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一壶浊酒饮入喉 第四十二章:一壶浊酒饮入喉
——宇文陵:佛说四谛,一为苦,生亦苦,死亦苦,所求不得是苦,爱别离苦
“我昏迷的时候似梦似幻,总觉得落诗来过,可他如果真的还在,还对皇城的情况了如指掌,到现在都不肯见我,难道是还因为之前的事怪我?”寒临看着自己的手,好像还在怀念他握过的温度。
宇文陵问:“会不会是不喜欢你了?”
寒临冷笑,“别做梦了,不喜欢我,喜欢你吗?”
宇文陵冷哼一声,换了个话题,“现在的落诗真的是假的?”
寒临面无表情道:“假的不能再假,他的气息也算是个上等的高手,我躺了太久暂时没法试探他。”
宇文陵道:“我这就杀了他!”
寒临摇摇头,道:“太鲁莽,你也看到遍布在皇城的眼线了。”
宇文陵不悦道:“你有什么高见?”
寒临面无表情道:“听我安排,你先回去做这几件事,第一,暗中把三军派到边疆守好,第二,让你的三营把京都的暗卫位置摸出来,第三,查出朝中势力走向,这件事要问问傅西流,第四,看假皇帝平时有没有和谁接头。这几件事你大约要十天能办好,我的信物给你,景儿给你调用。你五天内解决,我已经忍不下去了。”
“你真要打京都?你人还在这里,风险不小。”
“不然你还想丢下京都的百姓撤走?”寒临冷声道,“让你办的事就去办,别总问。”
宇文陵不悦道:“……还当我是你手下呢?”
“呵呵。”
寒临给了他一个清高冷艳的呵呵,又怕他记不住,还给他写在衣服上。
宇文陵不满道:“道理我都懂,但是你为什么划破我的手指写字?”
寒临面无表情道:“这里没有笔,我的手指受了伤冒牌货会注意到,你能不能懂点事?”
宇文陵:“……”妈的!要不是看他不能受伤真想打他。
“对了。”寒临又道:“帮我找件东西,先帝当时有一道遗旨,有了它会事半功倍……”
“你说的是这个?”
宇文陵把哨子给的遗旨拿了出来,寒临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谁给你的?”
宇文陵听他这么说才反应过来,“难道他……”
一直在我们身边?
寒临淡淡道:“你先走吧,让我好好想想。”
宇文陵问:“想什么?”
寒临道:“怎么把他抓出来。”
宇文陵:“……”难道重点不是先解决京都的隐患吗?
宇文陵被寒临送客,刚出了宫就又收到一封飞书。
上面详细介绍了假皇帝平时什么时候和人接头,还有暗室的位置,终于知道假皇帝名叫妙月。
宇文陵:太感动了,落诗好贴心QWQ
他又暗中去找过了傅西流,傅西流早就把谁是哪帮哪派的整理好了交给了他,也没敢多打听就匆匆告别了。
宇文陵马不停蹄地忙了五天,中间谭落诗再没出现过,宇文陵觉得至少他还活着,他早晚会出现的。
他一完成这些任务就跟寒临打了招呼,寒临终于可以不用忍了。
这次妙月来看他的时候,寒临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他似笑非笑,“陛下,臣昏迷了多久?”
妙月惊惶地看着他,顿了一下柔声道:“寒卿,你醒了,你已经昏迷了一年了。”
寒临冷淡地嗯了一声,淡淡道:“我腿疼,你过来给我揉揉。”
妙月咽了一口口水,没架得住诱惑,挪了过来。
他蹲下的一瞬间寒临眼里闪过杀意,但还是淡淡道:“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吧。”
妙月犹豫了一下,缓缓地屈膝跪下了,寒临摩挲着嘴唇面无表情道:“这一年来你把社稷治成什么样了?”
妙月就觉得他不对劲,但又不敢跟他对视,只柔声道:“寒卿……”
寒临马上打断他,“看来不怎么样。”
“嗯。”
“那这一年,都是你伺候我的?”
