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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第33只猫 当前章节:1485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59

“不愧是心理学系的高材生,我很赞同你的观点。”让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第二种可能。而且,很明显的,意图找卡塞尔麻烦的这个嫌犯,与前面几起杀人案的凶手绝非一人。”

“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匪夷所思了,”安娜舔了舔下唇,“据我所知,卡塞尔几乎与世隔绝,很少与外人接触,到底是什么样的恩怨会使得这个人想要杀了卡塞尔呢?还有,这个人跟凶手有什么关系呢?”

“喝点儿水吧,”卡塞尔递过来一杯温水。

“谢谢,”安娜微微一笑,就着卡塞尔的手喝了两口。

让的眸色暗了一暗,只觉胸口十分憋闷。他皱了皱眉,自嘲道,“真是体贴周到啊,我若有安娜一半的福气就好了。”说着,摇了摇头,“真是应了中国人的那句话,呵呵,‘人比人,气死人’哪。”

“哈哈,中国人还有句话,叫做‘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不是你的,怎么也抢不到手’。所以,很多时候,福气这种东西,是羡慕不来的。”安娜勾了勾唇,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回。

卡塞尔十分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假装打水,转身出了门。

听到门响,让才沉下声音,一字一句道:“安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前对卡塞尔冷言冷语,现在的态度又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你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随你怎么想,总之,”安娜挑衅一笑,“卡塞尔更愿意买我的账,不是吗?”说完,从怀中抽出了一个黑皮笔记本,轻轻晃了一晃,得意道,“对了,这是贝亚特的笔记本,里面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答案。”

“贝亚特的笔记本?你从哪里得到的?”让吃了一惊,伸手便要去拿。

“这并不重要,”安娜随手把笔记本放到了胸前口袋里,于是,让只得眼巴巴地停了手,“重要的是,它将说出事情的真相。”

☆、十四

墨绿色的爬山虎挂满了古旧的墙壁,远远望去,就像童话故事里沉睡了三百年的城堡。

“莫里公立学校?”卡塞尔不解地望着安娜,“为什么要来这里?”

安娜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这座建筑,从具有浓郁的中世纪风格的教学楼,到现代气息浓厚的塑胶操场。这所学校,比二十年前更漂亮了,它融合了古典的优雅和现代的激情。

现在正是周末,学生们都放假了,几乎没有人来,只有一两个上了年纪的看守不时地探一下头。安娜皱了皱眉,“不觉得熟悉或者……怀念吗?这是你和贝亚特上学的地方。”

“是的,”卡塞尔点了点头,用颇为怀恋的语气说道,“我和贝亚特的童年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的。这地方变化还真大,我记得,二十年前,操场还是光秃秃的,现在却有了如此完整的健身器材。”

“这些年,你都没回学校看看吗?”安娜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卡塞尔。

“是的,”卡塞尔叹了口气,“回来只会触景伤情。每到这个地方,我都会想到贝亚特。”

“走吧,进去瞧瞧,”安娜深深地望了卡塞尔一眼,当先向里走去。

刚到门口,保安就走了上来。安娜出示了□□,两个人顺利地进了学校。沿着操场走了一圈,两个人来到了教学楼,顺着楼梯上去,来到了卡塞尔原来所在的班级。两个人进了教室,随意挑了座位坐了。

“安娜,你知道吗?原来,贝亚特就坐在你现在的位置。”卡塞尔苦笑一声,侧头望了眼安娜。“我们两个是孪生兄弟,个头儿也差不多,因此,从来都是坐同一排,中间只隔着条过道。”

“你想起来了?”安娜挑了挑眉。

“是的,自从踏进学校的第一步,脑子里就闪过很多画面,就像……嗯,放电影一样。”卡塞尔闭上眼睛,慢慢回忆,“贝亚特跟我,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只有这些吗?”安娜目光复杂地望着卡塞尔,“跟我说说学校里的事情吧。”

“学校里?”卡塞尔睁开了眼,奇怪地看着安娜。

“是的,”安娜点了点头,“学校里的。比如……戴利老师。”

“戴利……老师?”卡塞尔皱了皱眉,“为什么突然提到他?”

“为什么你之前没说,”安娜的目光变得锐利,“戴利是你的美术老师?”

