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们至少确定明耀派确实毁了。”
“确定完了就走吧。”
我想了想,“你觉得可能有生还者吗?”
裘空冷冷呵了一声,“要有生还者,那些人至于挖到神志不清吗?”
“我在想,明耀派人那么多,对方就算进行全面烧杀,也定会有漏网之鱼。有没有一个地方鲜有人知,又不会被烧到……”
裘空拍拍我,“醒醒吧,别痴人说梦了。”
确实应该有这样一个地方啊……此时我感觉脑袋一片混乱,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似乎隐隐中存在着某个关键,只是我抓不住!我闭起眼睛,集中所有注意在记忆中飞快搜寻,只差一点点……就只差一点点……对了!我猛然抬头,失声叫道:“石棺!”
裘空一头雾水,“什么石棺?”
”快走!“我拉着裘空,大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兴奋道:“是明耀派的一处机关!石棺下连接着地下通道,若有人躲在里面,定能幸免遇难!”
裘空不解,“你怎么知道的?听人说的?万一是假的怎么办?”
“绝对真的!我之前走过!”
我记不清地道的出口在何处,毕竟当时我遭受的打击甚大,整个人浑浑噩噩。我凭借模糊的印象在附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出口,无法,我只能拉着裘空往正门走。经过一场大火,我不确定明耀派的机关是否还有效,我贴伏在墙壁上,等了良久也未见效果,若不出现石头阵,我们该如何进入桃花林?见裘空在一旁呆愣着,我斥道:“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快来帮忙!”裘空模仿我的模样,整个身子贴在墙上,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前面,似乎在期待什么。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为什么会这样?!”我懊恼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按理说这机关是埋在墙体中,就算火势再猛,只要墙面没有被破坏,机关也不会受到损伤啊。等等……我记得这个机关是根据温度的变化来诱发,火灾之时温度应该很高,莫非因为长时间高温而导致它失灵了?亦或长时间处于机关启动状态,它所释放的迷幻气体已经没有了?若这样,我们该如何是好………
“算了,俺们也别挣扎了,走回去吧,太阳快落山。”裘空随我坐下,继续诱惑我回去。
我想了想,若是失灵了,我们应该还有办法……对了!“裘大哥,你去点根火把来。”我忙招呼裘空道。
☆、103.重聚
裘空不明所以,我一个劲地催促他,也懒得解释,他不情不愿地起身去找火,过了约摸半盏茶的功夫,他举着两根火把回来了。我拿过火把,对着墙面烧,若因长时间高温而导致机关迟钝,那普通温度必然无法引发机关,它需要更高的温度来诱导。考虑到迷幻气体或许已经散尽,也或许还残存些许,方开始烧墙,我便指挥裘空用力吸气,争取尽可能多一点地吸入气体。
半柱香后,我隐约感觉周围景物有了变化,我忙拉上裘空沿路走,不出一会儿,我们便来到了石头阵。虽说此地较为隐蔽,可也不可避免地遭遇了大火,林立的巨石被烧得黑乎乎的,辨不出形态,我试探性地在巨石前引了引,没反应,看来石头阵的机关也失灵了,我心狂喜:真是天助我也!忙快步往前走,这样直直的一条道,若不躲闪,走起来很快。
“嗖!”
“小心!!”
我愣住,摸不清情况,忽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我扑飞出去,一个尖锐的东西擦着我的耳边极速飞过,我在地上滚了两圈,天昏地暗,胃液翻腾,过了良久,方回过神,裘空整个人趴在地上,他抬头看我,“吓死俺了,你差点没命了!”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有处机关没有损毁,并被意外启动,若不是裘空机灵,我真要命丧黄泉了。“谢了。”我擦了一把冷汗,缓了缓剧烈跳动的心脏。
“咚!咔擦,咔擦!”
我和裘空猛然一惊,难道还有别处机关被启动了?!就在我趴着的正前方,一座石像的大拇指处打开了一个口,箭矢的箭头隐约可见!我心下一凉,死定了,距离太短,根本躲不开。
“啾!”
“快跑啊!!”裘空大叫。
跑个屁,老子又不是飞毛腿。我认命地闭上眼,栽在这地方真是太丢脸了。
“兹,兹兹。”
良久,预感的疼痛并未来临,我睁开一直眼,偷偷看了看,只见箭矢断了一半,躺在地上,石像的大拇指处冒出一缕黑烟。“咚咚,咔擦!”又是一阵巨响,我下意识要抱头,可不及我低头,一根箭飞了出来!然而,它歪歪斜斜飞了不到半步,便掉落在地,大拇指的洞口处又冒出了一缕黑烟。
“咚!咔擦,咔擦!”