“是,寒卿,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原谅我好不好?”妙月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角恳求道,“你醒来的事我可以瞒着主人,只要你原谅我,我可以……可以为你背叛他,我真的是情非得已的……”
他说着泪落了下来,似乎无比地难过。
寒临冷笑一下,“看来你也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嘛,不过不需要,我现在就想杀你。”
他说着手抚上妙月后颈的地方,声音异常的温柔,“的确,你倒戈对我益处很大,不过我这个人有的时候也会冲动一下,不杀你实在难泄我心头之恨。”
妙月也不知道是因为伤心还是恐惧,身体在颤抖,抖着嘴唇道:“寒卿,宫里都是主人的眼线,你这么做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既然你这么爱我,就乖乖地让我杀了你吧。”寒临说着慢条斯理地掐住他的脖颈,慢慢收紧,淡淡道,“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也不想听你遭遇了什么,无论什么遭遇都不能成为你迫害别人的理由,杀你我都嫌脏了手。”
这个妙月甚至都没有反抗他的伤害,就这样心甘情愿地被他活活掐死了,寒临取出一条手帕擦了擦手,然后嫌弃丢到了一边,兀自开门出了门。
门外的阶前是一片片鲜红的血迹和纷乱的厮杀,甲乙北三营潜入京都,整个京都陷入一片混战当中。
门内本该咽气了的尸体竟然死而复生般地爬了起来,朝城外的方向逃走,哀怨道:“我这么爱你,你却一心杀我,我哪里不如他了?”
“看来用欺骗和迫害得来的东西终究靠不住啊,妙月。”
这个嘲讽声音,妙月惊慌地抬起头来,正到了西苑的一间冷宫后院,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他才要以为自己太慌张出现幻觉的时候,一道白衣身影从树上落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龟息术是不错,可惜我不会像寒卿那么温柔,今天就让谭落诗死在这吧。”
“你你,你……你还活着!”妙月先是慌张,但很快眼里戾光一闪,谭落诗不是他的对手,静下心来应对,谁胜谁负不一定是定数。
“嗯,努力地、拿出你所有的办法杀我,因为我不会让你活命的。”
谭落诗笑笑,长剑出鞘,正是深春,周围的花瓣纷落,趁着他仿佛脱尘下凡的仙人般。
妙月又是一惊,“这,这剑……”
“这剑起名桃花煞贪狼,怎么,你也喜欢?”
“难道你去了……原来如此,难怪你不能见人!”
谭落诗再次叹气,“见你还是可以的,因为你马上也是死人了。”
“那就试试!”
谭落诗抿嘴笑笑,出剑又快又准,桃花煞自带的粉色幻光卷得周围花瓣满天纷飞,这一幕仿佛画卷一样,妙月马上就感觉到了他的功法比以前秒了不止一倍,再想另寻路逃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谭落诗当胸一剑将他刺了个对穿,血染红了整把剑,粉色更艳了,这时候他的表情又有些不忍了,“对不起了妙月,虽然你很可怜,但我更无情。”
妙月潸然泪下,抬手握住剑刃,颤声道:“哥哥……”
谭落诗也落泪,猛地将剑抽了出来入鞘,妙月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岿然倒地。
谭落诗将他平放到地上给他合上眼睛,“来世投个好人家,我任务完成,该回去了。”
谭落诗遮住眼睛,想到要分离了,一时间怅然若失。
“谭落诗!”
听到这个声音谭落诗僵在原地,不敢回头,竟然因为太专注没注意到有人来了。
“是你吗?!”宇文陵的声音在发抖,甚至有些紧张。
谭落诗迅速地把帽子拉下戴上,施展轻功就跑,宇文陵也顾不上去杀皇城内的暗卫了,这次绝不让他跑掉。
谭落诗绕了半天没甩开他,他果然不是一个武神的对手,便落回了原地跟宇文陵对峙。
宇文陵马上就要摘他的帽子,“你别装神弄鬼!把帽子摘下来!”
“……”
谭落诗侧身避开,同时往他身上洒了一把唐默给的迷药,宇文陵动作马上迟钝了下来,但也同时抓住了他的手腕,不甘地瞪着他。
谭落诗心想武神还是太厉害,药效都能挺住,但仍是闭口不语,这次的药是直对着他正面洒的。
宇文陵终于支撑不住身体软了下来被他揽在怀中,但昏迷之前手仍然不甘地想看他遮在帽檐下的容貌,谭落诗心里酸酸的。
“阿陵别这样让人心疼……”
谭落诗给他找了一个房间将他安置好,给他盖好被子,凝视着他英气逼人的容貌,喃喃道:“阿陵,我已经死了啊,你忘了我吧,忘了会开心一点。”
他犹豫了一下,又给他喂了一枚醉生梦死,这是唐默研制的药丸,让人忘掉痛苦的回忆。
他眼里万般的不舍,“阿陵,谢谢你洗净了谭落诗所有的阴暗,我也想拼劲一切留下你的单纯,来生再报答你吧。”
他说完含泪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便离去了,皇城里的喊杀声已经小了下来。
大殿上淮王重新把政,睥睨群臣,仿佛未加冕的帝王。
脚下臣子纷纷跪伏,山呼千岁。
次日楼兰就对大文宣战,虽然这一年兵力大衰,但寒临丝毫不怕战,把陵王派了过去。
这场战事持续了不过一个月就以失败告终,主要是因为……陵王疯了。
大文再次陷入了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