“我觉得,”卡塞尔顿了一顿,“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安娜摇了摇头,“不,这至关重要。一个受人尊重的老师遇害,往往会引起学生的十二分悲痛。但是,你表现得很冷静,而且绝口不提他曾经教过你。你知道,这很反常。”

“那是因为……”卡塞尔的拳头一下子攥了起来,很快又松开了,“他对学生非常严格,说实话,我有些怕他。如果我们完不成作业,或者不能达到他的要求,他就会狠狠地惩罚我们。”

“惩罚?”安娜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怎么惩罚?”

“体罚。”卡塞尔打了个激灵,好像怕冷似的,“用戒尺打屁股。”

“就这样简单吗?”安娜眯了眯眼,像一只能够探查人心的猫。

卡塞尔点了点头,无言地垂下了颈子。

“好吧。不过,我听人说,你是一个好学生,老师们都很喜欢你。尤其是……戴利老师。”安娜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照这种说法的话,你不应该受到惩罚啊,或者说,惩罚的行列中应该没有你啊。”

“不,你错了,”卡塞尔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对于喜欢的学生,老师们的要求往往更加严格。”

“嗯,有道理。”安娜点了点头,耸肩道,“调皮捣蛋的孩子,需要狠狠地修理。但是,你总不能期望这些经常考鸭蛋的学生顺利考上牛津哈佛,培养的重点,还是要放在有希望的学生身上。”

“你是……”卡塞尔怔了一下,“戴利……老师经常这么说……”

“不用奇怪,”安娜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来一个黑色笔记本,“都是它告诉我的。”

看到封皮上用幼稚的笔体写着的两个单词时,卡塞尔一下子站了起来,“哦,天啊,这是……这是贝亚特的日记本!”

☆、十五

“是的,不要激动,卡塞尔,”安娜重新将笔记本塞回了包里。

“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看一眼?”卡塞尔恳切地望着安娜。

“不,卡塞尔,”安娜抱歉一笑,“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你会看到它的,我保证。”

看着安娜毫无商量的表情,卡塞尔妥协了,点了点头,“好吧。”

“难道,你就不好奇日记里写了些什么吗?”安娜像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故意在猎物准备放弃的时候重新施下诱饵。

“早晚会看到的,不是吗?”卡塞尔露出一个苦笑,“难道因为我好奇,你就会提前把它送给我吗?”

“这倒不会,”安娜意味深长地一笑,“不过,我倒是可以跟你说说其中的一两段。你知道,小学生的日记里,多半是关于学校的。贝亚特的也不例外。不过,戴利老师似乎是学校生活的重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卡塞尔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三个音阶。

“也许,我们该去画室看看,”安娜站了起来,向教室门口走去,“相信,那里有揭开谜底的答案。”

画室在另一栋古旧的三层小楼上,需要穿过长长的走廊才能到达。踩上年久失修的木质地板,咯咯作响,给人一种错觉,好像那地板随时都会破裂,然后人就从那破裂的地方直直地摔下去。

画室已经有两个月不用了,连木门都蒙上了一层灰。安娜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钥匙,回头看了一眼卡塞尔,然后把钥匙□□了锁眼。咔嗒一声,门开了,一股刺鼻的霉味儿扑面而来。

“咳,”安娜皱了皱眉,伸手在鼻子前扇了两下。

画室的面积不大,估摸有二十平米,零散地摆着几个画架,架子上覆着画布,有的只画了一半,旁边的地板上摊着画板和画笔,好像随时都可能有人回来继续创作。

安娜扫了房间一眼,在最里首的角落多停了几秒钟,然后回头去看卡塞尔,谁知却见卡塞尔面色苍白,浑身颤栗,宛如秋风中的树叶,一直在瑟瑟发抖。“卡塞尔,你怎么了?”

卡塞尔仿佛陷入可怕的梦魇,口中喃喃自语,“不要……不要……”

“卡塞尔?”安娜皱了皱眉,略微提高声调,“卡塞尔,你怎么了?”

卡塞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时间无法自拔,他慢慢地蹲下身子,用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将头埋在双膝之间,“求求你……不要……不要……求求你了……”

安娜的目光变得深沉,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卡塞尔,好像要从他口中听到什么惊天秘闻。可惜的是,除了这两句,他什么也不肯说。卡塞尔的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声音也越发大了,好像在抗拒什么。

“卡塞尔?”过了有三分钟,安娜蹲下身来,拍拍卡塞尔的肩膀。

卡塞尔抬起脸来,上面满是泪水,用模糊的双眼望着眼前的人,“我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请你……一定要遵守诺言。”说完,慢慢地抬起胳膊,抱住了眼前的人,瘦削的身子紧紧地靠在了安娜的胸前。

安娜一下子懵了,等她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是四唇相贴。

这时候,一声怒吼从天而降,“哦,该死,你们在干吗——”

两个人同时清醒过来,看到身后满面怒容的让,都觉得有些尴尬。

安娜最先调整好了状态,她耸了耸肩,不在意道,“如你所见,我们刚刚是在接吻。不过,你怎么会来这里?”

