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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毒医夫夫日常
作者:水煙澜
这就是一个喜欢研究毒药的年轻大夫跟一个三十好几隐退江湖的魔头大叔在一起的日常琐碎生活记录
内容标签:强强 江湖恩怨 欢喜冤家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冷千情,姚不回 ┃ 配角: ┃ 其它:轻松,欢脱,日常琐事
☆、关于煮饭
天清清,水蓝蓝,阳光明媚很灿烂。姚不归起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在门口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抬头就看到冷千情裸着身体从河里走上来。
自打冷千情想重新开始后,他们就搬到了此地。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美好到每天早上起来出门就能看到美男出浴。
不过姚不回还是有点忧伤,这里环境虽好,却没什么毒物供他玩耍,导致他每天都很无趣。
看见冷千情只在腰间随意围了件薄衫朝他走来,姚不回忍不住嘟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老这样光溜溜地走来走去真的好吗?”
冷千情道:“又没旁人,有何关系?”
“虽然没有别人,但这四周飞禽走兽太多了。你看,那边树上那只鸟站了许久,一直盯着你看,不知占了多少眼睛上的便宜。还有那天那头熊,就站在岸上看着你!你都……”
冷千情瞥了他一眼,嫌弃地走进屋里。
“喂,我话还没说完呐!”
姚不回连忙跟上去,冷千情已经将门关上了。
姚不回的鼻子差点就被撞扁了,他揉了揉鼻子,有点委屈。冷千情虽接受了他,两人也一块儿过了两年了。可他阴晴不定的,老是一副很嫌弃自己的样子。
姚不回不由揉揉自己的脸,跑到河边去看自己的倒影,自己很差劲吗?
虽然样貌不及冷千情,也不及冷千情以前喜欢的苏流澈,可还算能看吧?
怎么阿情就那么嫌弃自己呢?
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姚不回觉得,自己还是填饱肚子好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嘛!
既然阿情把门锁了,那他只能去山外面的小镇吃了。一想到小镇外的美酒佳肴,姚不回舔舔嘴唇,忙刨出了树下藏着的私房钱朝外头飞奔而去。
当冷千情弄好色香味俱差的饭菜后,开门已不见姚不回踪影。他默默吃完自己那份,再把剩下的都倒了喂狗。
然而他家的狼狗吸了两下鼻子就嫌弃地走开了,最后被冷千情一脚踹了出去。
果然是狗随主人,两个都挑嘴得很,有本事别回来了!
正奔向山外小镇的姚不回根本体会不到冷千情的怒气,他蹦蹦跳跳地欢乐无比,偶尔看到一两条毒蛇还会兴高采烈地将其抓起来关自己的小竹筒里。
说实话,冷千情做的饭菜真心难吃。可自己选的男人,再难吃的饭菜也只能含着泪咽下去。
姚不回曾有无数次想要自己做饭,然而都被冷千情拒绝了。每天看着冷千情端上看起来吓人闻起来呛人吃起来让人难以下咽的饭菜时,姚不回的内心都是崩溃的。
他就只能趁冷千情嫌弃他不让他进屋的时候跑出来改善改善伙食。
姚不回一到镇子就直接奔往他最喜欢的一家酒楼,点了一堆他最喜欢的东西,吃得不亦乐乎。
啊!真是太久没吃到味道正常的饭菜了,姚不回咀嚼着一棵青菜都觉得是世间美味。
冷千情打完狗,又回屋做菜。他已经能把饭煮得很正常了,可菜还是不好吃。
食物对他而言一向都是能吃就行,味道好坏对填饱肚子没什么帮助,他从不在意,也没人教过他要在意。
当初他囚禁苏流澈的时候,苏流澈每天都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他,不会也是嫌他弄的饭菜难吃吧?
冷千情又想起姚不回每次吃饭时的模样,那小脸都皱成苦瓜了,也是难为。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认认真真地把自己给他夹的菜都吃完了。
低头熬完一锅骨头汤,听得门外的狼狗汪汪叫个不停,想来是饿了,冷千情开门倒了半锅汤给它。
那狗委屈兮兮地走到狗盆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又舔了一口,再舔了一口。只见它尾巴摇得飞快,很快就把盆里的汤给喝得一干二净,喝完还眼巴巴地看着冷千情。
难道还没吃饱?冷千情又丢了几块骨头给它。
那狗迅速吃完,又眼巴巴地看着冷千情。
冷千情觉得奇怪,这狗从来都是吃饱了就跑,倒是头一次这样看着他。难道……
冷千情低头尝了一口锅里的汤,发现味道竟还可以,嘴角轻勾,露出一丝浅笑。
姚不回若是知道自己错过了冷千情这样温柔的笑意,肯定要悔得肠子都青了。
姚不回本想难得出来一次,干脆晚饭吃好再回去好了。可他又怕冷千情生气,只好随便买了些零嘴就回山里去了。
远远就望见袅袅炊烟,走近时,竟然还能闻到饭菜的香味。姚公子震惊了,这山里就他们一户人家,怎么能飘出香味来?难道是家里来客人了?
