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渣受闯江湖》作者:樵音迷觞【完结 番外】(2016.03.30更新番外) > 渣受闯江湖.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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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樵音迷觞 当前章节:1496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9:47

眼前几人见状,忙一起拉住了那名弟子:“师弟,你冷静些,待掌门回来后,我会向他请命,请他让我们负责萧雨辰的审问工作,到时他是死是活就可由我们决定了。”

我已记不清这是我第几次被揍得只剩半条命,总觉得,我来这世上就是为了挨揍的,不过幸好,我马上就能解脱了。本以为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真要经历起来,却无比漫长,你们可要快些动手啊,若我反悔了,这些罪老子不就白受了么?白幻寅啊白幻寅,你果然是个小人,骗了老子的心,让老子为你甘愿去死,当你听闻我的死讯,你是否会有一丝悲伤?

见我一副悠然等死的模样,那几名弟子不由得骂道:“真是人渣,死都不知悔改。”

远处,隐隐传来孩童吵闹的声音,细听似一男一女,还意外有一些……熟悉感?我忽然一个机灵,转动眼珠往远处看。看守我的弟子自然注意到了人声,连忙持起宝剑,做防御状态。

不一会儿,两名身着灰色衣服的半大孩子活蹦乱跳地跑了过来,他们一人一句,说得甚是欢快,完全无视了周围面色发青的明耀派弟子。

“左隐哥哥,你看,宝剑耶!”曲灵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剑柄看得出神,完全一副人畜无害的可爱模样。

“哇!!真的耶!!”左隐随声附和道:“好想摸一摸,大哥哥大哥哥,可否借我们比划划?”

对于曲灵和左隐这两个活宝,我早已无话可说了,我不知道他两唱得是哪一出戏,不过既然他两假装没看见我,我自然不会多嘴去暴露他们。

“哪来的野娃儿?!过去过去,我们还有要事要办,没时间同你们啰嗦。”一名弟子怒斥道。

曲灵嘴角一撇,“哇呜……大哥哥好恐怖,好凶!!左隐哥哥,我害怕!”说着就往左隐怀里钻。

左隐连忙把曲灵护在怀里,瞪大了眼,十分不爽地朝那名弟子道:“我们不就想借你手中的剑看一看么?你至于这么凶吗?!若吓了我妹妹谁来负责?”

那弟子一时无语,愣愣地看着他两。

没人回话,他两不出意料地又自己说开了,曲灵眼巴巴地望着那闪亮亮的宝剑,“左隐哥哥,我就想摸一摸剑柄……”

左隐安慰道:“曲灵妹妹别难过,待会儿我领你去集市,那里热闹非凡,应有尽有,别说是宝剑,就连你最喜爱的马匹我都能帮你找到。”

“真的??”

左隐洋洋得意,“那是自然,哥哥何时骗过你?”接着脸色一沉,又略带鄙夷地看着那几名弟子:“明耀派贵为江湖第一门派,名声显赫,可没想到派内弟子皆吝啬小气,此次我算是长见识了,以后我定不会再踏进明耀派一步,回家后我也要乡亲们揭开他们的真面目!”

曲灵马上就兴奋起来了,“左隐哥哥好样的!我会当证人,证明你所说属实,乡亲们对明耀派真是太推崇,枉我们跑了几千里来到此处,好失望。”

左隐:“没错,掌门作威作福,弟子小气霸道,简直就是江湖败类!”

曲灵:“嗯嗯嗯,左隐哥哥,我们走吧,站在此处,我只觉得恶心。”

说着两人手牵着手,一脸愤世嫉俗的表情,迈开步伐就准备走。

“等等!你们站住!”一名弟子大吼道:“你们怎能诬陷明耀派?!毁我们几十年来建立起的清誉!”

曲灵回过头,吐了吐舌头,“呸,胡说九道!”

那名弟子愣了愣,不明所以,“胡说九道……?”

左隐拍了拍曲灵的肩膀,不满道:“让你多读书,你却总贪玩,现在不是出丑了么?”

曲灵委屈:“左隐哥哥,你帮外人不帮我。”

左隐:“平时就是因为我太宠你,你才变成今日这样。”

曲灵:“我这样不好吗?你不喜欢我了么?”

左隐:“当然不会,你作为我唯一的妹妹,爱你还来不及,怎会嫌你?”

曲灵欢快地抱住左隐:“左隐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那几名弟子无言地望着两人,最终似一致决定不和他们计较,他们默默地把我绑了起来,拖着我准备离开。正在这时,曲灵大叫道:“你们真没礼貌!还未与我们道别,便要径自离开!”

左隐点头:“明耀派的弟子真没教养。”

那几名弟子气急,“你们到底想怎样?!”

