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疑问接踵而至,可以断定,白幻寅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两年前的祁连山附近。曲灵和左隐提供的线索真为我省去了不少功夫,看来无需去绿宝山庄打探消息了,明日便可出发直接前往祁连山。
我登时心情大好,对曲灵和左隐笑道:“你们总是一堆废话,今日可算说了几句有用的,今后每顿饭我允许你们多加一桶米。”不等二人欢呼雀跃,我像变脸一般又冷着脸对他们道:“不过现在你们先去看着项麟,如有闪失,不要说一桶米,半碗米我都不会给你们。”
曲灵和左隐高高举起的双手顿时僵在空中,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散去,半晌才从一开始的喜悦中回过神来,连忙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这就去。”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感到腰间被人环住,我微微一笑,顺势靠在白幻寅怀中,“我觉得很快我便能找回你的肉身。”
“恩。”
“你不觉得很兴奋么?”
“辰儿,我同你说过,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已是最好,至于那肉身,我自己都不在乎,你又何必要如此执着?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我扭过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一脸痞笑道:“堂堂罗刹教教主居然会有畏首畏尾之时,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放心好了,你家萧爷可不是吃素长大的,能有什么事情能把我难倒了?”
☆、35.抵达
白幻寅微微蹙眉,注视我良久,而后俯下身吻注我的耳垂,略带调笑道:“萧爷,大事您办得利索,可别把小事忘了,白某可等候您多时了。”
我起初还没听明白,后一想,顿时觉得丢脸了,强撑着道:“那就在这荒山野岭滚一圈,萧夫人可愿意?”
白幻寅笑弯了眼,微薄的嘴唇贴着我的唇瓣,含糊道:“萧爷的英姿岂能容旁人欣赏?白某愿再委屈几日,等萧爷领我去个上房。”
屁!上次领你去客栈,你非要玩野的,今日我肯陪你野一次,你又装矜持,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寻老子开心!
白幻寅太狡猾,就算失忆了也是一个人精,我斗不过他,老子认栽。我骂骂咧咧地回到禁锢项麟的地方,想找那头肥猪出口恶气,却不想他真的已经睡成了一头死猪……在旁边看守的曲灵和左隐异常安静,见我来了,瞪着两双圆眼睛看着我,可怜兮兮的,像极了受尽委屈的小孩儿,我于心不忍,摆摆手道:“你们先行出去探路,有什么话也快些在路上说完,不要待会儿又说个不停。”
“是!”
“我们这就去!”
之后我点了项麟的昏睡穴便把他留在了城东的酒馆之中。项麒似乎并不认为我会提前把项麟送回来,所以酒馆周围根本无人把守,这也使我的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依我推测,项麒这两日定会四处寻找项麟的下落,而到了约定之日也必然会准时赴约。那时他要找到项麟自然容易,可要找到我这个罪魁祸首就难于上青天了,毕竟我有两天的时间来逃离项麒的掌控范围。
既然这次目标明确,就无需在路上多做耽搁。上路之前我同曲灵和左隐说明了此次行路的危险,征寻二人意见,是否要与我同路。本以为他们会多加犹豫或放弃跟随我的念头,没想他们竟不约而同道:“跟着好人有饭吃,做个饱死鬼也比饿死鬼强。”真是鸟为食亡……
因为大家均是习武之人,且曲灵和左隐的轻功了得,所以为加快速度,我们白天就使用轻功穿梭于大小山林之中抄近道,而到了晚上就租辆马车雇个车夫,从大道上走,一边休息一边赶路。这样日夜兼程确实容易让人疲惫,曲灵和左隐的话明显少了很多,遇到趣事他两只是相视一笑,不再捧腹大笑,更加不会叽哩咕噜讨论不停。我的耳朵得以清净,自然再舒服不过,偶尔与白幻寅再眉来眼去,更是甚好,甚好。
到达祁连山已是一月之后。群山连绵起伏,一望无际,要去寻一教派的所在之处谈何容易。
我内心怀着微小的希望,对曲灵和左隐道:“你们可认得出当日所见之景?”
左隐抬眼望了望,“这里的景色都一个样儿,根本就分不清楚。”
曲灵:“恩,我们当日见到的也与这儿差不多。”
我朝白幻寅投以求助的目光,他却干脆道:“不记得了。”
左隐:“好人,我饿了!”
曲灵:“好人,我渴了!”
左隐:“好人,我累了!”
……
“我们先去前面的茶馆稍作歇息吧。”如今我也一筹莫展,一切只能从长计议。放眼望去,方圆几十里内渺无人烟,唯有前方一茶馆升出袅袅炊烟,想来那便是此处唯一的歇脚之处。稍作打探,或许还能从那茶馆中人获得些罗刹教的线索。
茶馆内的人寥寥无几,一些客人慢慢饮着杯中凉茶,一些则靠着桌边打起了盹儿,整个茶馆弥漫着慵懒的气息。来回打量了那些客人的行头,应该都是当地的居民,只是不知住在何处。
我们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招手唤了唤坐在炉边嗑瓜子的老伯,老伯见有生意做,连忙拍拍身上的瓜子壳,小步向我们跑来,“三位客官有何吩咐?小地的茶饮不错,可否愿意一试?”