姚不回快步走回屋里,却见屋里只有一人一狗。
人自然就是他男人冷千情,狗也是他养的蠢狗。只是难得这狗见了他没扑上来,反而冲着冷千情不断摇尾巴。
“阿情?”姚不回很意外,冷千情做的饭菜竟然能飘出香味来了。
冷千情瞥了他一眼凉凉道:“终于舍得回来了?”
姚不回嘿嘿笑道:“你还在这里,我怎么舍得不回来?”
“就知道胡言乱语。”冷千情从来不肯承认姚不回说的是甜言蜜语。好像承认了这点,就表示姚不回哄人的话对他来说很受用似的。
他才不会承认这个。
“才不是胡言乱语,我真的最喜欢阿情了。”姚不回向来坦诚,言行举止都毫不掩饰他对冷千情的喜欢。
他刚要扑过去抱冷千情,就被冷千情推开了。
姚不回扁嘴,委屈道:“阿情……”
冷千情将刚装进盘的菜塞给他,面无表情道:“先把菜端上去再说。”
姚不回连忙把菜放好,又屁颠屁颠地跑回去找他。
冷千情盛了碗新熬的骨头汤给他:“你先尝尝味道。”
姚不回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虽然心里有千百个不愿,但他还是老老实实把汤喝了。
这汤闻起来没以前那么可怕,喝起来味道竟也很正常,没多美味,但也不会难喝。姚不回觉得惊喜,很快就咕噜咕噜地把一整碗汤都喝完了。
冷千情见此不由感慨:“果然是狗随主人。”
“啊?”姚不回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冷千情拍了拍他的头,难得温柔道,“以后的饭都交由我来做吧。现在已经能吃了,总有一天会好吃的。”
姚不回虽然感动,但仍很煞风景地说了一句:“现在不一直都是你在做吗?”
冷千情回头,装了一大碗饭塞他手里:“吃你的饭去吧!”
冷千情这人,从小几乎都是一个人生活的,他什么都会,但除了习武杀人没一样做的好。
一个人过的时候过再差劲他也无所谓,可两个人过的时候,他总觉得该变变。
他觉得处处都要姚不回照顾的自己简直是个废物,所以他也想对姚不回做点什么。
他想,除了毒物以外,姚不回就只喜欢吃了,那他就先将一日三餐做好。只是他在厨艺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做了一年多的饭菜,今天才做出一顿能吃的。
果然,今天姚不回吃得很开心。冷千情见了,嘴角不由浮出笑意。
姚不回刚吃饱饭正准备再来碗汤时恰好捕捉到冷千情的这丝笑意,激动地扑了上去。
“啊啊啊阿情,我终于看到你笑了,真好看!”姚不回狠狠地在冷千情脸上亲了一口。
冷千情嫌弃地擦去一脸口水,正准备收桌的时候姚不回又扑了上来。
只听他在自己耳边道:“阿情,你请我吃了好吃的,我也请你吃点好吃的如何?”
冷千情皱眉:“你要煮些什么?”
“煮熟饭啊,你最擅长的。”姚不回咬着冷千情的耳朵笑道。
冷千情顿悟,任由姚不回解他衣裳将他拐到床上去。
这孩子虽然聒噪了些,但确实比什么都要好吃许多。
☆、关于礼物
姚不回没有想过,有一天他那没良心的师父还会找上门来。毕竟他搬离诛神山的时候,根本联系不到他师父,没法告诉他。
“你这臭小子,不是让你乖乖住那儿吗?那儿一堆宝贝最适合你了,跑到这啥都没有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嘛?”姚不归对自己的徒弟很不满,若不是姚不回从小身上就有股奇特的味道,他可能还找不到这个徒弟。
“嘿嘿,谁说这儿没宝贝的?”姚不回笑着将冷千情推出来,笑道,“我家阿情就是最好的宝贝。”
姚不归将其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道:“长得确实不错,怪不得你要和他私奔,只是这年纪也太大了点。”
姚不回撇嘴道:“我家阿情明明风华正茂,这个年纪的男人最有味道了。再说,要比老,也比不过您老人家啊!”
