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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樵音迷觞 当前章节:1498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9:47

刀疤男一时没有看清方才发生的一切,愣愣地看着到手的猎物飞走。半晌,他眼中冒出了熊熊烈火,对我怒吼道:“你居然敢帮他!老子现在就让你去见阎王!”

他鼓足了全身的力道向我袭来,我微微晃动了下身子,轻松躲过了他的“致命一击”。一击不中,他简直暴跳如雷,又鼓足了劲,展开攻势,却依旧没有伤到我分毫。

同他周旋了半刻不到,他已喘着粗气,但仍不死心地向我挥拳,速度和力道显然慢了许多。我打了一个呵欠,显摆够了,该去吃饭了。我集了些内力,一掌打在他的胸膛处,他哀嚎一声,登时倒地不起。

而他的草包手下看到这一幕,纷纷变了脸色,面面相觑后,迅速丢盔弃甲,逃离了现场。

我特得意地对着仍杵在门口的白幻寅露出大白牙,看到小爷我的厉害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鄙视我!保不准哪天我一掌就让你一命呜呼!

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说:“多管闲事。”

我狠狠地瞪着他,正准备骂他几句,却听耳畔传来了另一人的声音,“多谢公子相救,来日在下定会登门道谢。”

我这才想到方才被我无意救下的那名白衣男子,连忙整理好表情,温言道:“江湖险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天经地义,不必言谢。”

他说:“这位公子果然有气度,能与你相遇定是缘分安排,不知公子可否告诉在下你的姓名?”

我爽快地说:“萧雨辰。初出江湖,今后若遇到不懂之处,还请公子多多指点。”

他的表情顿时僵硬了许多,不可置信道:“你就是萧雨辰?你怎么可能会在此处?”

我不解,“莫非这位公子认识我?”

他冷哼一声,全无方才的恭敬之态。“若我能早些知道是你,怎会要你相助?被你所救,简直是辱我名声,折我寿命。你不好好待在祁连山内,跑来此处作何?你要再敢胆大妄为,我定不会轻饶你!”

我听了一头雾水,这人的态度怎么能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是偏偏有礼的公子,后一刻就成说话毫不留情的苛刻之人。我救你一命,不说要你予我万贯银两以示谢意,好歹也要谦逊恭敬、以礼让人,怎能这般恶言相向?早知道就让那帮人把你干死算了。

我忍住将要爆发的怒气,耐心道:“不知公子是不是有所误会,我向来品行端正,不记得曾有作奸犯科之行为,还请公子明示。”

他挑眉,不屑道:“虽我从未见过你面容,但江湖上人人皆知天下第一魔头最疼爱的男宠名曰萧雨辰。他与那魔头为虎作伥,鱼肉百姓,弄得江湖生灵涂炭。今日‘有幸’与你相见,真是造了八辈子的孼!”

我转了转眼珠,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责怪起自己的父母,为何给我取了这般令人厌恶的名字?我自认倒霉地叹了口气,说:“公子果然误会了我,我从不认识什么魔头。我自小便居住于惠州一农舍中,不曾离去,如今受朋友之托,才背井离乡,踏入江湖。”

他说:“你何必有所推辞?如今只有我一人知你真实样貌,且凭我之力也不能把你铲除,你大可现在就把我杀了,也免了后顾之忧。没人知晓你的存在,你仍旧可以逍遥快活。反正杀人之事于你而言,如同眨眼般容易。谎造一些卑劣的借口试图搪塞我,你也不嫌麻烦。”

☆、4.出行(下)

终于对他的冥顽不灵忍无可忍,我愤怒地拍了一掌桌子,与之对视,不自觉提高音量道:“你有点脑子行不行?我若真是你口中的萧雨辰,我会傻愣愣地自报姓名?我会舍命救你?况且依你之言,以那萧雨辰的性格,他应该更乐意看你被人干死吧!”虽然我也乐意……

或许是我声音太大,他一时愣了神,怔怔地看着我,半晌才开口说:“莫非我当真认错了人……?”

见他仍是一副怀疑的态度,我又说:“你说萧雨辰是那魔头最疼爱的男宠,那魔头怎会放心让他一人来这荒野山林中?”

他终是有所顿悟,像是在仔细回想什么一样,而后小声道:“若我没有记错,传说中萧雨辰并不会武功,难道你真不是他?”

