指一滑,掐断了。然后一抬头,眉飞色舞的脸就僵住了——邓天辉就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你怎么在这?”沈韶彬露出见鬼的表情。
邓天辉晃了晃手机,道:“我听到你的手机铃声,走过来看看。你去哪了?干嘛爬楼梯?”
“刚刚叫了外卖去楚沐那儿吃饭,反正就一层楼,就当消食了。”
沈韶彬慢悠悠地爬上最后一级台阶,刚从邓天辉面前走过去,就从后面被抱住了。
“喂!干什么……”
邓天辉把脸贴在他的背上,闷声道:“沈韶彬,我真想杀了你……”
“别抢老子台词!”察觉到邓天辉情绪不对,沈韶彬渐渐安静下来,“喂?你没事吧?”
邓天辉搂着他不说话。
很少见邓大少情绪这么低落,沈韶彬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想了半天,挤出一句:“脚疼?”
邓天辉弯了下嘴角,眼神依然落寞:“很疼。”
“谁让你到处乱跑了?”
“谁让你惹我生气了?”
“我哪有?”
“就有!”
缠在腰上的手臂松开了,沈韶彬转头去看他的瞬间,被揪住衣襟拉低脑袋,吻住了。这是邓天辉第一次吻他时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抖动着,美得叫人心碎。这个吻温柔到不可思议,让沈韶彬忍不住怀疑,这个人真是邓天辉吗?
“你怎么了?”邓天辉情绪低落的样子真让人不习惯,沈韶彬犹豫了下,将他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邓天辉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深深藏进他的怀里。
沈韶彬心里暗暗惊奇,原来邓天辉也是个会伤心难过的正常人啊。
话说回来,实在想象不出像他这样的人会因为什么事伤心难过。
之后沈韶彬载着他去了医院处理脚上的伤,整个过程邓天辉都不怎么说话,心事重重的样子让沈韶彬坐立不安。终于,在开车回去的路上,他鼓起勇气道:“反正时间刚好,要不要去上烹饪课?”
邓天辉转过头来看他,一脸茫然。
沈韶彬不太自在地:“反正钱都交了,不去白不去。”
邓天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侧脸,就是不说话。沈韶彬被他看得半边身子都僵硬了,硬着头皮喝道:“看什么看?去不去倒是吱一声啊?!”
邓天辉强忍着亲他的冲动,垂下眼帘笑了:“那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