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陵:世人都说你斩断凡情不懂悲伤,可为何我独看见了你的泪光?
宇文陵的病才好起来就传来了一个让他不悦的消息,寒临的旧部联合定川太守唐易于千涧镇起兵了。
寒临是什么人呢?
从宇文陵对他刮目相看,谭落诗对他念念不忘就能看出他的确是很难找到弱点。
他不但文武双全,智谋过人,也甚风雅,赋诗作对信手拈来。这样一个人,身上却没有什么戾气,待人还很谦逊(除了在谭落诗面前),这几个条件综合起来已经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了。
宇文陵虽然不怕打仗,也能打,但刚建朝就有人造反也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宇文陵想着干脆亲自去杀个痛快,也好过在京都被人困着,还成天被谭落诗气,最后结果以解君薄和傅西流死谏告终。
人都跪在那,傅西流说是,“陛下执意要去臣就撞墙死在这里,也好过看着刚建的朝灭亡!”
解君薄说:“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臣这次哪怕跪死在这里也不会让步了!”
所以,京都还不稳定,宇文陵实在脱不开身亲征,只好派了手下副将赴前线。
谭落诗听说了以后只是淡然一笑,“担心什么,新朝早晚要亡的。”
近夜,天已黑。
谭落诗还在点了根蜡烛看书,他实在没什么事做,手里的书被来来回回翻得都起了皱,他的心思却没有在书上。
突然听到房顶传来一声轻响,谭落诗便起身开门想看看,未曾想门刚一开迎面就是一刀斩下,谭落诗跟着寒临也算学过点皮毛,这一下还能避开,但接下来就麻烦了。
他现在开始无比期望宇文陵出现了,这种时候就只能……喊救命。
“快来人啊!有刺客!救命!”
“你不是陵贼?!”
谭落诗赶紧点头,“你认错人了,他住在那边,你快去找他!”
结果那人依旧没放弃杀他,“哼,卖主求荣,该死!”
谭落诗头好疼,他就这么欠杀吗?最近好像没做什么缺德事啊。
他手无寸铁,挨了好几下好在自己都避开了要害,但眼看着被逼到角落里逃无可逃了,好在最后危急关头宇文陵还是出现了,将他挡在身后,枪势如龙,招招要命,看来这次是不打算放水了。
谭落诗从侧面看到他眼里却是不屑,还有一点兴奋,谭落诗叹气,“真是好战,陛下明明可以败他,却偏偏不,看来陛下是最近太寂寞了,想找人消遣。”
他一开口,宇文陵枪势就骤然狠戾,没两下刺杀的人就支撑不住了。
“陛下要留活口啊……”
谭落诗的话还没说完此刻就被他一□□中胸口,破开一个大洞血流不止,眼睛得大大地看着他,“你……”
他的手指指向宇文陵,满目的不敢置信,宇文陵猛地把枪拔了出来,血溅了一身,那人的身体无力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谭落诗这才慢慢地走过来叹气道:“陛下又冲动了。”
宇文陵冷哼一声没理他,谭落诗又奉承道:“陛下来得真及时,在最紧要关头救了臣一命。”
“知道为什么朕出现得这么及时吗?”宇文陵冷冷地问。
谭落诗忙道:“因为陛下是至圣天子,天命所归。”
宇文陵冷笑一下,淡淡道:“因为他一来朕就发觉了,一直在旁边看着呢。”
谭落诗愣了下,宇文陵真是丝毫不给他面子,他只好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摸摸鼻子道:“陛下是天子,自然会找个最霸气的时机出场了。”
宇文陵语气依旧平静,却有一种危险的前兆,“所以你卖主求荣的话朕都听见了。”
他话还未说完谭落诗就跪地求饶了,“陛下赎罪!臣是慌不择言,口误了。”
宇文陵依旧是平静,但能感觉出来他有多不爽,“慌不择言,看来这才是你最真实的反应。”
谭落诗战战兢兢地叩头,“绝对不是,臣当然愿意替陛下挡灾了,只是臣知道这人不是陛下的对手才会这么说。”
宇文陵跟他说话也觉得没趣,便道:“算了,朕也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看来最近宫里也不太平。”
谭落诗诚恳道:“求陛下再给臣一次机会,臣下次一定挡在陛下前面。”
“碍我的事吗?”
