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渣受闯江湖》作者:樵音迷觞【完结 番外】(2016.03.30更新番外) > 渣受闯江湖.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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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樵音迷觞 当前章节:14941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9:47

“对了,昨夜你说……巫蛊之术?”白幻寅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而后轻笑了起来,“你该不会以为,我恢复肉身后便被人用蛊控制了心神吧?所以才会对你态度恶劣。你真是天真,但这就是我,白幻寅本该如此。”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你真是天真得傻。”

我紧握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但我毫无痛觉,继续强制保持沉默。

白幻寅见我没接话,似没了兴趣,也不再多说,只是笑吟吟地看着我,样子别说有多贱了。

很快,曲灵和左隐便抱了衣服和端着水盆过来了,还没进门,我就听见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估计他两又是热火朝天地说了一路。

“臭人,大姐姐真好,给了我们三套衣服呢!还说衣服多点可以换着穿。”

“是啊是啊,就连金疮药,也给了我们三瓶,还生怕不够用,又让我们带了些药膏给你。”

曲灵说着说着嘴一撇,“但是黑姐姐好讨厌,不给我们热水,还故意刁难我们!”

左隐阴险地笑了笑:“但最后她被我们气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哈哈哈,活该她倒霉!”

黑姐姐……?莫非是紫染?确实,她长挺黑的……

白幻寅见两人进来,便自觉站起身,踱步到门口,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他后/穴里沾了不干净的东西,需要仔细清理,一盆水或许不够,还要多打几盆。”

两人一听这话,立马两眼放光,“臭人,你是不是拉屎的时候把屎堵在里面了?”

“哇,不愧是臭人,真臭!”

曲灵捂起鼻子:“左隐哥哥,我不想帮他清理,会被臭晕的!”

白幻寅站在门边莞尔一笑,“不清理也可以,指不定哪天还能怀上一个小宝宝。”

我一咬牙,终是无法忍受白幻寅这样的腔调,毕竟曾经爱过,现在被自己心爱之人挖苦,任谁都不会好受。我自认为自己内心足够强大,既然选择了活下去,不为情所困,开始新的一段生活,之前的种种,自然得斩断,最好是断得一干二净,我需要一句话,能让我彻底死心的一句话。

我提起一口劲,认真地看着白幻寅,“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

白幻寅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散去,或许是因为我的神情过于认真,他也没再装腔作势,而是轻蔑地瞥了我一眼,冷淡道:“就凭你也够资格让我利用?”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冷笑一下,够了,这句话足够让我从记忆中铲除白幻寅了,那些矫情的想法,都去死吧。还有,以后别让我遇到你,否则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曲灵和左隐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所以,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臭人,你被人抛弃了?”

我怒,“放屁!是老子甩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兴奋道:“臭人,你好威风!”

威风?那是自然,老子又不是怨妇。我挥挥手道:“你们先出去等我,我一会儿就好。”

“哦。”两人很是干脆地放下衣物和水盆,而后往外走,他两故意装出很听话的模样,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他们走路的脚步是轻快的,是以一种兴奋的心情出去的,同时,曲灵还忍不住小声问了左隐一句,“左隐哥哥,漂亮哥哥真会给我们摸?”

左隐笃定道:“他刚被人甩了,肯定空虚寂寞冷,需要人安慰,我们这是去安慰他。”

我:“……”

☆、56.离开

望着凌乱不堪的房间,昨夜那些零散的记忆又悄无声息地钻进我的大脑,我看得微微出神,情绪也开始变得低落起来,眼看我又要被负面情绪吞噬时,我一个激灵,连忙摇摇脑袋,强打精神,再念念不忘就是犯贱了!我在心里不停提醒自己。

我迅速开始清洗身子,昨夜太没节制,现在我的每个关节都像被拆了重组一般,而腰几乎要断了,折腾半天也没清洗干净。我气喘吁吁地撅着屁股,又动了动手,忽觉得浑身无力,心一横,索性不弄了,就这样吧,指不定哪天真如白贱人所言,还可以怀个小宝宝任我摧残呢。我又随意上了点药膏,便穿上衣服,准备离开这个满是贱人的地方。

我出门没见到曲灵和左隐,料想他们正和白贱人玩得开心,我不想再看见白贱人那张脸,于是,我干脆径自往外走,曲灵和左隐爱咋咋就咋地吧,老子没功夫理会他们。

我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对劲,就这样走了,岂不是等于把曲灵和左隐拱手送给白贱人么?凭什么我要把自己的人送给他啊?老子又不是欠他的!一瞬间,我不想一个人走了,我要带着曲灵和左隐一起走,不能给白贱人占到任何便宜。

罗刹教的地形我还算熟悉,绕了一圈我就找到了白贱人和曲灵他们,他们三人正坐在桌前,相谈甚欢,时不时还喝上一口好茶润润嗓子,那情形,别说有多和谐了。

我轻咳一声,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看也不看白贱人,直接走到曲灵面前,不耐烦道:“不想走了啊?是不是打算留在这了?”