我再次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我可是一等良民,怎会做那些伤天害理,天理难容的事情?我还纳闷我的父母怎会给我取如此造孽的名字呢。”

他定定地看着我,让我不禁毛骨悚然。良久,他才移开视线,弯腰低头,拱手道:“一直以来错怪了你,多有得罪,还请公子见谅。”

我笑着摆摆手道:“一场误会,没关系。若换作是我,指不定早把那小人给灭了,怎可能会像你这般有耐心的一一解释。”同时,我还不忘挑衅地看看一旁的白幻寅,怎么样?我大度吧?好好学着点!一大男人不要成日同女人一样,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

白幻寅并不理会我的挑衅,悠然道:“此人似乎通晓江湖之事,你好生打听一番。”

拉着那名男子在一张未破损的桌子旁坐下,招手让掌柜上了些酒菜。折腾了那么长时间,终于得以果腹,我也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地解决桌上的食物。席间,那名男子也没同我说话,见我吃得差不多,他才淡淡的问道:“萧兄此次是一人前来?”

被他称为“萧兄”,我一时有些受宠若惊,我何时与他这般熟稔?我僵硬地点点头道:“恩。对了,不知公子怎样称呼?”

他一愣,而后莞尔道:“经方才那么一闹,都忘了自我介绍,真是失礼。在下姓柳,名惠生,萧兄称我惠生便可。”

惠生……未免也太……我扯了扯嘴角,说:“还是称柳公子罢。”

他皱紧眉头,有些不悦道:“萧兄你仍在介意方才的事情。”是肯定句,不带有任何质疑。

我连忙摇头,说:“没有,我怎会介意那般小事?”

他说:“你不肯叫我惠生,分明就是在提醒我,让我不要与你亲近。你还在记恨方才之事,故不愿同我深交。”

我无奈,自始至终我都不打算与他深交,与他相识,不过是我顺手而为之的结果。不知这人为何那么想同我深交,难道是良心不安?心里虽这样想,但我只能说:“柳公子,我并无他意,只是我们相识不足两个时辰,那样称呼未免有些唐突。”

他道:“这又何妨?天下之人哪个不是从不识到相熟?你我今日相会于此,也算是一场缘分,你何必去介意那区区两个时辰?”

我说:“既然如此,柳公子何必要介意那称谓?感情深浅,自古不以称谓为判断。即便以夫妻相称,也会有红杏出墙之人。我心于此,若柳公子信得过,我们再见还是兄弟,若信不过,那我们缘尽至此。”说出这番话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出于我口,原来我还有文化人的潜质呀!

白幻寅也有些惊讶于像我这么一个粗人,居然也会沾染少许书生气息,不过讶异的的神情一闪而过,笑道:“人前你装侠士倒还有几分味道,若他知道你真实品性,恐怕要大失所望罢。不过,你仍是骗了他,你心早已在这。”说着,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我登时红了脸,迅速扭头不再看他。明明知道他只是一个灵体,还是一个男人;明明知道我与他根本没有可能;明明知道他的话只是他闲极无聊时的玩笑;明明知道我们之间只是利益关系;明明知道……但不知何时起,我却会因为他的玩笑脸红心跳。

我清楚地知道至今我最喜欢的仍是女子,若一个美丽女子和他同时宽衣解带站在我跟前,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同那女人欢好,但此时我对他的反应又算什么?

我与他相识也不过几个月,几个月来我们朝夕相处。他悉心教予我武功,我则希望他快些离开,不要缠着我。但无论如何,生活还算惬意。如今我们踏入江湖,我却开始害怕曾经的安宁被打破,我与他会相忘于江湖。不知何时,我开始习惯了他的存在,看不见他的时候,心中会莫名的空了一块,如同中毒一般,愈陷愈深,无法自拔。

就要在我快要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时,一个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柳惠生说:“既然萧兄执意,那我也不再勉强。你心,我自然会懂。”

我收起了之前施施然的神情,说:“多谢柳公子理解。”

他说:“哪里的话,是我还不够成熟。”顿了顿,他又说:“恕我冒昧,不知萧兄要去往何处?所为何事?”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白幻寅,他说:“告之于他也无妨。”

得到应允,我才缓缓开口道:“我有一朋友灵魂被抽离身体,此次出行,就是为寻回他的本体。至于去何处,我也没有目的。”我没有告诉他详情,对于柳惠生,我必须要有所保留。

柳惠生不可置信地看了我半晌,才说:“当真有这般奇事?”

我故作十分悲伤的表情道:“恩。我很久没有见到我那朋友,有一日晚上他托梦于我,告之我此事。起初我并不相信,但之后几夜,他夜夜如此,我才知这事并不简单。”

话音刚落,白幻寅挑眉,“你真能信口开河。”

我撅起嘴,不满。这还不都是为了你!