曲灵缩了缩脖子:“好可怕……”

左隐揽过曲灵:“妹妹,别怕,有哥哥在呢,他们也就只有仗势欺人的本事。”

明耀派弟子的脸一阵白一阵黑,终于投降了,特诚恳道:“两位年纪尚小,却能说会道,机智有谋,将来定是国之栋梁,今日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只是我们身负重任,实在无法陪两位畅谈,若下次有机会遇上,定会好生赔罪,今日我们就先告辞了。”

曲灵知识水平有限,这么一大段话似乎没理解多少,只傻乎乎地眨着眼睛,没有接话。

左隐很是干脆道:“谁想与你们再遇到?我们躲都还来不急呢!这样吧,你们不是要赔罪吗?给我妹妹摸摸你们的宝剑,这事就一笔勾销了。”

几名弟子犹豫片刻,十分无语道:“既然如此,我们便随了你们的愿吧。”说着便递给了曲灵一把宝剑,顿了顿,又道:“干脆这把宝剑就作为礼物送予你们吧,当做赔罪。”

曲灵欢喜地接过宝剑,左看看又瞧瞧,样子很是讨喜,她道:“那几把也给我看看吧!我要挑一把最喜欢的!”

一名弟子连忙摇手,“这可使不得,若都给了你,我们如何进行守卫?”

曲灵不高兴了:“我就看看,马上就还给你们,别太小气啊!”

左隐:“就是,这是你们的地盘,仅一盏茶的功夫能出什么乱子?再说,送人礼物,就不能有点诚意吗?”

几名弟子无法,面面相觑一会儿后,只能纷纷取下配剑,放到曲灵面前供她挑选。他们似乎为了防止有变,遂把曲灵围得死死的,想以此牵制住她任何不善的动作。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们在曲灵面前集中了大量人手,相反的,对于我的看守也就松散了,仅有两人留在我的近前,而左隐处在包围圈外面,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似感觉到我的目光,左隐转过头,朝我灿烂一笑,我不禁嘴角抽搐,这世上怎会有比我还胡闹的人?

正当众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曲灵身上时,左隐毫不犹豫地飞身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住了曲灵面前那几名弟子的穴道,我周围的两人立刻发现情况不妙,迅速运起功夫,飞身抓住左隐的手腕,把他扯落下来。然不及得手,曲灵便手持宝剑,跃出人群,利落地挥剑直击那两人的门面!

两名弟子微微一愣,连忙撤力,迅速向两边散开。曲灵一击不中,噘起嘴甚是不高兴,“你们跑什么?!我又不会真要了你们的命!”

其中一名弟子退至后方,抬眼死瞪着曲灵:“亏我们相信于你们,想不到你们竟暗箭伤人!你们是谁派来的?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左隐不屑道:“别以为人人都像你们一样,肚子里除了阴谋论便再无其他。我们仅是看你们不爽,想教训教训你们罢了,别仗着自己是明耀派的,就欺负别人,你们那几把破剑,我妹妹怎会看得上?”

曲灵笑眯眯道:“果然是左隐哥哥最懂我,刚才我试了试手感,好重耶,剑锋又迟钝,鬼才会要这种破烂货。”

那名弟子脸上一黑,怒道:“闭嘴!这可是掌门亲自监督工匠打磨的上好宝剑,岂能容你们这些鼠辈随意贬低!”

曲灵做恍然大悟状,“难明耀派弟子小气,原来掌门也是个小气鬼,以次充好,也就只有你们这些势力鬼会把它当宝。左隐哥哥,这里真不好玩,我们走吧。”

左隐:“今夜确实扫兴,明日我领你去玩好玩的。”

曲灵欢呼拍掌:“太好了太好了。”

被无视的弟子显然已是怒火中烧,他提高音量,甚是严肃地吼道:“明耀派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们伤我同门弟子在先,辱我师门在后,若我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我明耀派的威严何在?”

曲灵双手抱臂,很是害怕地抖了一抖,“左隐哥哥,怎么办?他要给我们颜色看,我好害怕呀……”

左隐也十分配合地抱着手臂,抖了一抖,一脸慌乱的神情,“曲灵妹妹,我也被吓了一跳,怎么办,我们逃吧?”

“休想逃!!!”那两名弟子异口同声吼道。

左隐很是忧伤地看着曲灵:“他们不让我们逃,怎么办?”

曲灵忽地眼神一凛,特有气势道:“那就打!!!”说罢两人同时发动攻击,朝着那两名弟子飞速奔去。

要我说,那两名弟子也是傻得可以,想表忠诚,也得选对时间地点人物,一来易雄天不在场,他们说得再气势恢宏也是白搭;二来有时间慷慨陈辞,还不如搬救兵来得实在;三来左隐能在一眨眼的功夫下便封住十多名好手的穴道,靠的不仅是运气,还有本事,显然,与左隐曲灵二人硬碰硬,他们是毫无胜算的。所以,他们的打斗简直毫无看点,仅是三招,两人就败在了曲灵与左隐手下,真是丢脸丢到家啊。

☆、52.福气

见周围的人都摆平了,曲灵二人这才注意到我,他们一前一后跑到我的身边,甚是骄傲地望着我:“臭人,若没有我们,你早死了,还不快感谢我们!”

