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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第33只猫 当前章节:14901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59

“应该就是这个原因,”海伦医生皱了皱眉,“如果长期发展下去,卡塞尔先生的身体一定吃不消的。”

“谢谢你,海伦医生,”让点了点头,“我会好好叮嘱卡塞尔按时吃饭的。对了,海伦医生,卡塞尔大概多久才能醒过来?”

“大概还得睡两到三个小时,”海伦医生看了眼一直皱眉的安娜,“如果你们还有事情要忙,就请去吧。卡塞尔先生,我会好好照顾的。”

“那就谢谢您了,”安娜对海伦医生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转向了让,“让,你知道,咱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就先让卡塞尔先生留在这儿吧。我相信,海伦医生会好好照顾他的。是吧,海伦医生?”

“当然,”海伦医生点了点头,“您放心好了。”

让深深地望了卡塞尔一眼,随后跟着安娜走了出去。

“让,你不觉得奇怪吗?”安娜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什么意思,”让挑了挑眉,“什么地方奇怪?”

“卡塞尔,”安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卡塞尔先生很奇怪。”

“怎么说?”让皱了皱眉,“你知道,卡塞尔一直跟我住在一起,大概有半个月了,我没有发觉他有任何异常。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卡塞尔不可能杀人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哦,不,让,”安娜摇了摇头,“爱情使人眼盲。你应该睁开眼睛,卡塞尔的确有很反常的表现,也许,你早就发现了,只不过,你不敢承认而已。让,你这么做是不应该的,你应该记得,你是个警察。”

“是的,安娜,我一直都记得,”让提高了嗓门,“我一直都记得。”

“不,你没有,”安娜面无表情,直直地望进让的眼睛,“如果你记得的话,你就应该能看到卡塞尔的反常。刚刚,就在卡塞尔父母的墓前,他在说谎,他的眼睛一直闪烁不定,尤其在提到贝亚特的时候。”

让无话可说,他确实注意到了,刚刚卡塞尔撒了谎。虽然他认识卡塞尔的时间不长,但对卡塞尔的为人已经摸了个大概。卡塞尔善良老实,绝对不是撒谎的高手,因此,只要撒谎,很容易一眼就看穿了。

“在提到贝亚特的时候,卡塞尔就更奇怪了。”安娜声音微沉,“他竟然将贝亚特埋在另一处墓地,没有与他的父母埋在一起。而且,就在我们说去看贝亚特的时候,卡塞尔就晕倒了,这未免有些太巧合了。”

“你的意思是……”让的眼神暗了一暗,“卡塞尔是在假装晕倒?”

“我确实有这种怀疑,”安娜耸了耸肩,“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

“那你准备怎么做?”让压低了声音,追问了一句。

“将计就计。”安娜微微一笑,“趁现在,过去看看贝亚特的墓地。”

让张了张口,最后却没出声。他点了点头,大步向葡萄园走去。

来到卡塞尔说的那个地方,果然,空旷的土地上伫立着一座墓碑,不过,上面什么都没写,竟然是一座无字碑。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觉得奇怪,“到底是谁的墓呢,为什么上面没写名字?”

“也许,只有等卡塞尔自己开口了。”安娜挑了挑眉。

“这件事,交给我吧,”让皱了皱眉,“我想,卡塞尔会对我说的。”

“但愿如此吧,”安娜加重了语气,“不过,让,我必须要提醒你的是,工作当中不要夹杂个人的情感。还有,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早知道……贝亚特的事情。我相信,你是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疑线索的。”

“你放心,我会把贝亚特的事情搞清楚的,”让微微皱眉,“这件事先不要声张,也不要跟老贝尔提,一个字都不要提。你知道,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捕风捉影。”

“好吧,”安娜点了点头,“不过,不要超过三天。你知道,局长虽然很信任你,但在巨大的压力面前,我可不能保证他还能保持冷静。你知道,他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物的。”

“好。”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无字碑,“不过,让我感到好奇的是……你为什么对卡塞尔充满如此浓厚的兴趣,呵呵,也许你自己没有察觉,你看卡塞尔的眼神,嗯,怎么说呢,恨不得要把他一口吃了。”

“是吗,我倒觉得,这是你自己的眼神。”安娜面现不悦,微微眯了眯眼。

“哈哈,随你怎么说,这种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让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不过,结果肯定会让你大失所望,卡塞尔……早晚是我的。”

“这种事情,可不是你说得清的,得看当事人的意思吧。”安娜嘲讽一笑,“你跟传闻中的一样,对自己过分自信了。”

“你却跟传闻中的有些不同,”让耸了耸肩,“我以为,一个心理学出身的对手会很强大。可惜,你让我失望了。之前的话,不过是对你的试探,没想到你竟然上了钩。只不过,你到底看上了卡塞尔哪里?”