看到我眼中难以掩饰的哀伤,柳惠生知我并非在胡扯,俨然道:“萧兄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有何需要尽管说,我定会尽全力协助你。”

他眼中闪烁着正义的光芒,刺得我有些不好意思,打着哈哈道:“其实也并没有什么需要。我仅仅是想向你打听一些江湖之事,我初出江湖,对此一无所知。”

微微烛光闪烁摇曳,嘶嘶风声荡于耳际。

柳惠生举起一盏清茶,揭开茶盖,轻轻吹了口气,缓缓饮下。动作不紧不慢,极有风度,“不知萧兄要从何听起?江湖之事众多,若要我一一道来,恐怕十天半月也道不明冰山一角。”

我微微眯眼审视,这人究竟知晓多少事情?以他的面相,并不像是浮夸之人。既然寻不到其他人探其究竟,那姑且就先相信他罢。我仔细斟酌了词句,筛选出重点,说:“不知江湖中可有一人功夫极好,相貌不凡,时常身着一袭红裳?”

柳惠生的动作一滞,抬眼与我对视,表情又冷了几分,问:“你当真不认识那魔头?”

我说:“柳公子可否与我细说你口中一直提起的魔头?无论我说什么,为何你总是能想到那魔头?”

或许是因为方才的争执,柳惠生的脸色虽然变了,却也没再与我争辩。他吐了口气,似在强压住要发作的怒气,缓缓道:“那魔头是天下第一邪教罗刹教的教主,他相貌出众,武学造诣颇深,江湖中无人能及。他性格乖张,暴戾无道,对于鲜红的血液尤其喜爱,故时常着一袭红裳,以体现其嗜血本性。”

我问:“你可知那魔头的名字?”

柳惠生摇摇头,说:“那魔头从不暴露自己的姓名,只知他字冷宁,江湖中都称他为冷宁教主。”

我看看身旁的白幻寅,相貌确实可以称得上惊艳四方,他教于我的武学也属于上乘武学,但应该难以达到无人能及的境界。虽然他仍着一袭红裳,我却难以想象出他面部扭曲,满脸鲜血的模样。与他相处数月,也未发现他有残暴之处。况且就他这白痴样,还能当邪教教主?

了然,我可以确定柳惠生口中的那魔头绝不是白幻寅。我回以微笑,说:“我要寻的那人确实与那魔头有几分相似,但性格却迥然不同,虽有时口中会放几句狠话,但也从未兑现,更莫说滥杀无辜了。不知柳公子可还知其他人?”

柳惠生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说:“不是那魔头便好。至于符合这些特征的其他人我还真没有头绪,不妨待我调查几日,再告知于你。”

我点点头,说:“多谢公子。”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我又说:“现在时间尚早,柳公子可否告诉我一些关于江湖各门派之间的事?”

柳惠生也不再拘泥,说:“若说江湖中最有势力的门派,当属明耀剑派,此乃江湖第一剑派。当今的武林盟主便是明耀剑派的掌门易雄天,易雄天的长子易欢不善武学,故入仕为官,受到皇上重用。也可说明耀剑派受朝廷庇护,势力不可小觑。”

我问:“那明耀剑派可属名门正派?”

柳惠生闻言,脸上露出了鄙夷之色,说:“我真不敢相信你对江湖会孤陋寡闻到这般地步,居然问出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若说明耀剑派不是名门正派,那全天下就没有正派可言了。”

我不好意思地清咳一声,感觉老脸有些挂不住了。成天被白幻寅鄙视还不够,现在连你这小蚂蚁也鄙视我,我不就是比别人知道的少了一点点而已,你至于这样吗?顿了顿,我又问:“可有与明耀剑派势力相当的门派?”

他再次像看妖怪一样看了我一眼,耐着性子说:“武林之事朝廷历来不进行干涉,没有任何一个门派能有朝廷作为支撑,除了明耀剑派。既然如此,你说谁的势力能与明耀剑派相当?”

“没有。”我果断道。皇帝老子都出马了,谁还敢比?

柳惠生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欣然点了下头,而又继续道:“次之于明耀剑派的乃绿宝山庄,庄主黄启卫每年都会招收各路有良好底子的弟子进行辅导,以提升他们的武学修为,也为壮大自身势力。与此同时,黄启卫还在各地经营商铺,成绩可嘉,不过若与明耀剑派相比,还是逊色了许多。”

柳惠生又饮了一口茶,说:“排于两者之后的便是若冰阁。不过若冰阁行踪诡异,时常来去无踪,传说若冰阁的弟子均为女流之辈,但个个相貌不凡,身手了得。”

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让我不禁有些犯晕,本来我就不是特别爱用脑子的人,最后只记得那个什么阁有漂亮姑娘。见他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我连忙开口道:“柳公子,时辰已晚,不如早些歇息吧。后续之事,还请公子来日再告之于我,今日耽误你这么长时间,委实过意不去。”

他也不勉强,只道:“你有恩于我,我帮你也是应该,你不必道谢。萧兄也去歇息吧,我先告辞了。”

☆、5.入世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跟文人打交道还真不容易,句句说得别扭,再说几句我恐怕要神经衰弱了。我勾了勾手指,让一旁的白幻寅靠近些,而后小声问道:“你听他说了这么多,可有什么线索?”

