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过了三天,沈韶彬非但没有登门致歉,连电话都没有一个。邓天辉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忽然火大地一把将桌上的文件扫到地上。
“行啊,沈韶彬,真有你的!”说不出的懊恼和沮丧,邓天辉操起大衣和车钥匙,快步走出办公室。
公司职员在身后喊:“邓总你去哪?一会儿的会议……”
邓天辉置若罔闻,径直进了电梯,脑海里开始盘算一会儿逮到沈韶彬要怎么办。这该死的笨牛,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这一次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表哥?你这时候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沈韶彬在不在学校?”
“沈金刚?你问这做什么?不对,你怎么会跟沈金刚认识?!”
“少他妈废话!快说他在不在学校?”
“不知道啊,反正我是没看见。前两天的体育课也是别人代的课,那家伙估计请假了吧。怎么?他去店里消费没给钱是吗?要我帮你……”
邓天辉不耐地掐断通话,调转车头开往沈韶彬住的公寓。结果不管怎么按门铃,都没人应门。索性拿出钥匙开门进去,却扑了个空。
“该死,去哪了……”
没办法,只好认输地给他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手机那头是沈韶彬刻意压低的冰冷声音:“什么事?”
邓天辉本来已经够恼火了,一听对方这态度,更是气得暴跳如雷:“你他妈的什么意思?打算跟我一拍两散是吗?啊?!”
沈韶彬没说话,呼吸声顺着电流传到邓天辉耳中。邓天辉用力抹了把脸,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道:“你在哪?”
“……”
这样不寻常的沉默瞬间点燃了邓天辉强行压抑着的火爆脾气:“说话啊!你哑巴了是不是?怎么着?你现在是怎样?我已经跟你妹妹说清楚了你还想怎样啊?沈韶彬你他妈够了啊,老子忍你已经忍够久了……”
“嘟”地一声,通话毫无预兆地断了。
邓天辉傻眼了,简直不敢相信沈韶彬就这样挂了他的电话。
“操!”
回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
沈韶彬拿着已经关掉的手机,在原地呆呆地站了会儿,直到鼻尖被一股强烈的酸意挤压着,才闭上涨得发疼的眼睛,用力吐出口气。转身打算重新走回妹妹的卧房,却隐约听到啜泣的声音,手放在门把上,可怎么也没有勇气打开。
最后不得不放弃,垮着肩膀一步步走下楼。
“妹妹怎么样了?”
沈韶彬吃惊地抬头,对上沈父不安而担忧的眼神,忙挤出丝笑道:“爸,放心吧,没事的。”
沈父个子不高,背有点驼,怎么看都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平凡男人,平时因为慑于沈母的威严,在家基本不开口说话,此时却万分焦急地:“可是她都不怎么吃东西……”
沈韶彬心头刺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妈呢?去店里了吗?”
沈父连声叹道:“你妈说不能一直不营业,一大早就去了。”
“那爸你怎么没去啊?”
“妹妹都这样了我哪还有心情做生意?我又不像你妈那么铁石心肠……”
沈韶彬嘴唇颤动了下,艰涩地:“妈也是为了家里……爸,我已经向学校告了假,真真就让我来照顾吧,你还是赶紧去店里帮老妈吧,不然她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沈父一连声地叹着气,终于还是被说动了,换了鞋出门去了。
全身被一股无力感侵蚀着,沈韶彬捏了捏眉心,转身进了厨房,开始淘米洗米,切菜切肉,打算煮韶真最喜欢吃的香菇瘦肉粥。自从三天前把妹妹从公园带回来后,她的精神状态就很不好,胃口也差,每天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不去上学,也不想见任何人。
沈韶彬知道她这是吓着了,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每次听到她哭,他就恨不能把那些欺负她的坏小子杀死。当时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每每想起沈韶彬都觉得后怕,一连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
原本以为过几天情况会有所好转的,可是现在看来,不去看心理医生是不行了。沈韶彬疲倦地叹了口气,不知怎么忽然想起邓天辉来。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迁怒,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确实不想面对他。即使心底很想他陪在身边,很想抱着他睡觉,可每每有这种念头,就又会感到自我厌恶,沈韶彬在这样的矛盾里自我煎熬着。
***
“我靠,你怎么回事?”乔文元推开包厢门,就看到邓天辉的身边围绕着好几个衣着暴露的漂亮男孩,腿上还坐着一个。
邓天辉像是微醺了,白皙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粉色,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打招呼:“哟!”