我道:“上壶好茶,再来些小食。”
“好嘞,客官稍等片刻。”
待这老伯忙活完毕,曲灵与左隐也开始闷头大吃,我挪了挪身子让这老伯坐在我身旁,打听道:“此处荒无人烟,为何要在这开设茶馆?若是换在外面,以这茶香,定能吸引四方来客,生意红火。”
老伯塞了把瓜子给我,我轻轻摇头以示拒绝,他便径自磕了起来,边磕边说:“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在这做生意只是闲来无事的消遣。况且这里大多客人都是乡亲邻里,他们都说我这茶的味道纯正,从外归来喝一口舒服,而我一人也无聊,找人说说话图个乐子,不求赚什么钱,便在这里安定下来了。”
“可是为何我没看到这有居所?他们该住在何处?”
老伯抬起手臂指着一座山,道:“那山背后有个小村子,人不多,也就十几口左右,他们都是从那里出来的。”
我会意地点点头,斟酌了下言辞,又问道:“听说有一邪教长期盘踞于此,村民在此处生活,可否安全?”
老伯嘴里嚼着瓜子米,随意摆摆手,道:“你们这些外来人只会道听途说,把那邪教说得有多恐怖,其实他们久居深山之中,与我们毫无瓜葛。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他们从未干扰过,偶尔遇上特别的好事,他们的头儿才会派人送些东西给我们。”
我不禁错愕,我几乎已经习惯所有的人指责白幻寅的残忍与无情,他作为一个势力遍及大江南北的邪教教主,没有果敢的判断、精明的头脑以及狠决的作风,想要达到如此高度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但这老伯口中的白幻寅,完全颠覆了之前我对他的判断,我从没想过他会施舍于人,他应该是对别人的生死不屑于顾的人。或许他对我能有稍许温情,处处随我之意,但他本质上也应心狠手辣。
我挑眉,不解道:“你所说的当真是那邪教教主?怎么与我所了解的相差甚远?”
老伯道:“不过这也是好些年前的事了,自从教主有了心爱的男宠后,便与我们断了联系,名声渐渐变坏,依我之见,教主的变化与那男宠脱不了干系,说不定那男宠才是真正的恶棍。”
我扯了扯嘴角,我应该没有那么坏吧?我现在可是品行端正、豪情仗义,曾经再怎样不堪也不至于到达如此地步吧。我轻咳一声,转了话题,“不知你可否知道这邪教的具体位置?”
老伯摇摇头,道:“我只知道他们住在深山之中,具体在哪里就不清楚了,毕竟人家贵为一大门派,怎会轻易让我们这些小民知道他们的行踪?”
看来还得在这多耽误些日子去调查罗刹教的隐秘之处,但在这茫茫山区要去找一个教派谈何容易,小白啊小白,你当初真应该像易雄天那样把自己的门派建在繁华闹市之地,如今我找来该省下不少功夫啊。
休整得差不多,与那老伯告别准备上路。这时,一股逼人的寒气突然从我的脚跟处传来,并慢慢扩散全身!巨大的压迫感让我的双脚如同灌了铁块一般,难以移动分毫,浑身呈现出硬直状态。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我偏了偏脑袋,曲灵与左隐显然也处于与我相同的境地,他们面露惊恐地看着对方,但也不知如何是好。然而茶馆内的客人却没有表现出丝毫不适,仍旧做着自己的事情,一片祥和之态。
难道我们遭人暗算了?难道这茶馆并非普通的茶馆?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阴谋?我们究竟是在哪里出了问题,让别人抓住了把柄?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的脑子一时间乱成一团浆糊,各种假设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有些假设甚至毫无依据。越知情况紧急越不能乱了阵脚,我不停提醒着自己,可现在这种情况让我如何镇定?
以先前的经验,一个人出现浑身僵直无力的情况,一般有三种可能,一是被人下了药。二是周围有内力极其深厚之人,其气场具有很大的压迫性,但若遇不懂武功之人,他们并不会对此有所察觉。三是自己身体出了毛病。既然我和曲灵、左隐三人同时出了问题,那么第三种可能必然要被排除,而前面两种可能显然对我们很不利。
举步维艰之时,一道黑影闪至跟前,周围的气场又强了几分,我抬眼看去,轻纱黑袍,面容冷峻,幽黑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我。我心头一紧,暗道不好,项麒怎可能会追到这里?!他不可能会知道我的行踪,况且我比他早走两日,就算要追来,也应是两日以后的事情了!