白幻寅轻飘飘地走过来,脸上带着一抹邪魅的笑容,轻轻点点头。

我顿时眼睛放光,激动道:“真的?”看来老子的辛苦没有白费,待找到白幻寅的肉身,我就可以……呸,我怎么又想到那个方面了?

白幻寅含笑坐下,说:“那人对你有意。”

我的脸瞬间三百六十度扭曲,差点跳起来和他打一架,愤愤道:“我问你正事!你到底还想不想要你的肉身?”

“当然想。不过我说的也是正事,他言辞之间明显是想与你深交,他虽对你有意,但在知道那‘意’是善是恶前,切莫告诉他太多。”

我白了他一眼,“这个我当然知道,此次出门,我就不打算结交友人,一个人自在快活,何必找那么多累赘?况且我那么厉害,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白幻寅无奈,说:“那去歇息罢。”说完便转身上楼,也不看我。

我急忙追上去,说:“我话还没有说完,你干嘛忙着走呀。除了他对我有意外,你有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白幻寅说:“没有。”说的还特别干脆。不等我发作,他又说:“若我能凭他几句话就推断出我的肉身所在之处,我还需求助于你?你未免把我想得太过料事如神了罢。”

我的气泄了大半,柳惠生刚刚那席话的价值确实不大,我听了那么长时间,同样没有任何头绪,我闷闷地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或许见我有些失望,白幻寅不禁轻轻抚上我的肩。我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安慰,反而眼睁睁地看着一只骨节分明,平滑而修长的素手从我的肩膀穿过,衣上的褶皱依旧如初,丝毫未变。我两同时相视一怔,白幻寅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悬于空中的手,说:“先去休息罢,以后的事我们明日再做打算。”

白幻寅转身离开,虽然他不说,我也清楚地看到了他回头时的落寞。我的心突然一紧,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痴痴地望着渐渐远去的修长背影。依旧披散的乌黑长发,艳红的衣摆随着淡淡清风飘曳,轻盈而又稳重的步伐,无不显示着他的绝代风华。

随他进了客房,房间很小,收拾的却很干净。白幻寅径自走到床边,缓缓躺下,当然也留了一个位置给我。我定定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白幻寅,一股奇妙之感占据了我的内心,却不知何处有异,但又总觉得有些不寻常。

抱臂思考片刻,我眼前一亮,有些兴奋地叫道:“小白!小白!你先别睡,我有事要说。”

他显然很不情愿,皱着眉头,勉强睁开眼睛瞅着我。

我欢快地蹦到床边,看着他笑道:“虽说你碰不到任何物体,但有一物你却可以碰到。所以要恢复你的本体,应该有很大希望。”

他问:“何物?”

我指了指床,说:“这个。这世上的所有东西你都看得见摸不着,唯独这床你能安安稳稳地躺在上面。曾经在我家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我真笨,怎么没有早些发现?或许这就是线索。”我笑得很开心,你不要失落嘛,我们还有机会不是?

他似乎并没有被我的兴奋感染,眼中的神色反而更加悲凉。我一愣,连忙问:“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我碰任何东西都没有实感,这床当然也不例外,你知道我能悬浮于空中罢?”说着,只见他的身体慢慢向上飘起,但仍是平躺的姿势。

我鼻子一酸,原来这些日子他安稳地躺在床上熟睡都是假象……全天下除了我,没有任何人抑或是物能感到他的存在,他如同被这个世界遗弃一般,孤孤单单地徘徊于黑暗边缘。当他刚知道自己是灵体的那一刻,内心一定很害怕吧……?用曾经习惯的方式睡觉,仅仅是为了安慰自己吧……或许也为是了让这个世界看上去并不是那么陌生……我猜不透,但却能感到他心中的悲怆。

我带了些鼻音,轻轻说道:“我一定会帮你找回肉身。”

我从没想过,像我这么一个没心又没肺的人居然会发自内心地关心别人,会因为对方的喜而喜,因为对方的悲而悲,或许我在乎的,远不止他的容貌吧……

白幻寅微微一笑,说:“恩,睡吧。”

第二日清晨,当我还在梦中和我的小妾们玩着鸳鸯戏水之时,一阵极不和谐的敲门声把我拉回了现实。我皱着眉头对着门不爽道:“谁啊?老子还在睡觉!”

外面的动静明显一滞,随后传来了清晰的声音:“萧兄,是我。现已三竿日上,难道萧兄还在被中温存?”

我翻了一个白眼,平时我要睡到太阳晒着屁股的时候才起呢!翻个身,不理会他,准备继续睡。等等……外面的好像是柳惠生吧?老子方才一吼岂不是把我昨晚辛苦树立的形象全吼没了?我低声咒骂一句,穿上衣服,跑去开门,迎上柳惠生的笑脸,说:“昨日睡得有点晚,不知已到这个时辰了。柳公子有何事?”