曲灵一看见是我,脸上笑容一僵,吓得手上一抖,杯里的茶水不慎泼了几滴出来,她连忙把杯子放在桌上,手又在衣服上蹭了蹭,才腾地站起来,不满道:“臭人,你吓我!”

左隐也跟着腾地站起来,指责道:“臭人,你吓曲灵妹妹!”

要比凶他两怎会是我的对手,更何况现在我火气正旺,我瞪了他们一眼,大声道:“我吓你们怎么了?你们要没做亏心事会被吓成这样?!”

他两马上就想反驳,我知道她们一旦说起来就会没完没了,不能给他们任何机会,遂我又厉声道:“别试图解释!你两什么德性以为我不知道吗?现在我没心情听你们废话,给你们两条路,跟我走,或者,自身自灭。”

曲灵先是愣了愣,旋即嚎啕大哭,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了下来,“臭人!你要抛弃我们!”

左隐的反应与曲灵如出一辙,只是演技差了点,眼睛眨半天也没挤出眼泪来,只能用手肘捂住眼睛装哭,“臭人,亏我们把你当一样亲人看待,你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臭人!你辜负我们的感情!”

“臭人!枉我们救你一命,当时真该让你也自身自灭!”

我被他们嚎得头疼,本就不好的身体现在更没力气同他们吵,只道:“我没想要抛弃你们,只是给你们自由,让你们有选择的权利,若想跟我,我自会带你们走,若想留在罗刹教,我也不勉强你们。”

两人同时停止了嚎叫,面面相觑片刻,眼珠转了转,又心有灵犀地点点头,一起转过脑袋看着我,笑眯眯道:“我们当然跟臭人一起走啊!”

“天底下就只有臭人对我们最好,我们不跟着你还能跟着谁?”

“漂亮哥哥虽然漂亮待人好,但他是臭人的人,我们不能独占了他。”

“臭人你虽说甩了他,但其实还挺在乎他的吧。”

“方才对我们那么凶,是不是因为吃醋了?”

“放心吧,我们和漂亮哥哥很清白的,我们只是和漂亮哥哥讨教保养的方法。”

……

我感觉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得厉害,他两简直没话找话说,对此还毫无自觉,我抬头看了一眼白贱人,他也看着我,眼藏笑意。他奶奶的,老子真要被这两祖宗给玩死了!我提起脚,扔下一句“要跟我走就快”,便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了。

我又听曲灵和左隐同白贱人说了几句话,才追着我过来,我不禁悲从中来,为什么所有人都没发现白贱人就是一人渣呢?难道一副好皮囊真能赢得所有人的倾心吗?!

我一路无话,曲灵和左隐说了一路。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我们抵达了上次落脚的茶馆。那名老者依旧坐在店门口,晒着太阳,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磕着瓜子,见我们走了过去,他伸了下脖子,打了声招呼,“嘿,三位小兄弟喝茶吗?”

我应了一声,他忙把瓜子放到桌上,起身又抖了抖衣服上的瓜子壳,方把我们引进店,他说:“三位这里坐,茶一会儿就来,对了,三位要加一碟花生么?”

我看了看曲灵和左隐口干舌燥半死不活的模样,于是无奈道:“来两壶茶,四碟花生,还有其他小食吗?一并上来。”

老者明显愣了愣,“三位这是打哪儿来?怎么饿成这样?小店本是歇脚之地,除了花生茶水别无其他。”

看这老者的反应,想是已经不记得我们了,这也难怪,上次来这儿已是几个月以前了,这小店仍如曾经那班安静闲适,只是前来的人已经……

“小兄弟?小兄弟?”老者不解地喊道。

我无意识地摇了下脑袋,回过神来,歉意地笑了笑:“旅途奔波劳累,一时走神了。那就这样吧,若我们还有需要再叫你。”

现在已是冬日,就算太阳当空,周围的气温也并不会高,有时甚至还透着一丝凉意。这间茶馆极为安静,在座的食客均是各自浅酌清茶,没有任何交谈。也因此,衬着柔和的阳光,整个茶馆显出一种慵懒散漫的气息,我坐了片刻,就感觉困意袭来。

正当我准备与周公一会时,曲灵忽然惊道:“大姐姐!”

我猛地睁开眼睛,瞪了一眼曲灵,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到远处有名女子正朝这边走来,看那身形,似乎是紫胭。这下,我瞌睡全醒了,紫胭是白贱人的手下,这会儿追我至此,定是来找麻烦的。

我第一反应就是逃,而我,也真这么做了。我在茶桌上留了几个铜板,便随手抓起曲灵和左隐的后领,拖着就走,“快走!!”