不等我开口,清冷的声音已经响起,“萧雨辰,好久不见。”
我点头赔笑道:“是是是,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脸上虽未表现出过分的惊恐,可心脏已经猛烈地敲击心房无数次,好端端的不远千里来这问候我一声,换做是谁听了都不会相信。若他要因为项麟之事出手,今日我恐怕就要命丧黄泉了。
见他并无接话之意,我尽最大的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恐惧,又摆出一张大笑脸继续道:“项大侠,怎会想到来如此荒芜之地?”
他的声线完全就是一个调儿,平平淡淡毫无感情,“我从项麟口中得知你在调查《鬼影七幻》之事,稍作推敲便知你会来此。只是没想到你会不分昼夜地赶路,否则我应该会提早到达才是。”
我忍不住想翻白眼,以你的速度,我再不昼夜赶路,十有□□已经死在路上了。我微微弯下身,把讨好的笑容无限放大,那样子绝对比客栈小二还虚伪和谄媚,“请问项大侠找我有何事?我只是闲着无聊想寻些刺激,才会打听《鬼影七幻》,并无争抢之意。还有项麟之事,我做得确实有些过分,希望项大侠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小的吧。”
项麒:“你是否打算去罗刹教?”
“啊?”我被他跳跃性的思维弄得一时反应迟钝,良久才傻愣愣道:“是,正打算去,可惜找不到路。”
项麒看了我半晌,似在犹豫什么,就在我又要开始猜想他之后的行动时,他缓缓道:“你跟我来。”
“去哪里?”我脱口而出。
项麒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便径自转身离去。能够捡回一条性命,我不禁稍微舒了口气,不得不为我的好运暗自庆幸。依现在的情形来看,项麒似乎并不想刁难于我,可是他要带我去何处?难道他真的知道罗刹教的所在地?我看了眼白幻寅,他也没想出对策。与其做个无头苍蝇,不如赌一把,这样想着,我连忙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抱歉啊,我的电脑被我玩崩溃了,所以这个星期都没有更新TAT,现在才修好拿回来。。。
今天晚些时候会二更,然后明天晚上也会二更,希望大家见谅。。>_<
PS:祝各位大大七夕快乐~!
☆、36.紫染
项麒的速度很快,步伐灵敏地穿梭于山野之中,不带有丝毫犹豫,让人觉得他不止一次来过这里。而我和曲灵及左隐则追得很是狼狈,要避开横叉的树枝已费了不少功夫,还要赶上项麒非人般的速度,实在让人吃不消。不过好在路途并不遥远,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项麒逐渐放慢了脚步,最后停在某一山腰处。
好奇心作祟,我忍不住探头看了看,隐约可见一个洞口被侧生生长的茎叶所掩藏。若不仔细观察,定不能发现其中端倪。我指了指洞口,问道:“从这进去?”
项麒:“恩。你们先走。”
不是一直都是你领头么,怎么突然要我走朝前?难道这里面有机关?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看到项麒那副“我是老大,你敢不听从我的吩咐,就等死吧”的模样,我还是只能灰溜溜地钻进洞中。
这山洞要比我想象中宽敞得多,洞顶到地面的距离很大,就算挺直了腰走路也没什么大问题,很明显,这是有人刻意挖出来的山洞,而非天然形成。一路上,我不停打量着这山洞的每个角落,每迈一步都无比小心谨慎,可眼见就要到了出口,依旧没出任何意外。难道项麒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并无目的?
当跨出山洞的一瞬间,我确定这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山洞,没想到项麒居然会……我紧绷的神经还未放松,一把□□的枪头突然直击我的眉梢!不容我多做考虑,我迅速后仰,让对方刺了个空。察觉到情况不对,跟在身后的曲灵和左隐推攘着想看个究竟,连声叫道:“好人,出什么事了?让我们看看。”
虽然对曲灵和左隐这样把我往火坑里推的行为有些不满,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我跃身出了山洞,随手拾起一根粗树枝作为武器,迈开脚步,站定身子,警惕地环视四周,寻找敌人的下落。
清风拂过,青草绿树簌簌作响,刺目的阳光照射着这片土地的每一角落,形成一幅静止的画面,偶尔拨动的草丛也只是野兔窜过,看不见任何人影。
我心生疑惑,这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从袭击我到我追出山洞这一眨眼的功夫他能躲去何处?就算轻功再好,也没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我的视野中完全消失。我屏住呼吸,试图静静感受对方的气息,无奈身边两个闹事的家伙并不给我这样的机会。
“好人,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一出洞口,曲灵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好人,那东西去什么地方了?”左隐也跟着跑了出来,伸直了脑袋左右张望。
曲灵:“好人,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左隐:“好人,你快去追呀!再不追他就要跑了!”
曲灵:“对了,那个大哥哥还没有出来。”
左隐:“会不会在洞里遭人暗算了?”
