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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葡萄熟了
作者:第33只猫
文案
莫里小镇接连发生凶杀案,三个年轻人因此有了交集。离奇的死亡,突现的日记,晦暗的童年,扑朔迷离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三个年轻人又将迎接怎样的命运安排?(欧风,悬疑)
内容标签:恐怖 报仇雪恨 悬疑推理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卡塞尔,让,贝亚特 ┃ 配角: ┃ 其它:欧风,悬疑,凶杀,童年
☆、一
九月份,是葡萄成熟的时节,也是年轻的葡萄园园主——卡塞尔严阵以待的时节。
事实上,刚到八月份,卡塞尔就必须日夜守在园子里,手中拿着□□,一宿一宿地不合眼。不得不说,他是个合格的园主。可是,这并没有带来任何好处,他的葡萄园,仍旧被洗劫一空。
“哦,上帝啊,你们这些可恶的强盗,流氓,小偷!你们应该下地狱,是的,你们应该下地狱!”
那些偷盗者,一边听着卡塞尔的咒骂,一边哈哈大笑,成串的葡萄被塞到了嘴里,化作又酸又甜的汁水。是的,偷盗者不是狐狸,也不是乌鸦,而是那些外来者,那些从海峡的另一侧逃难过来的灾民们。
莫里小镇临海,是海峡另一端的人们最先登陆的地方,也理所当然地成了第一个难营点。这些人经历了战争、死亡、贫穷,在他们看来,偷摘葡萄没什么大不了的,总没有死亡更可怕吧。
卡塞尔气得直跳脚,“你们这些强盗,简直是不可理喻!你们是在践踏我的劳动成果!是的,这些葡萄并没有什么,但是你们没有看到我辛勤的付出,没有看到我顶着烈日流下的汗水,这是对劳动的亵渎!”
每年,这样的场景都会重现。但是,不是今年。
因为,莫里小镇发生了一桩凶杀案,地点就在卡塞尔的葡萄园里。
于是,黄色的警戒线圈了起来。难民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偷盗。是的,开什么玩笑,为了两串并不值钱的葡萄而成为警察怀疑的对象,这种赔本儿的买卖他们可不会做。
年轻的警官乔治让低头观察着案发地点,一座枝叶茂密的葡萄架下,一具矮小的尸体被挂在了上面,褐色的头颅耷拉着,沾满了枯叶、泥土的双臂大张着,双腿一直垂到地上,典型的耶稣受难的造型。
葡萄架下的泥土里全是黑褐色的血迹,早已经干透了,从死者的胸口一直蔓延下来。不远处的地面上用英文写着一句话,“我终于回家了。”最后的e字母,首尾几乎连在了一起,不细看多半会误认为是θ。
死者是卡塞尔发现的,当时他正要给葡萄架剪枝,忽然发现葡萄架前站着个人,他以为是偷盗者,于是大声骂了几句,走到近前一瞧,发现人已经死了。于是,他立刻报了警。十分钟后,警察赶到了现场。
“有点儿意思,凶手到底想表达什么呢?这还真是让人……伤脑筋。”让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地望着死者,这个叫做康德拉的中年男人,“听说,他是三个月前刚刚释放出狱的,吃了整整二十年的牢饭呢。”
年轻的葡萄园主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水道:“哦,对不起,让警官,你知道,每到这时候,我都会连续好多天不合眼的。”说着,伸了伸胳膊,做了个请的姿势,“也许,您也想喝点儿东西,比如葡萄酒之类的。”
“谢谢,卡塞尔先生。”让点了点头,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您真是太客气了,您可以叫我乔治,或者让。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听说过您的大名。我能直接称呼您为卡塞尔吗?”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卡塞尔带着英俊的警官来到了不远处的木屋,“请进吧,让警官。”见让挑了挑眉,赶忙改了口,“哦,对不起,我又忘记了,让,请进吧。不过……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让没有回答,而是四下里打量着,点了点头,笑道:“你这里很干净,卡塞尔,比我家里干净多了。你知道,单身男人的屋子,几乎让人下不去脚,这真让我惭愧。谁嫁给了你,都会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卡塞尔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哦,不,请别这么说,这没什么的。”
“不用谦虚,卡塞尔,”让勾了勾嘴,“我真是这么想的。”
卡塞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再次回到之前的话题,疑惑道:“对了,让,你之前说你很早就听过我的名字,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我整日都会守在葡萄园里,怎么说也算不上是莫里小镇的名人。”
“是的,你的确很少出门,不过,你的辛勤和努力是小镇里出了名的。”让故意卖起了关子,他坐在桌前的凳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不介意我自己来吧?”不等卡塞尔回答,就已经仰头喝了个干净。
“当然,请便吧。”卡塞尔抬了抬胳膊,做了个请的姿势。
“嗯,味道不错。要不要来点儿?”让又倒了一杯,递到卡塞尔面前,“葡萄酒的滋味真是不错,甘醇轻柔,只有上好的葡萄才能酿出来。不要惊讶,卡塞尔,我对葡萄酒的了解不比你少,以前经常喝的。”
“是吗?那很好。”卡塞尔点了点头,他不知道眼前这人究竟要说什么。“关于这桩凶杀案,让,你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
“不要紧张,卡塞尔,就像朋友一样聊聊天就行。”让又喝了口酒。
“我没朋友,一个都没有。”卡塞尔脸上露出苦笑,“你想聊些什么?”