那两人吃得正欢,当然不愿意就这么走了,他们嘴里含满花生,双手扒着桌子,任由我如何拖拽,他两均风雨不动安如山,铁了心要吃饱喝足。

就这么折腾一下,最佳逃跑时机就错过了,等我想自己先溜时,紫胭已经来到了我面前。虽说我和白贱人有仇,巴不得把他打切八块了来泄恨,但我也有自知之明,况且贪生怕死的天性让我知道不能急于一时,报仇历来都是持久战。现在我的身子与半残无异,当然不能硬碰硬,于是我收敛了怒气,很努力地在脸上挤出一个极谄媚的笑容,“紫胭姐。”

紫胭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我坐下,我没选择,只能老老实实坐下,而紫胭也挨着我坐了下来。我提心吊胆坐了半晌,却没等到紫胭任何动静,她似是在踌躇什么,又过了很长时间,她才缓缓开口道:“昨晚……昨晚的事我知道了。”

昨晚的事?我先是一愣,随即马上明白了,她是来揭我伤疤的。知道就知道啊!你至于追这么远来和我说这事儿?老子不想听啊!难道罗刹教的人都无聊至极,以挖苦人为乐吗?!我内心早已咆哮不止,但偏偏还得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紫胭姐,让你见笑了。”

紫胭叹了口气,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雨辰,现在……你恨教主吗?”

这次我彻底愣住了,眨了眨眼,也没弄明白是我自己听岔了,还是紫胭本就这么说的。她来问我对白贱人的看法?若我说恨,她是不是立马就把我杀了,以绝后患?思及此处,我的脑子瞬间清明了,原来如此,白贱人你做得可真绝啊。

我立刻调整我的面部表情,转为诧异无比,就连语调也提高了,“恨?紫胭姐别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会恨白教主呢?”

紫胭静静地注视我半晌,略显无奈道:“雨辰,你不用在我面前伪装,我看得出你在想什么,其实,你对教主早已恨之入骨了吧?”

紫胭的神态一直很平静,没有丝毫怒意,更无杀气,难道是我猜错了?她不是来灭口的,而是来同我一起喝茶唠家常的?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我看不出她的目的,只能试探道:“紫胭姐,若我真对白教主恨之入骨,现在应该正和他拼得你死我活,怎会在这悠然喝茶呢?”

紫胭道:“我了解你,你贪生怕死,没把握的事你不会做。你常用的方法是暗中使坏,很少与人正面冲突,你知道,今日若你与教主拼命,你必死无疑。”

我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紫胭确实没说错,我本质如此。既然这样,我也没必要同她周旋,她要杀我,简直与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现在我脑子疼,也没心情同她玩文字游戏,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情况不对就立马跑路。我稍加斟酌,便对紫胭道:“紫胭姐,你特意追赶我们至此,有事吗?”

紫胭略微绷紧了脸,稍显严肃道:“雨辰,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教主这样对你,也是情非得已,他心里有道坎儿,过不去。”

我万万没想到紫胭是来帮白贱人说情的,白贱人坏事做尽,事实摆在眼前,还有必要狡辩么?其实我非常不乐意听紫胭絮叨这事,但此时我的小命在她手里,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同她瞎扯,“紫胭姐,白教主对我做了什么,你我都清楚,莫非这事儿是别人强迫他的?”

紫胭摇摇头,“不,这确实是教主自己的意思。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报仇。”

“报仇?”我诧异,“白教主对我有仇?我不记得我杀过他全家呀?”

紫胭瞪了我一眼,又道:“你失去了两年前所有的记忆,对于之前你和教主发生的一切,更是毫无印象,你觉得这一年里你真心待他,他这么做,是负了你,伤了你的心,可你是否想过,曾经你是怎样对教主的吗?”

我翻了个白眼,肯定是当媳妇一样好生疼爱啊。

紫胭顿了顿,又道:“紫染之所以恨你,也不是空穴来风,她不懂得如何收敛情绪,也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她说,‘要不是你,教主也不会……’当时你真没有仔细想过这话的意思吗?教主对紫染很好,紫染对教主简直如神般崇拜,教主的死,无疑对她是非常大的打击……”

听到这,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禁张开了嘴巴,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你想说,教主的死与我有关?”

紫胭干脆道:“是,这是你加诸于教主身上最大的灾难。”

☆、57.巧合

“不可能!”我一拍桌,直接站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我不可能会害他!紫胭,若你想要帮白贱人说情,就有点诚意,不要栽赃陷害!!这只会让我越来越恨他!”

这动静有点大,茶馆里的人纷纷转过头看向这边,眼里满是探寻的意思。我心道不好,连忙坐了下来,装作无事,这里实在是安静,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旁人的耳朵。我只得压低声音恨恨道:“紫胭,别把你们教主说得那么高尚,错了就是错了,别他妈找借口!”

