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伊始的梦境（二） 第六十二章：伊始的梦境（二）
六雪就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然后就睡着了，只是睡的十分不安稳，隐约好像在做梦，但是又好像不是梦。
因为梦，不会那么真实。
他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并不是自己的屋子，而是一个陌生的宅院。他张了张嘴，刚想叫姐姐，却感觉到“咕噜”一下，含在嘴里的珠子吞到了肚子里。
呃……
自己把姐姐的灵魂内丹吞了。
那怎么还给他？吐出来？还是拉出来？
六雪不由吐糟，要是拉出来估计姐姐会抓狂。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而是自己现在在哪里？虽然不知道是哪里，但是他感觉这宅子阴森，隐约还带着血的味道。
血……
没错，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腥味，就好像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
想到屠杀两个字，六雪站不住了，他小心翼翼朝宅子里走去，就发现这里庭院的装饰倒是古朴，很具有和风的味道。地上的积雪还在，上面还留着一些脚印，应该是刚有孩提在这里玩雪嬉戏。
脚印还在，人却不在。
六雪猛地抬头看去，月光皎洁，映着这满地的白雪，将这院中好像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轻纱下却是荧光点点，将这满园之景照的犹如白昼一般。包括廊下还未干的血迹，已经冻住，结成了薄薄的红色冰晶，妖冶而昳丽。
“呵呵……”突然温柔的笑声响起，笑声和煦温暖，却让六雪感到不寒而栗。
这笑声他太熟悉了。
虽然自己不会笑的这样温柔，但是他知道那是自己的声音。
他想起了经常在脑海里出现的笑声，熟悉却又陌生。虽然想和煦的阳光一般，却让他感到森森的寒冷。
让他莫名的感觉到了高不可攀。
他不敢回头，僵硬的站在那里。
“为什么不回头？怕看见我吗？”那声音温柔的说道。“六雪，你就是我。”
六雪身子一僵，你就是我这四个字在脑海里徘徊，半响，好像紧绷的弦都断开一样，他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在慢慢离开身体，胸口好像掏空。他下意识的摸到胸口，没有血迹的湿润感，皮肤也是好好的……只是……
半响，心脏才跳动一下。
人类心脏跳动每分钟多少下才是正常，六雪不太清楚，但是他知道两三分钟才跳动一下，绝对不正常。
“当回归最初，我们两个总有一个人会消失。”那温柔的声音似乎有些落寞。“如果不是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我倒是希望消失的人是我，因为……你已经有了家。”
那日咲姬在说六雪和神泽两人的身世关系时，六雪并不在场，他也不知道自己和身后那男子是什么关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男子落寞，他会心疼，真的疼。
他有点好笑，都这个时候，竟然还有玛丽苏思想。其实他不知道自己胸口处逐渐停止跳动的心脏和他是同一颗。
六雪慢慢回头，神泽穿着一件在日本常见的夏季校服短袖白衬衫站在雪地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让原本平凡的脸变的明媚起来。一只手拿着一只羌笛，笛身已经有些陈旧，但保养的很好，可见那人很喜欢这个羌笛。
六雪看着那抹微笑，笑容就像春日里的风一般，只是那笑容只在脸上，眼眸里却是难以掩盖的寂寥与悲伤。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六雪抬眸，似乎在问他为何悲伤。
神泽却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淡淡的说道：“新年伊始，这也是我给你们的礼物。”
六雪脱口而出问道：“什么礼物？”
“再过几个小时就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神泽微微一笑。
这次的微笑眼中也有了笑意，竟然让六雪移不开目光。
明明和自己容貌一样，而面前这个人的气质，涵养却如阳光般耀眼，将整个人衬托的闪闪发亮，让人不敢逾越靠近。
“呵呵……”神泽失笑。“你如在这样看下去，恐怕你家狐狸可是要吃醋了。”
闻此，六雪赶紧收回目光，垂眸看着地下。这寒冷的冬天，脸颊竟然也微微发烫，不用看六雪都知道自己耳朵根都红了。
六雪的局促让神泽心情大好，笑了几声后，慢慢又叹了口气，道：“回去吧。”
声音似乎有些远，可是人明明在面前。
六雪却发现自己睁不开双眸，手脚也不能动弹，似乎有什么东西禁锢着自己。
他张了张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耳边又是一声轻叹，随后只听见一个声音无奈的说道：“珍惜最后的时光。”
最后的时光？！
六雪心一惊，脚猛地一踹，踹空了。竟然能动了？！六雪一下子睁开眼睛喘着气坐了起来。
眼前是一张矮桌，上面放着一盘蜜桔，矮桌旁边是窗子，窗子下还有一盆挂着手机链，显得不伦不类的迎客松。
皎洁的月光似水一般洒向屋子，映着窗外积起的皑皑白雪，将整间屋子照的更亮。姐姐也醒了，月色下，一袭白衣似雪，雪白的长发也随意披着。
