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此后每眼都相似 第七十一章:此后每眼都相似
——寒临:水墨染,我等花期等到了诀别
“紫枝,待我有朝一日,定凤箫声管,紫盖香车来娶你。”
梦中的谭溪还是和过去一样深情而信任她,宇文紫枝含泪一笑,没有告诉他自己是一朵紫菀的事。
这样的事早就该败露的,她被迫跪在临棹仙君面前的时候也知道,主子并不是才知道只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她做的太过了,竟然想和一个人类厮守。
“仙君,求你成全我们……”
临棹仙君无情地下令道,“不知悔改,打入轮回。”
手下问道:“是,紫枝呢?”
“关到反省为止。”
宇文紫枝终日以泪洗面,也是头次敢对仙君犯倔。不知过了多少天,临棹仙君再次问她,“你真的为了他连成仙都要放弃?你已经等了百年。”
宇文紫枝簌簌落泪,“别说百年,就算千年万年,就算魂飞魄散,我也要与他相守,仙君,求您成全。”
临棹仙君道了声好,就再次离开。
再看到的就是谭溪浑身是血的魂体模样,她本该迎上去将他带走,然而她却咬了咬牙冷声道:“你转世去吧,难道我真会为你这个凡人耽误花期?”
“紫枝,你跟我走,我不在乎你是花妖还是人,过去的欺骗我都不怪你,只要你跟我走。”
“溪,我们之间隔得太多,你为何还不肯转世?紫菀花开等了百年,我怎么可能为你放弃?”宇文紫枝摇了摇头,声音坚决,“你快快走吧,来世有缘还能再见。”
“再见?宇文紫枝,我与你黄泉碧落,再不相见!”
宇文紫枝听着这狠绝的话,没有什么反应,之转过身去不去看他,谭溪魂魄慢慢地暗了下去。
知道他终于走了,宇文紫枝垂头默然落泪,“你一缕残魂留在人间并不是好事,你不懂吗?百年花期和你谁轻谁重,你不懂吗?我有多不舍,你不懂吗?待你来世,我再去陪你不好吗?”
“我不明白。”临棹仙君淡淡道,“你说一定要和他相守,我以为你很爱他,最后你又放手了。你说你爱他,却又一直骗他,让他恨你,这便是你的爱吗?”
宇文紫枝落泪,“仙君,放手是无奈,是因为我爱他。”
临棹仙君没有再问,却仍然不解,恰逢道友来探望,便说了这件事。
临棹仙君道:“我至今还是不懂,为何爱要放手?既然无惧无畏,为何不敢相守?修道者最重诚,为何爱里却是满满的欺骗?是否要得道就要抛情弃爱?是否动情便违背了诚?”
“我无法告诉你答案,因为情这一字每个人的解法不同,你要自己去悟。”道友笑道:“仙君在瀚海仙境修行多年未得大成,不如下凡继续历练,等你悟了的时候,就该是大成之日了。”
临棹仙君淡淡道:“是了,吾愿以身证道,不悟不归,道友,修行路上再会。”
说罢离开韩海仙境,转世历劫。
“无量天尊。道友,再会。”
时光荏苒,宇文紫枝都和谭溪再聚了,寒临仍是没有领悟,仍是不明白是什么事能让相爱的人放手。
可是就在听到唐默说出“龙气加身,百灾莫近。”后开始有些懂了,如果只有他死才能救谭落诗,那么他会怎么选择?
再后来又一个选择摆在他面前,他竟然也做出了宇文紫枝同样的选择——成全。
把那封信给了宇文陵,按下机关的一瞬间,万箭穿心。
“紫枝,我终于懂了你的话,原来成全也是因为爱。”
临棹仙君历完了在人间的最后一劫,阴暗的密室里绽出金光灿灿,终成了大道,重回韩海仙境。
劫难已过,前尘旧事皆已忘却,面面相对却已不识。
“这位公子。”
临棹仙君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似乎在回忆什么。
谭落诗觉得光是被这人看着就浑身都没法动弹,心脏剧烈地跳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好半天才勉强开口道:“这位仙家是在叫我吗?”
临棹仙君点了点头,淡淡道:“你手上的线松了。”
说罢慢慢地走近他,将他的手和宇文陵的手握在了一起,谭落诗好像看到了自己小指上缠着的红线,发出微微的光芒,又隐了去。心里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先道了声,“谢谢仙家。”
临棹仙君看着他,平静道:“不必客气,你我有缘。”
谭落诗心里发涩,别扭地主动问道:“明明是晴天,仙家为何带着伞?”
“雨总会下的。”棹临仙君的声音礼节而疏远。
谭落诗不知为何觉得心里特别难受,行了个礼颤声道:“敢问仙家姓名,在哪座仙山修行?他日……登门道谢。”
“不必,修道讲究机缘,不可强求。”临棹仙君仍是静静地看着他,淡淡道,“若是无事,贫道告辞了。”
“等等!”谭落诗再次叫住他,想了一会又道,“仙家,我忘了一些事情,我们是不是过去认识?”
