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两层,楼上三间屋子是卧室,楼下是客厅,客厅左边是厕所和厨房,右边是一间小书房。阿炎和夏璃各住楼上一间屋,只有一间是卧室空着。
本来六雪让天一住剩下的那间屋子,他住楼下书房,谁知天一鄙视了他一眼,幽幽说道:“你们一群公的,我住楼上干嘛?”说着,她去把楼下书房收拾了,睡觉。
一夜睡的安稳。
早上六雪起床,开门来到阳台上伸了个懒腰,然后把洗漱用品拿出来去楼下厕所洗脸漱口。天一已经醒了,坐在楼下客厅看报纸。
她一起床就把客厅的门打开,窗帘都拉开,把柜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整理了一下,看起来比昨天要干净太多了。
六雪洗漱完,夏璃也醒了,身上换了一件皮卡丘的睡裙,也是黄色的,依旧像一只香蕉。昨晚上喝的多了一些,夏璃没怎么睡好,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下楼洗漱。每走一步,手腕上的银铃就响一声。
六雪一见美人睡眼朦胧的样子,整个人顿时笑开了花,凑上前去,笑嘻嘻的打招呼:“美人姐姐,早上好啊。”
夏璃是知道那小屁孩估计会这样叫他一辈子,也懒得和他俩较真自己真是公的。他慵懒的看了六雪一眼,问:“今天早上吃什么?”
六雪眨眼睛想了想,道:“美人姐姐饿了啊,我去问父亲早上吃什么。”六雪转身欲往楼上跑,刚跑了一步就被夏璃的拽回来了。
“昨晚上你刚回屋睡下的时候,阿炎就走了。”夏璃又打了一个哈欠,揉着凌乱的头发,这次他刘海没有用夹子或者蝴蝶结绑上去了,有些凌乱的落在额头脸颊上,让本来漂亮的脸有了一点我见犹怜的韵味。
六雪回头,看着他,不确定的问道:“你说什么?”
夏璃道:“阿炎走了。”
“走了……”六雪愣住,随后眼睛一酸,鼻子一吸,豆大的泪水顷刻间就从眼眶里落了出来。
夏璃看着他那泪珠不流过脸颊,直接就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啪嗒啪嗒的掉在了地上,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父子情深?
“父亲离开的时候痛苦吗?我竟然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我真是太不孝了,我可怜的父亲,你死的好惨啊……”六雪一边流着泪,一边哽咽的说着。
“阿嚏……”在国际机场闲逛的阿炎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天一淡定的看报纸。
夏璃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哭了。
他揉着眉心,“好心”的解释道:“只是字面意思,没有更深层的意思。”
六雪看着他,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问:“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深层意思又是什么意思,那意思是什么意思,意思又几种意思,我中文不是很好。”
夏璃觉得那孩子中文发音虽然很好,但是还是有必要在最近几天给他报一个中文班学习一下。
“阿炎只是有事离开家了。”他特别着重读出离开家这三个字。
六雪继续看着他眨眼睛,问:“意思就是说父亲不是仙逝而是离开?”
夏璃点头。
六雪茫然了。他想了想,总觉得有些不对。
夏璃没有管他,先去厕所洗漱,等他从厕所里出来,就看见六雪蹲在地上,眉头紧蹙。
夏璃好奇的问道:“你在想什么?”那孩子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喜欢美人的小色狼,而且还是那种无忧无虑的小色狼,居然才过一天,能看见他蹙眉的样子。
真是太幸运了。
六雪道:“父亲让我来中国给他帮忙,他这离开还没有告诉我帮他做什么呢?”
夏璃道:“帮他看家。”
六雪:“……”
“对了,还有一事。”夏璃好心提醒。“在看家期间你还要帮忙照看生意。”
“生意?”六雪想起大门上挂着的那几句话,囧囧问道。“不会还有作弊代考写作业吧?”