柳惠生说:“今日我便要回府了,萧兄孤独一人,定没有想到去处吧?不如来我府中暂住几日,我也方便告诉你调查结果。”

我向白幻寅使了一个眼色,去不去?

白幻寅道:“现在你确实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除了跟着他去,你别无选择,自己多注意点便好。”

我故作沉思状,半晌才对柳惠生道:“好。多谢柳公子。”

柳惠生调笑道:“方才在门外听到你的吼声,突然感觉有些新鲜,现在听你规规矩矩说话,倒有些不适应了。”

我的脸皮出了名的厚,他这么说,我仍毫无自觉,说:“柳公子说笑了。”

与柳惠生一同走到楼下,客栈中的桌椅已经重新摆放整齐,熙熙攘攘的人群进进出出,小二精神抖擞地吆喝着,掌柜埋头打着算盘,嘴角不时勾起满意的弧度。昨日的纷杂混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点了几盘菜,我问柳惠生道:“不知柳公子家在何处?”

他说:“不远。大概还需十日的路程,我们吃完饭就出发罢,马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我点点头也不再多说,闷头解决桌上的食物。

白幻寅自然是同我一起上了马车,他作为一个灵体,柳惠生当然不知道他的存在。有些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容下两人相对而坐,我和柳惠生坐下,白幻寅则只能飘在一旁冷眼看着我们。起初我还有些幸灾乐祸,平时见你气势甚高,目中无人,现在居然沦落到被人无视,连个位置都没有,可怜呀。

他的目光越来越冷,我的笑容也渐渐凝固,最后只能抽搐着嘴角,不敢再看他。回眸对柳惠生说:“柳公子,这辆车未免有些小,两个成年男子坐在里面大眼瞪小眼,实在有伤风化,我还是出去同车夫坐一起吧。”不等他回答,我已钻出了车厢。

怎么样?我够大方吧?自己出来吹冷风,让你在里面享受。我真怀疑我上辈子欠了白幻寅。

车夫是个满脸烙腮胡的中年男人,见我出来,脸上露出诧异,说:“外面天冷,公子出来作何?”

我摸摸鼻子,说:“车内有些闷,还是出来舒服。”

车夫点点头,露出一个憨实的笑容。而后挥鞭策马,车轮缓缓步入轨道。

少顷,白幻寅也从车厢内钻了出来。我抬眼瞪着他,做口型道:“你又出来做什么?”

他也不说话,脸上洋溢着邪魅的笑容。他慢慢向我靠近,最后安安稳稳地坐在了我的腿上,一只手绕过我的脖颈,轻轻搭在我的肩上,另一只手则抚上我的胸膛。虽然我知道这只是他摆好的一个姿势,我们并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但我的心还是猛地一跳,他那绝美的面庞就近在眼前,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笑容如花一般慢慢绽放……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努力克制想要亲上去的冲动。

接着,他毫无自觉地伸出一只脚勾住我的脚,脸上的笑意更浓,夹杂着挑衅与嘲讽。这对我来说真是巨大的考验,看得到却摸不着的滋味很难受,若他现在是实体,我肯定会毫不犹豫把他按倒。但是……我深深呼了一口气,索性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此次的柳家之行很是匆忙,我们几乎日夜跋涉。一路上,柳惠生不停催促,也因此,我看着周围的秀丽景色,却不得尽情玩耍,整日整夜的在马车上颠簸。虽然我用内力护体,并不觉寒冷,但冷风的吹袭,还是让我面部异常干燥,疼痛难耐。

就在我快面临崩溃之时,柳惠生口中终于传出了福音,“萧兄,到了。”

我跳下马车,抬眼便看到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匾——柳府。大门两边分别立有一头英姿雄发的麒麟兽,而周围种的几株苍翠的竹子恰到好处地陪衬出石兽的威武。我如傻帽般愣了愣,从小到大,我从未见过如此豪气的门面,与我那小破屋比,简直是天上的地下,不是一个档次的。我顿时两眼放光地望向柳惠生,说:“你住在这里面?”