紫胭看了我半秒,而后叹了口气,“你还真是忘得一干二净,若教主也能失了记忆,那也不用忍受如此煎熬。”

我很鄙夷地看了紫胭一眼,“还想蒙老子?你那教主没失忆?除了自己名字,其他一问三不知,就这样还没失忆?!”

紫胭明显愣了一下,“教主……失忆了?此话怎讲?”

我第一次觉得紫胭太能装,而且还装得贼像,我已经没心情和她聊下去了,便简明扼要道:“你那教主刚找上我的时候,整天在我面前飘悠悠的,还说让我帮他找肉身,结果,自己什么事也不知道。”

紫胭微微低头沉思,食指关节有意无意地搭在下巴上,她坐在我身边,我稍微偏头,就能看见她娇好的侧脸与微锁的眉头。可惜,我对此貌美女子没兴趣,在我看来,与白幻寅有关的女人都奇丑无比。

紫胭又想了片刻,方舒展了眉头,“原来如此,难怪你和教主的灵体能融洽相处近一年。”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紫胭道:“按理说,教主与你有深仇大恨,他恨不得从此与你永不相见,所以,在死后断然不会去找你。可为何他的灵体会出现在你家?”

见紫胭望着我,我很无言地接了她的话,“因为他失忆了?”

“没错,他忘记了之前你对他的背叛,而他对你的强烈爱意又指引着他重新找到了你。”她稍微一顿,又继续道:“阳术阴魂丸可使服用者在受到致命攻击时,灵魂与肉体分离,但除了教主,没人服用过,所以无法寻其药效,依我推测,在服用者死后,其记忆会留在本体,当肉体灵魂结合时,记忆回归。这就能解释为何教主在恢复肉身后,对你的态度判若两人,因为,他想起了过去的一切。”

我不禁嘴角抽搐,紫胭姐,你也太能编了,当我是三岁小孩儿骗着玩呢?我终是没了耐心,摆摆手道:“恩,编得很精彩,我信了,紫胭,你可以滚了。”

紫胭不为所动,反倒很有自觉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继续滔滔不绝道:“这事的确很难让人接受,但它确实发生了,而且就在我们身边。”

“好好好,紫胭姐,我信你还不成吗?你也说完了,既然你不肯滚,那我滚了,行吗?”此刻,我真想自己清净一下,曲灵和左隐说了一路,我烦了一路,好容易能喝茶安静一会儿,紫胭又跑来和我扯东扯西,还都是我不爱听的话!

紫胭耐着性子道:“雨辰,从原来你就这样,脾气差,没耐心。不过,这些都无所谓,我来找你,不是想指责你曾经的过错,只是希望你不要一错再错,误会一旦产生,想要化解就不容易了,你和教主没必要以仇人的姿态相对。”

“紫胭,我两的事轮不到你操心吧?况且你处处维护白幻寅,把所有责任都往我身上推,这让我怎么信你?”

紫胭脸上闪过一丝怨念,“我本不想管你们,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再折腾,罗刹教、星云派和若冰阁就要易主了。所以,雨辰,听姐一句话,别生恨,尽量去讨好教主,积极认错,如果他真的恨你,对你没了感情,你怎可能活到现在?只怕早已和刘毅一样身首异处了吧。”

“放屁!他巴不得老子死,那天他还……”话说到一半,我忽然愣了愣,刘毅……这名字为何会如此熟悉?脑子忽然乱做一团,很多画面在我脑海里回闪,昨夜我与白幻寅翻云覆雨,看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原以为是幻觉,难道……那是真的?或是,我的记忆……?

我晃了一下脑袋,忙道:“紫胭,这刘毅又是何人?”

紫胭端起茶碗的动作停了停,莫名看了我一眼,便道:“刘毅曾是罗刹教的一名侍者,教主吩咐他负责你的生活起居,也可以说,他是你的心腹。”

我眉心颤了颤,又追问道:“这刘毅长相如何?”

紫胭微蹙眉稍,似是陷入了回忆,“长相……我与他也仅有几面之缘,实在难以……等等,他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很深。”

我蓦地想起那日的幻觉,最后他同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脸颊两侧渐渐陷出两个小月牙形的酒窝……难道那人就是紫胭口中的刘毅?若真有此人,那幻觉中的我岂不是真实存在过的我?而那些事……是否又是真的?我的大脑一时混乱不已,我从未把这些幻象当回事,但如果把之前所见联系起来,确实能填补我曾经的记忆空白……不知不觉中,我的额头冒出冷汗,滑至鼻梁,我方下意识去擦了擦。

我所见之事并不如我一直想象得那般美好,甚至是背道而驰,单从只言片语中,就可以看出曾经我在利用白幻寅的感情,以达自己目的,享尽荣华富贵。我对他毫无真心可言,只有虚假与卖弄。我不禁感觉到一丝绝望,若一切当真如此,我现在还有资格与他计较么?我顿了顿,执着地想确定这只是幻觉,并非事实,我定定地看着紫胭,问道;“紫胭姐,你可记得我和教主怎样认识的?”