“啾~”
……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洞口,“虚惊一场,快走吧。”
之后我们不敢再过草率,此处的机关虽有损毁,但仍存有小部分完好的机关。我们竖起双耳,眼观八方,走一步顿一步,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才走到桃花林的入口,可这次却什么也没发生,这老天他妈的在耍我吗?
桃花林里的桃树几乎都被烧毁了,放眼望去,整片树林光秃秃的,在一片烧焦的树干之中,立有数座石棺,棺壁被烧得蒙上了一层黑,我心里高兴:烧得好!这次不用担心会迷路了。
如此看去,桃花林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漫无边际,就目之所及,便能看到六座石棺,当初我们可是走很久才能见到一座石棺啊。根据上次的分析,我们要找的石棺应是处于桃花林中间,我腿上用力一蹬,凌空飞起,可因受伤,高度很低,但也勉强看了个大概。我直接忽视前面几座石棺,和裘空直接走到约莫中心的位置,挨个把附近的石棺看了个遍,很快,我们就发现了当时摆放白幻寅肉体并藏有暗道的那座石棺。
天色开始变暗,所幸之前带来的火把还未熄灭,我们举着火把,小心地往下走。故地重游,我心中莫名多了几分感慨,真是岁月如梭,物是人非。
暗道狭小幽长,我和裘空每走一步都很仔细,观察着是否有人在此避难。大约走了片刻不到,我蓦然看到火光扫过的地方似乎躺了个人!
我和裘空对视一眼,不假思索地快步跑去。那人身着明耀派弟子的衣服,面朝地面躺着,我用脚尖踢了踢那人的身体,没反应,又踢了踢,还是没反应。裘空深吸一口气,凑上前,双手用力,把那人翻了个身,脸朝上,他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昏暗的火光下,我看见了裘空脸上洋溢的惊喜,“还有气!还有气!!他还活着!!!”
我没裘空那么高兴,我又不认识这人,自然不会有太多情绪,我只微微笑了笑,“很好,把他背上,往后要是醒了,还可从他嘴里问出点线索来。”
裘空“恩”了一声,便欢天喜地把人背上了肩,“这样我们便可回去了。”
我顿了顿,斜眼瞅了一眼裘空,原来他打的是如此算盘,我还道他是菩萨心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点点头,道:“我们出了地道,就直接回去吧,再耽误下去就要天黑了。”
“那我们走快些?”
我无言地叹了口气,加快步伐。期间我们遇到过两个人,都身着明耀派弟子的服饰,只不过他们已经没了呼吸,我们遗憾地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这条地道不算长,很快,我们就看见了阳光从洞口处洒下,留下一片光影。然而,在光晕中我们蓦然看见了三个躺倒在地的人,看那衣着,其中两人似乎是曲灵和左隐!
我呼吸一滞,他两怎么会在这里?!我跛着脚快步冲到他们近前,直接把另外一人拉去一边,焦急万分地去探左隐和曲灵的鼻息,两人东倒西歪地躺着,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们的脸挪正,隐隐感觉额头溢出汗珠,我也不管,两只手分别放到他们的鼻孔处。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我屏息凝神,仔细感受,当感觉双手食指的指腹处均有一股细微的热气,方才大舒一口气,绷紧的神经一松,脚上一软,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对上裘空眼巴巴的眼神,我轻轻道:
“还活着。”
“谢天谢地!”
我喘了口气,才想到被我扔去一边的可怜人,我又爬到那人旁边,探了探他的鼻息,“这人也活着。”
裘空望了望他背上的人,又看了看曲灵和左隐,又把目光留在我身上,“那现在俺们怎么办?全带回去?”
我忍不住白了裘空一眼,这么蠢的问题他也问得出来,“你要有力气你全背回去。”
“没有!俺可瘦弱了,手无缚鸡之力。”
我指着明耀派的两名弟子,“你先把这两人背去外面找个地方藏起来,至于最后他两是生是死就看他们的命数了,我们已经仁至义尽。我在这看着曲灵和左隐,等你把事情办妥了再回来找我们。”
裘空不解,“就这样把他们放了?不问话了?不找线索了?”