他含笑点头,“萧兄不要站在这,快些随我进去吧。”

柳家的院子也很大,周围种满了各式花草树木,还有清泉假山,覆上了白皑皑的大雪,显得更加纯净清新。不知不觉,我有些沉醉其中,换做春天,这里定是鸟语花香,生机盎然。

我跟在柳惠生的后面,七拐八弯下终于走到了主堂。

厅堂两边摆放着檀木制的桌椅,柳惠生把我引进堂,说:“萧兄请坐。”而后回头对一直候在一旁的小厮说:“告诉遗风,我回来了,让他过来吧。”

我环顾四周,缓缓坐下,叹道:“柳公子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年纪轻轻就有了如此家财。”

柳惠生轻轻摇头,说:“这并非是我打拼所得,家父过世很早,这是他一手打下的基业,我只是占了些便宜罢了。”

不一会,一名发髻束得很高,身材同样笔直修长的男子走进了厅堂。他腰间的佩剑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尤其明亮,不用问也知道他定是习武之人,步伐轻盈,呼吸低稳,想是也武功了得。

他刚一进门便给了柳惠生一个大大的拥抱,调笑道:“生儿,你终于回来了,哥哥想你想的好苦啊。”一边说还不忘蹭了蹭柳惠生的脸庞。

我瞬间呆若木鸡,他两个是什么关系?难道不但断了袖,还乱了伦……?我擦擦额间的冷汗,看来我走错地方了,来到两个变态的居所。我慢慢地不动声色地向后退,正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就在这时,柳惠生有些厌恶地推开了那名男子,恨恨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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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柳家

那名男子讪讪一笑,回头看向我,问:“这位是?”

我僵硬地止住偷逃的脚步,说:“萧雨辰。”

那名男子眼神一冷,完全没了方才的轻浮之态,大步走到我跟前,轻轻抬起我的下巴,捏在手中。眯着的双眼闪现出极度危险的光芒,“你就是那个大魔头的男宠?长的不错嘛。想不到你会亲自送上门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白了他一眼,又把我当成了那个十恶不赦的男宠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叫了这么一个令人厌恶的名字。我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

不等他再继续追问,柳惠生已经上前拉走了他的手,解释道:“他不是你要找的人,只是同名同姓罢了。当初我也误会了他,具体情况我下来再和你说。”

那名男子笑了笑,“喔?刚才多有得罪了。”挑高的音调,毫无愧疚之意,而那个笑容也让人觉得别有深意。

我敷衍道:“没事,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也该习惯了。你是?”

柳惠生向我介绍道:“这是我的哥哥,姓柳,名遗风。方才之事,还请萧兄不要介意。”

同是一个母亲生的,这两兄弟的差别怎么这么大?一个翩翩有礼,一个却轻浮无礼,真是两个极端。我扯开话题道:“不知柳公子先前为我打听的事情如何了?”早些得到情报,就能早些远离这对怪异兄弟,我还不想为了白幻寅的肉身就丢了小命呢。

柳惠生有些遗憾道:“萧兄告诉我的信息实在是太少,要在短时间内查到眉目,恐怕是不可能的。”微微一顿,又说:“初春时会召开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到时定会集结各类江湖豪杰,依你之言,你那位朋友武功极高,说不定能在其中找到些线索。不如随我们同去,萧兄意下如何?”

我怎么觉得自从见到柳惠生以后,就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他让我去哪我就去哪,而且最可悲的是,我不知道除他提议外的其他方法。真是枉我狂妄一生,却栽在这种地方,我受挫般地看着一直跟在身旁的白幻寅,动了动口型,“跟着去?”

他耸了耸肩,说:“不然你还能怎样?”

于是,我只能道:“既然柳公子这么说,我也不便推辞,路上还请公子多多照顾。”

柳惠生含笑道:“能与萧兄结伴同行,乃一件畅快之事。这几日你也辛苦了,休息两日我们再出门吧。”说完又转身对身旁的侍女吩咐道:“小蝶,带萧兄去客房。”

小蝶长得眉清目秀,纤细的腰肢,丰腴的胸部,微薄的嘴唇,一头乌黑的长发挽起了一半,两鬓飘散着两缕发丝。成日与几个男人相对,我都快忘了女人这种生物了,小蝶的出现让我眼前一亮,虽姿色不及白幻寅的两成,但始终也是一个美人,最重要的是摸得着!

禁欲那么长时间,我突然色心又起,目光牢牢地锁住小蝶,在这两日之内,我一定要把小蝶弄到手。这样想着,我便色迷迷地随小蝶去了客房。

收拾好一切,小蝶屈膝恭敬道:“公子好好休息,奴婢告退了,如有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我坐在椅子上,招手让小蝶过来,“如果我没记错,你叫小蝶对吧?你在柳府服侍柳家少爷有多长时间了?”

小蝶脸上明显闪过一丝诧异,像她们这种下人,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罢了,根本不会有人去在乎,我的询问显然让小蝶心生好感。她有些害羞道:“奴婢正是小蝶。奴婢自小便在柳府服侍两位少爷,公子问这作何?”