“哦,那我还真是荣幸,很高兴成为你的第一个朋友。”让深深地看着卡塞尔,慢慢地伸出手来。
卡塞尔怔了一下,“谢谢,让,很高兴认识你。”说着,递出了右手。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几秒钟后又分了开来。不过,卡塞尔的掌心仍旧停留着之前的触感。那只手看上去修长白皙,但掌心粗糙,充满了力量。
让微微笑了一笑,“不如……说说这个康德拉吧。”
卡塞尔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道:“其实,我对这个康德拉并不熟悉。你知道,我住的地方比较偏僻,平常很少出去走动,几乎每天都会闷在葡萄园里。因而,我对康德拉说不上了解,只能说是知道吧。”
“是吗?那好,那就说说你的印象吧。你印象中的康德拉是个怎样的人,他有什么仇家,或者情债吗?”让自顾自地倒了杯葡萄酒,“哦,卡塞尔,你酿的葡萄酒味道真的很好,如果可以,我想带些回去尝尝。”
“当然,”卡塞尔点了点头,“这里还有很多,想带多少都没问题。”
“谢谢,”让笑了一笑,“还请继续吧,说说你认识的这个康德拉。”
卡塞尔皱了皱眉,努力回忆道:“康德拉……应该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吧。你知道,那些外来者们总是恃强凌弱,拳头是他们唯一的解决方式。而这个康德拉身材瘦小,平日里总是低着头,应该会受欺负的。”
“嗯,听上去的确是这样,”让摇晃着透明玻璃杯里的深紫色液体。
过了片刻,卡塞尔啊了一声,神情凝重道:“是的,康德拉曾经进过监狱,好像是因为绑架和……猥亵男童。我差点儿就忘了,他被判了整整二十年,他的家人因此而蒙羞。”
“绑架罪和猥亵男童?”让挑了挑眉,“康德拉是个……同性恋?”
“是的,”卡塞尔点了点头,脸上现出一丝厌恶,“他是个同性恋。”
“你讨厌同性恋?”让皱了皱眉,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是的,让,”卡塞尔的眉头更皱,握住酒杯的手一下子攥紧了,“同性恋真是叫人恶心,面对同样的身体构造,我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他们怎么有兴趣继续下去?哦,上帝啊,这是造孽。”
“你是这样想的吗?”让的目光变得深沉,耸了耸肩,“我很抱歉,事实上,我也是个同性恋。”
☆、二
“是吗?”卡塞尔的脸上现出吃惊的表情,他尴尬地笑了一笑,“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同性恋都滥交,也不是所有的同性恋都让人……哦,对不起,让,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没关系,”让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让我们回到之前的话题吧。既然康德拉因为猥亵男童而入狱,那人们为什么还说他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呢?我想,老实巴交的人,应该做不出猥亵男童的丑事吧。”
“是的,让,”卡塞尔皱了皱眉,“这也是我疑惑不解的地方。康德拉曾经做过那样的丑事,可人们却并不在意,而是把他出狱后受人欺辱的现状,当成了他的全部。有时候,人的忘性,还真是叫人吃惊。”
“出狱后?康德拉出狱后做什么工作,不会一直在游手好闲吧?”
“不,不是的,”卡塞尔摇了摇头,“听说,康德拉出狱后就在天堂俱乐部工作。你知道,那个地方是外来者才能进的,至于里面提供哪些服务,我就不清楚了。也许,康德拉被杀的原因,就在那个地方。”
“天堂俱乐部?”让摸了摸下巴,“看来,必须得去那地方走走了。”
“恐怕没那么容易,”卡塞尔皱了皱眉,“那地方是外来者建立起来的,只有外来者才能入内,其他人想进怕是不大容易。还有,那地方要身份证明,没有问题,才会放行,否则,根本进不去的。”
“这些外来者真是够了,明明是占了别人的地盘儿,却表现得如此理所当然。”让挑了挑眉,一口饮尽杯中的葡萄酒,“好的,就让我们去会会这个天堂俱乐部吧。”说着,站起身来,笑眯眯地望着卡塞尔。
“不,让,”卡塞尔也站了起来,摇头道,“我想我没有去的必要。”
“别推辞了,卡塞尔,”让拍拍卡塞尔的肩膀,“帮助警察尽快破获案件,不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吗?还有,我必须要提醒你,卡塞尔,尽快抓到凶犯,对你只会是有益无害,因为,现在你的嫌疑最大。”
“我的嫌疑最大?不,让,你是在开玩笑吗?”卡塞尔皱了皱眉。
“不,我很认真的。”让正了正脸色,解释道,“也许,你还不太清楚目前的局势,我的朋友。接到报警之后,我先去了小镇一趟,走访了康德拉的家人,他们说康德拉曾经到你的葡萄园里偷摘葡萄,你曾扬言要杀了他。不知道有没有这件事?”