“……不是。”
“算了吧谭落诗,你这点斤两除了帮倒忙还能做什么?”
“这,臣也想不到了。”
“所以,下次能不能请你暂时到对方那里,等朕赢了你再回来?”
“臣不敢!”
“哼,起来吧。”宇文陵懒得跟他扯皮了,不悦道,“这几天已经够乱了,你还在这里惹麻烦。”
谭落诗忍不住问道:“陛下,被刺客袭击也是臣的错了?”
宇文陵挑眉道:“不是你难道是朕?”
“……好吧,是臣的错。”
宇文陵冷声道:“既然错了该怎么办?”
谭落诗:“……”求讲道理。
宇文陵根本没等他的回复,接着道:“罚你回原来的地方住。”
“陛下啊!”
“喊什么喊?烦死了!”
谭落诗带着哭腔道:“陛下明知道有人要臣性命,还把臣送回去,这不是把臣往绝路上推吗?”
宇文陵不理他的哭求,冷声道:“不许哭,朕已经决定了!”
谭落诗继续带着哭腔道:“求陛下开恩,臣不要离开您啊,陛下,臣要是死了谁伺候您啊……”
宇文陵这才不耐烦道:“都让你别哭了,朕会让人守卫好的!”
“可是陛下……”
谭落诗还想恳求,宇文陵终于被他惹烦了,“再废话朕现在就杀了你!”
谭落诗不敢再求了,只好乖乖地含泪叩头,“臣遵旨。”
就这样,一场刺杀以惊险开头,以谭落诗被赶回去告终,中间还挨了一顿奚落,亲密(并不是)的邻居生活就这样结束了。
谭落诗是一步三回头地被送走的,还被宇文陵瞪了一眼,“你磨磨唧唧地做什么!朕又不是死了!”
谭落诗含泪道:“陛下要常来看看微臣,说不定哪天就见不着了。”
宇文陵挥挥手命令道:“把他拖走!他再废话就割了舌头!”
然后谭落诗就被拖走了。
宇文陵面无表情看着他离开,不知为什么,心情更差了。
谭落诗被拽回原来住处,这里已经被翻新了,侍卫把他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就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装模作样地哀声叹道:“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真是只闻新人笑,哪听旧人哭啊!”
“嗯嗯,演的不错。”
听到这个声音,谭落诗莞尔一笑,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笑吟吟地对着面前的人道:“还要多靠无情配合。”
司无情看着他一副狼狈样也没忍住笑,“你为何让我派人先去杀他,又去杀你?”
谭落诗示意他坐下,才笑道:“宫里有刺客,一开始他自己神勇不会当回事,他心思粗,再有人来伤到我的时候他才会发觉到原来在他身边反而不安全,便会将我送回来了。”
司无情点头同意,又道:“可既然你想回来为何当初又要烧了这里到他身边。”
谭落诗耐心地解释道:“当时他对我敌意很深,随时可能杀我,我需要增进感情,让他不愿杀我。如今我已有无情护着,就不必怕他了,更何况在那里我们不能明目张胆地见面,伴君如伴虎,我还是早些远离他才好。”
司无情思忖了一下笑道:“陛下每一点都说得在理,不过还有一点没说到吧?”
“还有?”
司无情调戏似的摩挲着他的下巴调侃道:“那夜他怒气冲冲地去了,整整一夜同榻而眠,陛下心里在想什么?”
谭落诗懊恼地叹气,“无情啊无情,朕也是人啊,偶尔有失算的时候是可以原谅的,对吗?”
司无情极其赞同地点头道:“当然没错了,臣只是好奇陛下惹得他这么生气,到底是怎么让这件事悄无声息地平息的,连一顿打都没挨,臣也很想学学啊。”
谭落诗装模作样道:“无情,有些事学不来的。”
他正说着司无情就突然反握住他的手腕严肃道:“他对你态度改变了,你的态度呢?依然要他性命吗?”
谭落诗莫名地反问:“为何不要?他篡朕江山,逼死朕最爱的人,百般羞辱朕,朕为何不杀他?”
“你恨他?”
“为什么要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