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了两个钟头，回到车上后，邓天辉忽然道：“对了，这个，给你。”很随意地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宝蓝色丝绒盒子，扔给沈韶彬。
沈韶彬手忙脚乱地接住：“什么……”
邓天辉目视前方，表情有点僵硬：“那天跟乔文元逛商场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买了后觉得不太适合我。”
“圣诞礼物啊……”沈韶彬笑眯眯地打开，在看到盒子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表后，笑容凝固了。
“什……什么圣诞礼物？只是随便买的……”我靠，慌什么啊？不就是送个礼物吗？到底有什么好紧张的！？身边半天没反应，邓天辉渐渐不安起来，转过头去看沉默的人：“怎么不说话？不……不喜欢？”
沈韶彬的表情很奇怪，虽然依然在笑，可似乎有些勉强。
邓天辉的心头都凉了：“不喜欢这个款式？没事，我们现在就去换……”人生第一次精心挑选的礼物，就这么被打了回票……
“不是，”沈韶彬将盒子轻轻盖好，抬起头来，眼里闪烁着暖光，“很漂亮，我很喜欢。只是……太贵重了，以后不要了。”
邓天辉觉得自己像是在天堂和地狱之间走了一遭，后背都湿了，“贵重什么啊？一块破表。我给你戴上吧？”
这回沈韶彬的笑容是完全放松了：“好。”
邓天辉也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什么劲，反正在给沈韶彬戴手表时，脊背一直兴奋得微微颤抖。看着那人戴上自己送的礼物，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几乎撑爆他的胸腔。太过于兴奋，以至于没看到沈韶彬轻轻抚摸那块手表时微微低落的表情。
“抱歉，没准备圣诞礼物。”沈韶彬的笑容略微苦涩。
邓天辉不在意地摆摆手：“我才不稀罕，又不是小孩子。”停顿了下，探过身子去亲吻他的唇，低声呢喃：“有你就够了。”
沈韶彬的眼睫毛颤了颤，顺从地闭上眼。
胸口阵阵发烫，邓天辉情动得厉害，把持不住地伸手脱沈韶彬的衣服。沈韶彬吓了一大跳，急忙把他按住，微微喘息道：“疯啦？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邓天辉这才想起两人的车还停在人来人往的餐厅门口，顽劣地笑了下，“吧唧”一口亲在沈韶彬脸上，道：“那我们快点回家吧。”
沈韶彬无奈地把他推回副驾，系上安全带，道：“我还想带你去个地方。”
“咦？还有安排呢？”邓天辉弯起眉眼笑了，露出唇边可爱的梨涡，“看来某人真的有认真在想怎么跟我过圣诞嘛。”
沈韶彬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发动车子。
车子开到人民广场附近的停车场，远远就能看到广场上攒动的人头，邓天辉见沈韶彬已经在熄火解安全带了，疑惑道：“来这里干嘛？”
沈韶彬看了眼手表：“还早，我们到处走走吧？”
邓天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乖乖地跟着下车。外头寒风一吹，邓天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怕冷地缩了缩肩膀。
“冷吗？”沈韶彬犹豫了下，打开后车门，取出一个礼品袋，从里头抽出一条红黑格子围巾，“这里有条围巾，围上吧，暖和点。”
邓天辉接过围巾，好奇地：“咦？羊绒的，还是Burberry的牌子啊。看不出来嘛，你的品位什么时候提高这么多？你不是一向标榜东西能用实用就行吗？”
沈韶彬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买杯热饮过来给你捂手。”
看着那跑开的高大身影，邓天辉觉得胸口又开始发痒了。把围巾围上时，很奇怪上面没有沈韶彬的味道，手里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一看，居然是标签。
“咦？是新品啊……”邓天辉看了看那个标签，想到什么似的，脸色徒然巨变。