“不,不是的,”卡塞尔一下子急了,“我那只是一时失言,你知道,这些偷盗者实在太可恶了,我被逼得没办法了,只得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真的杀了他们。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不必着急,也不必紧张,卡塞尔,”让微微地笑了一笑,挑眉道,“你放心,我并没有据此做出判断。我想,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的。所以,我请你务必跟我去一趟天堂俱乐部。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你觉得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卡塞尔无奈一笑,“走吧。”
“不,稍等,”让上下打量了一番,皱眉道,“卡塞尔,我觉得你很有必要打扮一下,你知道,你这身衣服很有乡村风格,但是去天堂俱乐部,我觉得……呃,可能不大合适。也许,你应该换一身休闲装。”
“是的,让,我想你说的不错,”卡塞尔低头瞧了一眼,不觉面上一窘,“你知道,我在葡萄园里总是会穿这身,虽然它看上去不怎么样,但是我敢打赌,你穿上它一定不愿意脱下来。”说着,走去了里间屋子。
当卡塞尔再度出现时,让的眼前亮了一下,他拍了拍手,赞美道,“哦,卡塞尔,你平常真的应该多穿这样的衣服,是的,你长得很漂亮,至少,是我目前见过的人里最漂亮的。”说着,毫不掩饰地打量着。
卡塞尔的脸红了一下,他耸了耸肩,“你过奖了,让。好啦,请吧。”
“也许,还得再等一下,”让挑了挑眉,快步走上前去,高大的身形贴在了卡塞尔身上。“领子,我亲爱的朋友,你的领口需要平整一下。”
卡塞尔瞪大了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额头一阵阵发热。
“好了。”让勾了勾唇,眼中露出赞赏的目光。
“谢谢。”卡塞尔木讷地道了谢,当先向门外走去。
“哈哈,卡塞尔,你脸红的样子……嗯,非常可爱,”让大声地笑了出来,“是的,非常可爱。”
☆、三
让回家换了便服,随后两个人就出了门,来到一处小餐馆里。
隔窗望去,外面已经燃起了路灯,有橘黄色的,有淡红色的,还有青绿色的,一闪一闪的,十分漂亮。而天堂俱乐部就坐落于这些街灯的中央,那是外来者聚居的中心地带。
“看见了吗?已经有不少人进去了。看样子,都是些外来者。而且,关于身份证明的要求,是千真万确的。”让低声说了一句,抬腕看了眼表,“再过十分钟,咱们就进去瞧瞧。”
“可是,咱们要如何证明自己是外来者呢?”卡塞尔皱了皱眉。
“不用担心,到时看我的就行。”让勾了勾唇,露出一个自信的笑。
“好吧,”卡塞尔仍旧有些担忧,皱眉望了眼灯光璀璨中的俱乐部。
十分钟后,让站起身来,“好啦,时间到了,咱们过去看看热闹吧。”
卡塞尔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好吧。”
来到俱乐部门口,两个肌肉发达的络腮胡子拦了上来,“嗨,你们没长眼睛吗,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告诉你们,天堂俱乐部,只接待外来者。你们这些当地佬儿趁早走开吧,不然,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哦,朋友,不要这么不近人情嘛,我们就是想开开眼,没别的意思。”让从口袋里掏出两支雪茄,递给了两个络腮胡子,“我也知道,这地方对当地人禁入,不过呢,我们就是心里痒痒,想进去见见世面。”
两个络腮胡子接过雪茄,借着让的火点燃了,狠狠吸了两口,“好吧,五分钟,只给你们五分钟。五分钟后,你们必须给我出来。还有,在里面老老实实的,要是想耍什么鬼花样,老子就把你们撕成碎片。”
“当然,这个放心。”让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夹,从里面随意扯出几张纸币,偷偷塞到两个络腮胡子的手里,“两位大哥辛苦了,这点儿意思,就请二位收下吧,买几根烟儿抽抽,或者,买两顿宵夜回来吃吃。”
“进去吧。”两个络腮胡子脸上立刻有了笑容,“别再耽搁时间了。”
“谢谢,”让拉过一旁的卡塞尔,大步走了进去。谁知,刚刚掀开帘子,一股震耳欲聋的呐喊就冲了过来。卡塞尔赶忙捂住了耳朵,喃喃自语:“哦,上帝啊,这些人在干嘛?互相残杀吗?不,这太可怕了。”
只见大厅里建有一个方形搭台,约有三十英尺宽,四英尺高。搭台上,两个身体健硕的男人正打得火热,砰砰的肉体撞击声,听来令人心惊胆战。四周围满了人,脸上带着异样的狂热,不时地欢呼大叫。
“哦,干他娘的,斯蒂文,干得好,狠狠地干他!干他!”