“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你,你又喜欢卡塞尔什么呢?”安娜的目光变得犀利。

“这个嘛,”让皱着眉头做思考状,“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么说吧,卡塞尔很吸引我,非常吸引我。还有一句忠告给你,如果喜欢卡塞尔就大大方方地追求,不要妄图通过威吓来吸引他的注意。”

“你又知道些什么……”安娜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于是很快控制住了,她皱了皱眉,“好了,我不想再跟你继续谈下去了,再见吧,让,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不会像这次一样不欢而散。”

“希望如此,”让耸了耸肩,礼貌道,“再见,亲爱的路易斯小姐。”

眨眼间,颀长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绿海中。微风吹来,发出沙沙的声音。

让随手摘了片叶子,叼在嘴里细细嚼着,“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哪。”

☆、八

“卡塞尔,也许,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儿谈谈,”回到医院,让把卡塞尔直接带回了家,“贝亚特的事情,我想你是有所隐瞒的。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过,你最好还是跟我说实话。你知道,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

卡塞尔沉默片刻,皱眉道:“你们去了墓地?”

“是的,很抱歉,卡塞尔,事先没有征得你的同意,”让顿了一顿,“不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撒谎。关于贝亚特,你到底隐瞒了什么?还有,你为什么要隐瞒这些,再者,贝亚特……真的已经死了吗?”

“是的,贝亚特确实已经死了,而且……”卡塞尔用手捂住了脸,声音里带出来一丝颤抖,“贝亚特是因为我才死的……不单单是贝亚特,我的父母……所有人都是因为我才死的……我是个杀人凶手……”

“你在胡说什么?”让的面色十分严肃,“你父母在给绑匪送钱的路上出了车祸,属于意外。而贝亚特则是被绑匪害死的,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况且,你本身就是个受害者,又怎么说得上是杀人凶手呢?”

“呵呵,你果然调查我了,”卡塞尔惨笑一声,“是的,你说的都是事实,不过,却只是部分事实,并非完整的。真相是我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接连导致了一系列的祸事,是我害了大家……是我……”

“对不起,卡塞尔……”

“不,这没什么,让,你不需要道歉。”卡塞尔摆了摆手,“你是警察,对于一切可疑的人物都要留心,这也是职责所在。不过,你为什么要把我安置在你的家里,难道是为了……随时监视我?”

“监视,”让的脸色阴了一下,挑眉道,“你觉得我是为了监视你?”

“我不知道,”卡塞尔摇了摇头,“也许,你会有这方面的考虑。”

“哦,该死,我想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让低声骂了一句,深深地看着卡塞尔,“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把你安置在自己身边,不是为了监视你,而是为了保护你。当然,还存有一点儿私心。”

卡塞尔皱了皱眉,没有再问下去。

“你不觉得好奇吗,卡塞尔?”让挑了挑眉,向卡塞尔的方向贴近了几分,“是的,你很聪明,卡塞尔,你一定早就看出来了。我喜欢你,是的,从我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

卡塞尔别过头去,有些不自在地看着天花板。

“看着我,卡塞尔,为什么不敢看我呢?”让又靠近了两分,“我知道你讨厌同性恋,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会慢慢影响你,直到你接受我为止。”说着,用手轻轻扳过卡塞尔的脸。

“哦,不,让,你冷静点儿,”卡塞尔拍开钳制自己的手,向后挪了挪位置,“我想,你一定是喝多了。好啦,谈话到此为止吧,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时间不早,我也要去睡了。”说着,站起身来。

“听我说,卡塞尔,”让也站起身来,直直地望着卡塞尔,“我很清醒,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候,这全都是我的心里话。也许你会感到害怕和厌恶,但你不能因此就拒绝我,你知道,这对我是不公平的。”

“公平?”卡塞尔一下子笑了,“你觉得你喜欢我,我就必须喜欢你,这就是公平了吗?让,你清醒一下吧,我是不会喜欢男人的。所以,还是请你尽快停止这个令双方都痛苦无比的计划吧。”

“卡塞尔,也许你还不知道,”让耸了耸肩,“我这个人有个毛病,那就是一旦认定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只能请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了。好啦,坐下来吧,让我们继续贝亚特的话题吧。”

“也许,我得说声抱歉了,让,”卡塞尔面无表情,淡淡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喜欢你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否则,最后受伤的一定是你。还有,我有点儿不舒服,先回房了。”

“等等,卡塞尔,”让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让我们揭过这章,回到贝亚特的话题上吧。贝亚特……到底是怎么死的?”