冷千情居高临下地低头瞥了姚不归一眼,只觉得这老头确实矮得很,也觉得,他们师徒二人的对话傻得很,实在不想参与。
姚不归气结:“白养你那么多年了,找了个漂亮男人就不要师父了,信不信毒死你!”
姚不回不甘示弱:“从小就是我煮饭给你吃,你自己碰到老情人就和人私奔去了还有脸怪我?叫你一声师父都是我客气了!”
“你这没有礼貌的臭小子,连尊师重道都不会了,小心人家不要你了!”姚不归气得吹胡子瞪眼。
姚不回只无所谓地撇撇嘴:“才不会呢,阿情是老天送我的生辰礼物,他自己都承认了,所以他不会离开我的。”
“哼哼,这礼物可是长腿的,武功还比你强,你哪里拦得住?”
他们师徒还说了什么,冷千情都没听得太清楚,脑海里反复回荡的都是那句:那是老天送给姚不回的礼物。
这话倒没什么,不过是姚不回的痴人傻话罢了。可怕的是,当初他竟然承认了。
那时见那孩子哭的伤心,受伤的模样又实在可怜,他不由心软。想想他冷千情浴血半生,难得心软几次,谁料那次竟将自己整个人都赔进去了。
若是后悔他还能说自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可他偏偏不后悔,还觉得这几年和这孩子过得很开心。冷千情想,自己大概是中毒了,否则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当年杀人不眨眼的霸气呢?他当年阴毒狠辣的手段呢?如今怎么通通都没了?他现在,竟然只想和姚不回好好过日子了。
这孩子一向擅长用毒,说不定自己被他救起的那刻就被下毒了。
而这毒,他知道,无药可解。
总觉得有些亏本,冷千情这一天下来都黑着脸,只至姚不归走了,他依旧拿冷脸对着姚不回。
姚不回很委屈,他知道冷千情经常会卡在莫名其妙的点上生闷气,所以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跟师父的对话。只是想了半天他也想不出,他到底哪句话得罪了冷千情。
他记得他和师父只是在互相嫌弃对方啊,应该没有冒犯阿情才对。
二人在院子里吃完晚饭,冷千情黑着一张脸正要收拾碗筷,姚不回连忙站起来献殷勤。
“这点小事我来就好,阿情你坐着欣赏风景就好。”姚不回一把夺过了冷千情手里的筷子,一边收拾一边讨好道,“阿情,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冷千情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姚不回抱着碗去河边刷洗,回头看见冷千情逗着他养的那条蠢狗玩,他只觉得很委屈。他现在在家里的地位还不如那条蠢狗吗?
不行,他要把那蠢狗卖掉!
姚不回愤愤地洗好碗,然后不满地把狗赶走,冷千情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掏出本书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书,姚不回真想将其撕了,然而冷千情的东西他一件都不敢动,怕对方生气。冷千情会带的书不多,基本都与武功有关,姚不回在武学上没什么天赋,所以逸看到这种书就苦大仇深。
冷千情平时也会看,却不会这样刻意冷落他,当着他的面看。
姚不回知道自己彻底失宠了,虽然他想不通这是为了啥。
“阿情……”姚不回可怜兮兮地唤了一声。
冷千情听着虽然心软,但仍不抬头。这个小孩,动不动就口无遮拦,不多晾凉,记不住教训。
见冷千情还不理他,姚不回扁了扁嘴,打算回房闭门思过。以前冷千情经常罚他闭门思过,现在他自觉面壁,冷千情应该能对他从宽处理吧?
姚不回一向是个聒噪的孩子,咋咋呼呼的,静不下来。尽管一个人生活了很久,但仍然很怕孤独,最怕人家在他面前却故意不理他。
转身刹那,忽有一只喜鹊从他头顶飞过,还留下了一坨鸟粪在姚不回肩上。
姚不回呆愣了许久,转头不可置信地问冷千情:“阿情,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冷千情面无表情道:“从天掉下来的,当然是老天送你的礼物。”
……
姚不回顿悟,原来阿情是在这里钻牛角尖了。之前他不是也承认的吗?
总之知道症结出在哪里就方便了,姚不回乐呵呵地跑回屋,被鸟粪砸中的忧伤瞬间被一扫而空。
冷千情在外头隐约听见屋里传来的水声,想来是那孩子正在洗澡。只是他一向爱用热水洗澡,现在没人给他烧热水,他不会着凉吗?