“戴维,站起来,别跟个女人似的,反击,快反击!”
“今天有好戏看了,两个人可说是棋逢对手啊!”
“是的,是的,今天可算开了眼了……”
让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搭台上的两个人,脸上带着好奇和兴奋。而搭台上的两个人,因为看客的言语,打得似乎更厉害了,汗水顺着光裸的脊背流了下来。
“哦,让,这是黑拳,是的,就是黑拳……”卡塞尔的话还没说完,斯蒂文一拳把戴维打倒在地,戴维用手捂着脑袋,再也站不起来,口中不断地求饶,“哦,我输了,别再打了,斯蒂文,别再打啦……”
“孬种,戴维,真是个孬种!白白把钱压在你身上了!”一些看客大声叫骂着,从怀里掏出钱来,随手扔到了搭台上。另一些人则哈哈大笑,“哈哈,我早就看出来了,斯蒂文是不会输的,怎么样,哈哈?”
斯蒂文没有停手,依旧往戴维身上招呼,嘲笑道:“哦,伙计,天堂俱乐部的规矩还记得吧,只要上了台,就只能有一个人走下去。好啦,你输了,所以,这辈子你都没机会再走下去了。忍着点儿,伙计……”
“哦,不——”戴维惨叫一声,一下子昏了过去。
“哦,上帝啊,这太残忍了……”目光注视的地方,血红一片,戴维的腿,被齐根砍断了。鲜血溅了满地,离得近的人脸上都是血。他们用舌头舔去血迹,脸上带着狂热的表情,就像在庆祝什么。
与此同时,搭台上方缓缓地降下了一张KING SIZE大床,两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躺在上面,摆出极为挑逗的姿势,不断向众人飞吻,抛媚眼,“哦,我亲爱的勇士,赞美和女人是属于最后的胜利者的。”
“是的,干死她们,哦,真他妈的惹火!”
“去啊,伙计,好好儿地干上一场!”
“是啊,斯蒂文,大干一场吧!”
……
斯蒂文大笑一声,一个翻身跳上了大床,“是的,各位,我会好好儿地享受的,当然,我也会留着力气,因为,待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哈哈,不过,没人的拳头比我的更硬,不是吗?”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有的鼓掌,有的吹哨,还有的喝起倒彩来了。
“卡塞尔,我想,我们该出去了。”让皱了皱眉,拉住卡塞尔的手。
“是的,”卡塞尔没有拒绝,“我明白,五分钟已经过去了。”
两个人转过身,快步向门口走去,身后是巨大的欢笑声和吵闹声。隐隐约约中,卡塞尔听到有人在唱歌:“你是天堂的使者,悄然降临人世间,善良、美丽、忧伤的人儿,请你快快来到我的身旁……”
夜已经很深了,橘黄的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又长又瘦。
“没想到,天堂俱乐部竟然是个集暴力、赌博、妓院于一体的黑店。看来,日后要把它慢慢拔除了。”让皱了皱眉,“不过,关于康德拉的被害,却没查到丁点蛛丝马迹,也许……还得再去一趟那个地方。”
“是的,让。不过,”卡塞尔无奈一笑,“我是真的不想再看到那样血腥的场面了。”
“好吧,”让耸了耸肩,“说实话,我也不想再踏进那个地方一步。”
说话间,到了卡塞尔的葡萄园,清凉的空气中酝酿着醉人的香气。
让停下了脚步,“好啦,你到家了。”
“是的,再见吧,让,”卡塞尔点了点头,“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
“不请我进去喝杯酒吗?”让挑了挑眉,见卡塞尔面色微窘,哈的一声笑出声来,“哦,卡塞尔,我开玩笑的,时间不早了,好啦,我也要回去了,你赶紧进去吧。这地方太黑了,也许,你该弄两盏路灯。”
“是的,让,”卡塞尔摆了摆手,“最近我正在考虑这件事。”说完,走近无限的黑暗。
十分钟后,葡萄园深处的木屋里燃起一豆灯光。让转过身子,刚要迈步,忽然听到一声尖叫。“哦,该死的,是卡塞尔——”让的瞳孔骤然一缩,他顾不得细想,反身向木屋的方向奔去。
推开屋门,让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一个中年男子被挂在了吊灯上,身体自然下垂,两只胳膊却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天花板上,形成一个大大的十字,就跟康德拉死时的姿态完全一样。
胸口处有一个巴掌大的窟窿,里面不断冒出鲜血,滴落的血迹溅在木质地板上,画出一朵热烈绽放的玫瑰。玫瑰的中心用英文写着一句话,“我终于回家了。”最后的e字母,首尾几乎也要连在一起了。
“哦,很明显,这是同一个人作案。而且,作案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半小时,不,很可能凶手和我们擦肩而过。卡塞尔,你怎么样,”让皱了皱眉,拍拍呆在一旁的卡塞尔,“你还好吧,没动过什么东西吧?”