“嫌我出现得不是时候?”让攥紧了拳头,“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的话,你们现在就滚到一起去了,是吗?”

安娜皱了皱眉,刚要说些什么,就见卡塞尔快步走上前去,义正言辞道:“让警官,我请你说话文明一些。是的,请你立刻向安娜道歉,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刚刚的粗鲁言行。”

“行了,卡塞尔,行了,”让一把抓住了卡塞尔的手腕,咬牙道,“我还真是低估了你的实力,没想到,刚刚认识几天的女警员险些就让你收入囊中了,看来,不能对你太放纵了。好啦,现在跟我走吧。”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让用力甩了下胳膊,可惜没有任何效用。

“住手,”安娜款款地走上前去,“在我面前抓我的人,是不是太嚣张了一些?”

“你的人?”让松开了桎梏,瞥了卡塞尔一眼,笑道,“也好,就让我来会会你。”

“好啊,”安娜挑了挑眉,不停地活动着手腕,“真是求之不得呢。”

话音刚落,四手相接。只听砰砰蓬蓬,拳脚声大作。

过了有一刻钟,安娜渐渐败下阵来。她向后退了一步,目光阴沉地盯着让,“没想到,你的身手还不错,之前是我小瞧你了。”

“过奖了,”让耸了耸肩,“你的身手也出乎我的意料,技巧和力量,比起男人丝毫不逊。不过,跟我比起来嘛,呵呵,还是差了一截。”说到这里,目光倏地转向卡塞尔,“跟我走吧,卡塞尔,最终是我赢了。”

“不,”卡塞尔皱了皱眉,走到安娜身畔,“我并没有说过要跟你走。”说完,担心地看着安娜,只见安娜雪白的胳膊上多出来好几个手印,自然是让的杰作了。“你怎么样,安娜,要不要紧?”

“别担心,卡塞尔,”安娜摇了摇头,“我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卡塞尔深深地望着安娜,突然行了个屈膝礼,把手摊到胸前的位置,“路易斯小姐,不知能否有幸邀你一起漫步校园?”

“当然,请吧,”安娜微微一笑,将手放到卡塞尔的掌心里,挑衅地看了让一眼。

让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冷眼看着两个人与自己擦肩而过。

夜风吹来,葡萄叶子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卡塞尔打了个激灵,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原来,跟安娜逛完校园,接着又在外面吃了饭,他这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于是跟安娜告了别,匆匆往家赶。

突然间,一声鸦叫响起。卡塞尔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他吞了吞口水,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四下里一片漆黑,两侧的葡萄架连在一起,就像怪物张开的双臂。

这时候,一个黑影出现了。卡塞尔慢慢回过头去,却连惊叫都来不及,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十六

卡塞尔皱了皱眉,慢慢睁开了眼睛。“嘶……”

“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让担忧地看着床上的人,“肚子饿不饿,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了,有没有什么其他感觉?”

“我这是在……”卡塞尔慢慢地坐起了身子,细细地打量着房间。

“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了?”让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一个月前,你曾住在这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卡塞尔扶着脑袋,“是的,我遇到了袭击。”

“恭喜你,卡塞尔,看来你的记忆力没有问题。”让的脸上浮现一丝阴沉,“你的确遇到了袭击,幸好我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现在最好住在我家。”

“我有别的选择吗?”卡塞尔皱了皱眉。

“当然,”让挑了挑眉,“如果你想跟安娜一起的话。”

“好吧,那就打扰了,”考虑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对安娜的声誉造成影响,卡塞尔最终还是妥协了。

很快,卡塞尔就后悔了。他没想到,让会借着他受伤之机,以各种名义亲近他,例如,让会亲自喂他饭吃,还有各种形式的按摩,最过分的是,晚上会以保护之名跟他同床。

“让,我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如果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卡塞尔面色严肃地盯着那个满脸无辜的罪魁祸首,“还有,如果你想继续无聊下去,那么,我只能跟你说再见了。”

“卡塞尔,你听我解释,这只是按摩罢了。”让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想,你的精力应该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而不是浪费在我身上。”卡塞尔转过了身,“好了,我不想再跟你继续争辩下去,晚安。”

“好吧,”让耸了耸肩,慢慢下了床,“如果我出去会让你感觉好一些的话,那么,晚安。”

直到听见一声门响,卡塞尔才意识到让话里的意思。他仰面望着天花板,明亮亮的灯光晃得他眼睛发痛,他用力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再次出现幼时的景象。那个幽深的走廊,那间幽暗的画室……

“不要,求求你……不要那样……”

听到门内的痛苦□□,让一下子冲到了房间,果然看到卡塞尔蜷缩成一团,眼泪流了满脸。这样的状况几乎每天都会出现,这也是让为何要守在卡塞尔屋里的原因。“卡塞尔,你怎么样,醒醒!”