左隐特认真道:“今晚加菜,我要糖醋排骨,鸡汤炖萝卜,上好女儿红。”

曲灵开心道;“臭人,我要求也不高,给我们以后每日的饭食增涨到三桶!”

左隐:“没错,我们可以称得上是你的再生父母了,古人云,百善孝为先。”

曲灵:“对,所以,以后可不能亏待我们,更不能遗弃我们,要好好地孝敬我们。”

左隐:“臭人,我们下半辈子都和你在一起,不分开了。”

曲灵:“恩,再也不分开了。”

我讪讪一笑,方被救时我还有些许感动,可听了他们的话后,我真想直接撞墙死了痛快,若他们真缠我一辈子,那岂不等于我的后半辈子将无法安生了么?反正白幻寅与我已经缘尽,我也觉得活下去没什么意思,遂干脆道:“谁让你们多管闲事?我本就不想活了,你们救我作甚?”

曲灵微微一愣,马上不高兴了,“臭人!亏我们好心救你,你居然这样说!”

左隐也一脸嫌恶,“臭人,你不想感恩于我们就明说,不用拐弯抹角,我们才不稀罕你的施舍!”

曲灵:“就是,坏人!小人!左隐哥哥,我们走,不理他!”

左隐:“恩,留他在这里自身自灭,让他被那些卑鄙弟子给油炸了!”

曲灵:“油炸还便宜他了,应该先阉了他,然后上酷刑,再碎尸,最后油炸了!”

左隐:“没错,凌迟剜他的肉,去做人肉包子!!”

我不禁擦汗,这两人真是蛇蝎心肠,若我死了,他两把我拿出来鞭尸也是不无可能的。可我并没理他们,要比吓唬人,他两还不及我一成功力,任由他们说得再血淋淋,我也浑然不当回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说了半晌,见我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便一咬牙,怒道:“左隐哥哥,我们走!!”

左隐:“恩,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说出此话时,两人特意瞟了我一眼,见我没反应,于是又提高了些音量,“臭人,我们真走了!”

“真走了哦,再也不回来了哦。”

于是,两人作势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我仍无动于衷,他们又象征性地走了两步,又戚戚然看我,仍无效果,最后,两人干脆拔腿就跑,跑出百米之后又跳到树稍上看我。

……

“啊啊啊啊,臭人,你何必要寻死呢!!”曲灵先沉不住气了,叫嚣着又跑了回来。

左隐跟随其后,表情无比痛惜:“臭人,这世间如此美好,你为何想死呢?!连皇帝老子都成天想着长生不老,你倒好,年纪轻轻就想死!”

我不以为然:“要我有皇帝的权利,有后宫佳丽三千,可左拥右抱,夜夜笙歌,我也不想死,可我一无所有,活着何用?”况且我的心早已死去,这般活着,也只是煎熬。

曲灵凑近了些,骂道:“臭人,你庸俗!”

左隐极赞同:“庸俗至极!那些胭脂俗粉你也喜欢,品味真差!”

我失笑:“那只是一个假设。”

曲灵瞪眼:“什么破假设?照你这么说,我和左隐哥哥岂不是早应死了无数次了?我们没家人,没钱,没身份,没地位,没美人,没饭吃……哇呜!左隐哥哥,我第一次发现我们好惨啊,不如我们也死了算了!!”

左隐微微一愣,也马上变了脸,嚎啕道:“若臭人死了,我们又要回到没饭吃的日子了,啊啊啊,我不要啊!臭人,不如我们同你一起死了吧!”

曲灵泪流满面地挨着我躺平在地,“臭人,你对我们有恩,我们喜欢你,所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左隐也挨着我的另一边躺下,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祈祷状:“希望菩萨保佑,让我们死后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曲灵:“望菩萨保佑,阿弥陀佛。”

我不禁嘴角抽搐,真是连死都不得安宁。我踌躇半晌,终于好言劝道:“你们年纪还小,还有很多精彩的东西尚未经历,就这样死去实在可惜。至于我……已没活着的必要,我最爱之人离我而去,这个世间又容不得我,与其躲躲藏藏,痛苦度日,不如死了一了百了。曾经我有三名好友,名为柳遗风、柳惠生和裘空,他们均是堂堂正正之人,若三人知晓我的身份,定会与我翻脸,甚

至为维护江湖道义而取我性命,那何尝不是又一种折磨?人之将死,何必再挣扎?”不知不觉,我的眼睛有些湿润,而视野也变得模糊起来,我哽咽了一声,又徐徐道:“曾经,我从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不过是过客而已,可真有一人进了心里,要挥去与他有关的一切,真是难如登天。我粗神经,凡事也总会往好处想,再不顺,骂几声娘也就过了。可这次不行,无论我如何催眠自己,我还是忘不了他……我仍想与他隐居山林,白头偕老……”