“是的,让,”卡塞尔僵硬地点了点头,“我什么都没动过。”
“很好,我马上打电话给警局,”让掏出电话,将情况略微讲了一下,然后挂断了电话,“卡塞尔,无论如何,今天晚上你不能睡在这里了,这样吧,你暂时住在我家,待会儿有人过来,给你做个简单的笔录,然后你就跟我回家。至于这里,只有等案件了结了再说了。”
“阿道夫彼得。”卡塞尔低声说道,“这个人我认得,是阿道夫彼得医生。”
☆、四
“你是说,”让皱了皱眉,“死的这人是个叫阿道夫彼得的医生?”
“是的,阿道夫彼得医生是个很好的人,”卡塞尔皱了皱眉,仿佛在极力忍住悲伤,“彼得医生在公立医院任职,虽然年纪不大,但医术高明,为人正直,很受大家的欢迎。我曾找彼得医生看过病,所以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吗?既然彼得医生这么好,又有谁会下此狠手呢?”让摸了摸下巴,“看手法,杀害康德拉和彼得医生的应该是同一个人。那这两个人认识吗?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其他的关系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卡塞尔摇了摇头,“两个人几乎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想,他们很有可能并不认识。不过,如果他们是被同一个人杀死的话,至少要有共通点才对,会是什么呢?”
“他们都是男人,而且都是外来者,这是最明显的一点。等等,”让的眼前一亮,“对了,彼得医生是同性恋吗?”
“应该不是,”卡塞尔摇了摇头,“彼得医生有妻有子。”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让挑了挑眉,“你知道,现在有很多人为了掩饰自己是同性恋,故意娶妻生子。比如很多年前的我,那时候我还在上中学,得知自己是同性恋后,心里非常恐惧,也曾找女孩儿约会。可是,你知道的,这并没有带来任何好处,只会让自己更加害怕。”
卡塞尔点了点头,思索片刻,道:“彼得医生也是外来者,所以……”
“所以,很可能去过天堂俱乐部,”让挑了挑眉,“是的,这可能是他们之间的唯一联系。我想,咱们很有必要再去一趟天堂俱乐部了,不过,先得把眼前的事情交代清楚。”说着,望向门口,对走进来的一男一女招呼道,“嗨,梅,嗨,约翰,你们来的可真快,这真令我吃惊。”
“是吗,”梅耸了耸肩,“这没什么,比起你的速度的话。”
“是的,伙计,”约翰打开了手中的笔记本,飞快地记了起来,“来吧,伙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让把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卡塞尔也把知道的情况做了介绍。笔录做好之后,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陆陆续续地来了法医和尸检人员,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在三个小时左右,死因是被利器砍中心脏。
“好啦,伙计,这里交给我们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约翰合上笔记本,拍拍让的肩膀,“也许,卡塞尔先生应该跟你一起回去,你知道,他现在可能很危险。我想,你那里应该是莫里小镇最安全的地方。”
“说的不错,保护市民的安全,是每一个警察应尽的义务。”让点了点头,转身望向了卡塞尔,笑道,“我想,卡塞尔,你最好听约翰的。谨慎一点没有坏处,葡萄园里接连发生命案,嗯,很可能是针对你的。”
卡塞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像是还没有从之前的惊吓中挣脱。他疲惫地摇了摇头,“谢谢,让,不过,这样可能太打扰了。”