乔文元皱了下眉:“什么情况?你Call我来干嘛?怎么?你现在已经变态到玩N*P都要人围观了吗?”
邓天辉发出“呵呵呵”的白痴笑声,道:“老乔!来,咱们哥俩很久没痛痛快快地喝一杯了!今晚咱就不醉不归!”
“什么情况啊你?你不是浪子回头了吗?”
邓天辉轻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嗤笑道:“你之前说的对,我就是脑袋让门挤了。天底下漂亮男孩多得是,我干嘛要为一棵葱放弃一片森林?宝贝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坐在他腿上的男孩“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像猫一样凑过去舔他的嘴,邓天辉顺势搂住他来了个火辣辣的热吻。
其他男孩又是拍手又是吹口哨,起哄声不断。
“……”乔文元额上的青筋一跳,忍无可忍地走过去,踹了他一脚,“喂!你个死变态!想把老子恶心死啊?!”
邓天辉推开男孩,举起酒杯道:“接下去轮到谁?”
“我!”
“我!”
“我!”
“……”
男孩子们争相要爬到邓天辉的身上去,场面淫乱到不忍直视,眼看着他们就要旁若无人地搞起“N*P”,乔文元面色铁青地暴喝一声:“都他妈给我滚出去!”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总算是清了场,乔文元看着独自喝闷酒的邓天辉,头疼地叹了口气:“喂,发生什么事了?跟你家那口子吵架了?”
邓天辉嗤笑一声,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高呼一声:“Cheers!”
乔文元夺下他的酒杯,又把桌上的酒全都扫到桌子底下,道:“邓天辉!你他妈够啦!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我靠,我真的很鄙视你耶!”
邓天辉东摸西摸摸不到酒,只好爬起来,拍着乔文元的肩膀道:“老乔,还是不是Xiong-Di了?你应该为我高兴才是啊!来,快陪我喝一杯。”
“行了行了,”乔文元七手八脚地把他按回沙发上,道:“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该不会是失恋了吧?我擦,就那傻大个?妈的,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有你,也真够可以的,就为了那么个玩意儿?你他妈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邓天辉吗?”
“失恋?你说谁?你说我吗?哈!哈!真可笑!老子要什么人没有啊?老子稀罕!老子可是邓天辉!I’mthekingintheworld——”
“……World泥煤啊!”
乔文元强忍住扁人的冲动,将振臂高呼的某人按住,道:“我看你是喝多了,瞧你那点出息!起来,我送你回去。”
就在乔文元半搂半抱着要把他带离沙发时,邓天辉忽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他压倒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痴痴笑起来:“宝贝,我是Wolf,你叫什么?”
“……”
乔文元惊怒交加地瞪了他一会儿,才像落进渔网里的鱼一样挣扎扭动起来:“我是你老子!你他妈给我睁大你的狗眼!!”
“呵,”邓天辉垂眸看着他,迷人的电眼在暧昧的灯光下流光四溢,唇边的一抹坏笑让他看起来妖艳至极,“宝贝,今天就你来陪我吧!”
乔文元脸都绿了,边暗自悔恨为何儿时邓天辉学散打时自己不跟着学,边扯着嗓子吼:“邓天辉!你要敢冲我下手,我立马阉了你个王八蛋——”
那个“蛋”字刚喊了一半,就见邓天辉真的慢慢把脸压下来了。乔文元那个惊恐啊,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邓天辉那张漂亮的脸蛋在他眼里跟鬼没两样。
就在邓天辉的嘴唇快碰到他时,他忽然“呀”地大叫一声,猛地用力抬起头,用他光亮的脑门狠狠地撞过去。“邦”地一声,邓天辉闷哼一声整个人翻下沙发,乔文元自己也是一阵头晕目眩。
等晕眩感过去后,乔文元急忙爬起来一看,邓天辉早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脑门上还肿了一块。
乔文元摸摸自己的脑袋,颇为得意地:“靠,大头这招铁头功还真是屡试不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