可是,卡塞尔一直沉浸在可怕的睡梦中,身体隐隐发抖。

让皱了皱眉,上床抱住了卡塞尔,轻声呢喃道:“别怕,卡塞尔。”

卡塞尔听不到让的低语,继续梦中的哭泣,“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说着,伸手回抱住身前的人。让的身体瞬间变得火热,他知道卡塞尔并不清醒,但这种拥抱却让他毫无抵抗力。

“求求你……求你了……”

听着意义不明的话,让的心里一阵煎熬。他很想知道卡塞尔梦里的这个人是谁,是谁让他害怕恐惧到哭泣,又是什么促使他妥协。“哦,该死,如果让我查出他是谁的话,我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好吧,惩罚我吧……不过,请你一定要信守诺言……”

正自煎熬,忽觉嘴上一软。让吃了一惊,竟然被卡塞尔吻了。他虽然知道卡塞尔并不清醒,但心中的激动还是按捺不住,他捧住卡塞尔的脸,用力地回吻过去,直待卡塞尔呼吸不继,才不舍地放了开去。

“卡塞尔,我想要你,可以吗?”让的嗓音变得低沉而暗哑。

噩梦中的卡塞尔继续着之前的低泣,似是挣扎,又似默认。

让犹豫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十七

这样的相处模式持续了一周,卡塞尔坚持搬回了葡萄园住。

就在卡塞尔回家的第二天,安娜找上了门来,“今天陪我去复检吧,怎么样?对了,这几天有没有想我?”说着,眨了眨眼。

卡塞尔的脸一下子红了,“好,好啊。”

“卡塞尔,你真是一个容易害羞的人啊。”安娜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卡塞尔的脸更烫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安娜笑够了,才将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白色建筑,“彼得医生生前就是在这所医院工作吧,不如,趁着复诊的工夫,把彼得医生之前的办公室转一转吧,说不定,会有意外的线索呢。”

卡塞尔犹豫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一进门口,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儿几乎让人窒息。

安娜皱了皱鼻子,“哦,这味道真让人难以忍受。”

“是的,”卡塞尔点了点头,英俊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很难闻。”

“也许,我们应该戴上口罩,”安娜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干净的口罩,随手递给了卡塞尔一个,“戴上吧,这样会让你好受一些。”

“谢谢,”卡塞尔没有犹豫,随手挂在了耳朵上,“的确好了不少。”

说话间,到了复诊室。安娜进去复诊,卡塞尔就在门口的椅子上等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梦中,他看到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儿,拉着妈妈的手撒娇,拒绝走近三英尺外的手术室。

年轻的母亲哄了那男孩儿半天,男孩儿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进了手术室。

手术台旁站着一个英俊的医生,戴着一对金丝边眼镜,不时闪过清冷的光。医生摸了摸男孩儿的头,一把把他抱上了手术台,“小朋友,不用害怕,很快就会结束了。手术结束后,你就可以随便吃东西了。”

“真的吗,”男孩儿眨了眨眼,半信半疑道,“手术后就可以吃糖了吗?”

“当然,”医生点了点头,信誓旦旦道,“我保证,你可以吃到一大盒糖果。”

“真的吗,”男孩儿瞪大了眼睛,笑嘻嘻道,“那真是太好了。”

医生眼睛的颜色一下子变得幽深,说话的声音似乎也粗重了几分,“好啦,别磨蹭了,我保证,你会吃到甜甜的糖果。当然,前提是我先要品尝美味的糕点。”说着,从手术盘上拿起来一根手指粗细的针管。

男孩儿趴在床上,裤子被褪到了膝盖,露出白花花的屁股。空气很凉,男孩儿的屁股很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不停地瑟缩着,嘴里嘟囔道:“快点儿吧,医生,再这么等下去,我一定会冻死的。”

医生的目光变得炙热,嗓音粗嘎了几分,“别着急,很快就好了。”

针管扎进皮肤里,有一点儿疼,男孩儿轻轻叫了一声。不过,他很快就感受不到了,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那颗恼人的蛀牙已经被拔掉了,嘴里满是腥味儿,一说话就漏风。

医生再次摸了摸男孩儿的额头,“怎么样,还疼吗?”