“不用这么客气,卡塞尔,”让耸了耸肩,笑道,“你知道,我是很欢迎你的。好啦,咱们赶紧走吧,这地方就留给梅和约翰来处理吧。”
“谢谢,”卡塞尔思索片刻,与让并肩出了葡萄园。
让住在莫里小镇的正中心,离着葡萄园有五公里的距离。这时候,街上几乎没有人了,两个人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晃着,因此,等他们回到让的三层小楼里,已经快凌晨两点钟了。
“卡塞尔,真是很抱歉,因为事前没有准备,其他房间都没打扫,所以,只能请你先住我这间了。”让抱歉一笑,将新拿的枕头被褥放到了床上,随后将自己的收拾起来,“你快睡吧,我去客厅凑合一宿就行。”
“不,谢谢,”卡塞尔摇了摇头,拦住让的去路,“让,千万不要这样,本来我过来这里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还要你去客厅里睡,那我就更过意不去了。你睡这里,我去睡客厅。”说着,去抱被子枕头。
“好啦,卡塞尔,不要再跟我争了,”让挑了挑眉,抱起被子往门外走去,“再争下去的话,天就要亮了。”说完,突然回过头来,“还是……你的言外之意是想跟我一起睡?”脸上带着浓浓的戏谑。
“你知道的,让,我并不是……”卡塞尔语塞,一张脸涨得通红。
“哈哈,卡塞尔,你真是太可爱了,”让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别在意,我是开玩笑的。”
直到卧室门闭合,卡塞尔似乎还能听到门外的笑声。
☆、五
卡塞尔平日是一个人住,莫里小镇也没有亲戚朋友,只得暂时寄居在让的家里。一开始,他还觉得有些拘谨,后来渐渐地放开了。再加上让几乎整天都不在家,卡塞尔也就不觉得怎么样了。
他平常就是在照顾葡萄园,也没有其他的工作,因而,现在也只能在让的家里闲着。为了打发日子,他就学着做些饭菜。虽然味道很一般,但总归算是一点儿心意。毕竟,他也得为房主做点儿什么才行。
“嗯,真是不错,大老远就闻到香味儿了。”让推开门,深深地吸了口气,“卡塞尔,你的厨艺大有进步,我想,以后可以开个饭馆什么的。你觉得怎么样?”脱下外套,挂在了衣架上,顺势坐在了餐桌前。
“让,你真是太过奖了,”卡塞尔摇了摇头,“比起饭店里的师父,我这点儿功夫只能丢人现眼了。好啦,坐下吃吧,一定饿得厉害了吧。”
让伸手拿过叉子,往嘴里放了片牛肉,囫囵吞了下去。“真香……”
“案件有进展了吗?”卡塞尔抬头望了让一眼,“这些天你早出晚归,一定很辛苦吧。”
“这个凶手很聪明,除了那句意义不明的话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有用的线索。”让揉了揉眉心,“你知道,莫里小镇一直都很太平,上面对这两起连环杀人案十分重视,要我们尽快破案,我的压力很大啊。”
“不要太担心了,让,”卡塞尔拿过让的杯子,为他添了满满一杯牛奶,“你知道,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只要仔细,总能找到破绽的。”
“卡塞尔,”让深深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间有种冲动,很想把这个人抱在怀里。是的,这个男人长得太好了,尤其是刚刚低头的样子,就像一幅优美的油画。他勉强把这疯狂的念头赶出脑海,“谢谢。”
“让,你怎么了?”发觉让的异常,卡塞尔皱了皱眉,关心地说。
“哦,没,没什么,”让回过神来,伸手接过杯子,不小心碰到卡塞尔的手指,便如触电了一般缩了回来。“啊——”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接着啪一声响,杯子摔在了地上,碎成了无数,牛奶自然也流了满地。
“啊,真对不起,让,”卡塞尔有些窘迫,蹲下身去收拾碎玻璃片。
“不,卡塞尔,你不用感到抱歉,”让耸了耸肩,“如果要说对不起的话,也得是我。你先起来,别扎伤了手……”话没说完,就听卡塞尔啊了一声,右手食指上迅速窜出一团血珠。
“卡塞尔,你的手受伤了!”