自己的屋子。
不是把无人的庭院。
“做恶梦了？”夏璃问道。
恶梦？
梦！
是梦吗？
六雪摇了摇头，又摸出放在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
夏璃突然笑道：“不会还在长身体吧？还踹被子。”
六雪嘟着嘴看着他——小孩子长个睡觉才蹬被子。
夏璃轻轻将六雪拥在怀中，鼻尖嗅着他的头发，声音略低，却满是柔情的说道：“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六雪发现夏璃这段时间经常在保证着这些，他自然相信姐姐会在他身边，他突然不相信自己能留在姐姐身边多久。
最后的时光……
珍惜最后的时光……
六雪一只轻轻摸着胸口。
一下，一下……
心跳还在。
心还在。
只是……他双手捂着胸口的位置，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竟然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之感。
感觉到了怀中人的异样，夏璃抱的更紧了，他隐约察觉到了六雪已经知道了什么。
他吻住了他的头发。
“姐姐……”
“嗯？”
六雪微微抬眸，那张略显清秀的脸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做吧。”
夏璃微微一愣，似乎不解。
“做/爱。”六雪一双眼睛在这未开灯的屋子里也亮的渗人，似乎能看透对方的内心一般，又似乎带着魔力引诱着对方。
夏璃迎着他的目光与他对视，淡淡的开口问道：“为什么？”不是没做过，六雪对于两人之间这亲密的接触也不反感，彼此也互相喜欢。
只是……六雪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
他知道面前这看似小流氓的孩子其实是一个极其害羞的雏儿，甚至连亲吻这事除了自己也没有和外人做过。
而今夜……明显这孩子不正常。
六雪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为什么……只是想做，根本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隐隐知道也许今天就是最后，他想要留住他，留住他的人，他的心，还有他的精/子在自己身体里。
夏璃没有回答，这是静静的看着他，那双眼眸里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就好像院中覆盖的皑皑白雪，只有一种颜色，没有任何情感。
看着那双与自己对视的眼眸，六雪微微低下头，他不敢看他。
手被轻轻握住，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有了一丝波动，是柔情。
“什么是爱情？”他突然问道。
爱情……
六雪想着这两个字，最后开口道：“至死不渝。”
夏璃笑了，“没错，至死不渝。只有性的爱情，不是至死不渝。”
六雪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因为夏璃最后的一句话——只有性的爱情，不是至死不渝。
他发现自己刚才的话玷污了这段感情。
他以为做/爱能让自己刻骨铭心的留住这段爱，其实根本不是爱。
夏璃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望着窗外飘零的雪，淡淡开口说道：“都说狐狸是淫、秽的动物，他们崇尚的是食色性也。只是外人不知道，每只狐狸都忠诚于自己的伴侣，心里有了人，便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六雪垂眸看着身上盖着的被子，右手紧紧的攥着被子的一角，低声自语道：“不离不弃……吗？”
右手一紧，六雪抬头，就见夏璃紧紧握住自己的右手，目光坚定，发誓道：“我夏璃今生今世对你不离不弃，你若弃我离去，此时此刻不在我便不会在喜欢任何人，即使与天地同寿，也孤独一生。”
“不要！”六雪赶紧甩开夏璃的手。“不要，我不要这些誓言，如果你真要如此，我……我……”六雪急了，猛地站起身子左右看去，就见书桌上还放着一把剪刀，他赶忙拿起剪刀抵在自己喉咙处。
“六雪你在做什么！”夏璃吃惊大喝道，他知道六雪不是开玩笑。
六雪凝视着夏璃，声音有些发颤，说道：“姐姐，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但是也只是这短短的一段时间。我不知道天明后会发生什么，但是我知道即便这一切都没发生，人的寿命不过短短百年，我能陪你的，最多也是这百年。”
夏璃还想说什么，但见面前的人，已是两行清泪流下，心里就像被针扎一般的疼。
“好，我答应你。”良久，夏璃妥协道。
六雪笑了，含泪的笑了，笑中的苦涩，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放下剪刀 ，上前跪坐在夏璃身边，轻轻吻着他的唇。
屋子里的洒入的月光似白纱一般给地面凝成了薄薄的青霜，屋内的两人相拥同榻，拥有的只有彼此。映着窗户上的剪影，旖旎的暧昧将着屋中的青霜融化。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彼此耳边只听见——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