我道:“既然他们与曲灵左隐晕倒在了同一个地方,说明他们共同经历的事情应是一样的,他们
知道的,曲灵和左隐也会知道,我们没必要带着那么多累赘。再者,明耀派发生这般事情,也不知他们是否有份参与,若贸然把他们带走,恐怕会对易雄天不利。”
裘空低头想了一会儿,点点头,“俺知道了。”说罢,他把两人搭在肩上,挪到出口处,我帮他把两人抬了出去,他又整理了下,方带着两人往明耀派外面走去。我钻回暗道,深深吸了口气,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如今终于可以放松一下。我看了看曲灵和左隐,左隐身上有数道刀伤和箭伤,灰色衣服上浸了一滩滩血迹,不过血迹并未有扩散的现象,他自己应是做了简单处理,估计伤口已经结痂了。曲灵满脸灰仆仆的,衣服上也满是污渍,手臂腿部到处是擦伤和淤青,但所幸并未有刀剑所致的伤口,看来她之后没有经历左隐的那场恶战。我又仔细查看了他们的伤势,虽然他们暂时处于昏迷状态,不过并没生命危险,稍微休息几天,应该就能清醒。
我靠坐在墙边,突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一时也迷迷瞪瞪的,回去以后该怎么和易雄天说?老实交代?他会不会反倒怀疑是我们所为;暂时瞒着他?若日后他知道了真相,更加不会信任于我们,况且,这样对他来说也很危险。不知道白幻寅现在醒了没有,我一个人的脑子实在不够用,当真需要他的分析,到现在,我都没能想明白,到底是谁在操纵这一切,而目的又是什么?一直以来我疲于应付各种突发情况,始终处于被动状态,若再这样下去,早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有,我想白幻寅了,特别想,没他在,我到底还是缺乏安全感和归宿感,我一直自诩自己是天才,可当真遇上事了,真正有能力去解决的人只有白幻寅。
远处传来悉悉疏疏的脚步声,我竖耳听了听,是裘空回来了。我扶着墙站起身,时间坐长了,腿有些发麻,我在下面喊了一声,“你待在上面不用下来了,我把他两扶上去,你接应着。”
不得不说,裘空当真健壮,把两人一起背在背上,跑得还贼快,我追得气喘吁吁,他还在前一个劲儿催促“快点快点”。我们又绕回开封城内,现已日落西山,霞光隐现,方才聚集的人群大多已经散去,哭喊的戏子也收了摊,再不见人影。此时,开封城更是一片凄清和萧条,天空阴沉,垃圾漫天飞舞,城口的百姓兵也蜷缩了身形,挤在一起相互取暖。我和裘空不约而同地埋下脑袋,快步从他们的身边走过,没人怀疑我们,我们顺利地回到了客栈。
我把曲灵和左隐安排在一间房间,交给小二一些银两,命他去买调养身体的药材,又让他找了个姑娘,为曲灵和左隐清洗身子,换身干净衣服。安排妥当后,我招呼小二点了饭菜,在询问易雄天的意见后,小二将食物分成三分,分别送到我们房间,我们各自食用。虽我们与易雄天同处一个屋檐下,可他始终对我们有所保留,他不愿与我们有过多牵连,在没有重要事情的情况下,她希望我们不要去打扰他。
今天的事我还没和他说,忙了一天很是疲惫,我很想像裘空那样,回来后草草吃了饭就倒头大睡,可不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我简单的洗了个澡,回到白幻寅的房间,我总觉得,只有看着他,我的心才能静下来,才能专心思考。
☆、104.休养
我推开房门,里面传出说话声,“回来了?”虽然声音很小,很虚弱,如蚊蚋般,但是我还是听到了,并清楚地听到了!我心下一紧,快步走进房间,看见白幻寅背靠床头坐着,他侧过脑袋,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干裂,见我进来,他扯了扯嘴角,勉强勾出个嘲讽的笑容,“难为白某舍命救了萧爷一命,可惜对方却是不知恩图报之人,竟把白某独自扔在这里。”
我定定地看着他,他说了什么,我完全当耳边风。我从没想过他会清醒得如此之快,在我看来,他能在十日内醒来,我就可以烧香拜佛了,可他竟在一日内就醒了!那位神医究竟得有多神通的医术,才能做到如此!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眨了又眨,确定不是幻觉,又冲到他近前,拉着他的手,伸着脑袋吻了他的唇,感觉到他的唇有轻微的颤动,我才终于敢确定,他是真的醒了!我实在兴奋,又放肆地亲了他几口,然后欢天喜地地围着他转,“肚子饿了吗?要吃什么?我让小二去弄。对了,你大病初愈,忌食辛辣,你平日爱吃的那些都不能吃。不如喝粥?那个养胃,你要喝什么口味的?皮蛋瘦肉?紫米粥?绿豆粥?银耳粥?要不要再下些小菜?这里的猪肉凉片特别好吃,可是,你会不会吃了不消化……”
“……你曲灵附身?”白幻寅一脸汗颜,悠悠地飘出一句话。
我蓦地闭嘴,确实,兴奋过头,话太多了,往日里的矜持和沉稳上哪儿了?!我轻咳一声,东扯西拉:“那位神医医术果然高明,以后若有机会,我们当真得好生谢谢一番。”
白幻寅:“我不饿,来碗白粥就好。”
“我马上让小二去弄!”我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三步并做两步,一掌推开房门,站在楼上直接对着柜台一声吼,“小二!给我煮锅白粥端上来!马上!立刻!”说罢,我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坐在白幻寅身边,笑得脸抽筋,“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对了你该喝药了。”我又一掌推开房门,对着柜台一声吼,“小二!再把药端上来!立刻!马上!”