曲灵:“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
……
我耐着性子,忍了又忍,可惜没有忍住,给了他们头上一人一拳,厉声道:“你们给老子安静些!”
两人同时抱头,就连姿势都一模一样,微微张开嘴唇,眼角下拉,轻轻吸了吸鼻子,异口同声哀嚎道:“好人,你欺负我们。”
“不对,你根本就不是好人。”
“你是坏人。”
“坏人。”
我烦躁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之前我一定是脑子出了问题才会带上他们。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可多浪费些时间,多兜几个圈子,也绝对不会做出那个愚蠢的决定!我焦躁地在原地瞎转溜,吵嚷的环境让我难以思考,更别说洞悉对手的行迹。
就在这时,曲灵突然对我大声叫道:“坏人,小心上面!”
我猛地抬头,只见一□□枪头已近我眉间!下意识地用手中树枝挡住枪头,无奈不及半秒,树枝清脆的断裂声传入我耳中。我急忙后仰侧身滚到一边,锋利尖锐的枪头嵌入土壤之中,一名青衣女子轻盈落地。我有些狼狈地擦了把冷汗,而后迅速退出那女子的攻击范围,运起全身内力,准备一击将她拿下!
青衣女子缓缓直起身,顺势拔出□□,而后两腿一前一后张开,后腿曲膝,重心靠后,双手紧握□□,枪头一错不错地指向我。这时,我才看清眼前这名女子的面容,小麦色的肤色,如墨般的黑眸透出蛊惑人心的魔力,有丝异域女子的气息,却又不同于异域女子。
异域女子大多长发披肩、轻纱拂面、长裙及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散发出中原女子所没有的贵气与魅力。眼前这名女子眉目间虽与其相似,但着装和气质却全然不同。略短的黑发用青色丝带扎成两撮,额前和鬓间都散落着无数碎发,鹅蛋小脸透出一丝与那双眼睛不符的稚气。她身着青色长衫长裤,腰间系着墨绿色腰带,两只手腕缠满了细细的银丝。
她的身高不高,顶多也只比曲灵高出半个头。我来回看了她很多眼,总有种说不清的违和感,可不待我仔细思考,她突然僵直了动作,怔怔地看着我,不可置信地轻声道:“萧……雨辰……?”
我愣了愣,错愕道:“你认识我?”
一股无名的怒火顿时从眼前这名女子身上慢慢涌出,她收紧手中□□,运起全身内力,集中于枪头,而后飞身跃起,猛地击向我的头部!我迅速闪身后退,枪头擦着我的脚尖落于泥地,激起一片尘土飞扬,地面也随之出现一块凹陷。她双手微微颤抖,顿了顿,提起□□怒吼着再次朝我攻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我要杀了你!!”
或许被她的怒火所震惊,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倒地。抬眼便见那女子的□□直直刺向我的心脏!我摇晃着身形却无力躲闪,眼见枪头即将没入衣料,我绝望地闭上双眼,死定了死定了,老子居然死在了这。而曲灵、左隐和白幻寅的呼喊声同时传入耳中,“坏人!!辰儿!!”
说时迟那时快,一粒石子飞速窜过!击中枪头,发出清脆的声响。枪头被迫偏转方向,沿着我的手臂擦过,溅起一道血痕。那女子见状,灵敏地收回□□,环顾四周,不耐烦地吼道:“是谁?!给我滚出来!”
只见项麒优哉游哉地从洞穴中缓步走出,声音清冷,“紫染,许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这副暴脾气?”
被唤为紫染的女子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方才的霸气与强势瞬间消失殆尽,她微微低头,双手背在腰后,并不停鼓捣着□□,似乎想把□□藏起来,样子十足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她张了张口,小声道:“项叔叔,你怎么来了?”
项麒瞥了眼她,转而看向前方,道:“我知道你恨他,但若你真把他杀了,教主醒来后定不会轻饶你,保不准还会让你偿命,到时谁都救不了你了。”
紫染紧了紧拳头,略带鼻音,声音非常之小,“教主……教主叔叔不会醒的……”
“恩?”
“不……我知道错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项麒和紫染很早便认识,且关系绝非泛泛之交。项麒料定紫染会在洞口埋伏,所以让我走在前面充当挡箭牌,而他只需在适当的时候走出来便可。项麒是追随我来到此地,但为何紫染会事先埋伏于此?如果她和项麒想要联手对付我,那项麒又为何要出手救我?还有紫染对我深深地恨意又是源自何处?我的思绪开始有些混乱,胡乱抓了抓脑袋,却依旧不明所以。
气氛稍微有些缓和,一直躲在远处的曲灵和左隐慢慢凑了过来,围着紫染转了两圈,突然心有灵犀般看着对方,兴奋地喊道:“漂亮姐姐!”紫染擦了擦眼角,莫名地看着眼前的两名少年。曲灵和左隐转身拉着我的手,指着紫染道:“坏人,她就是那天站在红衣仙子身边的漂亮姐姐!”