冷千情皱了皱眉,书握在手里,却无心观看。
忽然,水声停了,里头传来姚不回委屈的声音:“阿情,我脚好像抽筋了,你能不能过来帮帮我。”
冷千情一滞,正要将书放下,又拿了起来,犹豫再三,才将书彻底放下,转身朝屋内走去。
这孩子一向不老实,说不定是故意骗他的。
可冷千情又怕是真的,他素来怕疼,自己又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在屋里疼着?
推开门冷千情直接望向平时放木桶的地方,木桶里水溅得一塌糊涂,却不见罪魁祸首。冷千情想,他果然又被骗了。
“阿情……”
不同于往日撒娇的语气,这个看起来一向简单干净的孩子语调竟然有些诱惑。
冷千情知道自己再往前就要上钩了,可他还是忍不住往那张架子床走去。
平日经常被某人忘记放下来的帘子今日倒是早早就被放了下来,平日千篇一律只知生扑的孩子今日倒是玩起了手段。只见姚不回□□着身子坐在床边,半透明的帘子被他缠在身上,使其最诱人深入的地方若隐若现。
青莲色的帘子将他的肌肤衬得格外白皙,这样看着,冷千情便能轻易回忆起那身肌肤柔滑的触感。
“你这是做什么?”语气仍旧平淡,声音无法克制地变得低沉。
姚不回笑道:“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冷千情皱眉,却仍走了过去。
姚不回双手勾住他脖子,偏头舔着他耳朵笑道:“阿情,我也是老天送你的礼物。”
冷千情眼眸幽深:“能不要吗?”
“不能!”姚不回委屈了,“你都吃了人家那么多回了,怎么能始乱终弃?”
姚不回委屈地跳起来,纱帘滑落,春光大泄。
冷千情笑了,这样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咋呼孩子。长这么张清秀干净的小脸,办起魅惑人的事情来实在不像样。
只是,他还是被诱惑了。
伸手将人抱起来放到床上去,冷千情低头吻着姚不回的嘴角,声音难得温柔:“嗯,不能不要。”
都被吊得死死的了,哪里还能逃掉?
☆、关于话本(上)
柜子少了几味药材,又是这山里头采不到的,姚不回看着那几个空空的格子,心里也空落落的。除了冷千情不理他,他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这事。
他姚不回的药柜里怎么能缺药材呢?
“阿情,我下山去买点药材,你一起吗?”
姚不回问这话的时候冷千情恰好在研究菜谱,头也没回地摇摇头给拒绝了。反正他二人在此地住了这么多年,山下小镇里的人也都很淳朴,姚不回去买个药而已,不会有事的,他没必要时时刻刻跟着。
等姚不回出了门,冷千情又忍不住提醒了句:“早些回来,不然不给你留饭了。”
“知道了!”姚不回立即飞奔回来在冷千情脸上亲了一口,“我家阿情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我怎么舍得不回来吃饭呢?”
冷千情斜了他一眼:“少贫。”
他还不知道姚不回那德行啊?一入了集市看到吃的就会忍不住买点,什么糖葫芦啊桂花糕啊臭豆腐之类的,每次回来都已吃了个半饱。
姚不回笑嘻嘻地又抱住他脑袋亲了好几口,然后又飞奔而去。待他没了人影,冷千情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满是嫌弃。
这孩子,亲就亲吧,喜欢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两下是几个意思?
可能是今天在冷千情脸上多舔了几下,姚不回买完缺失的药材咬着桂花糕都觉得不够味儿,真想现在就把阿情抓过来再舔两下。
要不今天不买吃的不瞎玩了,赶紧回去吧?
姚不回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脚步匆匆地往回走,路上看到他平日里最爱的糖葫芦都不带搭理的。
“诶,风月轩里最近新出了几册画本,我们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两个形容猥琐的男人从姚不回身旁经过,姚不回脚步一滞,总觉得话本二字十分熟悉,他似乎在哪儿听过。
“没事少看些无聊的话本。”
啊,对了,阿情以前提过的。一想到这是冷千情提过的东西,姚不回对其就提起了万分兴趣,一路悄悄跟着那两个男人,走进了先前从未进去过的风月轩。
以前倒是也经过这里,看店名姚不回想不通是干什么的,随便望一眼见到的尽是书本,姚不回只当这是一间普通的书店。他又不爱看书,自然没有走进去的念头。
只是他觉得阿情喜欢,有一次突发奇想要进去替冷千情挑两本书,却被冷千情拖走了,并黑着脸让他以后也不要来这里。
姚不回从没想过为什么,只是冷千情说了,他便习惯性地照做。
“哟,这位客官眼生得很,你也是来看画本的吗?”店里的小哥见有客人进门,连忙迎了上来。
姚不回点头,问道:“你们这儿有什么可推荐的吗?”