临棹仙君轻描淡写道:“如果公子的回忆只剩下无法压抑的痛楚,还是忘了吧,珍惜眼前。”
谭落诗哽塞道:“是……”
“谭落诗。”宇文陵淡淡道,“你先聊吧,我回去了。”
谭落诗咬唇沉默,宇文陵不爱看他们你侬我侬,正要自行离开,谭落诗却拉住他的轮椅,对着临棹仙君微微颔首道:“我该走了,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缘分到了,自然会见。”临棹仙君脸上表情依然平静,“对了……”
说罢把手里的伞给了他,几乎是同时天上开始下起了大雨。
谭落诗看了看他们好像只有这一把伞,可现在宇文陵的腿受伤了,不能再让他受寒。
谭落诗犹豫了片刻便为难地接过,撑伞给宇文陵遮住雨水,对着临棹仙君道了声谢,“抱歉,阿陵的腿不能受寒。仙家珍重,有缘再见。”
“珍重。”
谭落诗转身撑着伞和宇文陵离开,只留下两人站在雨里。
谭落诗身上落了些雨水,却仍是小心翼翼地,防着打湿了他,那样的宠爱呵护似乎在哪里见过。
临棹仙君有些疑惑,突然忍不住羡慕他伞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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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猜测嘛,照陛下的性子,绝不会让自己忘记任何事的。”傅西流笃定地判断,又苦笑道,“但是他绝对不会告诉宇文陵,这件事他又打算瞒一辈子,为了让他心安。”
他说完自己的猜测,解君薄思忖道:“但他如何做到的?”
傅西流略一猜想便已有了结论,“很简单,他吃下醉生梦死后唯一的信息是来自哪里?”
解君薄道:“那封信。”
傅西流道:“他将自己的计划通过那封信传达给自己,又猜测宇文陵可能会看到,如果被宇文陵看到,他就瞒不住了。所以……”
解君薄道:“他在信里作假!”
“他在信里作假。”傅西流认同道,“他在信里骗了自己,不只是为了成就自己和宇文陵,更是为了让自己怀疑那封信。等后来穆拉帝也说了让他怀疑的话,他一定会仔细地再次琢磨那封信里的话,所以那秘密就藏在信里,他写了很多废话就是为了让宇文陵没法注意到。”
解君薄道:“是了,那他写给自己的信息应该是难以察觉,但仔细一想又值得琢磨的那句……”
谭落诗在和寒临错身而过的瞬间,侧过头,一串泪混着雨水落入地上,无人察觉,他迅速地擦了擦眼角,对宇文陵笑道:“阿陵,我们真走运,刚要下雨就有人借我们伞。”
“嗯。”宇文陵心事重重。
谭落诗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阿陵,你也知道我忘了一些事,为何看到那位仙家总觉得熟悉?”
宇文陵心里慌乱,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
“好奇怪啊……”
“闭上嘴赶紧走!”
“哦……”
“不准再想了!”
“嗯!”
看着两人越行越远的背影,临棹仙君身边的道友笑吟吟地问,“仙君可有想起什么来?”
“万事皆是因果,忘记也是缘法。”寒临冷傲的表情衬着雨水显得更加孤傲了,语气还是淡淡的,“缘来顺之,缘去莫强求。”
道友抿嘴巧笑,“看来仙君这趟悟了很多。”
寒临面无表情道:“所以你打算何时与丞相再会?”
景寄云表情愣了一下,苦笑道:“仙君啊,您可真是……”
“贫道要回去静心。”寒临转身而去,“至于你,偿完了债再回瀚海仙境吧。”
景寄云嫣然一笑,“心不乱,为何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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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的猜测我也这么猜过,但我仍是不明白,既然他记起来了又怎么能做到依然那么平静,不对宇文陵起疑呢?”
“解公子不明白吗?”傅西流垂了垂眼,道,“如果是没有发生过和寒临的一切,面临封妃一事,他会怎么对待宇文陵?”
解君薄道:“赶回南部,再不准回京都,做他的无情圣主。”
“这便是了。”傅西流苦笑道,“正是因为他失去过寒临,才知情知痛了,如今的百依百顺,如今的宠爱相加,都是因为曾经的经历。他不是不疑,而是吃下醉生梦死的时候便已决心不再追问此事。”
解君薄道:“不过,过度的欺骗肯定是要招到惩罚的。”
傅西流淡淡道:“就快了。”
谭落诗突然觉得背后发寒,捂住嘴打了一个喷嚏,宇文陵这才担心道:“是不是受寒了?回去煮碗姜茶喝吧。”
谭落诗无精打采道:“朕有点不好的预感。”
心里飞速地转着,瞒着的事太多了,到底是哪件事露了破绽,让他如此不安?
宇文陵突然道:“对了,记得我当时杀冯瑞的时候,本来站的地方正是爆炸的中心,却突然看到一个熟人,就追了过去,才所幸躲过一劫。”
谭落诗一惊,又装作不解的样子问道:“什么熟人?”
“对了,你已经忘了。”
“阿陵,你说谁啊?”
“闭嘴喝姜茶!”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