我惊诧地张开嘴,忙问:“你们确定没有看错?”
曲灵:“没有,她的眼睛很迷人,我记得!”
左隐:“对,那日她穿的也是这套衣服。”
曲灵:“漂亮姐姐,我们好喜欢你!”
左隐:“漂亮姐姐,你和红衣仙人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曲灵:“漂亮姐姐,你能不能请求仙人教我们一些仙法?”
……
我不禁蹙眉,沉吟片刻,事情似乎逐渐明朗起来。假设紫染真是当日那名女子,那么她很有可能是教内之人,此处是罗刹教盘踞之地,她守在洞口,防止外人侵入,确实合情合理。可是罗刹教与星云派关系紧张,星云派一直碍于罗刹教庞大的势力,不能得以发展。按理来说他们应是水火不相容,但为何罗刹教内的人会和星云派幕后掌门项麒关系甚好?那……莫非他们口中的教主便是白幻寅?
我偷偷看了眼白幻寅,他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着远方眉头紧锁。良久,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只能轻叹一口气。我被弄得莫名其妙,想要问他却碍于周围人太多,只能上前对项麒道:“项大侠,你把我带来此处,究竟有何目的?”
项麒缓缓道:“你不是要找罗刹教么?就在不远处,你过来。”
我略有些惊奇,原来他真的打算带我去罗刹教?虽然之前猜测到这个可能,但当真应验之时,我还是忍不住感叹一番。我立刻跟上项麒的步伐,却被突然跳出的紫染截住了去路,她恶狠狠地看着我,语气中满是埋怨,“项叔叔,你为什么要带他来?若不是他教……”
“闭嘴!”项麒冷冷地打断道,“紫染,若你再敢多说一个字,别怪我不留情面。”
“可是……可是明明您也很讨厌他……”
项麒眼中泛出一丝寒光,紫染缩了缩脖子,噤了声,默默退到我身后。项麒顿了顿,轻声道:“紫染,记住什么话当讲什么话不当讲。”
☆、37.愚弄
之后我们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这次项麒的速度并不快,很容易就能跟上。紫染一直跟在我身后默不作声,可我仍能感到她的视线并没有离开我,且充满敌意。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加快步伐。最后,我们在一洞口前停了下来,项麒用余光瞥了我一眼,我马上会意,百般不情愿地带头钻进洞中。
这次的山洞很是狭窄,洞高不及我的腰身,洞壁四周布满青苔及杂草,洞中隐隐约约传出尸体的腐臭味。我捏着鼻子匍匐在地,以手肘借力,一寸一寸艰难地向前挪动,任凭潮湿腥臭的土壤污染我昨日才换洗的衣物。
整个洞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途中偶遇几堆白骨,我也不敢上前仔细查看,一心只想闷头前行,尽快离开这里。我的心跳一直不稳定,如此黑暗封闭的环境让我浑身不舒服,也不知这洞有多长距离,爬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尽头。
渐渐地,我开始稍微适应此种环境,而一种诡异之感却随之而来。四周实在是太安静,甚至是我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丝毫不像有五个人正在其间穿行。我微微一怔,无数种假设涌上心头,我忍耐着恶臭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同时也止住了步伐,停在原处,竖起耳朵仔细听周围的动静。
不一会儿,我已经基本确定这个洞中除了我没有其他人,周围一片静谧,感觉不到任何人的气息。但我还是不死心地清唤几声“小白?曲灵?左隐?”,期待着我的感觉出了差错,其实他们就在不远处。然而阵阵回音有规律的回响于这空荡的洞中,不绝于耳,我却没有听到与他们有关的任何声响。
我不禁绷紧神经,他们去了何处?难道方才出了意外,我却因为恐惧而完全没有觉察?我摸了摸洞壁,也没发现有何机关,难道他们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此时我心中乱成一团,很想大叫一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可转念又想,若我真跑了,他们该怎么办?虽与他们交情并不深,但那也是活生生的四条人命,见死不救枉为人,况且连作为灵体的白幻寅也消失无踪,其中定有蹊跷。
我摸索着打算原路返回,奈何洞内实在狭小,我根本无法折返,权衡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并不断祈祷着他们不要遭遇不测。这次,我加快了速度,也不顾及令人作呕的臭味及骇人的机关。或许出于天生的直觉,我笃定这洞中虽然满是尸骨,却不存在真正能夺人性命的陷阱,这些东西恐怕只是用来吓唬人的。就算我判断错误,真出了岔子,以我的武功想要应付应该不难。
这样想着,我又爬得更快些,手肘不时落在细碎石子上,隐隐作痛,但我已无心顾及。良久,前方终于出现些许光亮,无法言语的激动涌上心头,我几乎手脚并用,快速朝洞口爬去。虽一直担心洞口会有埋伏,可真到了洞前,我倒希望能遇到几个人,无论是敌是友,至少可以从对方口中套出些线索,而不是我一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头刚探出洞口,我便如获新生般深吸一口气,果然还是外面的空气清新,洞中的空气简直与毒气无异。我轻跃出洞,无声地蹲在洞边,警惕地环顾四周,竟发现不远处有几个人并肩坐在一起!