“哎呦,要说推荐那可多了,我们风月轩的画本那可本本精品,皆出自于巫山公子、揽月先生和翻云剑客之手。”
姚不回愣愣的:“这些都是谁?”
“这些你都不知道还来买画本?”那小哥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对,忙赔笑道,“不知道也不要紧,不如我先拿本最近新到的《合欢梦》给公子品鉴品鉴?”
姚不回点头:“也好。”
拿到画本姚不回就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书哪里不对。接过书时先入眼帘的就是封面上的一副画。画的女子双面潮红衣衫不整地躺在合欢树下,身边落满了合欢画。画边写着“合欢梦”三个大字,边上还有四个小字——巫山公子。
其实画得还不错,生动形象栩栩如生,景色醉人,人物美艳,实在不失为一副好画。只是姚不回未曾见过这般露骨的话,所以呆愣片刻。
他随手翻了几页,发现上面字不多,基本都是画,且一张比一张露骨,对比起来,封面上那张女子思春图还算雅致了,此时姚不回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画本其实就是春宫图。若说有别于其他春宫图的地方,应该就是这本上色了吧?而是有个完整的故事。
不过这巫山公子的画张张精美,姚不回翻翻,竟觉得很喜欢,当即付了银子。
他翻完又问:“还有其他的吗?”
“有有有!”那小哥收了银两,立即笑开了花,“还有《牡丹花下》、《云雨奇情》、《春宵一度》,本本都是好东西!”
“都拿来看看。”
姚不回又在那小哥搬出的一堆画本里挑了一本巫山公子的和两本揽月先生的,然后道:“都是男女未免腻味,有龙阳的画本吗?”
那小哥摸摸自己脑门笑道:“没想到公子还好这口呀,有有有,只要你想要,我们这儿什么没有啊?”
“那挑几本好的给我看看。”
“好嘞!马上!”
小哥很快就将龙阳画本送了上来,几本都是翻云剑客画的,姚不回估摸着这所谓的翻云剑客也是个断袖,不禁生出惺惺相惜之意,又见其画很合自己胃口,便一口气把那几本都买了下来。
风月轩还是比较贴心的,这种书从来都包得严严实实不露半分,丝毫没给别人瞅见后说三道四的机会。由于姚不回买的实在不少,他们索性就准备了个包裹将其全部装在里头了。
姚不回到家的时候冷千情还被他吓了一跳,从来就没见他带过这么多东西回来。他忍不住问道:“你都买了些什么呀?”
姚不回笑道:“也没什么,就是缺失的药材也一些小玩意儿。”
冷千情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只是淡淡道:“赶紧把东西放下洗个手吃饭吧!”
“好!”姚不回立即将东西都扔回他药房里去,然后飞扑到冷千情身上对着他嘴巴狠狠亲了一口,“阿情真是越来越贤惠了。”
冷千情黑着脸一把推开了他,这孩子到底会不会用词?贤惠这两个字是能套在他这个大老爷们身上的吗?
看着姚不回抱着饭碗喜滋滋吃起来的模样,冷千情心里头刚冒出来的一点火星子全被熄了。
也真是的,有时候觉得这孩子比什么都讨厌。有时候却又觉得,世上再没谁比他更招人疼了。
☆、关于话本(中)
有别于往常,姚不回买回药材以后没有在药房里鼓捣上大半天,而是早早回了卧房,这让冷千情有些奇怪。
他烧好热水后去叫姚不回沐浴,姚不回却让他先洗。冷千情不由皱眉,平时姚不回不忙的话,自己叫一声就乖乖去了,今夜怎么还推迟起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冷千情放轻脚步走了进去,只想看看他在做什么,却看见那小子爬在床头认真看出。
冷千情瞥了一眼窗外的弯月,也没见这月亮从西边出来,这姚不回怎么就转性了?
又往前走了几步,冷千情的脸瞬间黑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手扯过姚不回手里的画本,气道:“小小年纪不学好,看什么春宫图?”
冷千情平日生气的时候对他都冷言冷语甚至不带搭理,这般面色凶狠地大声骂出来倒是头一回。姚不回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道:“阿情,我都二十五了。”
“二十五了就能随便看春宫吗?”冷千情更怒。
他也知道他大了,只是自己初次见他时他还是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对自己而言就是个孩子。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十年过去,如今他都二十五了,自己仍当他是个孩子。
姚不回仍有些愣:“做都做过了,为什么不能看?”