我对她微微一笑说:“一个女儿家服侍两个大男人真是委屈你了。柳家兄弟也真是的,竟不会考虑考虑你的感受,不如……”

“公子。”小蝶突然打断我的话语,正色道:“少爷们待我很好,我并不觉委屈,还请公子不要乱加评判。小蝶知道公子为小蝶着想,但希望公子适度。”

我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接不上话。这名侍女比我想象中精明许多,与那些普通奴仆不同,她一心向主,毫无私心。看来想把她弄到手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大大地叹了口气,自从遇上白幻寅后,我就没有一天是走运的。

我扭头看向一旁悠闲自在的白幻寅,他眼角含笑,却故作遗憾的姿态,很显然,我又被他笑话了。

我摇了摇脑袋,对小蝶说:“既然这样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找你。”

小蝶二话不说,径自走出了房门。

白幻寅在我身旁坐下,脸上始终带着阴邪的笑容,他说:“想不到玉树临风,风流潇洒的堂堂萧大公子居然被一区区奴仆拒绝了,这真是奇了。”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白幻寅,别以为你跟我熟了,就能肆意嘲笑我了,当心我心情不爽不帮你找肉身!”

他似乎毫不在乎我的威胁,坦然道:“没关系,不找也罢,反正这辈子你我是不会分开的。差别只在于是肉身缠绵,抑或是灵魂厮守。”

我挑眉,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我想你应该明白。”说完又是莞尔一笑。

夜深,微风徐徐,轻轻撩动未掩的窗户。

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身旁的白幻寅一动不动,想是早已进入了梦乡。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于我而言像是一场梦,莫名其妙的与白幻寅相识,嘴上说着希望他快些消失,其实心里却十万个舍不得。不知从何时起,一贯喜欢自作主张的我,会看白幻寅的眼色行动,对他的依赖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有增无减。

渐渐地开始有些害怕找到肉身后白幻寅会离我而去,到时我又会孤单一人回到那个破旧的小屋,无依无靠。起初在意白幻寅是因为他的容貌,我承认我是好色之徒,就算是男人我也会动心,但此时,不仅仅是他的容貌,他的一切都让我在意。

白幻寅时常会说出一些暧昧不清的话语,让我心跳加速。我想去相信,但他略带阴险的笑容又会让我产生怀疑。他的一切像个谜团一般,我对他一无所知,我不了解他的品性,甚至是不确定他恢复记忆之后是否会翻脸不认人?

或许是生活太乏味,我才会如此在意这个神秘的人,也或许是我感情生活实在是单调,才会把普通的喜欢与爱混淆。或许不久后,待我遇到心仪的女子,这段荒唐的爱慕也会结束吧。

我自我安慰着,殊不知我已踩进了泥潭的中心。

我翻身正对白幻寅沉睡的面庞,在真正遇到值得守护的女子前,稍微的放肆也是可以的。我大着胆子凑到他的唇边,吻了吻他的嘴角,大爷我的人,想怎么碰就怎么碰,虽然毫无碰触的感觉,但我仍觉得爽到了。

第二日清晨,在我醒来之时,白幻寅已经坐在床边。他直直地看着我,嘴角的笑意难以掩饰。我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扭过头,语气不善地说:“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他笑吟吟道:“我只是突然觉得你好看罢了。”

回想起昨夜我所做之事,我的老脸一红,或许他对我真的有意?我干咳一声,我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我扯了扯嘴角道:“我哪有你好看?”

他丝毫不懂得谦虚,道:“你自然不如我。”顿了顿,笑得更加诡异,又道:“但我就是喜欢……看你。”

我懒得再理他,要看就看吧,给你看看我又不会少块肉。看他一脸得意的笑容,我有点点不爽,突然眼前一亮,我笑得暧昧,凑到他的面前,轻轻道:“你该不会是被我堂堂萧大公子迷住了,喜欢上我了吧?”虽然曾经我时常流连于烟花场所,见到喜欢的女子肯定会豪气地点名要她,但彼此都明白那只不过是一场交易,与感情无关。

等到真正动情之时,我却没了那份豪气,担心会被他拒绝,旁敲侧击地去确定他的心意。就算他否认了,我也可以一笑而过,让他觉得那只不过是一个玩笑。

没想到他真的低头开始做沉思状,我没来由地紧张起来,双手紧紧地抓着衣摆,手心不断冒出冷汗。而后,他缓缓笑道:“或许真被你迷住了呢。”

我怔了怔,心中说不清是怎样的感觉,欣喜?紧张?激动?我们真的是心意相通?我有些不敢相信方才听到的话。

正当我想进一步确认白幻寅的想法之时,耳畔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萧兄,醒了吗?”

妈的,柳惠生那只蚂蚁又来搅局!我收回思绪,打开房门,装出温和之态,对门外的柳惠生笑道:“刚刚醒,柳公子有何事?”

他说:“相信你是第一次来到零溪,闭门不出也无意思,不如让我们兄弟带你出去逛逛吧?”