“没关系的,让,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卡塞尔刚要将手放到嘴里,却被让攥住了手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食指已经被包裹在让温暖的口腔中。卡塞尔有些不适应,想要往外缩,谁知,却是被让攥得更紧。
“哦,让,你知道,这没什么。”
“不,不要这么说,卡塞尔,你的手是因为我才受伤的,”让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你知道,我有义务替你疗伤。”说着,嘴里微微用力,辗转地舔舐伤口,只觉舌尖上流淌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儿。
包扎伤口后,晚饭已经凉了。两个人随意吃了两口,各自回了房。
让躺在床上,细细地回忆两起案件。“我终于回家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康德拉与彼得……两个人看上去什么关系都没有,但凶手为什么要把他们都杀掉呢?里面一定隐藏着某种关联。”
想着想着,脑中突然闪过卡塞尔脸红的样子,“哦,该死,”让低声骂了一句,甩了甩头发,想把影响自己思绪的影子抹掉,不过,这并没有什么作用,卡塞尔的形象更加鲜明起来,他无法再继续思考了。
“哦,让,你真是个混蛋,竟然在工作的时候分心。也许,是该出去找个伴儿了,已经一个月没去找人了。”让低声嘀咕了两声,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大步走向厕所。几分钟后,厕所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从厕所出来后,让的面色红润了一些。他知道自己没法继续思考了,于是,任由思绪漫游天地。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他终于得偿所愿,极尽温柔地拥抱了那个睡在他隔壁房间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吃完饭后,卡塞尔提出回去看看葡萄园,“让,你知道的,这座葡萄园是我唯一的财产,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了,我心里有些担忧。还有,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东西,我必须保护好它。”
“好吧,卡塞尔,”让点了点头,“你知道,我……没法拒绝你的。”
“谢谢,”卡塞尔装作没听见后一句,推门走了出去,“咱们走吧。”
望着卡塞尔的背影,让微微叹了口气。“让,你干嘛自讨没趣呢?”
到了葡萄园,两个人吃了一惊。只见葡萄园的入口处围着不少居民,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不远处停着几辆警车,黄色的警戒线一点点拉了起来。
让和卡塞尔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又有事情发生了。穿过人群,走进葡萄园深处,一群警察正在忙碌,梅和约翰也在里面,对着让打了个招呼,“嗨,伙计,你可算来了,刚要给你打电话呢。”
“到底怎么回事?”让皱了皱眉,走到了近前。
“如你所见,让,”梅叹了口气,伸手一指,“又有凶案发生了。”
☆、六
让皱了皱眉,抬头望去,只见储藏室的木门上挂着一具尸体,几乎跟之前的康德拉和彼得医生一样,也是低垂着头,双臂大张,两腿下垂,胸口有一个窟窿,一侧的木墙上用血迹写着,“我终于回家了。”
“上帝啊,”卡塞尔浑身抖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巴。
让拍了拍卡塞尔的肩膀,“也许,我应该先把你送回去。”
“不,不,让,”卡塞尔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没事,真的没事。”
看着卡塞尔苍白的面色,让再度皱了皱眉,不过,他没有再坚持,目光转向梅和约翰,“到底怎么回事?死者是谁,什么时候遇害的,又是谁报的警,这人现在在哪里?我想,我得先见见他。”
“这个人叫托马斯戴利,五十三岁,外来人,二十年前搬来莫里小镇,是个小学老师,就在莫里公立学校任教,为人谦逊严谨,很受同学和家长的欢迎。”梅打了个哈水,合上记录本,“大概就是这些。”
“戴利老师结婚了吗,有子女吗?”
“是的,戴利老师结婚了,有三个孩子,都是女孩儿。哦,对了,他的妻子和女儿都在那边,也许,你想见见她们。”约翰指了指一侧,“报警的是个六十岁的老太太,她有晨练的习惯,也在那边等着呢。”
“好的,我现在过去一趟,”让转向了卡塞尔,“卡塞尔,你先在这里等等,我马上就回来。”谁知,等他从那个讲话慢吞吞的老太太以及四个哭得声嘶力竭的女人中间挣脱出来,却吃惊地发现——卡塞尔不见了。
“哦,该死,卡塞尔跑到哪里去了?”让皱了皱眉,“明知道这地方不安全,还到处乱跑,真是不让人省心。”问过梅和约翰,两个人都说没有看见,让的一颗心渐渐地提了起来。“卡塞尔,你在哪里——”
不知道为什么,让有一种感觉,凶手是冲着卡塞尔来的。这种感觉是他从警十多年来逐渐养成的,事实证明,这种直觉有时候比经验更重要,因为,在很多次的凶险情况下,正是这种直觉,救了他的命。
“该死的,卡塞尔到底去了哪里?”让抓了抓头发,“我必须在危险发生前找到他。”问过很多人,都说没有见过。让低声骂了一声,随意捡了个方向,一边大声喊着卡塞尔的名字,一边留心着周围的声响。
两侧的葡萄长得很好,颗粒又大又圆,一团团地抱在一起,看上去起码有三四斤重。颜色也很好看,是高贵的深紫色,散发着浓浓的玫瑰香气。可是,让却没有心情欣赏,他的心全都扑在了卡塞尔身上。