白幻寅无奈地摇摇头,“你别太得意忘形。”
我方坐下,又立马跳了起来,“对了,我是不是该告诉裘空你醒了,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坐下!”
我脚下一停,笑容一僵,不明所以地扭过脑袋看着白幻寅,傻乎乎地问,“为什么?”话是如此,我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僵硬地坐下。
“弯腰,低头。”白幻寅继续大爷似的命令。
可怜我就是一个奴隶命,他说啥我就做啥,我方垂下脑袋,他就凑了过来,略微冰凉的唇瓣覆上我的嘴唇,他双眼微闭,细细摩挲,良久,他小声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是自从我们闹矛盾以来白幻寅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吻我!!我的心中顿时如有万马奔腾,气势磅礴,兴奋不已!如此良辰美景,气氛甚好,确实是抒情之时,能否冰释前嫌,成败就看此一举了!然而,我这人有个毛病,好话说不出,废话一大堆,我直感觉脑子被门夹了,竟大言不惭地说道:“你是不是想我了?是不是舍不得我?”
白幻寅一顿,双目注视着我,意味深长,我被他看得胆寒,又想打马虎眼。不及我开口,他一只手抚上我的脸颊,他的手指冰凉,擦过我皮肤的瞬间,我感觉一股寒气钻入我的体内,他轻轻抚摸,又撩了撩我额前的碎发,“确实,我想你了。”
我登时呼吸一滞,说话更不过脑,“想我就和我在一起,以后不用睹物思人。”换做之前,我根本不敢对他说出如此话,我对他有愧,多是我祈求于他,请他原谅,怎敢有丝毫命令之意?
听闻此话,他竟也不恼,反倒捏了捏我的脸颊,调笑道:“萧爷,几日不见,胆儿肥了?”
我垂首,恭敬道:“不敢不敢。”
“粥来了!”只见房门被一脚踢开,小二抱着满满一大锅粥走了进来,锅子奇大,挡了小二半个身子和整个脑袋,他摇摇晃晃把粥放在地上,用挂在颈间的抹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客官,您的粥好了,一两银子。”
我僵着身子,看了看小二,看了看那口锅,又看了看白幻寅,机械地把钱递给小二。小二开心一笑,“客官请慢用,您的药一会儿给您送来。”说罢,他贴心地把门关了起来。
白幻寅皮笑肉不笑,他看着我,“萧爷为取白某性命,果然是煞费苦心,我刚走出鬼门关,您就设法把我撑死,真是有劳您费心了。”
“没有没有。”我急忙辩解,“你吃一碗,其他全是我的,忙了一天,可把我饿死了!”说罢,我屁颠儿地拿碗舀了一碗递给白幻寅,又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到他的嘴里,一边喂还一边赔着笑脸,“那些全是我的,全是我的。”
白幻寅大爷似的把粥喝完了,他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在那锅粥上。我会意,强撑笑脸跑到锅边,望着里面白花花的粥,直感觉头晕目眩,这不是挖个坑给自己跳么?!我端起碗,舀了一碗,稍微放凉了些就直接饮下,因为确实饿了,且这粥的味道不错,我一连喝下五碗才感觉肚中有物。只是……我偷瞟了一眼那口锅,还剩下近四分之三的白粥,我再饿也不可能把它们全喝下啊!