“对不起,”卡塞尔的脸色白了一下,“我的身体真的不舒服……”

“卡塞尔,我想,你不应该继续逃避下去。”让皱了皱眉,拉住卡塞尔冰凉的左手,“每次谈到贝亚特,你总是现出这种快要哭了的表情。我想,你应该说出来,把一切都说出来,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抗。”

“不……”卡塞尔摇了摇头,用力挣出自己的手,“我不会说的。”

“卡塞尔,你不该如此倔强。你知道,这样做你会伤心的。”让的胸口有些发闷,看着卡塞尔泛红的眼眶,很想将眼前的人紧紧抱在怀里,然后重重地吻他。心里这么想着,手已经伸了出去。

“哦,不——放开我——”卡塞尔满脸惊恐,浑身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他高声尖叫着,用力地推拒让的拥抱,“哦,上帝啊,快放开我——放开我——”眼神中流露出了厌恶和绝望。

“卡塞尔,你怎么了?”让吓了一跳,赶忙放开了怀里的人。

卡塞尔干呕了一声,飞快地冲向了厕所,在里面吐了个昏天暗地。

让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脸色阴沉地可怕。他心里明白,正常人的话,即便厌恶与同性亲密,也绝不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更何况,刚刚只是一个拥抱而已,除非卡塞尔有过非常可怕的经历。

十分钟后,卡塞尔终于停止呕吐,擦了擦嘴,从厕所里出来了。

让面无表情,“卡塞尔,你跟我说实话,无字墓碑是怎么回事?”

“好吧,”卡塞尔虚弱一笑,“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那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我是一个罪人,所以注定不能跟父母埋在一起。至于贝亚特……当时他受了枪伤,被送去医院抢救,可是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卡塞尔……”让一阵心疼,很想把眼前这具清瘦的身体抱在怀里,但又害怕卡塞尔再次呕吐,于是只好忍住了,“你先回屋好好休息吧,咱们改日再聊。”

“还真是要谢谢让警官的体贴了。”卡塞尔嘲讽一笑,转身回了屋。

呕吐事件的第二天,卡塞尔离开了,重新搬回了他的葡萄园。

让虽然不愿意,但他心里却很明白,无论自己说什么,卡塞尔都不会留下来的。于是,他深深地看了卡塞尔一眼,接着把人送回了葡萄园,其间甚至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

“你自己小心点儿,”让从兜里掏出来纸和笔,匆匆写下了一串数字,强行塞在了卡塞尔的手里,“有什么事,打这个电话就行。”说完,转身走了,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街角。

卡塞尔低头看了看纸片,那一连串的数字就像咒语一样刻在了他的脑海。他皱了皱眉,伸手就要扔掉,但胳膊举到一半,又停了下来。“算了,还是留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

话音方落,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响,一个声音笑道:“卡塞尔先生真是有趣,对着一张纸还能举棋不定。”

“路易斯小姐?”卡塞尔回过身,果然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是的,卡塞尔先生,”安娜挑了挑眉,“我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九

“你在等我,路易斯小姐?”卡塞尔有些奇怪,他不知道安娜为何要找他,但他有一种感觉,这个女人对他很了解,但他确信自己并不认识她,或者说,记忆中并没有这样一个女人。

“你觉得奇怪?”安娜耸了耸肩,“确实,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也会这样觉得。不过……”她顿了一顿,当先向葡萄园深处走去,“你很快就会明白过来的。卡塞尔先生,不请我到屋里坐一坐吗?”

“哦,当然,请吧。”卡塞尔点了点头,抬脚跟了上去,“请进吧。”

凶案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木屋也已经被重新打扫过了。卡塞尔推开了门,下意识地望了眼天花板,那上面曾经挂着个死人。没有看到任何异常,卡塞尔暗暗松了口气,“路易斯小姐,要不要喝点儿什么?”

