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两人都是运动神经发达的人,又刚好是“不夜街”热闹的时候,邓天辉和沈韶彬成功地挤上路边的公交,甩脱了那些凶神恶煞的黑衣人。
公交车上人挤人,沈韶彬是早就习惯了,可怜邓大少却是头一回,不管是车里类似臭脚丫的味道,还是前后左右贴着他的陌生人,都令人难以忍受。沈韶彬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急忙在他爆发前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邓天辉发狠地瞪着某个方向:“妈的,刚才有人摸我屁股。”
沈韶彬愣了下,忍不住“噗嗤”一笑。
“……”邓天辉又惊又怒地瞪他:“我让人占便宜你还这么高兴!?”
这声音可不小,周围几个人纷纷投过来惊讶的目光。
沈韶彬干咳一声,止了笑,道:“我是笑邓大老板魅力四射,坐个公交都有色狼揩油。”
邓天辉一脸阴狠:“你要是晚一点拉我,我已经拧断他的手了!”
这话一出,沈韶彬发现身边似乎没那么挤了,抬头一看,原本站在四周的人正一脸惊恐地往旁边退。他和邓天辉像闯入羊圈的狼一样,周遭瞬间空了一圈。
沈韶彬无奈地笑了笑。
突然,车子急拐,邓天辉没防备,一下子往旁边摔去,沈韶彬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他的腰,将他紧紧揽进怀里。
因着这么个急转弯,车里的人也是东倒西歪的,惊呼声不断。
“你没事吧?”沈韶彬有点忐忑,以邓天辉的脾气,不骂人才怪。
出乎意料,邓天辉只是看了他一眼,脸色怪怪地回了句“没事”,就安静地靠着他站着了。
居然就这么过关了?沈韶彬狐疑地看了他几眼,见他虽然皱着眉,但不像要发怒的样子,暗自庆幸地松了口气,低声哄道:“忍一忍,公交车是这样的。等车子靠站了我们就换乘的士。”
听他这么说,邓天辉似乎也不觉得高兴,他看了眼窗外,问:“到哪了?”
沈韶彬看了眼报站器,道:“海龙湾公园。”
邓天辉淡淡地“哦”了一声,没什么表情地:“离我们住的酒店远着呢,过几站再说。”
“……”沈韶彬愕然地瞪大眼看他,是他听错了吗?邓老板刚才的意思是……不换乘的士了?
车子缓缓地靠了站,结果下车的乘客没几个,上车的却是一大批,原本就拥堵的车子一下子似乎连空气都不够了。
沈韶彬唯恐有不长眼的挤着邓天辉,急忙往前站了站,更紧地贴住邓天辉的后背,然后一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虚环着他,用胳膊隔开人群。即使是这样,他还是被挤得不断往前撞,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蹭过邓天辉的头发。
邓天辉难得的安静,沈韶彬倒是忍不住了:“你确定不下车吗?”
邓天辉含糊地“嗯”了一声。
这祖宗今天怎么回事?沈韶彬在心底郁闷地嘀咕:该他任性的时候怎么装起乖来了?
好不容易到了下一站,总算是有部分人下车了。沈韶彬见邓天辉没有丝毫下车的意思,又瞥见旁边一个空位,急忙催促道:“那边有个位置,赶紧去坐!”
邓天辉站着没动,沈韶彬唯恐被人抢先了,一个箭步冲过去坐下,然后回头想招呼邓天辉过来,结果却撞见对方活像要将他生吞了的眼神。
“……”什么情况?他不会以为自己想抢位子坐吧?沈韶彬只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开口招呼他:“过来这边。”
邓天辉“哼”地一声扭开头。
“……”沈韶彬彻底无语了。
即使觉得对方不可理喻,可还是见不得他被人挤来挤去,沈韶彬只好放弃了好不容易占到的空位,重新站到邓天辉身后。
“你怎么了啊?不累吗?有位子都不坐?”
邓天辉没好气地:“你想坐就去坐个够,走回来干什么?”