紫胭对我一系列奇怪问题似有些疑惑,但她没多问,想也不想便道:“这件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你和教主相识在武林大会,若时间能够重来,那日我定会拉着他去逛集市,而非看比武。”

我惨然笑了笑,没错,与我看见的一样,莫非这些幻象真是我的记忆?它们正零星回到我的脑海中……之前的那股怒意早就荡然无存,我玩笑似地看着紫胭,道:“可惜时间不能倒流,我和他还是遇上了。”

紫胭微微眯眼,偏了偏脑袋,不可置信地望着我,“你相信我说的话了?!”

我无力地点点头,这些事我根本无可辩驳,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是悲哀,上天同我开了一个玩笑,而我偏偏上了当。我挤出自虐式的笑容,朝紫胭笑了笑,“我似乎记起了一些事情。”

紫胭愣了半秒,旋即道:“你想起什么了?”

“我和白幻寅在武林大会上遇见,他为了让我跟他走,上台比武,后又在我养伤期间悉心照料,我两的关系越来越近……”

紫胭诧异地看了我良久,才又问道:“你怎会想起这些事?之后你们所经历的事情却仍无印象吗?”

此刻我就感觉自己特别累,也无心再隐瞒,便老实点了点头,“只想起这些,其他的仍一无所知,至于为何会这样……我也不知道。”

“你从何时开始恢复记忆?”

“白幻寅恢复肉身那晚。”

“之后两个月的时间里,记忆是否又断断续续地有所恢复?”

“没有,再次恢复记忆时是在昨晚,我与白幻寅……”说到一半,我忽灵光闪现,笃定道:“每次见到那些幻象时,我都与白幻寅有所接触!”

紫胭愣了愣,又想了想,奇道:“难道你的记忆被封在了教主体内?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我也被紫胭的猜测弄得一愣一愣,“为何我的记忆会存在他的体内……?”

紫胭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一时间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你们好笨哦。”曲灵忽然插嘴道。

“就是,笨死了。”左隐吃着花生,附和道。

我和紫胭没有说话,同时把目光转向吃得开心的两人,等待下文。

“漂亮哥哥死的时候,你抱着他的身体哭得伤心死了。”

“恩,简直是肝肠寸断,后来直接哭晕了。”

“大姐姐说那个什么丸可以把人的灵魂从本体抽离出来,当时你离漂亮哥哥那么近。”

“所以他被抽走灵魂,你被抽走了记忆。”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明白,真笨。”

“对,笨死了。”左隐鄙夷地瞅了我一眼,又把一粒花生扔进嘴里。

我不禁嘴角抽搐,他两完全就是在编天书,根本毫无逻辑可言,我也懒得和他们计较,继续思考方才的问题。

紫胭来回看了两人一眼,面露警惕之色,问道:“你们怎会知道那日发生的事情?”

曲灵无所谓道:“路过。”

左隐:“顺便就站在树上看了看。”

我感觉紫胭的脸色都变了,她沉着目光,盯着曲灵和左隐,“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你们当时去祁连山所谓何事?还有,普通人怎会有胆量看那幅画面?!”

曲灵嗤道:“我们不是普通人啊。”

左隐表情与曲灵一样,“我们两人均是身怀绝技,那点小场面怎可能会害怕?”

曲灵:“山羊胡子办事动静那么大,我们好奇跟过去看看不行吗?”

左隐:“对啊,我们有错吗?”

紫胭面无表情,一只手已经拉紧了金蚕丝,我暗道不好,连忙推了推紫胭,笑道:“紫胭姐,他们平日里就是这样,没大没小,说话不经过大脑。但我相信他们本性善良耿直,不会刻意撒谎骗人,这事我之前听他们提过,说辞与今日并无差别,想是不是胡说。”

紫胭怀疑地看着我,“雨辰,曾经你可不会为任何人出头,今日怎会帮这两个刚认识不久的小孩说话?”

“他们若想害白幻寅,在他恢复肉身之时便是最好的机会,可他两只顾自己兴趣,爱干嘛干嘛,玩得不亦乐乎,可见他们并没有不良企图。况且当我正值危难时,是他们救了我。”

“没错,臭人还是我们救回来的。”

“没有我们,臭人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紫胭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两人,同时手腕一转,收了金蚕丝,她道:“你们为何要救萧雨辰?”

“他给我们饭吃啊!”

“一日三桶饭,对我们非常好!”

“不赖着他我们赖着谁?”