我暗叹道:不知是天要助我还是天要亡我。所幸他们似乎并未发现我的存在,现在他们在明处,而我在暗处,若是敌人,我显然占了先机。
远处杂草丛生,视线较为模糊,我很难从身形判断出他们究竟是不是我认识的人。我微微踮起脚尖,躬着脊背,悄无声息地向他们缓缓挪去。视野越来越开阔,并不时有欢声笑语传入耳中,我不禁怔了怔,为何这声音如此耳熟?
“坏人怎么还不出来?等了都快一炷香的时间了。”一身着灰色布衫的女孩玩着手中野草,
百无聊赖道。
“对啊,爬得简直比蜗牛还慢!”与那女孩身着同样款式衣物的男孩凑到女孩身边,随口附和道。顿了顿,又不安道:“莫非洞中有诈,他已经一命呜呼了?”
“洞中并无机关。”富有磁性的清冷声线,永远都有一种处事不惊感觉。
“那……他一定是被臭死在洞里了。”女孩思索片刻,又道。
“嘿,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方才经过洞口,我差点被熏晕。他整个人都钻了进去,肯定会死于非命的。”
“哈哈哈……臭臭的坏人。”
我愣了半秒,登时怒气冲天,他们这是在联手耍我??!!我猛地跃到他们跟前,恶狠狠地瞪着他们,怒吼道:“你们!你们他妈的敢耍老子!!”
项麒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道:“我们并无欺你之意,只是你进洞不久我们又寻到另一条小路,便从那小路过来了。我也没曾想到那洞会有这般恶心。”
“你他妈放屁!紫染常年守在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怎可能不知道有小路?!真是老虎不发威,当老子是病猫?!恩?!”
项麒别过脑袋,一言不发。我当他默认了,顿时怒意更浓,挽起袖子准备大打出手,让他明白老子也不是吃素的!不料方跨出脚步,一阵爆笑声打断了我的动作,我怒中带着诧异地看向声源处,只见左隐和曲灵抱作一团哈哈大笑。
我吼道:“笑什么?!”
两人指着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通红,眼中噙满泪水,说话断断续续:“臭……臭人,你……你好脏……哈哈哈哈……像只流浪猫……哈哈哈哈。”言毕,他们又趴在地上笑不停。
被他们这么一闹,气氛显然缓和了许多,我那一腔的怒火硬是被半吊着,也没处发,遂疑惑地低头打量自己。只见我全身布满黄黑色泥土,手肘处的布料被血液染成暗红色,腰间挂着些青色苔藓,一只深黑细长的蜈蚣从苔藓丛中缓缓钻出,落在我的脚边……
我怒,一脚跺在欲逃进泥土中的蜈蚣身上,不料这一动,十几粒黑色老鼠屎顺着我凌乱的发丝滚落下来。旁边又传来一阵爆笑,就连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项麒也不禁嘴角抽搐,而紫染更是笑得毫无形象,仿佛方才对我的仇恨都是我的幻觉,她双唇大张,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指着我大声嚷嚷道:“萧雨辰,你就是一个白痴!哈哈哈!”
见他们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我怒气又涨,咆哮道:“你们好意思笑吗?!这是谁害的?!项麒,不是你他妈乱说,老子会变成这样?!!”
项麒轻咳一声,坐直身子,目光淡漠,声音波澜不惊,“有只蚯蚓钻入了你怀中。”
我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而后连忙掀起衣襟低头查看,伸手揪出那柔软的物体,扔在地上。一时间,我的脸色肯定难看到了极点,双目几乎冒火,两排牙被我磨得“嗞嗞”响,简直恨不得把他们生剥活吃了。我双脚微微张开,躬腰屈膝,目光紧锁项麒,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与项麒对峙半晌,终是难以忍受其淡漠孤高的神色,我率先朝前迈出一步,继而风一般地冲向项麒,猫腰至其身后,瞄准其后颈,猛地发力,一掌劈去!
电光火花之间,我自以能够得手,不料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项麒闪身跃至我身侧。我劈了个空,不待收回僵直于空的手臂,项麒已双指钳住我的血脉,声音轻飘飘道:“想不到脖颈也这般黏糊。”说罢便松开了对我的钳制,不着痕迹地抹去手上污泥。
我略微踉跄,紫染笑得毫无形象,“项麒哥,你同他啰嗦做何?直接扭了岂不方便?!”