“你……”冷千情气结,又看了看画上妖娆妩媚的女子道,“我知你长大了,若你还是喜欢女子,同我直说便是,我会自行离开,不会妨碍你。”
他以前很偏执,喜欢苏流澈时便不择手段想将苏流澈弄到手。可这孩子与他相处了十年,是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他不忍心去伤害他。如果姚不回不需要自己了,那他走就是,反正在没遇到姚不回的那二十几年来,他都是一个人过的。
或许他这样的人,注定只能归属于孤独和黑暗。
姚不回听了这话吓得立刻从床上扑过,紧紧抱着冷千情的腰委屈道:“阿情,你怎么又不要我了?”
“你不是喜欢女人吗?”
姚不回奇怪道:“你又不是女人,我干嘛要喜欢女人?”
“你!”冷千情更怒,将手中的画本摔在地上,“你若是对女人没兴趣,又何必看这些?”
姚不回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他脸蛋往冷千情怀里蹭了蹭,好笑道:“只是觉得人家画得不错,所以买回来欣赏罢了,没别的意思。”
“阿情,我只喜欢你。女子虽好,可我遇到的迟了,跟她们没缘分。”他抱着冷千情的双臂又紧了几分,“我就跟你有缘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与你才没缘分。”冷千情别扭道。
他知道,在遇到自己以前,姚不回一直生活在诛神山下,别说女人了,连人都没见过几个。有时候冷千情甚至想,那时候如果掉下去的是苏流澈而不是自己,姚不回是不是就跟苏流澈在一起了?
强行将这可怕的念头甩出自己脑海,冷千情觉得,就算姚不回愿意,苏流澈还不肯呢!
“就有就有,不然你怎么就从我眼前掉下来了?不然我怎么第一次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不然我们在一起过了十年还没分开?”姚不回道,“我今天在街上听到有人说风月楼里有卖话本,又记得你以前提起过,这才好奇买了几本回来看看。有男女之间的,也有男男之间的,纯粹看故事和画而已,不是对女人有意思。”
“看画自有名家书画,看故事也有传奇话本,你干嘛一定要买……”冷千情顿了一下,屈指狠狠地往姚不回脑门上敲了三下,“我当年说的是传奇话本,不是春宫画本!”
“我哪知道?话本跟画本听着不是都一样吗?”姚不回嘟囔道。
冷千情气消了几分,斜了他一眼:“你倒说说,这有什么好看的?”
“景色宜人,人物生动,哪里不好看了?”姚不回捡起画本指着其中一页道,“你看这女子脱下的外裳,大气华美,上头的花纹也很精致,真的很好看。还有这钗子,画得多细致。你再看看边上的青蒿,长得青葱翠绿的。我跟你说啊,这个时期的青蒿,采下来做药效果最好了。”
……
冷千情沉默片刻:“你关注的地方似乎和常人不太一样。”
“是吗?那别人关注的重点在哪里?”姚不回好奇道。
冷千情面无表情:“你关注你喜欢关注的就行,别管别人。”
“也对。”姚不回点点头。
冷千情心里没了危机,整个人放松下来:“那你继续看,我先去洗澡了。”
“好!”
姚不回见冷千情不打算走了,兴致勃勃地翻完一本又去看下一本。翻到一半,他也不管冷千情在内间洗澡,没羞没躁地就跑了过去:“阿情阿情,你看这个女人好厉害,吃了虞美人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冷千情脸又黑了,虽说彼此坦诚许多年了,可他这么咋咋呼呼地忽然跑进来,还是把自己吓了一跳。
还来不及斥责他,姚不回已经趴到浴桶边指着画本上某一页给他看。冷千情无奈地瞄了一眼,只见画上的女子身上只披着一层透明轻纱,举止神情都放荡淫靡得厉害。她半卧在虞美人的花丛中,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男子,嘴里还咬着一朵虞美人。
再翻到下一页,那女子已经把虞美人整朵含进嘴中了,再往后就是一男一女翻云覆雨的画面了。倒是一出不错的香艳戏码,只可惜那女子含错了花。
有些人可能看不出来,只觉得撩人销魂。有些人可能看出来了也觉得没什么,反正看春宫只是看个乐子,不必太较真。可姚不回不同,他平时虽大大咧咧,但到了这些草药毒物上头,却是比谁都较真的。
再看他这副模样,恐怕不懂人家画的是情趣,还当是那女子有什么奇异之处。
冷千情想想就觉得好笑,揉揉姚不回的脑袋笑道:“画春宫的人不懂事罢了,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诶?你是说这巫山公子不知道虞美人有毒啊?”姚不回眨眨眼有些失望,“我本来见他画得不错还有心结交一番的。谁知他连这个都不懂,还是算了吧!”