“别人都看不起我们,只有臭人待我们好。”

“臭人是我见过最好的好人!”

……

紫胭无言地扭过脑袋,任由那两人继续胡吹,她顿了顿,道:“雨辰,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平日里多注意点。”

“我明白。”

紫胭挽了下发丝,整了整身形,又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若你真心喜欢教主,并愿意弥补之前犯下的所有过错,我可以帮你向教主说情。”

自从隐约知道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后,我几乎对这段感情绝望了,爱人之间最忌讳的就是背叛与欺骗,显然这些我都对白幻寅做了。两个时辰前,我还对他恨之入骨,觉得他伤我太深,可我对他呢?又有几分真情?紫胭说过,白幻寅的死与我有关,若真如此,我根本没脸去见他,更没资格指责他对我的报复,突然,我不恨他了,反而还觉得自己是活该。连我都不能原谅自己,紫胭却说要帮我,这令我很是诧异,我抬眼直接问道:“为什么帮我?”

紫胭还是一贯的温和,很有耐心道:“之前我已经说过,教主心里至今仍然有你,我不想看着他因为你们的事情而日益消沉。况且,现在江湖动乱,若你两整日只顾冤冤相报,必定会让人寻得空隙,致你们于死地。”

确实,现在我的世界只围绕着白幻寅转,根本无心顾及其他。我身在江湖,居然完全无视了江湖事,这何以行走江湖?我顿时恍悟,暗骂自己最近几月真是太娘们气了,连忙道:“多谢紫胭姐提点,雨辰会多加小心的。”

紫胭点点头,“最近一段时间,教主显是不想见你,等他气消了,你不妨常回来看看。”

我笑道:“那是自然。”

☆、58.孽缘

告别紫胭后,我整个人轻松不少,虽仍对过去的作为存有很深地愧疚与自责,但也不至于无法抬头做人。既然还有回旋的余地,就不必沉浸于过往,未来的时间还有很多,只要我加倍努力,相信我能弥补曾经犯下的错误。这也是我这辈子,唯一认真去对待的事情,或许也该与曾经那个没心没肺,坏至骨髓的萧雨辰说再见了。

临行时,紫胭提醒我,现在江湖正处于一个混乱的时期,我本不是江湖人,但被迫卷入江湖之中,对江湖的规矩,江湖的门派势力并不清楚,现在恰逢动乱,若要自保,我必须先了解目前的江湖形势。

祁连山地处偏僻山区,民风淳朴,与世无争,颇有几分桃花源的味道,若躲在此处,要保命不是难事。但我天生闲不住,这种没酒没女人的地方我自是过不下去,况且江湖之大,趁着年轻,不好生游戏一番,岂不可惜?当然,我也存有一个私心,待白幻寅气消了,我与他保不准会重修旧好,到时我们定会根据之前的约定,隐居山林,白头偕老。在此之前,我想最后看看这片繁华天地。

我与曲灵左隐稍加合计,最终还是确定前往开封,一来开封是各方武林人士的聚集地,大家谈天论地,消息灵通。二来开封乃是易雄天的所在之处,对于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自然很是方便,若他企图对白幻寅不利,我也好提前通风报信。三来我几经开封,均是来去匆忙,没有仔细感受这番繁华景象,深觉可惜,此次定要游尽每一个角落。曲灵和左隐一听能在开封玩个痛快,便吵嚷着“去去去”,其他提议一律无视了。当然,开封机遇大,存在的风险也就很大,白幻寅刚刚获救,而我又逃跑了,易雄天现在定是红了眼在找我们,若不慎落到他手中,结果可想而知。可我除了提醒左隐曲灵小心应付,也别无他法。

这次我们并不着急赶路,所以对于曲灵和左隐沿途东看西看的行为,我也没有催促,反而饶有兴致地与他们凑到一块儿看。他们对于秀丽山河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但凡走进山林之中,他们必会加快脚程。我曾问过他们,如此壮阔的景致怎会不喜欢?他们答得很直白,因为路上买不到吃的。这之后,我更加确定,这两人的生命中就只有吃,在他们肚饱之前,和他们说什么都是白搭。

沿途我们经过的县城村庄很多,每到一处,无疑例外的,曲灵和左隐首先会向人打听当地的特色美食,然后撒娇耍赖地要我领他们去吃。吃过之后,便风一般地跑去玩,至于玩什么,我跟去看了几次,无疑就是玩泥巴,捉小虫,逛集市,进赌坊,欺负小孩,看人笑话,趴在屋梁上偷看人家办事……总之,他两的生活过得丰富多彩,十分充实,只有在需要用钱时,他们才会想起我。

也正是因为这种浪费无度的生活,让我在短短一月内空了钱袋。那日我们坐在一个饭馆里,周围

人声鼎沸,极为嘈杂,是个热闹的地方。待他两吃饱喝足后,我迅速拉住左隐,沉声道:“别跑,坐下,我有话说。”

两人表情很是不情愿,扭捏半天,才肯乖乖坐下。“臭人有事快说,我们还忙着呢。”

那一瞬间,我真想提起靴子,甩到两人脑袋上,奶奶的熊,要不是带着这两个祖宗,我至于为钱犯愁吗?!我忍不住瞪了他们一眼,道:“现在我们手头上的银两不多了,照这花法,估计还没到开封,我们就已身无分文了。”

曲灵和左隐大眼瞪小眼,而后神情一展,笑道:“臭人别担心,以我两的身手,怎会不愁没钱?”