“疼是不疼了,可是,”男孩儿皱了皱眉,“糖果呢?”

“你看,这是什么?”医生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大盒糖果,在男孩儿眼前晃了一晃,“你想得到它吗?”

男孩儿吞了吞口水,“当然。”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医生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如果你想得到它,就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男孩儿目不转睛地盯着糖果,一门心思地扑在了糖果上,“什么条件?”

“陪我玩儿个游戏,”医生舔了舔唇角,“一个很简单的游戏。”

“游戏?”男孩儿眨了眨眼,“玩儿游戏就可以得到糖果奖励吗?”

“是的,”医生点了点头,“只要你陪我玩儿游戏,那么这些糖果就都是你的了。如果你不肯的话,这些糖果就只好送给别的小朋友了。怎么样,玩儿是不玩儿?”说着,剥开一颗糖果,放到了自己嘴里。

很快,一股甜香味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男孩儿吞了吞口水,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好,我陪你玩游戏。”

“想好了吗?”医生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如果中途后悔,这些糖果可是会被收回的哦。”

男孩儿皱了皱眉,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好,那游戏可就开始了。”医生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男孩儿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快说啊,到底是什么游戏?”

“已经等不及了吗?”医生慢条斯理地脱下了手上的胶皮手套,“好吧,脱裤子吧。”

☆、十八

男孩儿怔了一下,皱眉道:“脱裤子?又要打针吗?”

“哦,不,宝贝儿,你不用知道得这么清楚,”医生从盒子里取出一颗糖果,拨开糖衣,放到男孩儿嘴里,“这是奖给你的,味道怎么样?”

久违的奶香一下子击中了男孩儿的心,他用力嚼了起来,模糊道:“哦……真甜……好久没吃过了……谢谢……”

“不用客气,宝贝儿,这是你应得的,”医生目光灼灼地盯着男孩儿,“也许,你很快就不会这么想了。当然,这并不重要,你知道,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好了,宝贝儿,把裤子脱了。”

男孩儿并不理解医生话中的深意,只觉得嘴里的糖果似乎要把他融化掉了,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汁水,“好吧,彼得医生,不过,我为什么要脱裤子呢?不是已经打过针了吗?”

“宝贝儿,现在不是你问我答的时间,照我说的做,”医生的语气有些急切,“再这么啰嗦下去,我们就没时间了。”说着,上前按住男孩儿的腰身,帮男孩儿把裤子扯了下来。

“医生,又要打针吗?”男孩儿皱了皱眉,“但愿不会太疼。”

“放心吧,宝贝儿,不是打针,”医生摸摸男孩儿的额头,“只是在你的身体里塞些东西罢了,就像喝水吃饭一样。我会很小心的,不会让你感到疼痛。相信我,一点儿都不疼。”

男孩儿放下心来,咕嘟了一句,开始认真研究装糖果的心形盒子。

“哦,宝贝儿,你真乖,”医生的喉咙滚了一滚,“你知道吗,宝贝儿,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孩子,是的,最漂亮的。你瞧,它的颜色多可爱,粉嫩粉嫩的,就像……是的,就像即将绽放的花蕾。”

“唔……”一股陌生的疼痛侵袭了男孩儿,男孩儿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好疼……”

“宝贝儿,放松,你太紧了,”医生的声音更加急切了,“放松……”

“你骗人,太疼了,我不玩儿了!”男孩儿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我说过的,中途反悔是要收回糖果的哦。”医生继续着糖果策略。

可惜的是,这次却失灵了。男孩儿不停地摇头,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我不要糖果了,不要了……你快放开我,放开我……太疼了……啊……太疼了……妈妈……妈妈救我……救我……”

“宝贝儿,现在反悔,不是太晚了吗?”医生脸上露出得意贪婪的笑,“好啦,宝贝儿,不要大喊大叫了,你妈妈听了,只会觉得你懦弱胆小,连拔牙这点儿痛都承受不住。所以,还是乖乖地闭上嘴巴吧。”

“混蛋,你放开我……放开我……好疼……好疼……”男孩儿不停地哭闹,但这毫无效用,他瘦小的身躯一下都动弹不了,只能像是案板上肉,任由医生宰割。眼泪沾湿了他的头发,黏在脸上很是难受。

