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霸王气随风散去 第三十一章:霸王气随风散去
——宇文陵:那年兵败如山,莫能断谶言
“解……太尉,我觉得……”
宇文陵被解君薄背在身后,身上的血染了他们一身,成串地滴,“我们之间有内奸……”
解君薄严肃道:“陛下还是等得救了以后再考虑这个问题吧。”
景寄云突然费劲地咳了起来,“陛下,就送您到这里了,景儿……来世再伺您左右!”
“不行,景儿……”
解君薄毫不犹豫地背起宇文陵继续离开,宇文陵受伤太重,挣不过,血流的更厉害了,一下子昏迷了过去,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景寄云婷婷袅袅地一人走向千军万马之中。
一个君王说着是御驾亲征,至多也就是站在墙头露露脸,鼓舞一下士气罢了,谭落诗慢条斯理地露面时景寄云已经被按跪在面前。
他摇头笑了笑,“听说叛贼逃了,怎么丢下景儿你了?”
“咳咳咳咳……呵呵……”景寄云态度依旧不逊,“是我不愿拖累吾主,谭落诗,等他回了南部重振旗鼓,呵呵呵呵……十个你都不是他的对手……咳咳咳咳……”
“那是当然,武神可不是盖的。”谭落诗笑吟吟道,“所以朕可不打算让他回去,告诉朕他往哪边去了?”
景寄云扭头不语,谭落诗冷笑道:“不愿说是吧?来人,动刑!”
景寄云依旧不理会,然而刑罚却是施在另一个战俘身上,先砍了他的双手,谭落诗笑吟吟地问:“宇文陵去了哪?”
那人没有开口,谭落诗挥挥手,再砍掉双脚。
“宇文陵去了哪?”
那人咬碎了牙,仍是没有吭声,接着没挖去眼睛,掏出内脏,他还活着,谭落诗笑眯眯道:“唉,朕也不想这么残忍,你就快说了吧。”
那人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谭落诗突然拔剑划破了他的喉咙,笑道:“朕又不想听了,朕现在更想听景儿说。”
景寄云咬唇,谭落诗笑眯眯地问:“说吧,宇文陵去了哪?说出来,朕就饶了你。”
景寄云瞪着他说不出话来,突然潸然泪下,“算我求你,别逼我了。”
谭落诗黯然叹气,下令道:“景儿比较倔,双手双脚一起砍了吧,免得浪费时间。”
“解君薄带他沿城东的梅林往南去了!”
谭落诗马上扬手下令,“全部调取封锁城东梅林,搜!”
说完又惋惜地摸了摸景寄云的脸柔声道:“朕也不想这么残忍的,可阿陵实在是厉害,留他活着朕寝食难安啊。要是再被他擒一次,朕想都不敢想呢。”
景寄云恨恨地扭过头去避开他,谭落诗笑笑,温声道:“走吧,带你见他最后一面。”
城西。
解君薄的步子慢了下来,手里的剑沾满了血,很久没开杀戒了,周围的追兵少了下来。
宇文陵又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第一句问得就是,“景儿呢?”
解君薄一边喘息一边道:“陛下没见到追兵少了下来吗?景儿想必已经死了。”
“啊?为什么?!”
宇文陵手上连兵器都没有带,解君薄沉声道:“陛下,请收起悲伤,我们现在回了南部,还能卷土重来,为她报仇。”
“不可能,景儿怎么会死?”
宇文陵还没想明白这件事,就看到解君薄腹部也破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一路流血。
“陛下……接下来请您……自己走了……”
话还未说完解君薄就失去了意识。
放眼城东的梅林已是一片火光。
“启禀陛下,整个梅林已经搜过了,没有宇文陵的踪迹。”
谭落诗脸上神色没有变,慢慢地把视线挪向景寄云,“唉,朕又被景儿骗了,怎么办,朕现在很生气啊。”
景寄云冷笑,“我若是怕死,就不会起来反你了!”
谭落诗叹气,“朕不想杀你了,朕决定找最好的大夫让你活着,一直活着……”
他还在这威胁恐吓着,司无情就来了,见着他还在这跟景寄云扯皮,表情更冷了,淡淡道:“京都已拿下,你放他跑了?”
谭落诗黯然道:“朕被景儿骗了,怎么办,朕很想拿她泄恨。”
司无情马上下令道:“拖下去,二十鞭。”
谭落诗不舍道:“别打死了。”
司无情冷声道:“还不下令去追?!”
谭落诗这才赶紧下令,“都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啊?”
手下问道:“陛下,朝哪边追啊?”