项麒漫不经心坐回原处,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紫染,紫染不禁缩了缩脖子,垂下眼睑噤了声。项麒收回目光,道:“留着他还有用。”
满腔怒火几乎占据了我的思维,根本无从思考项麒话中之意,只觉得他又要利用、玩弄于我。我环顾四周,试图寻一利物以制住项麒。
可不曾想,视线扫过远处,我的怒气顿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悲哀,被最爱之人欺骗的感觉。我一错不错地看着前方倚在树下朝我轻轻微笑的白幻寅,他的笑容依旧柔美妖媚,带着别有的风韵,惹人欢喜,略微勾起的嘴角显出他的自信与不羁。
每每见其笑容,我总被迷得神魂颠倒,分不清方向,心神豁然舒爽。然而今次,我莫名在那抹笑中感到了嘲讽。这时我才恍然意识到方才白幻寅也未与我进入洞中,难道他早知另有小路,和着他们一同欺瞒我?之前我在洞中担惊受怕究竟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机会嘲辱我?原来在你白幻寅眼中,我也不过一个惹你欢笑的戏子。
☆、38.调侃
我轻笑一声,我可以忍受所有人辱我骗我,顶多发通脾气与他们一拍两散,唯有你,白幻寅,不行。我冷着脸,微眯起眼,嘴一撇,朝白幻寅比出一个挑衅的手势,再一翻眼皮,转身就走。我说不过他,也不舍得打他,但对于此事,我不可能假装没看见,忍不下那口气,干脆先别见面,我走我的,你笑你的,等你玩开心了,我再考虑还要不要你。
白幻寅见状,逐渐收敛起笑容,微微蹙眉,而后在我转身的一瞬,他也迅速向我跑来。那一刻,我真不想看见他,不知何处来得气力,我如脱缰地野马狂奔而逃,我相信,这是我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
然而我跑得再快,终究不敌作为灵体的白幻寅,不出百步,白幻寅便已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入他的怀中。我不住挣扎着,带着愤怒与委屈,我粗糙了半辈子,难得那颗老心有所触动,变得柔软,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戏,我受不了!
“他们看见了,会以为你在独自发疯的。”见我还想做垂死挣扎,白幻寅突然在我耳边轻声道。
“看见又怎么了?我还怕被人看?!”我扯着嗓子吼道。不过身体却鬼使神差地变老实了,任由白幻寅抱着,也不再挣扎。
白幻寅轻抚过我的脊背,柔声道:“辰儿,出何事了?”
我噤声不答。你还好意思问?
白幻寅自顾自地轻笑起来,道:“辰儿定是认为我与他们一同欺你,在生闷气吧?”
“没有。”我冷冷道。
白幻寅摸了摸我的脸颊,纤细柔软的指腹滑过我的眼角,继而轻轻吻下,低声道:“辰儿,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不为所动,任其胡说八道。
白幻寅轻叹一声,语调平缓,声音充满了男儿的阳刚,“方才你钻入洞中,可项麒却并无进洞之意,我便觉此中定有蹊跷。猜想洞内狭小,应无机关,就随你去了。而项麒举止怪异,不得不防,遂我跟随其后,以防有变。”
我白了他一眼,“满口胡言乱语。”
见我神色稍缓,白幻寅又把我抱紧了些,笑盈盈继续道:“项麒带着他们穿过树林,最后立于山洞出口,见你仍未出来,便到旁侧休息,却无任何不轨之举,我才想他或许只是寻你开心吧,也就松了心。”
白幻寅把下颚杵在我的肩处,又道:“只是我不曾想你出来时竟会这般狼狈,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我眼睛一横,不爽道:“你在嫌我笨?这种时候你也笑得出来?”
白幻寅双手捧着我的脑袋,让我与其对视,眼眸一弯,轻声道:“萧爷,白某哪敢嫌弃你?没了萧爷,哪还有白某的容身之处?我笑,只是笑你邋遢之样,并无嫌你之意。”
“是,我邋遢,你快放开我,莫脏了你衣服。”我撇过脑袋,不再看他。
白幻寅满脸笑意,又很无赖地抱着我轻轻摇晃,“萧爷再脏,白某也喜欢赖着。”
我顺势往他身上蹭了又蹭,你喜欢就全蹭去你身上!正在这时,远处传来曲灵和左隐的吵嚷声,“臭人,大哥哥让你快些过来,该启程了。”
“上路了。”我面无表情道。随即迅速挣脱白幻寅的怀抱,跑了过去。白幻寅拍了拍衣摆也跟了过来,还很没有自觉地往我身上贴,含笑道:“萧爷,可否原谅白某?”
我打掉他随意搭在我肩上的手,沉默不语。
他想了想,又道:“白某看上的,均是铁铮铮地英雄好汉,大度量,有作为,男儿间的胡闹怎会真的动气?对么,萧爷?”