夏璃笑盈盈的说道:“看情况,有人需要的话,考试写作业这种生意还是要做的。不过来的最多的还是算个八字什么的,或者是除妖驱鬼。”
“除妖?”六雪傻了。“我不会。”
“不会?”
六雪点头。
“安倍咲姬没有教过你阴阳术?”夏璃问道。安倍家修阴阳,不可能不教自己子孙后人阴阳之术,除非那后人灵力不够,但是这孩子是阿炎和安倍咲姬的儿子,如果灵力不够,那就说明真是老猫房上睡,一辈传一辈,黄鼠狼生了一窝小刺猬,一代不如一代了。
六雪点头说:“母亲只教我了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六雪想了想,又说道。“对了,我会画桔梗印五芒星。”
夏璃嘴角抽了抽,道:“她还真是好雅兴啊。不过呢……”他促狭一笑。“听说你们行李丢了,而且屋里已经没钱了,如果要是没有生意话,你很有可能会选择修炼辟谷之术了。”
夏璃泪奔,因为屋里没钱,所以阿炎也没有交网费,都断网一周了,看瞅着就要断网两周了。
六雪微笑的眨眼睛,不耻下问道:“辟谷是什么?”他觉得一会儿要买一个笔记本,把不知道的词语全部写上去,不过买笔记本之前,首先要有钱。
“不吃饭。”
“……”
“米昨天吃完了。”
“……”
“菜也是。”
“……”
“对了,还有昨天剩的火锅阿炎全部打包走了。”
“……”
六雪想哭了,他可怜兮兮的说道:“既然都没有米菜了,那你为什么还问我早上吃什么?”
夏璃纤媚一笑道:“就是因为没有米和菜,所以我才问你早上吃什么。不过现在知道答案了,早上都辟谷。”
六雪泪眼汪汪的看向在客厅看报纸的天一。
天一淡定的翻了一页报纸。
夏璃是九尾狐仙,天一是神将,他们俩几个月不吃不喝应该也没事,而自己可是肉体凡胎,可那真是一顿不吃饿得慌。
事实上证明,就早饭没吃,六雪就饿了。
他饿着肚子去找夏璃,夏璃翻出一堆阿炎留下的过期零食给他。
六雪:“……”
他望着夏璃,眼神像小狗一样,“美人姐姐,我是你夫君,你不能这样对我。”
“夫君?”夏璃半倚在阳台藤椅上,一只脚轻轻的挠着跪坐在一旁六雪的小腿肚子。“那不如我们先来一下夫妻之实,然后再说说夫君之事。”
“夫妻之实是什么?”六雪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见那茫然的样子,本来还想调戏几句的夏璃发现话在口中竟然说不出来了。良久,他睡回了藤椅上,说道:“就是伉俪情深吧。”
六雪又茫然了,问:“伉俪情深是什么?”
夏璃觉得不能对那孩子用成语,他解释道:“就是两个人过一辈子。”
“那我们就过一辈子。”六雪道。“我要和你过一辈子!”
夏璃拿出烟杆,幽幽的问道:“你就这样喜欢随便的许人一辈子?”
六雪摇头,“没有的,我不是随便的人的。”
“所以随便起来不是人?”
“为什么随便起来不是人?我真的是人。”六雪说道。
夏璃拿烟杆敲了六雪一下,“中文博大精深,别老看字面意思。”
六雪揉着被敲的地方,应了一声,然后看着身边那堆过期零食,问夏璃:“但是在过一辈子之前,有能吃的吗?我怕我会饿死。”
夏璃耸肩,意思是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这时,楼下一个声音响起。
“请问有人吗?”
六雪眼睛珠子转了一圈——有生意!
那就意味着有钱,有饭吃!