“对,臭人你别太杞人忧天了。”

“若你想要钱,我们马上帮你偷来。”

“闭嘴!”我怒道。曾经我也是个惯偷,成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对于那样的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丢脸,好手好脚为何就不能做点正当的事情?遭人白眼舒服吗?我不想再回到曾经的生活状态,太堕落,太不堪,我想要改变。我一人给他们了一个暴栗,严肃道:“小小年纪就只知道偷鸡摸狗,长大了指不定还要做出什么坏事!赚钱要靠自己劳动,偷别人的成果你们好意思吗?!”

“好意思。”

“问心无愧。”

我一时气急,和他们果然无道理可讲,遂干脆道:“若你们敢去偷人钱财,以后我定会断了你们的口粮,别说三桶饭,就连一粒米,我都不会给你们!”我顿了顿,又道:“若你们想瞒着我私自行动,被我发现后,一定会让你们好看!你们的功夫不及我,自己应该清楚。”

两人咂咂嘴,马上就不高兴了,眼神阴侧侧的,“臭人,你就是个坏人。”

“对,卑鄙小人。”

“骗我们。”

“现在还打我们。”

“没善心。”

“没同情心。”

“住嘴。”我直接打断两人的对话,“你们说什么都没用,要么别跟着我,自己爱干嘛干嘛去,我不管你们,跟着我就得听我的话。”

两人嘴一撇,还想说话,但被我狠狠瞪了一眼后,硬是把话憋在嘴里,不敢说出来。过了半晌,还是曲灵聪明,先问道:“臭人你要我们怎么做?”

我欣慰地笑了笑,这两人还算有救。我道:“这正是我要同你们说的事情,曾经我也是一个混人,没做过正经事,想要我正经赚钱,我也不知从何着手,所以来和你们讨论讨论。”

曲灵干脆道:“不会赚就别赚,又累又麻烦。”

左隐附和道:“臭人你这么笨,没人会要你做临工的。”

对于他两的话,我简直是恨得牙痒痒,我不会这不正在学吗?!我知道和他们吼不得,方才怒了一次,有了成效,现在必须又要换一种和他们沟通的方式,于是我勉强温言道:“临工?去哪儿做?”

左隐大爷似的摆摆手,“这你做不成,辛苦,赚钱又少,还不够我们吃一顿饭。”

曲灵眼珠转了转,道:“有种赚钱方法很快,去妓院。”

“对哦!那些客人出手都非常大方。”

“特别是对于长得漂亮的,睡一晚就能赚好多!”

“臭人,你长得特漂亮。”

“一表人才,还是个男的。”

“妓院里就缺你这样的,臭人,我们领你去妓院看看。”

“保不准就有老鸨看上你了。”

“从此钱财不用愁啊。”

“别说了。”见两人越说越开心,越说越激动,我头都要大了,问他们这事儿,真是无比错误的决定。

正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传到了我耳中,“这位公子是否正为赚钱之事所烦恼?”

我闻声扭过头去,看见一名二十来岁的男子,他身着一席丝绸白袍,黑色长发披至腰间,发冠上一颗翡翠玉石闪着莹莹绿光,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颇有风度,一看就不是普通市井之徒。我脑子里瞬间闪出了一堆金元宝,连忙起身拱手道:“方才的谈话让公子见笑了。”

那名男子笑着摇摇头,道:“我可否与你们同坐?”

“快请坐。”我上前虚扶了一把,把他引来我的身边坐下,“公子,请问如何称呼?”

“敝姓杨,你唤我杨明便可。”他坐下后,顺手收了扇子,把衣摆搭在膝盖上,双手合十覆在衣摆上,看似随意,身形却很是挺拔。

我暗自赞叹了一声,这人果然不简单,一言一行间都甚是讲究。我本是粗人,说话不爱拐弯抹角,但在面对文人墨客时,我还是能装出几分儒雅相,于是我含笑道:“杨公子一表人才,气度不凡,若直接唤你名讳,实在是不妥,我还是称呼你杨公子便好。”

“恩。”他露出了几分笑意,“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我面露疑惑,“不知杨公子此话怎讲?”