沈韶彬买了两杯热咖啡回来，远远看到邓天辉倚着车头在抽烟，那慵懒的样子散发出别有风情的性感，心跳猛然漏了节拍，不禁自嘲一笑。
怎么跟毛头小子似的？
“别抽了，喝咖啡吧，暖和点。”走到他面前，笑着递了杯咖啡过去。
邓天辉缓缓抬起头看他，眼神却比冰雪还冷，隐带着一股狠劲。
沈韶彬吃了一惊，本能地往后退了步。
“说吧，谁送的？”声音却出奇的平静，可足够让沈韶彬心惊胆战。
“什么？”
平静的表象破裂了，邓天辉几乎是暴怒地一把挥开他递过去的那杯咖啡：“装什么装啊？问你这条围巾是谁送的！？笑死人了，送人礼物居然没把标签剪掉，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那种又蠢又丑的白痴女人！该不会是你那个青梅竹马吧？可以啊，跟我玩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是吧？你他妈居然还敢拿出来给我围，当我白痴啊……”
看他的样子像是要把围巾扯了，沈韶彬顾不上被热咖啡烫得生疼的手背，一把扣住了邓天辉的手腕，脸色难看地：“住手！”
邓天辉的眼睛因气愤而逐渐充血，嘴角反而扬了起来，露出残暴嗜血的笑：“好大的胆子啊……”
沈韶彬紧紧扣着他的手腕，丝毫不退让地看着他的眼睛：“那是送给你的。”
疯狂的怒意突然冻结：“什么？”
沈韶彬面无表情地：“围巾是送你的，你不要的话就扯掉吧。”说着，放开他的手，转身走到一旁，借着路灯看自己手背上的烫伤。
“……”
自以为被背叛的愤怒和委屈瞬间被懊悔慌张淹没，邓天辉瞠目结舌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多愚蠢的错误。明明这么容易猜到的事情，自己居然……难道真让乔文元给说中了？谈个恋爱智商都变负数了？
“对……对不起……”小心翼翼地走到沈韶彬身后，邓天辉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勇气走到他面前，唯恐看到对方冰冷失望的眼神。
心头乱作一团，脑子热热的一直在发胀，邓天辉无措地：“我不知道……我以为……对不起……你的手烫着了吗？我……我去买药……”
“不用了，”沈韶彬转过身来，眼神依旧温和，却显得有些疲惫，“是我不好，我一开始就该说清楚的。可是你送我的礼物实在太贵重，我就不好意思拿出手了……呵，很好笑吧，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心头一窒，邓天辉大踏步走过去，紧紧抱住他。
沈韶彬急忙把另一杯咖啡拿远些：“小心，别把你也烫着了……”
“烫死我也没关系，”邓天辉把他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充满内疚自责，“对不起，我知道自己是个混蛋，但你不要讨厌我……”
沈韶彬心软地叹了口气，苦笑道：“抱歉，没能送你更像样的礼物。”
“不是的！”
邓天辉抬起头，拽住沈韶彬的衣领，把他拉低了亲吻。
“不是的……”
不是的，不是你说的那样。
这份礼物，是我收过的最好的礼物。
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全球限量版。
可是对我来说，这条围巾就像你一样，很温暖。
让我有种……被温柔呵护着的感觉……
脑海里忽然跳出“我爱你”三个字，邓天辉心头一颤，强压下那汹涌的悸动，更加深入地吻住他，像是要把那未出口的三个字吞没在唇齿间。
爱……太奇怪了……
一定是气氛太好了，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对于沈韶彬，也许真的很喜欢很中意，可是说到爱……
那是什么东西？邓天辉在心底嗤笑，老子根本不信。
“当——当——当——”厚重的钟声传来，广场那边响起一片欢呼声。
沈韶彬搂住邓天辉，笑着亲了下他的鼻尖，眼睛里仿佛要溢出水来：“圣诞快乐！”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邓天辉挥开他手里的另一杯咖啡，将他压在车头上，不顾行人惊讶的目光，深深地吻住他。
怎么办……
怎么办……
好喜欢……
好喜欢……这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