他惊呼一声就蹦跶下楼,夏璃在想要不要提醒他,刚才他明明说自己不会除妖。
六雪一下楼,就见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者站在院门前。
六雪请他到客厅坐下,天一倒了杯茶给那个老者。
老者自我介绍,说他叫徐家贤,是镇上玉星中学的校长。
“这几天学校里有些怪事出现。”徐家贤说道。“起先是有几个学生说他们的书放在教室里不见了,我们本以为是有贼。但是哪里有贼会没事去偷课本,而且看教室里的监控录像,什么也没有发现,可是课本还是在丢失。”
六雪问道:“校长老师是怀疑有妖怪?”
徐家贤叹了口气道:“我也算是受高等教育的人,是无神论者,本来也不信这些,也只当是那些丢课本学生的玩笑,可是……”说到这,徐家贤一脸担忧。“越到后来丢的东西越多,最后有两个学生不见了。”
六雪惊讶道:“学生不见了?”
“学校每个年级有尖子班和平行班,尖子班的学生有晚自习,那两个失踪的学生就是尖子班里的。听同班同学说她们俩下晚自习后去上厕所,同行的几个同学等了一会儿,不见她们出来,去厕所看也没有人,以为她们先走了,并没有多在意。”徐家贤有些烦心的说道,“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那两个学生的家长打电话给班主任说孩子没有回家,这才引起了注意,当夜学生处的老师找了学校所有地方,还是没有找到那两个学生。”
六雪想了想,道:“会不会是神(かみ)かくし?”
“卡密啥?”徐家贤显然不知道六雪说的是什么。
“就是神隐,意思是被神怪隐藏的人。”六雪道。
徐家贤摇了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而且自从那两个学生失踪后,女厕所里总有奇怪的响动或者厕所门莫名其妙的打不开了,后来有几个学生告诉我她们上厕所听见了小女孩的笑声。”
六雪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是鬼片里闹鬼的前奏啊。
徐家贤继续说:“我是没有办法了,听镇上的老一辈的说,学校那里有怨气,所以我便来这里找你们帮帮忙。”
六雪看向天一,天一给那位校长倒了茶后就有坐到一旁看报纸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夏璃没有下来。
他想了想,点头道:“好,我帮你去看看吧。”
“那个……”见六雪答应了,徐家贤脸上有些迟疑。“能不能叫你家大人去看一下,你别生气,我不是不相信你,万一真是厉鬼怨气重,你还是个小孩……”那位校长老师很想说你这样子一看就是没戏的,别到时候自己也那啥神隐了。
六雪无奈耸肩,指了指自己说:“现在屋里只有我是人。”他说的没错,另外两个,一个神将,一只狐狸。虽然他知道自己去也没多大的用处,但是还是去看看。
徐家贤愣住,转而看向天一,天一还在优哉游哉的看报纸,还坐在窗户旁,晒着太阳——不像是鬼啊。
似乎看出来徐家贤的想法,六雪压低声音说道:“厉鬼也是能活在太阳底下的,而且……妖怪们很多都不怕太阳。”
徐家贤吞了吞口水,他突然觉得面前这孩子的身影变得十分的高大。
而且,这孩子好歹是个人。他只好让六雪跟他去学校看看。
六雪和校长出门,天一还坐在那里,动也没动一下,六雪就看见她脸上好像写着——不要打扰老娘看报纸。
六雪说道:“我出门了。”
天一眼也没有抬,又翻了一页报纸。
六雪:“……”
他知道自己不能看出什么来,因为他一直感应不到自己的灵力,只会画五芒星和九字真言,关键是在没灵力的情况下,这两样一点用都没有。
但是没生意就没钱,没钱没饭吃,六雪就是硬着头皮也要上,哪怕自己也神隐了,说不定神隐了,就有饭吃了。
到了校门口,六雪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一声,六雪羞的是满脸通红,这下子丢人丢大发了。
徐家贤只是笑了笑,自己的孙子和他一般大,见着这长得白净清秀的男孩,也挺喜欢的,就先带他去食堂吃了点东西。
饿了一上午的六雪,终于吃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