他道:“方才我听你们在谈论赚钱之事,而我也正在筹划经商扩营一事,正缺人手,遂忍不住插了嘴,多有叨扰,还请公子谅解。”

听闻经商二字,我的心不禁猛跳了一下,钱来了!经商与集市所见的做小本生意不同,经商之人一般头脑聪颖,有胆量有气魄,但凡有生意,就必定是大手笔,也因此,他们的收入十分可观,对手下的待遇自然不会差。钱来得太突然,我强忍住激动的心情,才没露出笑容,故作镇定道:“经商?在下无任何生意头脑,也没经验,杨公子不是同我说笑吧?”

他笑道:“公子如此坦诚,正合了我心意。现在我的生意日益兴隆,手底下的那批人也混成了老油条,成日只想摸油水,正事不做。因此,我打算重新招一批手下,替换之前的伙计。由谁记账管账一直是我烦恼的问题,我本是希望公子来帮我卖货,可方才我发现公子甚是诚实厚道,我想,不如你帮我管账可好?”

我愣了愣,妈的!这也太信任老子了吧!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答应了,是否会显得唐突,降低了他对我的评价?不答应,除非我脑袋进水了。我稍作斟酌,问了另一个问题,“敢问公子做的是何买卖?”

他抬起一只手,伸到我的近前,道:“丝绸布匹。这便是我店里所制作的布料。”

我看了看,由衷赞叹道:“手工细腻,光泽甚好,确实是上乘丝绸。”

“多谢公子美言。”

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人,穿着自家布匹所缝制的衣服满街跑,确实是最佳的宣传手段,他很有经商的头脑。同时他言行得体,风度翩翩,这无疑会让他在生意场上左右逢源。片刻后,我下定一个结论,跟着这人,一定能赚钱。于是,我也不和他废话了,怕他嫌我多疑,干脆道:“既然杨公子看得起在下,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含笑点了点头,“一会儿你随我去店里走一趟。”

“好。”

☆、59.骗子

我本以为他现在有事,不能立刻带我过去,所以只能等一会儿,可等了半晌,他一直坐在我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令我不禁有些奇怪。我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含笑望着我,眼中还闪着几分光亮,我一阵毛骨悚然,他想干什么?我看了看周围,食客们正吃得兴致高昂,再垂首看看我们桌前,除了空盘,再无其他。我又联想两人此地此景和他说的话,瞬间悟了,难道他想让我请他吃饭?!

我不禁一阵汗颜,故作沉默。可又等了片刻,他仍无动静,我只得硬着头皮道:“杨公子,你可吃了午饭?若不嫌弃,就同我们再吃一点吧。”

他的笑意浓了几分,也没做任何推辞,直接道:“哦?那就多谢公子款待了。”

我微微一怔,这也太干脆了吧,我本想在他推辞时随了他的意,还可省一顿饭钱,但现在显是不可能了。我招手喊来了小二,让他加菜,同时询问杨明需要点什么菜。杨明拿着菜谱,也没和我客气,洋洋洒洒就点了十几道菜,其中不乏鲍鱼海参燕窝。

看他这架势,摆明了是要狠狠吃我一顿,我一时怒从心来,他怎么能这样?!鲍鱼海参燕窝上自己家里去吃啊!偏要来馆子里吃,这不坑我吗?!做人怎么能做得比曲灵和左隐还没有脸皮呢?!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想领着曲灵和左隐走人,但管账的活计又深深诱惑着我,若他这顿吃开心了,会不会以后给我的待遇更好?并时常照顾着我?思及此处,我硬深深压住了火气,转而看向他,似笑非笑道:“想不到杨公子身材瘦削,食量却相当惊人啊。”

他微微一顿,放下菜谱,略带歉意道:“在家这样吃习惯了,一不小心就点了这么多,公子还请别介意。”

不介意个屁!老子本来就缺钱,再请你这一顿,我明天就该露宿街头了!再说,老子的钱怎能让外人随意挥霍?!

或许是见我脸色不太好,杨明又补充了一句,“不如这样吧,这顿饭钱还有你们之前那顿饭钱就由我付吧,公子有这份心意,杨某就满足了。”

我脸上立刻荡起笑容,“杨公子破费了。”

他朝我笑了笑,没再多说。

我原以为富家子弟习多奢侈浪费,他们习惯点一桌子菜,然后每道菜只吃一口,末了还故作惆怅地摸摸肚子,与同桌之人假笑道:又点多了。但杨明却没这习惯,他点得多,吃得也多,他和曲灵左隐三人坐在桌前如秋风扫落叶般一口气吃完了盘中所有食物,方放下碗筷,用手帕斯文地擦了擦嘴,笑道:“味道甚好。”

对于曲灵和左隐无底洞般的食量我已习以为常,但当面对杨明的大食量时,我还是吃惊了一把,不禁脱口而出道:“杨公子,你……可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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