“葡萄酒,谢谢,”安娜微微一笑,“请在里面加一勺糖。”

卡塞尔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好的,请稍等。”在倒葡萄酒的时候,卡塞尔脑子里还有些晕晕乎乎。葡萄酒加糖,一定甜得腻人,没想到,安娜竟然有这种癖好。因此,手一抖,酒就洒在了外面。

“请用,路易斯小姐。”卡塞尔将酒杯轻轻地放置在安娜的桌子前。

“谢谢,”安娜道了声谢,接过葡萄酒,笑道,“卡塞尔先生,不得不说,这是我喝过的最好的葡萄酒。”

“是吗,路易斯小姐,您过奖了,”卡塞尔脸上腾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如果您喜欢的话,那就多喝几杯吧。”说完,起身来到厨房,将剩下的一大瓶子葡萄酒都拿了过来,“您知道,我一个人是喝不完的。”

“谢谢,”安娜耸了耸肩,“其实,我来是想问你几件事的。”

卡塞尔点了点头,双手放在膝上,就像听话的孩子一样,“您请说。”

“贝亚特,”安娜深深地望着卡塞尔,“我想知道贝亚特的事情。”

“你想知道贝亚特的什么?”卡塞尔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头来。

“贝亚特是否还活着?”安娜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我总有一种感觉,你是在隐瞒事情的真相。你应该知道得比我们都多,甚至……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不,路易斯小姐,”卡塞尔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卡塞尔先生,你不必有太多的顾虑。我说这些,只是希望你能明白目前的局势。如果你继续隐瞒下去,我们就不得不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了。”安娜眯了眯眼,“你知道,包庇罪与杀人罪都是很重的刑罚。”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卡塞尔抚了抚额头,“很抱歉,路易斯小姐,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屋了。”

“好吧,卡塞尔先生,”安娜耸了耸肩,“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如果你想通了,可以直接过来找我,这是我的电话。再见。”说完,将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转身走了。

卡塞尔松了口气,用手摸摸额头,上面已经出了一层的汗。

日子渐渐地恢复了平静,就好像凶案发生之前一样,就连让和安娜也在生活里淡出了。卡塞尔每天都在葡萄园忙碌,摘葡萄,洗葡萄,晒葡萄。酿酒的每一个步骤,他都要身体力行,日子过得充实而惬意。

周末的一个下午,卡塞尔去镇上采购生活用品。这样的事,他每个月都会安排一次,时间大都是在周末的傍晚。这个时候,街上的行人相对较少,他不必去迎接那许多好奇而陌生的目光。

拎着大包小包从超市里出来,卡塞尔直接上了车,甚至连一分钟都没有停留。这个生活了将近三十年的地方,对于卡塞尔来说,不过是一个熟悉的名字,或者说,一个失去亲人的伤心地。

发动汽车,踩下油门,甲壳虫平稳地驶出了车位,向马路中央驰去。正在这时候,一辆黑色本田突然冲了上来,对着甲壳虫的侧身横冲直撞了过去。卡塞尔吓出了一身冷汗,赶忙急打方向盘。

“哦,该死的,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卡塞尔从车里走下来,对着本田的主人骂了一声。“你差点儿要了我的命!”谁知,本田并没有停下来,反而是、加大了油门,对着卡塞尔冲了上来。

卡塞尔一下子怔住了,双脚就像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哦,上帝啊……”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恍惚间有一股极大的力量把他扑倒在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才慢慢停了下来。

汽车调转了方向,嗖的一声跑了,只留下一阵烟尘。

“让?”看清身上的人,卡塞尔皱了皱眉头,目光里充满了复杂。

“是的,是我,”让挑了挑眉,“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我了?”

“谢谢,让,你救了我一命。”卡塞尔道了声谢,推开了身上的人。

“嘶……”让痛哼了一声,“这就是对待救命恩人应有的态度吗?”

“你受伤了?”卡塞尔吃了一惊,“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放心,死不了,”让揉了揉膝盖,“刚刚磕了一下,不过不要紧。”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卡塞尔目光复杂地盯着兀自揉搓膝盖的人,“如果说是巧合,是不是也太巧合了一些?”

“哈,你果然会这样说,好吧,那我就全招了,”让耸了耸肩,“你猜得不错,这的确不是巧合。事实上,我一直在跟着你,从你出门的那一刻开始,你的一举一动就全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了。”

“这么说,你一直在跟踪我?”卡塞尔皱了皱眉,“或者说,在葡萄园里的时候,你就一直在监视我?”