我很少在外人面前表现自己脆弱的一面,更不会吐露心扉,可以说,我嘻笑打闹玩世不恭游戏江湖,根本无需与那些鼠辈谈真感情。但,再坚固的城墙也有攻破之日,而我这颗不算坚强的心,自然也会有沦陷之时。我并未把曲灵和左隐视为可交心之人,可如果到死我都不能说出自己的心声,那未免也太憋屈了。

那两人听得非常认真,中途并未插话打断我,他们似懂非懂地沉默半晌,挑了个自认为重要的话题道:“臭人,你哭了?别哭,来我给你擦擦眼泪。”

左隐则很是慎重道:“臭人,即便你是个十恶不赦地大混蛋,我们也要跟着你,不会杀你的。你对我们好,就是好人,与江湖无关。”

我有些感动,想不到像我这样一个江湖毒瘤也能有信徒,“我知道你们的心意就已足够,你们今后好好生活,在这陪我耗了一条命不值,你们……走吧。”

两人又挨近了我一些,分别挽起我的手臂,异常坚决道:“不走!臭人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臭人要死我们也去死!”

我微微怔了怔,我确实不想活了,可死了还要拖着两个无辜小孩陪葬又算什么?现在,我的生死与他两的生死绑在了一起,我真有脸面只顾自己,而不管他们了么?原来或许可以,但现在,很难……

我在心里纠结良久,终是不忍心道:“你……你们帮我解开穴道,放着机会不逃跑,是傻子。”

两人蓦地一惊,同时转过头看着我,两双眼睛黑亮黑亮的,“臭人,你不轻生了?”

我微微点头,“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想以死逃避问题,这与娘们儿有何异?不就是今后的日子艰苦一些么,我还挺得过去。”

曲灵惊呼一声“好”,便欢喜地爬起身,又利落地帮我解了穴道,而左隐则把我扶了起来,两人左右搀扶着我,浑然没有了方才的压抑气氛。曲灵笑嘻嘻道:“臭人!这里的烟花好美,刚刚我与左隐哥哥试着放了一次,太刺激了!!”

左隐也道:“对哦对哦!不过明耀派的人甚是小气,我们把放烟火之人给打晕了,才寻到这个机会。”

曲灵一只手比划着:“那烟火好粗,有这么,不,还要再大一点,有这么粗。”

左隐:“而且很高,有这么高!”他的一只手在胸膛前来回比划着。

我不禁抽了抽嘴角,在我们被困桃花林,生死未卜之时,这两人居然如此快活,以他们的性格,估计宴会上的好东西也吃了不少吧。

“对了,臭人,与我一路来的大姐姐和大哥哥呢?怎么不见他们?”两人说完了烟火,这才想到了正事。

说起这事儿我心里就不舒服,被人彻头彻尾利用了不说,还把自己媳妇给赔了进去,真是吃力不讨好。我不愿与他们多做解释,便随便扯了句胡话:“他们事情办成后,便先行离开了。”

谁知曲灵嘴一撅,不满道:“他们太不厚道了,自己的事情办完便不管你了,若不是我和左隐哥哥跟着过来凑热闹,你今天肯定要被折磨死的。”

左隐也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早知如此,我们就应该在吃饭时下点药,把他们弄得上吐下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臭人。”

“没错,欺负臭人的人都是坏人。”

“对,坏人。”

我一时哭笑不得,这两人的世界真是简单,非黑即白,对他们好,便是善,对他们不好,即是恶。很多事情,他们无需知晓来龙去脉,只凭感觉,就能做出选择,而这些选择,似乎都并不糟糕。我没再插话,虽然今次过后,我对他们生出了好感,但这两人的思维毕竟怪异,言谈也是天马行空的,要跟上他们的节奏,实在不是件易事。

一路上,两人叽叽喳喳说不停,从宴会上去了何许人,到歌舞表演如何赏心悦目,再到酒水佳肴如何美味丰盛,事无具细,说得津津有味。我本就是伤员,气力不佳,又听他们聒噪不已,现只觉得脑仁疼得厉害,看来今后绝不能对他们仁慈,正所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53.折返

幸而我们很快便找到了落脚之地,我把那两人打发去了隔壁房间,便连忙进了自己房间,关门落锁,这才松了一口气。被人打也就是身体上痛苦一阵便好,被他两缠上,简直是心理上的极致煎熬。

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自己打了盆水清洗了下伤口,继而又吩咐小二买了些药膏及衣服上来,简单处理后,整个人自然舒服了不少。只是双手捧着绷带,难免会想起白幻寅在我受伤时对我的悉心照料,那次我被打得极惨,白幻寅心疼得要命,绑绷带时也就格外小心翼翼,他手法娴熟,绑得尤为细致,连柳惠生见了都不禁称好。那会儿我无法说明白幻寅的存在,只说是自己绑的,可现在真自己动起手来,我才发现,曾经我真是大言不惭啊,绑得松松垮垮不说,还歪歪扭扭的,疙瘩系得又大,上草药的地方与伤口也不吻合,折腾良久,也才勉强绑好,其中过程,真是说不出的狼狈。

一个人静下来,难免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躺在床上,望着身边空了的床位,悲痛的感觉又无声袭上心头。原来我睡在里边,而他就睡在外面,我的睡姿很差,醒来时我经常呈八爪鱼的造型缠着他,每次,他都不觉厌烦,反而眉眼弯弯地望着我,对我甚是温柔。就这样一个人,为何会变得冷漠无情,甚至想杀了我?