不知持续了多久,酷刑终于结束了。

男孩儿的屁股上又多了一个针眼,然后,他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妈妈的声音,“这孩子从小就调皮,不过是拔牙罢了,弄得跟什么似的,真是让您见笑了……”

☆、十九

“嗨,在想什么?”安娜拍了拍卡塞尔的肩膀,卡塞尔像受了惊吓似的,一下子醒了过来。“啊……安娜,复检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不过,”安娜皱了皱眉,“你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我很好,谢谢,”卡塞尔站起了身子,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些困,一不小心竟然睡着了。”

“是这样吗?”安娜目光复杂地望着卡塞尔,“好吧,咱们去彼得医生的办公室看看去吧。”

卡塞尔本想拒绝,但看到安娜不容商量的眼神,只得点头答应了。

彼得医生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需要经过一架古旧的天桥。天桥很窄,加上不时有病患或者医护人员走过,两个人只得一前一后。夕阳的余辉斜洒下来,很容易使人产生错觉,就像回到了很久远的岁月。

那时候,也有一个男孩儿,跟着一个年轻女人,一前一后地走过天桥。那个男孩儿脸上带着恐惧、厌恶和绝望,他故意走得很慢,与年轻女人拉开了一大截。年轻女人却没留意,兀自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虽然男孩儿一直祈祷,但目的地还是到了。年轻女人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医生,你在吗?”吱呀一声,门开了,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啊,你们来了,快请进吧。”说着,对男孩儿眨了眨眼。

男孩儿胃里一阵翻滚,他用力忍了一忍,才没把中午饭吐出来。

“这孩子的牙还是有些问题,尤其是刚回去的时候,吃什么都吐。”年轻女人叹了口气,“因为蛀牙的问题,他已经耽搁了一周的课程,再这么下去,恐怕他就跟不上班里其他的孩子了。”

“别担心,”医生笑了一笑,想要伸手摸摸男孩儿的头。谁知,男孩儿向后一闪,躲了开去。医生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您说的情况我都了解,这样吧,我再免费帮孩子检查一下。不过,这次需要的时间可能会长一些。”

“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年轻女人拍了拍男孩儿的头,“还不快谢谢医生?”

男孩儿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别的地方,怎么样也不肯正视医生。

年轻女人十分尴尬,赶忙向医生道歉,“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两天老是耍脾气。”

“没关系,小孩子嘛,大都是这样子的,”医生摆了摆手,“好啦,时间不早,开始检查吧。”说完,走进了治疗室,见男孩儿迟迟没有进来,笑道:“小朋友,还记得我上次讲过的话吗?我可是从不食言的哦。”

男孩儿迟疑了片刻,慢吞吞地跟了进去。

紧接着,治疗室的门被紧紧地关上了,发出砰一声巨响。

“卡塞尔,你怎么了?”安娜若有所思地望着卡塞尔,“难道你走路也会睡着?你刚刚差点摔下桥去,幸好我及时拉住了你。你这半天总是魂不守舍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没什么,”卡塞尔摇了摇头,“谢谢你,安娜。”

“你的脸色很不好,”安娜皱了皱眉,深深地望着卡塞尔,“告诉我,卡塞尔,到底发生了什么?”

卡塞尔张了张口,最后却摇了摇头,“谢谢,没什么。”

“好吧,卡塞尔,”安娜耸了耸肩,“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咱们赶紧进去吧。”

“好吧,”卡塞尔点了点头,刚要抬脚进去,却被人向后拉了一下。卡塞尔没有防备,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谁知,正好跌进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卡塞尔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不由吃了一惊,“让,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让挑了挑眉,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卡塞尔脸上一阵尴尬,他用力推开禁锢他的人,正色道:“请你放尊重一些,不要随便搂搂抱抱。”

“你知道,我并不是一个随便的人,”让皱眉望着眼前的年轻男人,“不是所有的人,我都会抱在怀里的。比如,眼前的这位美人,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是,我绝对不会对她这样做。”

“哦,这句话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安娜嗤笑一声,“你是个地地道道的同性恋?”

“随你怎么想,”让耸了耸肩,“不过,不要随便碰我的人。”

“你的人?”安娜哈的一声笑了出来,“你是说,我的朋友,亲爱的卡塞尔,是你的人?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卡塞尔,请你亲口告诉他,你到底是谁的人?”