“如果你非要把这种保护当作监视的话,那我无话可说。”让勉力站了起来,“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你,现在你很危险,非常危险,没有必要的话,最好一直呆在葡萄园里,虽然,那里也不十分安全。”

“你这是什么意思?”卡塞尔的嗓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你的意思是说,刚才的那人是想杀我?哦,这太可笑了——他为什么要杀我,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他为什么要杀我呢?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呢?”

“你冷静一些,卡塞尔,”让直直地盯着卡塞尔的眼睛,“告诉我,你为什么如此激动?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卡塞尔很快平静下来,“非常遗憾,让。”

“不,你不用感到抱歉,卡塞尔,”让勾了勾嘴,“因为,你早晚会说出来的,我有这种预感。不过,目前重要的是,你得先把我送回家去,因为,我的膝盖很可能走不了路了。”

☆、十

“你是我的天使……”每隔两分钟,音乐就会重新响起。

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卡塞尔皱了皱眉,犹豫两秒钟,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让,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手机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没事的话,我挂了。”卡塞尔皱了皱眉,语气颇不耐烦。

“哦,别这样,”让赶忙加了一句,“凶杀案有线索了,也许,很快就会破案了,难道你不好奇凶手到底是谁吗?”

“有进展了?”卡塞尔的兴趣浓厚了许多,“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来我家吧,”让苦笑了两声,“你知道,电话里说不清,我的腿又不允许我跑到你跟前,所以,只能辛苦你了。”

“好,我现在就过去。”挂掉电话,卡塞尔直奔让的三层小楼。

铃响两声,门就打了开来,卡塞尔被人用力地抱住,“欢迎你,卡塞尔。没想到,你来得这么迅速。”

“没想到,你走得也这么迅速。如此看来,你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卡塞尔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请进吧,卡塞尔,”让毫不在意,伸手将人领到了饭桌前,只见饭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还有一瓶红葡萄酒,以及两个高脚玻璃杯。“不用奇怪,卡塞尔,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

“为我?”卡塞尔皱眉望着笑得一脸春风的人。

“是的,卡塞尔,”让点了点头,“感谢你陪伴我的那段日子,那是到目前为止我最快乐的日子。你知道,这种没有家、没有亲人的日子有多么难熬。你在的那段时间,这个家不再是一个空泛的概念。”

卡塞尔摇了摇头,没有家、没有亲人的日子,他已经过了有二十年了,他又岂能不明白其中的滋味?“你错了,没有家、没有亲人的日子并非只有你一个人体会过,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或者正在经历。”

“好吧,卡塞尔,”让倒了两杯红酒,一杯递给卡塞尔,一杯自己捧了,“这句话我说错了,自罚一杯。”说完,仰头干了。

卡塞尔实在搞不明白,让把自己叫来是为了什么。“到底什么事?”

“不是说过了吗,”让又倒满了一杯,“感谢你啊。”

“你骗我?”卡塞尔站起身来,“你在电话里说是案件有了进展。”

“我不那样说,你能过来吗?”让伸手拽住了卡塞尔的手,“别走。”

“放开,”卡塞尔用力拽出了自己的手,“抱歉,我没时间陪你玩。”

“别走,卡塞尔。”让站了起来,深深地望着卡塞尔。

“对不起,我必须得走了,”卡塞尔抬起脚,向门口走去。

“别走,卡塞尔——”让提高了嗓门,“今天……是我的生日。”

卡塞尔停下了脚步,犹豫几秒,说了声“对不起”,转身出去了。

“呵呵,还是走了,”让自嘲一笑,“明知道他不会留下来,还是不甘心地尝试一次。现在亲眼看到了,呵呵,总算是死心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打开木塞,倒了满满一杯葡萄酒。

艳红的液体在玻璃杯中冲撞,就像许久未见的恋人。

“难过什么呢?”让一口喝净了杯中的液体,“每年不都是这样吗?今年又有什么不同呢?是的,没有什么不同,每年都不会有所不同。”说着,接连倒了三杯,全都一口气吞进了腹中。

眨眼间,一瓶葡萄酒下了肚。让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走到酒架前面,随手拿了一瓶,用牙齿咬下了瓶塞,仰头喝了一口,脚下一滑摔倒在了地上。他呵呵笑了两声,索性靠在架子上喝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木架上的酒全都跑到了让的肚子里。地上堆满了瓶子,几乎下不去脚。

这时候,门铃响了。

让自嘲地一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楼下的老菲利普,还是隔壁的阿婆?”谁知,打开门,却是怔了一怔,“卡塞尔?你怎么……”