谭落诗想了想道:“非南即北,嗯,南边有惊鸟,往南边去吧。”
“是。”
“记住,朕要活捉。”
“是。”
“等等。”司无情突然补充道,“分三路,南北西通通封死,决不能让他跑了。”
谭落诗笑道:“还是无情考虑周到,是朕疏忽了。”
这时天已经大亮了,这一幕和宇文陵攻入京都的那夜太像了,司无情做了一揖道:“接下来的交给臣了,请陛下速速登基。”
谭落诗点头,一脸信任道:“那就交给无情了。”
说罢策马离开。
京都城门从里面大开,站在最前的正是一身戎装的唐影,她的战甲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而城外骑马最前的则是年轻的帝王,他看着真是个温文尔雅的小白脸,分列在后的是众将。
一脸不羁的女将军慢慢地走到了谭落诗的面前,仔细看来,去了一身杀伐之气,她也是面若桃花,杀伐给她填了几分肃然,反而更有味道,不同于深闺女子的气质。
气氛静的仿佛凝聚。
两人相靠极近的时候,唐影缓缓在他身前跪了下来,殷切将定川的虎符举起恭敬呈上,大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一瞬间的寂静后,周围的军人将领包括站在的叛军纷纷下跪,响起一阵惊人的呼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谭落诗一脸淡然地接过,当众人以为这君王要当众立威时,他又伸手将这名女将军拉上战马同乘,温声道:“皇后辛苦了。”
以城为聘礼,以三军为嫁妆,多么奢华的定情。
这是任何一名将士乃至妃子都没有的殊荣啊。
谭落诗的表情一直是恬静淡然,夹马缓步步入城门。他们走过的地方有围观的百姓军人见了圣颜也都跪在道路两侧,唐影斜坐在马鞍后侧,辔绳握在谭落诗的手里。
他抬头望着高大皇城,城门自然是开着的,里面有厮杀过的痕迹,而现在的宁静,显然是已经被他们拿下了。
谭落诗调转马头,对着沿街百姓和随行官员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京城百姓无不叩谢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谭落诗面无表情地看着匍匐在脚下的群臣,依旧是那一帮人,帝王却换了又换,他们到底是在为谁臣服?
他走在殿前缓缓道:“朕有生之年,必与天同承,绝不放弃大文百姓。”
不知道是谁眼睛尖锐,窃窃私语,在这位重新加冕的温和帝王身后,天空上同时出现了日月同辉的奇景。
多年后的京都流传着这样的传言:有一位皇帝为他的子民放弃了一切,一路霜雪加身,忍辱负重,就算他曾屈膝在蛮贼的铁蹄之下,他的精神仍然与日月争辉。
在另一处幽暗的地牢里。
“咳咳,咳咳咳……”景寄云捂住嘴咳得更厉害了,内外伤交加,她觉得自己似乎快死了,这时候牢门被从外面打开,走进了一个人,静静地注视着她。
景寄云狼狈地笑了起来。
“你来了……咳咳咳……”
*************
谭落诗走入大殿,什么都没有多问,直接坐上龙椅开始下令。
犒赏三军自然是不用多说,各将领大臣按战功细分,许多旧臣都是寒临的人,官职也保存了下来,毕竟许多地方还要以后再处理,新文国还是用人之际。
其他人该流放的流放,该关押的关押。
傅西流加封丞相,唐易被封为婆河州太守,算是升迁了。
司无情的封赏他没有安排,而是宣布了另一个决定——迎娶唐影为后,朝臣纷纷赞成,这将是大文地三位将军皇后,非常利于稳固军心。
司无情很快也来了,默不作声地恭敬站在一旁,但他气场实在太强,让人没法不注意到他,这人的气势真是比皇帝还要像皇帝,让人不得不想起过去曾权倾朝野的一个人……寒临。
这时傅西流突然做了个揖,禀告道:“陛下,景寄云逃走了。”
谭落诗讶然皱眉道:“怎么会这样?是谁看守的?!”
傅西流作揖道:“陛下,该如何?”
谭落诗马上下令道:“此事事关乱臣生死,决不能让她和宇文陵会和,否则卷土重来对大文将是新的灾难,朕要派朕最得力的战将出马,唐影。”
唐影马上站了出来,作揖道:“臣在,臣这就……”
谭落诗温声道:“皇后辛苦了,请回去休息。傅西流,朕命你必须在他们会和前拦下,将宇文陵活捉!”
唐影:“……”
司无情:“……”
傅西流愣了一下,再次确认了一边,“陛下是派小生去擒他?”
谭落诗认真道:“先生足智多谋,朕相信先生定能不负朕望,生擒宇文陵。”
傅西流又问:“敢问陛下让小生带多少人?”
谭落诗道:“先生一人能抵千军。”
傅西流:“……”
众大臣:“……”
傅西流屈膝拜了一拜,“小生自然不会辜负陛下所托,只是宇文陵乃是武神下凡,万人不敌,还请陛下多派些人援助小生。”
谭落诗只好道:“既然这样,三万人总够了吧,一个宇文陵就是再厉害,凭先生的智慧,再加朕三万精兵,总是能拿下的吧?这是兵符,先生请。”
傅西流接过,再次拜了一拜,诚恳道:“小生一定竭尽全力,为陛下赴汤蹈火。”
司无情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你竟然为了保住他做到这种地步?
他的反应谭落诗当然会看在眼里了,竟然从龙座上走了下来,走到他面前亲切地拉住他的手对着众臣道:“朕这次能重建大文还有一个人功不可没,这人隐姓埋名,卧薪尝胆,任劳任怨地辅佐朕重新登基。若没了他就没有朕的今天,也没有大文的今天。所以,淮王寒临,朕封你为并肩王,与朕同等地位,以后见卿如见朕,可好?”
“臣遵旨。”
司无情面无表情地屈膝,马上被谭落诗拦住,温声道:“以后淮王见了朕免礼。”
众臣又是一片哗然,原来司无情就是寒临啊?难怪气质这么像!
众人的注视下谭落诗殷切地拉着淮王的手同坐与王座之上,充分表明了陛下对如今淮王的宠爱程度。
唐影疑惑地看着他们,眼里都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