“卡塞尔——卡塞尔——该死的,到底去了哪里?”身周的葡萄树又高又密,掩住了大半个天空,只留头顶窄窄的一条。正在这时候,忽然间听到几声鸟叫,抬头一瞧,一群黑鸦从葡萄园的深处飞了过来。
“卡塞尔……”让心里一紧,快步跑了过去。“卡塞尔——”
谁知,到了近前,让却吃了一惊,眼前竟然是一个打扫干净的墓地,两条人影静静地站在墓碑前面。其中一个,正是他苦苦找寻的卡塞尔,另一个却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一身利落的墨绿色警服。
听到脚步声,女人转过脸来,微微一笑,“你好,我是新来的警员路易斯安娜,很高兴见到你,让。”说着,递过来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心和指腹上带着薄薄的茧子,自然,这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你好,安娜,”让挑了挑眉,轻轻握了一下,随即放开了,“没想到,警局竟然来了一个如此漂亮的人。不过,咱们是第一次见,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叫出我的名字,我可不认为,自己有如此大的名气。”
“不,让,你很优秀,至少在莫里,”安娜笑了一笑,“你知道的,尽管镇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但局长却一点也不着急,他跟我说,你已经胸有成竹了。我相信,局长的话里,没有一丝一毫夸张的成分。”
“哈哈,真是过奖了。”让耸了耸肩,“之前是幸运之神的眷顾,让我破了一两桩案件,但这次不一样。凶手很聪明,而且具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除了留下那句意义不明的话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也许,这就是局长把我找来的目的,”安娜微微一笑,“他一定知道,我学习过犯罪心理学。‘我终于回家了’,可能意味着凶手曾长期漂泊在外,所以,很有可能,凶手原本在莫里生活,后来又离开了。”
“不错,凶手这次回来,很可能就是报复的。”让点了点头,望了卡塞尔一眼,“我们已经排查了最近回来莫里的人,不过,人数太过庞大,任务很艰巨,加上时间又短,老贝尔催得又紧,一直都没有进展。”
“让,也许,你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安娜望了卡塞尔一眼,慢声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这三起凶杀案都发生在葡萄园里?”
“不,安娜,也许你想多了。”让摇了摇头,皱眉道,“我想,这只是一个巧合。你知道,这所葡萄园几乎是整个莫里小镇最为偏僻的地方,凶手选择这个地方作案,也很正常。而且,我们已经查过了……”
“卡塞尔先生为人正直,又生性好静,从来没有与什么人结过仇。”安娜点了点头,“当然,□□月份保护葡萄园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听起来确实是这样,不过,为了保证卡塞尔先生的安全,我想很有必要……”
“安娜,”让皱了皱眉,打断安娜的话,“这个你可以放心,卡塞尔现在跟我住在一起,他的安全我可以保证。”
“好吧,”安娜耸了耸肩,自嘲道,“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谢谢你,路易斯小姐,”卡塞尔回过身来,对安娜笑了一笑。
“不用客气,”安娜微微一笑,“也许,你能讲讲自己的故事。我想,这对破案会很有帮助。”
卡塞尔的眼神黯了一下,回身转向墓碑,过了有一刻钟,慢慢开口:“这是我父母的墓。”声音又干又涩,仿佛被雨打湿的翅膀摩擦发出的声音。让和安娜都没有接话,静静地等待着卡塞尔的下文。
“在我十岁那年,我和弟弟贝亚特被绑架了,绑匪威胁我的父母拿出二十万美金,如果敢报警的话,就杀了我们。我的父母怕惹怒了绑匪,就按照绑匪的要求,将二十万元送去绑匪的指定地点。”
“谁知道……”卡塞尔的眼湿润了,“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说到这里,他再也继续不下去了。
“贝亚特呢?怎么一直没有看见他?”安娜皱了皱眉。
“哦,贝亚特,”卡塞尔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他死了。”
“死了?”
“是的,贝亚特……死了。”卡塞尔深吸口气,免强忍住悲伤。
“可是,卡塞尔先生,”安娜皱了皱眉,“我并没有看到贝亚特的墓碑。”
“贝亚特的墓在那边,不在这里。”卡塞尔伸手指了指葡萄园深处。
“卡塞尔先生应该不会介意我过去看上一看吧?”安娜微微一笑。
“当然……”卡塞尔点了点头,忽然间毫无预兆地向前倒了下去。
☆、七
让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皱眉道:“海伦医生,卡塞尔怎么样?”
海伦医生摘下口罩,微微笑了一下,“让警官,你不用太紧张,我刚刚为卡塞尔先生检查过了,除了心跳稍快,并无其他问题。”
让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了眉头,“昏倒的原因是什么?”
“有两种可能。一来可能是心情太过紧张或者恐惧,”海伦医生脱下了手套,“二来可能是近段时间饮食无规律。是的,不管怎样,我都相信,这段时间卡塞尔先生一定没吃多少,他比之前瘦了不少。”
“是的,卡塞尔确实……瘦了不少,”让点了点头,“这是我的疏忽,因为时间太忙,所以很晚才能回家。卡塞尔几乎一天都呆在家里,中午吃没吃饭,吃了什么,我都不知道,而且,他晚上也吃得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