卡塞尔皱了皱眉,摇了摇手中的方形盒子,“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没有生日蛋糕,似乎不大妥当。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于是,买了香草柠檬加……”话没说完,身上一紧,却是被让用力地抱住了。

“谢谢,卡塞尔,”让深深吸了口气,将下巴抵在怀中人的肩膀上。

“放开我,让,你抱得太紧了,我有些不舒服,”卡塞尔挣了一挣。

“哦,对不起,”让松开了怀里的人,接过卡塞尔手里的蛋糕,“这是我度过的最妙的一次生日,谢谢你,卡塞尔。”说着,趁卡塞尔不注意,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嗯,味道不错,比想象中的更加甜美。”

卡塞尔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震惊地望着笑得正欢的罪魁祸首,“你……”

“听我说,卡塞尔,”让把蛋糕切在了托盘里,递给了卡塞尔一块,“这不过是一种礼节。你知道,在很多国家,这种表达谢意的方式是很常见的,男人与男人接吻几乎跟吃饭一样随意。”

“但是,这是在莫里,不是在别的地方,”卡塞尔极力压抑着怒气,“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还有,生日快乐。”说着,转过身去,大步走向门口。谁知,还没碰到把手,再次被让紧紧地抱住了。

“对不起,卡塞尔,”让的呼吸尽数喷在卡塞尔的后颈上,“也许,是我太着急了。”

“这不是着不着急的问题,而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卡塞尔挣脱了束缚,皱眉望着对面的人,“我想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让,我不喜欢男人,更不会喜欢上你。如果你继续之前的愚蠢做法,那你最后一定会伤心难过,到时候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话不要说的太早了,”让耸了耸肩,“也许你说的没错,但我不会放弃的,更不会因为你的这两句话打退堂鼓。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很多。再说具体点儿,应该是有一辈子的时间。”

“哦,该死,真是无可救药!”卡塞尔低声骂了一句,大步出了门。

“谢谢,卡塞尔,谢谢你的蛋糕,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直到上了车,卡塞尔似乎依旧能够听到那带着得意的笑声,他用力关上了车门,发动了车子,“真是见鬼,我竟然会半夜跑到蛋糕店里买蛋糕,而且还是为了那个对我存有不轨之心的混蛋?真是见鬼了!”

☆、十一

莫里小镇像是被诅咒了一般,厄运接二连三地降临了。

自康德拉、彼得医生、戴利老师之后,第四位不幸者又出现了。奇怪的是,这次的遇害者不是外来者,也不是男人,而是当地的一个独居妇人——罗莎,三十九岁,莫里小镇唯一的女律师。

“很明显,死者是窒息而亡,脖子这里有一条明显的勒痕。”安娜低头察看着,“单从作案的手法来看,似乎与之前的三起案子没有关联。不过,我总觉得,这案子与之前的案子脱不了干系,你怎么看,让?”

“现在还不好判断,不过,”让皱了皱眉,“我也有种感觉,这是同一个人作案,虽然作案手法不同。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他为什么不延续之前的杀人手法?是故布疑云,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梅,”安娜转身望了眼刚刚进门的梅,“从罗莎律师的家人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没有?”

“是的,”梅打开了笔记本,“罗莎是莫里小镇的名人,不单单是因为她是莫里唯一的一位女律师,更重要的是,她是一个同性恋。她曾在报纸上发表过‘同性万岁’的大胆言论,在莫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同性恋者?”让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是个异性恋,并对同性恋有着极强的憎恶。但是,凶手为什么要杀掉彼得医生和戴利老师呢?不过,这么推测,的确很有道理,然而,这仅仅是个推测。”

“还有,事发当日,罗莎律师去了露西酒吧。你知道,那里面鱼龙混杂,几乎成了肉体交易的场所。而且……所有的服务员都是女人。”梅耸了耸肩,“我想,罗莎律师很有可能是去找她的……呃,女朋友。”

“嗯,听起来不错。”安娜点了点头,“好吧,莫里小镇内所有歧视同性恋的对象逐一进行排查。”

审讯室的天花板挂着一盏日光灯,晃晃悠悠,散发出清冷的白光。

“卡塞尔先生,你不必太过紧张。”安娜打开了笔记本,抬头看向卡塞尔,“你知道,这不过是例行公事。虽然,你身上的确有很多疑团。好吧,言归正传,案发当日,你在哪里,有人能够证明吗?”