冷千情啼笑皆非。不过见人家春宫画得好就想结交?世面上还有那么多春宫画本,不知其间藏着多少画图不错的,姚不回难得个个都想结交一番?
想到这里,冷千情不由挑眉,一手扯过他手里的画本丢到一旁。姚不回一愣,不明白自己又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关于话本(下)
姚不回想伸手去捡画本,又怕冷千情不高兴,于是轻声问了句:“阿情,你怎么了?”
冷千情低低一笑:“刚刚帮你看画本,把水都看冷了。”
“啊?我去把剩下的热水给你搬进来。”姚不回连忙站起来跑到厨房去,把正用小火温着的一壶热水全带进房去。
他虽奇怪冷千情干脆为什么忽然笑得那么好看,但心底还是觉得冷千情的身体更重要。天已入秋,夜里怪冷的,要是着凉可就不好了。
虽然,他也觉得冷千情那铁打的身骨没那么容易受凉。
在姚不回进门的时候,冷千情又不小心倒了大半桶水,姚不回又忙去院子里打了一桶井水过来。
他一边帮冷千情掺水一边奇怪道:“你今天怎么这样不小心?”
他与冷千情同住快十年了,还未见冷千情犯过这等迷糊。冷千情也不回答,不着寸缕的身体从姚不回背部贴了上来,环着他的腰肢道:“你把热水都倒给我了,待会儿你用什么洗?最近天冷,可别打冷水澡的主意。”
姚不回笑道:“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不过一壶热水而已,待会儿再烧就是。”
“再烧天可就晚了。”
冷千情忽然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姚不回的腰瞬间就软了,双手一抖,差点把水壶给抖落了。
冷千情握住他倒水的手,将热水倒完,又拉着他的手去试水温。手有些烫,姚不回忙缩回手,冷千情却又拉着他那只手在自己唇边细细吻着。
“阿情……”姚不回不安扭了一下身子,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谁知这一举动,把冷千情下面本来就烧着的火星子给蹭成了火苗。
“太晚休息不好,不如我们一起洗?”冷千情说完,含住了他一根手指。
姚不回又扭了一下:“浴桶不够大,还是你先洗吧!”
鸳鸯浴姚不回也不是没洗过,只是上次那是在河里,地方宽敞得很,够他们折腾。这浴桶装一人宽敞撞两人可就挤不下了,姚不回可不觉得这么小的地方够冷千情折腾。
何况,今夜的阿情太过热情了些。
冷千情眸色愈暗,忽地一把将姚不回推倒在地。反正水还烫,等他将姚不回慢慢剥光,水温应该就差不多了。
“阿情,别这样,等你洗完我们再慢慢来好不好?”
平日姚不回在□□上还是很主动的,只是今夜他觉得冷千情有些反常有些可怕,不禁生出了退缩之意。
冷千情又是一笑:“我以为你看了一夜的春宫,会比平时更主动些。”
姚不回又傻了:“看春宫和主不主动有什么关系?”
这傻孩子,看春宫居然没一点杂念。冷千情又凑近了几分,笑道:“没关系,偶尔不情愿一回,也颇有情趣。”
冷千情平时表情甚少,今天倒是毫不吝啬地一直笑,笑得姚不回毛骨悚然浑身发抖。
“阿情……”姚不回双手抵在他胸口,“我忽然觉得有点累了,想休息,我们改天再玩好不好?”
“还没沐浴怎么能休息呢?”冷千情压着他两条腿笑道,“阿回,你既累了,我帮你洗就是。”
说罢,他慢悠悠地将姚不回剥了个精光扔进桶里,自己也欺身压了上去。
“我记得刚刚书里那个姿势不错,要不我们试试?”
“不要!”姚不回吓得急忙想从浴桶里爬出来,画本的女子都被弯折成什么样了?那样会死的!
只是在冷千情面前,他那点身手实在不够看,很快就被冷千情折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一夜冷千情做得格外久,直到天快亮了他才放开姚不回,而沐浴用的木桶,早被冷千情给弄坏了。将人放开时他依旧清醒,而姚不回早就没了直觉。
冷千情抱着他在床上眯了会儿,不到两个时辰就爬起来烧热水帮他清理身体。这期间姚不回都迷迷糊糊的,任他搬上搬下,累得根本就醒不过来。
待到姚不回终于醒来时,太阳都快下山了。他揉了揉眼睛,只见冷千情正坐在床头翻着他昨天买来的春宫画本,而且翻的还是姚不回来不及看的龙阳画本。
姚不回又揉了揉眼睛,朝冷千情挪过去,整个人乖巧地窝冷千情怀里。冷千情顺势将他抱住,低头继续看画本。
姚不回奇怪道:“你怎么也看起这个来了?”