“……”沈韶彬强忍住暴打他的冲动,懒得再说一个字。
片刻后,他感觉自己的胸膛一沉,低头去看,就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邓天辉正放松地将身子往后靠,半个身子靠在他怀里。
有什么飞快从脑子里掠过,方才的郁闷一扫而空,沈韶彬的脸上逐渐有了暖意,嘴角甚至爬上一丝笑纹。
就这么互相靠着过了几站,眼看车里的人越来越少,空位子越来越多,而他们的存在越来越突兀,沈韶彬忍不住开口:“再不下车就要出市区了。”
邓天辉没说什么,不过总算在下一站下车了。
在车里还没什么感觉,一下车,扑面而来的寒风瞬间把他俩冻得直打哆嗦。沈韶彬见邓天辉冷得厉害,又是心疼又是气地过去半搂住他:“你说你瞎折腾什么?搞得大衣都没了,冷死你活该。”
邓天辉不客气地将手摸进他的衣服里取暖,危险地眯起眼道:“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沈韶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几个意思?难道还是我逼你去按响警报器的?”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服务生跟着你进洗手间了吧?连门都反锁了,难道你想说你们只是单纯地在里面撒尿?”
沈韶彬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邓天辉见他不反驳,脸一下子黑了:“你们在里头搞什么!?”
“瞎想什么呢?”沈韶彬瞥了他一眼,幽幽道:“也不知道是谁,跟人家调酒师眉来眼去的不算,还有大美女请喝酒,啧啧啧,真是羡慕不来。”
两人你瞪我我瞪你地干瞪了半天眼,然后,不知是觉得有趣还是荒唐,不约而同地笑了。
“走吧,回去吧。”沈韶彬温柔地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主动牵住他的手。
邓天辉看了眼相交的两只手,低下头掩饰嘴角的笑意。
他们下车的地方有点僻静,在往大路走的时候,经过一个社区篮球场,看到几个孩子在通亮的投光灯下打篮球,邓天辉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沈韶彬疑惑地看他。
邓天辉用下巴指了指篮球场:“怎样?篮球教练,斗牛敢不敢?”
沈韶彬愣住了:“现在?”
邓天辉挑衅地勾唇:“不敢?”
沈韶彬瞬间被激得热血沸腾:“怕你啊,来就来。”
他们进了篮球场,那些原本打篮球打得不亦乐乎的孩子立刻警觉地停了下来,其中一个像是他们的头头,微微抬高下巴道:“你们有什么事?”稚气未脱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沈韶彬还没开口,就听邓天辉嬉皮笑脸地:“你们这叫打篮球啊?看着像一群小猴子在追着球上蹿下跳。”
形容的很贴切,沈韶彬没忍住,“噗”地笑了声。
那些个半大的孩子瞬间被激怒了,扯着脖子嚷嚷:“你们谁啊?不懂别乱说,有本事你们来啊……”
邓天辉忽然动了,几步上前,轻而易举地拍掉了孩子头头手里的篮球,熟练地运球到罚球线外,起跳,投篮,篮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空心进了篮筐。
那些原本怒气冲冲的孩子看得目瞪口呆,个个半张着嘴没了声响。
球进了,邓天辉心情大好,回头冲沈韶彬得意地挑眉:“自从大三开店后就退出校篮球队了,没想到手还没生。”
对方孩子气的炫耀惹得沈韶彬一阵笑,不可否认,邓大老板不管运球还是投篮的姿势,都非常优美,再配上他那副皮相,不难想象他在大学时受欢迎程度。
青春的热血瞬间被唤醒,沈韶彬几步上前,捡起滚落一边的篮球,试着拍了拍,突然,像猎豹般忽然朝邓天辉冲过去,邓天辉来不及反应,就让他运着球闪过去了,再回头,就看到沈韶彬一个高弹跳,非常炫酷地将球灌进框里。
“砰”地一声巨响,围观的孩子们不约而同发出惊叹声。
邓天辉怔怔地看着,心脏随着篮球落地后的弹跳声“啪啪啪”地狂跳起来。
沈韶彬转过身冲他露出一口大白牙:“看来我非但手没生,还热得很呢。”
那样骄傲与自信,让那张原本平淡无奇的脸瞬间焕发出迷人的风采。眼底有什么剧烈地颤动起来,邓天辉耷拉下眼皮笑了:“真是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