越想就越觉难过,之前的日子太美好,美好得像璞玉,无任何瑕疵,突然发觉周围一切都变了时,无异于坠入地狱一般。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夜。我想了很多,从与白幻寅相遇的第一天,到最后我两分道扬镳,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我都拼命回想。现在,我或许明白,为何白幻寅在看到自己肉身时,并无半点喜悦,反而是难掩的忧愁与忐忑,他应该已经意识到,若恢复肉身,我两注定再无可能,可,他如何会有这样的预感?

难道……他发觉肉身有异,只是不忍我希望落空,便没说出,硬着头皮进入那副躯体,紧接着,就被人控制了?!我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不禁坐了起来。确实,白幻寅灵体状态与恢复肉身后的状态相差甚远,简直不像同一个人。我曾听说北方胜传一种巫蛊之术,施术者能控制中蛊之人的心智,莫非白幻寅中了此术?!

思及此处,我越觉事情真相便是如此,而那下蛊之人,十有□□便是项麒。易雄天虽保管白幻寅的肉体近两年,有足够的机会下手,但他确实是刚正不阿之人,应不会用此卑鄙的手段。

心下有了方向,我自然不会在此伤怀,若真如我所想,白幻寅现在的处境应该十分危险,我必须立刻动身去救他!于是,我不顾曲灵和左隐的反对,无视他们想畅游开封城的愿望,半威胁半哄骗地把他们带上了前往罗刹教的路途。

人就是如此,宁可想出无数个不切实际的理由来开脱,也不愿面对现实。而我,甚至怀着雄心壮志想去英雄救美,可最终也只是竹篮打水,引起了一层涟漪,却收获不到半分水滴。

曲灵和左隐天□□玩,见到稀奇事就要停下来凑个热闹,而见到喜爱的东西,若我不帮买,两人便开始耍赖皮。我一路催促,紧赶慢赶,到了罗刹教境内,已是冬至日了。

我并不知那日分别后,项麒带着白幻寅去了何处,只是凭感觉认为他们会回到罗刹教。毕竟星云派目标太大,且易雄天当即就带人过去了,项麒应该不会傻到自投罗网,而他那蠢货弟弟若是得知了白幻寅的下落,定会把这武林搅得鸡犬不宁,到时项麒自然也无法安生。至于若冰阁,从来都只许女子进入,男子不得靠近半步,紫胭作为若冰阁掌门,应不会带头破坏规矩。当然,若他们动用权利,硬闯了若冰阁,一切就得从长计议了。若冰阁之人行踪飘忽不定,神秘至极,江湖传言若冰阁的位置就有近百种,我想找出确切位置,岂是易事?所以,仍只有从罗刹教入手。

上次来罗刹教,是由项麒领路,且走得极快,中间许多岔路我已记不清了。正当我左右踌躇时,曲灵特幸灾乐祸地说道:“臭人,怎么?找不到路了?”

这几日,我被他两烦得头都大了,简直无半刻清闲,当初真该与他们同归于尽,而我也算为民除害。我皮笑肉不笑道:“现在天色已晚,若一直寻不到罗刹教的位置,我们就只能风餐露宿了。”

左隐一听,立刻起了情绪,“不行不行!没地方睡我能忍,但不能没饭吃啊!!”

曲灵一瞪眼:“臭人!我们救你一命,你就这样对我们吗?不是说每顿三桶饭么?今日我连一桶都没吃上,晚上你又要让我们挨饿!!”

左隐:“臭人,你就是一个大骗子!我以后再也不信你了!!”

曲灵:“呜呜,左隐哥哥,我肚子饿,好饿啊,就快要饿死了。”

左隐安抚道:“我这就带你找吃的去,再忍忍。”

我轻飘飘道:“方圆十里内,除了那茶馆,无任何可供食宿的地方。以你们的脚程,抵达茶馆时,估计已是戌时,那会儿人家早打烊了。”

左隐一时无法,极委屈道:“难道我们真要挨饿了……?”

我道:“自然不是。若我们能顺利抵达罗刹教,应该可以解决住宿问题,至于食物,总不至于无任何储备吧?你们是随我去过罗刹教的人,这路怎么走,你们也没印象了吗?”