卡塞尔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很抱歉,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还有,离开之前,我想说是,我是我自己的,是自由的,不属于你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说完,头也不回地去了。

“卡塞尔——”安娜想要去追,却被让拦了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卡塞尔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请你,不要再去打扰他了,”让笑了一笑,意味深长道,“还有,去年,你失踪了整整一年,到底去了哪里,我想,局长应该会很想听你的故事的。”说完,飞快地追赶卡塞尔去了。

“等等,卡塞尔——”让拉住卡塞尔的胳膊,“该死的,看你瘦瘦弱弱的,没想到,走起路来,竟然毫不含糊。”

卡塞尔甩开让的胳膊,皱眉道:“怎么是你?你跟上来干什么?”

“不是我,还是那个怪女人吗?”让深吸口气,平复了心中情绪,“听我说,卡塞尔,不要再被那个女人的外表迷惑了。她虽然长得很漂亮,但绝对不是好惹的。她去年失踪了整整一年,谁也不知道她……”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卡塞尔用力吼了一声,打断了让的谈话,“安娜跟我不过是很普通的朋友,请你不要再做无端的猜测,好不好?你知道,我跟安娜认识不过两个月,还有,我跟她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我害怕,”让深深地看着卡塞尔,“说真的,我很害怕,卡塞尔。”

“害怕?”卡塞尔吃了一惊,“你害怕什么?”

“我害怕她心怀不轨,伤害了你,也害怕你对她有意,喜欢上她。”让深深吸了口气,摊手道,“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措。我很怕失去你,卡塞尔,你不同于以往任何谈过的朋友,你在我心中是不同的。”

卡塞尔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场景,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他尴尬地摇了摇头,“让,别这样,你知道,我跟你是不可能的,我不喜欢男人,这一点你很清楚。时间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了。”说着,转身欲走。谁知,腰上一紧,被人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卡塞尔,给我一个机会,”让深深地看着卡塞尔的眼睛,“我知道,你现在还接受不了,不过不要紧,我会等着你的。等着你慢慢适应,慢慢接受。上次的接吻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吗?”

卡塞尔的脸一下子红了,恼火道:“你胡说什么,赶紧放开我!”

“哈,你脸红的样子好可爱,”让笑呵呵地说着,忽然俯身在卡塞尔的嘴上亲了一下,“你看,这不是很好嘛。哈哈,下来多亲几次,你慢慢就适应了。”心知不能太过火了,说着赶忙放开了手。

自从医院事件后,卡塞尔再也没有看到过安娜,反倒是让,不时过来蹭顿饭吃。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每次让都笑脸盈盈,如此一来,卡塞尔也不好故意冷落,只得好酒好菜伺候着。

“对了,这段时间怎么没看见安娜?”卡塞尔是个直肠子,虽然知道让和安娜不对付,但想到了这里,就顺口问了出来。

果然,此话一出,让的脸就耷拉下来了,他仰头喝干了杯里的酒,冷笑道:“嘿嘿,她当然来不了了,因为,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是什么意思,”卡塞尔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股担忧。

让咧了咧嘴,“意思就是,她现在正在接受调查。”

“接受调查?”卡塞尔吃了一惊,“为什么要调查她?”

让眯了眯眼,喝了口酒,笑道:“因为,她的身份大有问题。”

☆、二十

“她的身份大有问题?”卡塞尔更加奇怪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她去年有一段空白期,”让的表情严肃起来,“安娜是个很好的警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即便是执行特殊任务,也会在任务结束后报告,但是,这次却是个例外。”

卡塞尔没有打断让,听他继续讲下去,“安娜消失了整整一年,然后突然出现在莫里小镇。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开始以为安娜是上面派下来的,但前两天接到通知,前来协助调查的警员刚刚到达莫里,要我过去接待一下。”

“怎么会?”卡塞尔皱了皱眉,觉得事情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事情还是有了进展,”让思索了片刻,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钱夹,钱夹里层露出来一张两寸的彩色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脸贴着脸,十分亲密。女的正是安娜,男的则和卡塞尔有七分相像。

“这是……”卡塞尔一把抓过照片,颤声道,“贝亚特?”

“是的,这是安娜与贝亚特的合影,”让的语速慢了下来,“这是从安娜的钱夹里发现的。我怀疑,安娜消失的一年里,应该是跟贝亚特在一起,这也是她回到莫里小镇,进而接近你的原因。”

“贝亚特……还活着?”卡塞尔心情激动,一张照片几乎捏变了形,“这真是太好了……感谢上帝,哦,感谢上帝……”

“听我说,卡塞尔,”让皱了皱眉,尽量语气温和道,“这只能证明,贝亚特在一年前还活着,至于现在……我并不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住口——”卡塞尔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用力抓住让的领口,“你胡说,贝亚特一定还活着,你为什么要诅咒他?”