我点点头,说:“也好,在屋里我也闷得慌。”

我先随柳惠生来到主堂用餐,进门就看到柳遗风一脸怪异的笑容看着我,我皱着眉头走过去坐下,说:“柳公子。”

他点点头,而后凑到我的耳边,嘴唇摩挲着我的耳垂,我不禁一颤,偏了脑袋,与他保持距离。“请柳公子自重。”

他做无视状,又凑了过来,说:“我看你长的不错,不如我两做吧。”

我僵直了身子,麻木地转过头看着他,希望自己不要理解错误,问:“做什么?”

他的一只手搭在我的腿上,在我的耳边吹了一口气,轻轻道:“当然是上床做的事情。”不等我发作,柳惠生已经一脚把柳遗风踹开,瞪着他道:“不要见到一个人就有那般龌龊的想法。”

柳遗风把脚搭在了桌上,毫不顾及形象,说:“我只是同他开一个玩笑,不过他若愿意,我自然也会满足他的需求。”

我眉心一颤,原来一山果然比一山高,一直以为,我已经够色的了,想不到柳遗风才是极品。我至少还懂得含蓄,哪有人会一见面就直接叫做的?

不知为何,我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白幻寅,他对此似乎毫不在意。神色之间并未流露出不爽,一时间,我感到非常失落,原来他并没有我想象中那般在乎我,有人和我提出那样的要求,若他真喜欢我,怎会置身事外?

柳惠生狠狠地教训了柳遗风一顿,而后转身对我说:“萧兄,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遗风就是这德性,脑子里全装着这些□□不堪的东西。”

我笑着摇头,道:“无事,天下哪个男人不好色?只是柳公子更加直接一点罢了。”

柳遗风略带妩媚地笑道:“还是小辰辰懂我的心。”

我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吃过早饭,柳遗风执意要带我去街上逛逛,不要柳惠生的陪同,柳惠生争不过他,只能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你确定要单独同他前去?”

我思索了一阵,点点头。柳惠生对我“不怀好意”,柳遗风同样对我“不怀好意”,与其被两个人同时纠缠,不如先解决一个。柳遗风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自然要先选他下手。

☆、8.陷害

摆脱了束缚,我快步跑到窗前,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因为没有衣带的固定,灰色的外套随风飞舞,遮挡了我的视线,我烦躁地伸手按住衣摆。随后向街道深处快速跑去,眼睛四处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口中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小白!小白!你在哪里!?”嘶哑的声音传遍大街小巷,却无人回应我。

不知跑了多久,我的力量几乎耗尽,希望也渐渐变为绝望,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陌生的街上,沙哑的喉咙难以发出声音,但我仍旧固执的小声重复着,“小白……小白……我……我……我想和你……在一起……回来……”

心情越来越低落,眼前的世界于我而言顿时失了光彩,而我则独自在黑暗中徘徊……一瞬间,我所有的狂妄与嚣张都化为乌有,变得卑微,我不敢再指天怒骂,我怕白幻寅真的从此消失,现在,我唯有祈求……

一道闪电划破无尽的夜空,紧接着雷声四起,震耳欲聋,树叶在大风的作用下簌簌作响,不一会儿,倾盆的大雨落下,无情地洗刷着这片土地。

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摇摇晃晃地走着,任凭大雨浸湿全身,最后残存的一点□□也被彻底浇灭。冰凉的雨水让我全身发冷,但却不及心中泛起的凉意。

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的一颦一笑?什么时候开始考虑将来的事情?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乎他对自己的想法?这些连我都不清楚,或许我只知道他于今日带着我的心消失在了这个茫茫雨夜。

有些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它却要被永久封存,有些人,即便只是萍水之交,也会深刻于心。白幻寅说的没错,我的心始终是到了他那里。

一滴滴液体从脸颊滑入嘴角,带着微咸的苦涩与淡雅的气息,或许是雨水,抑或是我的泪水,我不在乎……我只希望白幻寅能够回来,从小到大,我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愿望想要得到某人……即便他是一个男人,一个灵体……

我不知道为何短短几月我就对白幻寅有了肝肠寸断般的感情,曾经只当是一时春心萌动,并没有刻意挽留他。然而,今天他的离去让我莫名的有种异常熟悉的疼痛,牵扯着每一条神经,每一分记忆,疼到心底深处。他会死,这辈子,我再也见不到他!或许这泪,不是为今次所流……

我双脚麻木地向前迈着步子,总觉得只要再向前一步就能见到满脸邪魅笑容的白幻寅。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突然脚步不稳,我一头栽进了水潭,浑浊的泥水顺着鼻孔进入咽喉,让我一时喘不上气,猛地一震,我半跪起身,蜷缩起手臂,不停地干咳着。

从来没有想到我竟会有如此落魄的时候,真是应了古人的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我嗤笑着自己如此邋遢不堪的样子,却希望白幻寅能够因为我这样而心软,再给我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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