曲灵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对我充满怀疑:“臭人,你自己记不清路,就想利用我们!”

左隐附和:“记性真差,这几步路都能走迷路,太蠢了!”

我故作温和笑道:“莫非你们还记得?”

曲灵:“废话!但凡我两走过一遍的路,下次走一定不会有错!”

左隐还特骄傲地补了一句:“我两行走江湖多年,这本事,早就练出来了。”

我无声叹了口气,这两人既然知道我领错了路,为何不指出来?非但如此,还一路欢声笑语地跟着,难道他们就没半点紧迫感么?!若此时责怪他们,他们定会翻脸,继而不停闹腾,故我只能刻意讨好地问道:“还请两位大侠指教。”老子真是活得好生造孽啊!

谁知他两根本不吃这一套,白眼一翻,异口同声道:“不知道。”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休怪我使出杀手锏了,我笑容一收,故作轻松地整理了下衣物,席地而坐,“既然如此,今夜我们便在此处休整罢,夜晚走山路不安全,指不定会遇上什么豺狼虎豹。”见他们傲慢的神情一僵,我又慢悠悠地补充道:“至于晚饭,不吃一顿也不碍事。”

两人一听这话,立马缴械投降,很是亲昵地挨着我身边,谄笑道:“大哥哥,我带你上路,别在此处逗留。”

“对啊对啊,时间尚早,还能再走一段路程的。”

“平日里你一直教导我们要抓紧时间,路途遥远,岂容得我们游山玩水。”

“好人,我们快走吧,深夜山里冷,我怕你会不适应。”

每每见到他们这样,我就觉得暗爽,若换做平时,我定要好好修理他们一番才会罢手。但今日我有要事在身,不可耽误,自然只能见好就收,于是我很大度地挥挥手:“领路!”

一个时辰后,我们抵达了罗刹教。

天色已晚,黑夜降临,倚山而建的楼宇中似有一幢透出微弱亮光。我不禁呼吸一窒,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确定不是眼花后,我心头涌起一股难掩的激动,若周围没人,我定会叉腰指着那些楼宇大声吼道:真是天不负我!!白幻寅,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管你中蛊还是没中蛊,老子今天就算是用强的,也要把你带走!!

显然曲灵和左隐也注意到了那幢亮着烛光的楼房,他们几乎是心潮澎湃地冲了下去,没等我,嘴里还不停欢呼道:“吃饭咯!吃饭咯!!终于可以吃饭咯!!!啊啊啊,左隐哥哥等等我,你跑太快了!”

“曲灵妹妹快跑!我看见白花花的十桶米饭了!”

我拿他两无法,只能紧跟上去。他们先跑到了房门前,那门是关着的,他两稍微一顿,便特没素养地直接开门进去了。我刚跑至门前,就听一声威严无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着何人?!胆敢闯入本座的房间!!”

“好凶……”

“好可怕……”

我方进去,就看见曲灵和左隐二人战战兢兢地抱在一起,眼巴巴望着上座之人。白幻寅仍是一身红袍,他端坐桌前,手里拿着一只毛笔,似是在练习书法,亦或在写信。他见我进来,脸色明显沉了沉,而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十足恨意,“萧雨辰,项麒饶你一命,你不知珍惜,今日,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我被他那气势吓得抖了抖,心下也有些难过,但我强打精神,不断安慰自己,这不是白幻寅,他被人控制了心神,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况且,直至今日他能安然无恙,我提着的心也放下大半。遂我随了他的愿,半带挑衅道:“白教主,若您真想让在下死,不妨亲自动手,借他人之手,怎能体会杀人的痛快感?”

他放下笔,并不为我所说之话所动,反而调整了情绪,提声叫道:“紫胭,你过来。”

紫胭很快就过来了,我简直怀疑她就住在隔壁。见到房内情形时,她稍有错愕,旋即走到白幻寅面前,恭敬道:“教主,请问找属下何事?”

白幻寅风度翩翩道:“教内很久没来客人了,今日有人登门拜访,定要好生款待才是,你吩咐厨子准备一些好酒好菜,现在,就先带他们去厅堂休息吧。”说着,白幻寅指了指曲灵和左隐。

紫胭道:“是。”

白幻寅又道:“我与萧雨辰也算得上是故交,他时隔多年仍记得白某,我颇为感动,今日不与他秉炷夜谈,恐怕对不住他远道而来,你一会儿端几盘下酒菜来。”

曲灵一听,吵嚷道:“我也要秉炷夜谈!我才不要自己坐在大厅里吃,太没意思了!”

左隐附和:“我们本来就是与臭人一起的,为何他待遇比我们好,不公平!我也要和教主促膝长谈!”