“不,没有,当天我是在葡萄园里,你知道,那地方很偏僻,几乎没有人来。”卡塞尔皱了皱眉,伸手拂开一缕发丝。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同于让,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随时准备着俯冲下来,抓住怯懦的猎物。因此,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么说,就是没人能够证明了?”安娜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着,“好的,下一个问题。贝亚特的墓碑上为什么没刻文字,他为什么没有与你的父母埋在一起?还有,贝亚特曾经经历过什么?”

“我想你搞错了,路易斯小姐,”卡塞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与本案并无任何关系,我想,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我就先回去了。”说着,作势要走。

“卡塞尔先生,我想搞错的人是你,”安娜笑笑地站了起来,“你知道,一切对于破案有帮助的审查都是有意义的,而且,我已经获得上级的审批了,所以,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也只好如实向上面报告了。”

卡塞尔抿紧了嘴唇,什么也没说。

“如果你继续这样顽固下去,”安娜耸了耸肩,露出一副可惜的表情,“很抱歉,卡塞尔先生,我不得不向上面申请拘捕令了。”

“对不起,路易斯小姐,”卡塞尔苦笑一声,“可是,我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了?”安娜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

“是的,”卡塞尔叹了口气,无奈道,“二十年前,我得了失忆症。”

“很抱歉,不过,关于你的父母……”

“是别人告诉我的。”卡塞尔深吸口气,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都是听别人说的。我和贝亚特被绑匪劫持后,遭受了极为……残忍的对待。我的头部受了重伤,被救回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的……是这样吗?”安娜目光复杂地盯着卡塞尔,好像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

“是的,我想,我没撒谎的必要,”卡塞尔皱眉望着安娜,“路易斯小姐,请你相信我,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有没有想过,”安娜深深地看着卡塞尔,褐色的眸子里散发着淡淡的光,“你的弟弟——贝亚特,根本就没有死。”

☆、十二

“是的,路易斯小姐,我的确这么想过。”卡塞尔的身体震了一下,紧接着苦笑一声,“我曾经找过他,在报纸上、电视上、互联网上。不过,二十年过去了,贝亚特根本没有出现过。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早就回来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安娜微微皱了皱眉,“他可能有什么苦衷。”

“也许吧,”卡塞尔摇了摇头,自嘲一笑,“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所以,墓碑也一直没有刻字。不过,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奢望,就算贝亚特真的还活着,他也很可能早就忘了这个家,也……忘了我。”

“是吗?我倒不这么认为,”安娜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我倒觉得,那句话用在贝亚特身上再合适不过了。‘我终于回家了’,多像一个久经漂泊的游子回到家乡的感慨?我想,很有必要找一下贝亚特。”

“你是说……”卡塞尔倒抽口气,随后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不,这不可能。贝亚特虽然调皮,但本性不坏,他不会杀人的。路易斯小姐,说话是要讲证据的,如此毫无根据地猜测,是不合理法的。”

“这只是我的猜测,卡塞尔先生,”安娜耸了耸肩,“因此,你没有必要如此认真。”说着,抬腕看了眼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好啦,时间不早了,卡塞尔先生,我送你回家去吧。”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

“谢谢,不过,”卡塞尔面上一窘,“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不用客气,卡塞尔先生,”安娜眨了眨眼,“你知道,你现在是重要人物,需要警方的特别保护。所以,请不要推辞了。”

“没关系,路易斯小姐,”卡塞尔尴尬地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

“叫我安娜吧,”安娜歪头笑了一笑,“我直接称呼你卡塞尔,可以吗?”

“当、当然。”卡塞尔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

“哈,卡塞尔,你可真可爱,动不动就脸红。”安娜促狭地盯着手足无措的年轻人,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光芒,“怪不得让那么喜欢你呢,你身上确实有吸引人的东西,现在……连我也有些心动了呢。”

“路易……”说了一半,忽然想起安娜的话,卡塞尔赶忙改了口,“不要随口乱说,安娜,我跟让警官只是好朋友而已,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好啦,我先回家了,咱们改日再聊吧。”说着,匆忙出门。

刚出警局门口,就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立着一个人影。一身墨绿色警服包裹着精壮的身躯,使得原本挺拔的身影更加令人眼红。卡塞尔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随后转过了身子,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看见老朋友,连个招呼都不打吗?”让快步跟了上来,调侃道。

“我想,我们的关系还没熟悉到那种程度,不能用‘老朋友’三个字来概括吧,”想起之前被强吻,卡塞尔的心情变得极度恶劣,“让警官,你真的那么清闲吗?如果是的话,请你把时间用在破获案件上。”

“卡塞尔,我不知道自己何时得罪了你,”让皱起了眉,“还是……你真的这么厌恶我?”