昨儿不是还一脸厌恶吗?
姚不回声音从未这样哑过,冷千情抚了抚他喉咙笑道:“上头有几个姿势不错,改天可以试试。”
姚不回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往冷千情怀里缩了缩:“阿情,别这样。”
缩完之后他觉得自己躲得不是地方,又想从冷千情怀里钻出去,却被冷千情捞捞按住。
“再睡会儿吧,我现在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又不是禽兽,都把他折腾成这副惨兮兮的样子了,哪里还舍得继续下毒手?
姚不回闷闷地嗯了一声,刚想再睡,肚子就叫出了声。冷千情笑意更深,将他抱起来塞被窝里去,温柔地在他额上落下一吻:“你先躺着,我去给你热热饭菜,很快的。”
“嗯。”姚不回点点头,冷千情前脚刚走,他就抱着饿瘪的肚子又睡着了。
禽兽啊禽兽,姚不回与他在一起十年,第一次知道冷千情是个禽兽。
那之后好几天,姚不回都赖在床上不想动,尽管冷千情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仍有些埋怨。
这日天气不错,他终于爬了起来去院子里晒药材,冷千情从他身后揽住他,低笑道:“终于舍得下床了?”
姚不回扁了扁嘴,十分委屈:“都怪你。”
“好,怪我,不如我陪你下山再买几本新话本?”
“不要!”姚不回连忙拒绝,这些日子冷千情都把那些龙阳画本给看完了,每天看的眼神都深邃得好像要吃人一样。再买新的给他学习,自己还有命吗?
冷千情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想什么呢?我说的是传奇话本。”
“呼,那就好,那就好。”姚不回松了口气,答应下来。
只是他没想到,冷千情买下传奇话本的同时,春宫画本也没落下……
☆、关于仇人(一)
没有浴桶的人生不太圆满,一连过了两月姚不回都觉得缺了点什么。他是不喜欢去门口河里洗澡的,加上入秋天冷,他每日都在屋里拿两个小桶慢慢兑水洗,洗得十分忧伤。
冷千情看他可怜,终于有一天忍不住爬起来去林子里砍了棵树回来做浴桶。
他一忙起来就不搭理人,姚不回觉得无趣,便将药方里的草药都搬出来晒晒。晒完草药伸个懒腰,姚不回就看见自己头顶有一只很熟悉的大鸟飞过。
“阿情阿情,你看上面那只是啥鸟?”姚不回跑过去问冷千情。
冷千情抬头一看便知道那是只鸽子,只是比平常鸽子大出不少,让人一时不敢确定那是只鸽子。
“只是只鸽子罢了。”冷千情淡淡道。
“哪有鸽子这么大的?一只有三只肥,要吓死人的。”姚不回嘟囔道。
冷千情道:“我看着倒是肥美得很,不如打下来我们饱餐一顿?”
姚不回抬头看着鸽子,点了点头。这么大的鸽子,身上肯定很多肉。反正一只有三只大,可以分成三份,一份红烧一份油炸一份熬汤,真棒!
冷千情见他点头,当即就捡起一枚石子将那只鸽子打了下来。看着那只鸽子飞速落下,看着那翅膀上熟悉的纹路清晰地呈现在自己眼前,姚不回这才想起,原来这是他师父养的信鸽。
话说这只信鸽以前没这么大啊,肯定是师父又拿这信鸽试药了!姚不回走过去捡鸽子,发现那鸽子已经被打死了……
“阿情,你下手是不是太狠了?”姚不回拎起鸽子,彻底傻了。
虽然说他师父平时喜欢欺负这鸽子,还经常拿它试药,把一只正常的鸽子变成这般硕大的怪物,但这真的是他师父最喜欢的一只信鸽,毕竟他师父只有这么一只信鸽。
自从他师父离开诛神山后就弄来了这么只鸽子,说是把鸟家当亲儿子一样地养着,都养了十几年了,忽然就被冷千情打死了,姚不回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师父交代。
冷千情挑眉道:“你不是要吃的吗?反正等会儿都要杀了,还不如直接打死干脆。”
“我刚刚才发现这鸽子是我师父养了十多年的信鸽,被你打死了师父肯定饶不了我。”姚不回挠挠头,有些委屈。
冷千情愣了片刻:“谁家信鸽养这么肥的?怕旁人看不见吗?何况,有我在,他动不了你。”
姚不回无奈,解下了信鸽腿上绑的竹筒,取出里头的纸条仔细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