白幻寅似乎很了解他们的品性,对于他们的无礼,并没显示出半分不悦,反而温言道:“若你们不嫌弃,自然可与我们一起,只是,这聊天以聊为主,讲求的是兴致,一盘下酒菜便可吃一晚上,且没有米饭,不知你们……”

两人一听到这,果断摇头,“我们不夜谈了,我们去吃饭!紫胭姐姐,我们和你一起去厨房。”

我不禁失笑,这两人的脾气,真是走到哪儿都一样,完全没有顾忌。他们走后,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我看着白幻寅,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方才他对我还是恶意相向,怎的一转眼,又变成了温和脾气?到底哪一种才是他真实的性子,他到底有没有中蛊?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先开口道:“萧雨辰,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知死怎么写的。”

我蓦地感觉背后泛起寒气,下意识地想往外跑,动了两步,又觉得太窝囊,方才我还说连死也不怕,现在才两句话就被吓得想跑,被他看出来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我故作镇定地回以微笑,并旁敲侧击地提醒,“苦尽甘来,为达目的,一点小牺牲是难免的。只是……这蛊毒我从未接触过,不知去蛊是否容易,若太难,恐怕就是大牺牲了。”

白幻寅脸上微露诧异,沉默半晌,他笑了起来,和风细雨道:“萧雨辰,曾经我还觉得你聪明,甚至聪明过头,今日一看,你真是蠢到了极致。”

我嘴角一撇,很不高兴,哪有人这样说自己夫君的?不过,当即我不能发火,这账我先记着,以后再算。我佯装无所谓道:“前半句我就当是你的赞扬,至于后半句,我就当你神智不清,说了胡话。”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没有接话。

我想了想,走上前几步,与他对视,余光扫过他全身,衣冠整齐,四肢完好,无明显伤痕,应该没被人虐待,只是项麒为何要控制他的心神?若想对他不利,何必大费周折,直接一刀了事不更好?我顿了顿,还是问出了一直让我牵挂的事,“这几日过得可好?是否有人欺负你?”

白幻寅眼睛微眯,审视我半刻,而后迅速抓住我的一条胳膊,用力一扯,拉到他的近前,继而身体前倾,顺势把我压倒在一旁的木床上,他的呼吸喷到我的脸颊处,弄得我浑身燥热,他□□了一圈我的耳阔,轻声道:“这几日满脑子都在想如何把你折磨至死,怎会过得好?方才你说亲自动手才能体会杀人的快感,确实,若项麒那日把你杀了,我还觉可惜呢。”

我不禁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反抗,但脑袋一时变得昏沉沉的,任我如何挣扎,也没抵过一幅幅画面强制进入我的脑海。

☆、55.添乱

曲灵首先尖叫一声,惊呼道:“好可怕!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左隐快步走了进来,开始翻看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遭遇强盗了?你看!这里还有血迹!”

曲灵忙跟过去查看,声音里竟带了一些哭腔,“这……这会不会是臭人……臭人的血迹?”

左隐镇定道:“先别过早下结论,况且这里血迹不多,若是受伤,也不会是致命伤,我们快四处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曲灵“哦”了一声,便开始四处查看,忽然,她动作一停,道:“左隐哥哥,你有没有想过,强盗为什么会以这间房为目标?”

左隐沉默片刻,忽地语调一提,兴奋道:“这里有财宝!”

曲灵雀跃道:“真的?!若我两能找到,那岂不是发大财了!”

“没错没错!曲灵妹妹,晚上我请你吃海参鲍鱼燕窝!”

“左隐哥哥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我:“……”

找了片刻后,他两一无所获,垂头丧气正想离开时,曲灵忽然神秘兮兮道:“左隐哥哥,那个屏风是不是有点诡异?”

“为何?”

“那是床头,那是床尾,谁有病会在床尾处遮个屏风?而且……你看屏风上方的横梁,还系着根绳子。”

“哇!那绳子动了一下!”

两人不假思索地快步跑了过来,我蓦地一惊,想躲也没有机会,眼睁睁地忘着两人出现在我眼前,面对他两震惊无比的表情,我黯然地垂下了脑袋,惨兮兮地扯了下嘴角:看来连老天都不肯帮我。

“臭人!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衣服呢?!”

“臭人!你怎么浑身是伤?!”

“臭人!你为何被吊在这里?”

“臭人!你屁股后面怎么会有东西流出?!”

“……”

“臭人!你躲在屏风后面真是让我们找惨了!”

“对啊对啊,你脑子有问题才会在这位置放屏风吧!”

这时,我灵感一闪,狐疑地看了看这面墨绿色屏风,似乎……我来的时候并没有这东西啊?是什么时候放过来的?还正好挡住了我的身体……

“臭人,疼不疼?我们把你放下来。”

“臭人,这房间里没有衣物,不如你裹床单吧。”

……

他两七嘴八舌地又说了很多,却没有半分幸灾乐祸的意思,脸上露出的神情,虽挂了三分笑意,但更多的是关心与担忧。我长长舒了口气,幸好你们没有数落我,幸好你们对我仍如此单纯真挚,让我保持了最后那么一点尊严,不至于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两给我安顿好,便筹划着去打盆水,顺便偷一套衣服过来。曲灵见到我赤身裸/体,并没表现出任何不适,反而让我有些诧异,不过转念一想,他两混过妓院,这些东西早已司空见惯了吧,反倒是我,竟有点不舒服。

他两方跑到门口,就与一人撞了个满怀,他们捂着脑袋,悲壮地嚎了一声,“痛!”