我暗自呸了一声,真是狡得一口好辩,若我再继续闹别扭,那岂不是显得我没有度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账待我下次寻到机会,再与你们好好清算。我道:“这次我不与你计较,不要再有下次。”
白幻寅眼睛一弯,含笑点头,又想往我身上靠。我斜眼道:“被臭死了萧爷可不负责任。”
之后的路程项麒、左隐、曲灵和紫染都与我保持很长的距离,时不时回头看看我,捂着鼻子偷笑。我也不在意,你们走在前面,正好不用听你们聒噪,也给了我同白幻寅单独相处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直至日落时分,我们才抵达罗刹教境内。与我想象中尸骨遍野,黑雾缭绕不同,整个罗刹教弥漫在一种盎然之气中,青山绿树环绕四周,矮丛灌木迎着日光向上生长,娇小的画眉停在枝头小憩,纵是有人经过,也不会惊扰它的梦乡。清风扶过,碧绿的湖水荡起一道道涟漪,甚是柔和。
我不可思议地四处打量,脱口而出道:“一恶名昭著的邪教怎会这般祥和?”
前方四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紫染眼中又露出深深的恨意,令我不禁打了个寒颤。项麒淡漠地看了我一眼,不带感情道:“曾经不是这样的。”说罢转身上前几步,拉起门环,节奏分明地扣响红木大门。
不知为何,我竟心生紧张,双手不知该放在何处,站在项麒身后探头探脑,两眼却不离门扉。
少顷,红木门被缓缓拉开,露出一道修长的身影。我定睛一看,顿时心跳漏了半拍,一个可怕的念头逐渐占据我的大脑,我指着那道似曾相识的身影,颤声道:“紫……胭……?”
紫胭闻声抬头,眼中的错愕转瞬即逝,随即对着项麒笑道:“你回此处,想必已想到法子了吧?”
项麒点点头,“大概。”
紫胭:“每次你说大概,都有九成把握。不过……怎会把雨辰也带来了?”
项麒:“萧雨辰是关键。”
我听得一头雾水,却也没感到不善之意,视线在项麒和紫胭身上徘徊。心中暗自想:紫胭本为若冰阁阁主,怎会出现在罗刹教?武林大会时,紫胭与项麒分明就是对立立场,今儿怎么站到了一处?莫非……
“臭人,快进去了。”曲灵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别打扰他,他在回味钻洞经历。”左隐玩笑道。
曲灵:“其实我也好想去洞中冒险。”
左隐:“出来就变第二个臭人了。”
曲灵:“对啊……”
左隐:“来日我去寻个更大更长更干净的洞,我们去练练胆。”
曲灵勾上左隐的胳膊,摇晃,“好啊好啊!左隐哥哥待我真好!”
左隐笑,“就只有一个妹妹,当然是用来疼的。”
……
我绕过挡在门前叽叽喳喳的二人,跨入门内,跟上走在前的紫胭,想要开口询问,却不知如何说来。紫胭似看出了我的心思,声音温柔似水,轻声道:“雨辰,你定有许多不解吧?先随紫染到别间换身衣服,一会儿过来我同你说。”
我微微一滞,没料到紫胭竟会主动告诉我,方才寻思的借口看来可以免了。我转向紫染,示意她快些带我去,我也想早点知道其中隐情。
紫染狠狠瞪了我一眼,极其不满道:“姐,我不去。让他就这样臭着,人人都对他退避三舍,也不会有人会被害了。”
紫胭突然厉声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进门便是客,岂有如此待客之道?快去!”
“姐,他算什么客人?他应该比我们更熟悉此处吧!”
“紫染,这是同姐姐说话的语气么?”项麒停了脚步,转身冷冰冰地看着紫染。
紫染对上项麒的眼神,被骇得微微发抖,连忙道:“我知道错了,现在马上去。”
跟着紫染走了几步,我又回过身,好奇道:“她怎会唤你为姐?你们样貌差距甚大,不像出自同一父母。”
紫胭看了眼垂下头的紫染,道:“紫染自幼便失了双亲,流落街头,我把她带了回来。她不知自己姓氏,就让她随我姓,自此以姐妹相称。”
“原来如此。”稍顿片刻,我又犹豫道:“那项麒和项麟……”
紫胭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抬手遮住嘴唇,噗嗤轻笑出声,“第一次见到他两,我与你想到了一处,后来才知他们均是同一父母,只是不知项麟为何会生成了那样。”
项麒眯眼,警告道:“紫胭,今日你的话怎会那么多?”
“许久不与雨辰相见,难免有些激动。好了,雨辰你快去换衣吧,别生病了。”
我欣然点头,发自内心觉得紫胭是个明事理之人,颇有种相见如故之感。还想聊几句,奈何一旁的紫染已经等得不耐烦,只能先随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