“对不起,让,”卡塞尔停下脚步,叹了口气,“之前的事,我的确有些在意,不过,当时你喝醉了,也就算了。哦,上帝啊,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可能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吧。”

“行啦,卡塞尔,别说了,咱们去吃宵夜吧,”让耸了耸肩。

“我想,你不该拒绝。而且,不介意的话,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

卡塞尔吃了一惊,回头一瞧,却见身侧多出来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路易斯小姐?”见安娜挑了挑眉,赶忙改了口,“哦,不,安娜,你怎么来啦?你还没回家吗?”

“怎么,只许你们不回家吗?”安娜促狭地眨了眨眼。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卡塞尔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安娜哈的一声笑了出来,抿唇道,“哦,卡塞尔,你可真可爱啊。”

卡塞尔更加窘迫,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好啦,还是去吃饭吧,”让皱了皱眉,声音微有低沉,“没想到,你们的关系变得这么亲密了。难道是……审讯室里发生了什么吗?”

“这是个秘密。”安娜挑了挑眉,“还是,你想发生什么呢……”还没说完,忽然间面色一变,猛地向卡塞尔扑了过去。两个人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随后骨碌碌地向一侧滚出了老远,紧接着是一阵轰响。

一辆汽车撞在了马路牙子上,车身侧翻,前轮悬空,呼呼地转个不停。车厢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个遥控的木偶,瞪着墨绿色的眼睛,叽叽喳喳地叫着,“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十三

让顾不得理会这诡异的场景,转身奔到了两个人的近前。

安娜的右腿肿得老高,殷红的血顺着脚踝一滴滴地流了出来,米黄色的裙子看上去乌黑一片。旁边的卡塞尔却没什么异常,只是一张脸白得像雪。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紧张道:“安娜,你怎么样?”

安娜面色苍白,冷汗顺着额头淌了下来。她勉强一笑,“放心,还死不了。唔,这算什么,美人救英雄吗?”

卡塞尔的眉头皱得更紧,“安娜,你到底怎样,还能不能站起来?”

“可能,哦,该死,”安娜试图站起来,但剧痛的右腿让她无从招架,起到一半又跌了回去,“可能,我真的遇到了麻烦。”

“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卡塞尔苦笑了一声。

“如果不想她残废的话,最好停止这无聊的自责和劝慰。现在最重要的是,马上去医院。”让掏出了手机,在电话里简单地交代了几句,随后背起安娜,向最近的医院走去。

卡塞尔跟在身后,一路上默然无语。

让也出奇地安静,几乎是一语不发。

反倒是安娜,一直嘻嘻哈哈,说个不停。

到了医院,很快做了检查,结果是右腿腿骨断折,需要住院观察。

于是,安娜在医院住了下来。卡塞尔因为愧疚,自告奋勇地要来照顾安娜。他在安娜的床边支了张折叠床,每天都睡在这里。安娜倒也乐得有人伺候。谁知道,这一住竟然是半个月。

在此期间,两个人迅速地熟络起来。

“怎么样,那辆汽车查到了吗?到底是谁干的?”安娜吃了片橘子,因为味道太酸,微微皱了皱眉。

卡塞尔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什么进展。那辆汽车根本不是本市的,车牌号什么的也都是假冒的。”

“看来是早就谋划好了的,”安娜微微沉吟,“之前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吗?”

“是的,这并不是第一次。”话音未落,门打了开来,让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安娜面上一沉,“卡塞尔之前遇到过同样的情况?”

“是的,一个月前的晚上,也有一辆汽车发了疯似的冲过来,”让摸着下巴,“我敢肯定,绝对出自一人之手。只不过,他的目的何在呢?”说着,转向卡塞尔,“卡塞尔,你觉得是什么人干的?”

“我也想不明白,”卡塞尔摇了摇头,“难道是偷葡萄的外来者?”

“不,不,我想,你那些葡萄固然美味,但还没有如此大的诱惑力,以至于为了得到它们必须要冒失去自由的风险。”让好笑地看了眼卡塞尔,随后将目光移向了安娜,“你怎么看?”

“的确很奇怪,”安娜皱着眉头,“凶手实在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趁着有人的时候行凶。他如此做的原因,如果不是太过傲慢愚蠢以至于目中无人,那么就是狗急跳墙,逼不得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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