白幻寅脸色一沉,深邃眼眸别有深意地看了我半晌,方才换成温柔脸,他笑眯眯地看着着急往外跑的两人,柔声道:“你们如此匆忙要去哪?”

不得不说白幻寅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就算坏事做尽,只要他扬起笑容,所有人都会当他是一个不折不扣温吞善良之人。就连曲灵和左隐也丝毫不怀疑他的为人,马上坦诚相告道:“给臭人找衣服!”

“帮臭人打水!”

“若能偷到一点金疮药就更好了!”

他含笑点头,“你们待他真好。”

两人异口同声道:“他对我们也好,每顿给我们吃三桶饭呢!”

白幻寅摸了摸他们的脑袋,道:“年纪小小就懂知恩图报,不错。衣服和药你们可找紫胭去要,至于打水,你们可以找紫染帮忙,她正在生火烧水。”

“恩!”

“好!”

他两欢快地走出两步,又立马折了回来,特贼兮兮道:“大哥哥,我们怀疑这里有强盗,你小心一点,别被暗算了啊!”

白幻寅微微一愣,而后笑道:“明白,多谢二位提醒。”

他两走后,屋内又只剩我和白幻寅两人,我死死地瞪着他,对他充满了无比的恨意。他朝我走近两步,我下意识想后挪了挪,做防守状态。见状,他停下脚步,笑道:“你恨我,但又怕我。”

我咬牙切齿道:“白幻寅,你简直就是人渣,天底下最大的伪君子!”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若说人渣,白某还不急萧爷一成。”

“放屁!老子何时,何时会强人所难?!”

白幻寅面露疑惑:“白某亦不会强人所难,昨夜你投怀送抱,不停让我用力,我早已筋疲力尽,你却苦苦哀求我再抱你,怎今天到了你这,就像我强/暴了你一样?”

他强/暴二字说得尤为刺耳,我怒上心头,扯着脖子吼道:“白幻寅!你有本事做就有本事承认啊!!你想要我的命就直接一点啊!何必在这同我废话,一刀捅了我不更解恨吗!!”

白幻寅优哉游哉地摇摇头,踱步走到椅子前,指了指椅背上的裂痕,含笑道:“雨辰,昨夜你可热情得很,看到这痕迹了吗?当时若不是我扶着你的腰,这椅子估计得被你折腾垮了。”

我怒道:“别和我说昨晚!要算账,我们清楚明白地说!”

白幻寅故作受了惊吓状,“萧爷的账白某哪敢要啊?对了,萧爷,您现在腰疼吗?还能走路吗?听您声音,好像嗓子哑了,也难怪,昨夜您叫得真是太动听了。”

白幻寅不停向我重复那个屈辱的夜晚,即便我当时意识不清,很多事都没有记忆,但经他提醒,那些受人侮辱的画面仍一点点在我的脑海里变得清晰。

他在揭我的伤疤,并不断把这个伤口上撒盐,直到鲜血横流,令我痛不欲生,或许他才会满足,也或许,他觉得还远远不够。

我本是个容易动怒的人,我忍不了任何人欺负我,甚至侮辱我,但此时我若继续与他纠缠,那只会正中下怀。我深吸几口气,一次次压住愤怒与仇恨,若我能活动,我定会毫不犹豫地和他同归于尽!我故作平静道:“教主,您说完了吗?说完就请您先回去休息吧,昨夜辛苦你了。”

白幻寅把椅子扶正,坐下,摇摇食指:“谈何辛苦?那是享受。”

我真想一口咬死他!

白幻寅又在我身上来回端详片刻,摸着下巴很是悔恨道:“昨夜我真不该听你的,纵/欲过度只会弄得全身是伤,现在你的身体,真是……难看至极。”

我不禁握起拳头,紧紧抓住床单,此刻我必须保持理智,不能动怒,我很是艰难地扯出一个大无畏的笑容,“男人嘛,历来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爽就行,其他的管了作甚?”白幻寅动了动嘴唇,似乎有话要说,我又急忙打断道:“既然教主嫌我这身子难看,不如您先出去一会儿,我穿好衣服后自会从此消失在您眼前。”

白幻寅柔声道:“雨辰,你不必就此消失,虽你一身淤痕我不爱看,但伤总有好的时候,若伤愈后,你有什么需求,来我这,我定会满足于你。”

白幻寅每句话里都带着刺,刺得我千疮百孔,我无力和他辩下去,因为到头来,难过的人只有我,他根本不在乎伤我多少。这次我选择了沉默,有些时候,沉默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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