“卡塞尔,你冷静一些,”让挣脱了卡塞尔的挟制,深深地望着卡塞尔,“虽然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但这种推测,却对全局有了一个很好的解释,那就是,安娜借用贝亚特之口,设计了这一连串的杀人案。”

“你胡说!贝亚特还活着——”卡塞尔的声音倏地一下子拔高了,“还有,安娜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要为贝亚特复仇,”让犹豫了片刻,从怀里抽出来一个黑皮笔记本,正是安娜之前拿的那个,“你自己看吧,上面写的很清楚。”

卡塞尔颤抖地打开了笔记本,只见里面密密麻麻。他随意翻了一页,匆匆看了起来。

“9月1日晴今天是开学的日子,我心里有点不高兴。说实话,我讨厌学校,因为,那里面人很多,老师很多,学生也很多。真希望那地方只有我和哥哥,那样的话,我们两个就能在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10月10日大风今天我把安妮弄哭了,因为她总是缠着哥哥,就像跟屁虫一样,哥哥走到哪里,她就走到哪里,还总是把脸凑到哥哥面前。哼,哥哥有我这一个跟屁虫就够了,其他人,想也不要想!”

“12月25日阴今天是圣诞节,爸爸妈妈带着我和哥哥去游乐场玩。哥哥喜欢玩旋转木马,我却喜欢坐摩天轮。听说,当摩天轮转到最高点时许愿,愿望就会成真。我的愿望是,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3月23日晴今天是个好日子,戴利老师带我们去公园写生,我们都很兴奋。可是,哥哥却是一脸的不高兴。我很奇怪,于是就问哥哥发生了什么,谁知,哥哥什么也不说。于是,我决定偷偷调查。”

“没想到,事情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戴利老师竟然趁同学们不注意的时候,把哥哥带到了一个秘洞里。我悄悄跟了进去,结果看到哥哥被戴利老师按在了地上,哥哥痛得大叫,戴利老师却乐得哈哈大笑。”

“开始的时候,我还看不明白,还以为他们是在做什么有趣的游戏,后来,我突然意识到,这是□□,是犯罪!我想上前去帮助哥哥,可是我很害怕,所以,我一直躲在洞后悄悄观望,我是个真正的懦夫。”

“我对不起哥哥,竟然亲眼看着哥哥被人欺负,却什么也做不了。我下定决心,等我长大以后,一定要让那个混蛋付出代价。至于现在,我自然要跟他对着干了,竭尽全力地捣乱,绝对不让那个混蛋痛快了。”

“原来……原来贝亚特……什么都知道……”卡塞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之所以逃学、跷课……都是为了我……贝亚特……”卡塞尔的眼睛湿润了,他抬袖擦了擦眼,继续看了下去。

“6月8日阴哥哥又被那个混蛋留在了美术室里,我知道,那个混蛋一定没安好心。每次哥哥被他欺负,都会难受好多天。如果我跟那个混蛋一样高大就好了,那样,我就能狠狠地打倒他,保护哥哥。”

“7月12日晴哥哥的牙痛犯了,妈妈带他去了医院。我本来要求一起去的,但是妈妈不同意,所以,我就偷偷地跟在他们两个后面。到了医院,我趁他们不注意,溜到了治疗室外面,躲在密树丛里。”

“密树丛里蚊子很多,咬了我很多包,可是我不敢说话,生怕被人发现。过了有十分钟,哥哥跟着医生来到了治疗室。哥哥被医生抱到了手术台上,然后裤子被毫不留情地拽了下来,紧接着被打了一针。”

“很快,哥哥昏了过去。可是那个医生却并不着急,而是贪婪地盯着哥哥,不断用手摸哥哥的身体。足足有一刻钟,那个混蛋医生什么也没做,只是盯着哥哥看。随后,那个混蛋医生潦草地结束了治疗。”

“哥哥醒来后,那个混蛋医生说了一大通的鬼话,说什么要跟哥哥做游戏,哼,我早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他是想占哥哥的便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变成了一尊石像,不能动,也不能出声。”

“果然,那个混蛋医生做了跟戴利一样的事情。我心里气得要死,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恨那个混蛋医生,也恨戴利,更恨我自己。我想保护哥哥,可是,我却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欺负。对不起,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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