大约吃到第十碗左右,我就撑不下了,肚子圆鼓鼓地挺着,每咽下一口粥,我都感觉它卡在食道里,偏偏进不到胃里,若再吃,我肯定要吐了。我抬眼看了一眼白幻寅,他笑吟吟地望着我,“萧爷,莫急,慢慢吃,没人和你抢。”
滚你的,若不是你,我至于这样吗?!我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白幻寅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我,我拼命地不停吞咽,一边还要装作很享受,每吃一口都在说,“舒服,好吃,真的好吃!你要再来点吗?”我知道,我现在的模样定是滑稽至极,十足是个小丑,就连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如此顺他意。过了很久,我又想到这件事,忽然明白,我会这样讨好他,逗他,大概是因为他绝处逢生,我更明白珍惜为何物,双方在一起何必计较那么多,只要对方开心快乐,我牺牲一点又怎样?他爱咋样咋样,反正我乐意把他捧上天。
最后我还是没有喝完那锅粥。听白幻寅说,我最后喝晕在锅边,口吐白粥,样子极其惨烈,小二上来打理时都崩溃了,直想把我扔外面去,幸有他的请求,他们才网开一面,所以,我欠他一个人情。我知道自己确实喝粥喝到没意识,不过他之后所说之事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我姑且就信他一次。
约莫第二日卯时我才醒过来。此时,太阳还未升起,整间屋子黑洞洞的,我左右摸索了一下,想确定自己身在何处,然竟发现自己身边睡了一人,我深吸一口气,忽听一声,“萧爷,您精神可真好。”
我猛地一怔,我竟和白幻寅同床共枕了?!我忙躺下身,盖好被子,恬不知耻地往白幻寅身边挪了挪,又贼手贼脚地抱住他的腰,装佯道:“好冷好冷,阿嚏!好冷,快,再睡一会儿。”说罢,我的脑袋又蹭进白幻寅的胸膛,闻了闻,我真太怀念这个味道了,属于白幻寅淡淡的体香,当然,现在还混杂些草药味。
我在被中窃喜,巴不得整个人趴在白幻寅身上,把他全身摸个遍甚至亲个遍,但考虑到他大病初愈,我不敢做得太过火,只含住他的锁骨,不停啃,不停亲,心里欢喜得不得了。我知道,经历这次以后,他是真的既往不咎了,也真的原谅了我,愿意和我重新开始,他昨晚愿和我睡一起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被我弄得呼吸有些急促,低声道:“雨辰,适可而止,若醒了就起来,我有话和你说。”
“唔,我睡着了。”说罢我故意打了一声呼噜,继续在他怀里蹭,我真太喜欢与他在一起的感觉!
他轻叹一声,“辰儿,莫要再胡闹。”
哈哈哈,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亲昵地叫我了!我内心无数个小萧雨辰高兴得直打滚,真是雨过天晴,一片大好之势,顿时觉得昨日被他欺负,喝粥喝到昏厥也是值得的!
“辰儿,若再闹下去,易掌门该醒了。”
我猛地一怔,身子一僵,不情不愿地探出脑袋,“怎么要说如此扫兴的事?”
白幻寅身子还有些虚弱,他想搂我,可手抬起了一半便又放了下去。他道:“昨天我醒来,见你们都不在身边,便唤来了小二,询问他我为何在此处。他向我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我猜到他口中的山羊胡大伯是易雄天,可他为何会与你们一路我却百思不得其解,我不知现在与他究竟是怎样的关系,所以不敢贸然行动,想等你回来仔细了解情况。不料昨日你回来竟那般好笑,忍不住和你开了个玩笑,差点耽误了正事。”
“啊!我也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我惊呼一声,连忙钻出被子,穿好衣物,点了一根蜡烛,坐在桌边。摇曳的烛光下,我望着白幻寅,简单地把来龙去脉说明了一遍,“昨天我和裘大哥见到那番情景真是大吃一惊,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否把明耀派的事情如实告诉易雄天?”
白幻寅始终安静地听着我的话,偶有不解的神色,我又仔细向他解释一遍,当听闻明耀派被毁,他只微微一怔,并无太多惊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低头沉思片刻,道:“让小二去准备些早饭,我有必要亲自去见一下易掌门。”
白幻寅的脸色仍不太好,我本想让易雄天过来,犯不着他亲自跑一趟,但他执意如此,我没法,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去办。我打来一盆水,帮白幻寅简单地梳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白幻寅喜红色,衣服历来红艳,今天却出奇地只穿了件低调的藏蓝素衣,他让我把他披散地头发扎起,以发冠定型,他站起身,俨然一副翩翩君子之态。
☆、105.分析
我咂咂嘴,“当真帅气。”
白幻寅浅笑,“萧爷,可是又想耍流氓了?”
我蹭到他面前,贴着他的耳朵,“怎能说是‘又’?我可是一直都想啊。”
时至辰时,我叫醒裘空,小二把早饭端进易雄天的房内,我们收拾妥当后也跟随入内,挨个坐在桌边。气氛莫名有些严肃,不禁让我坐立不安,我忽然想起左隐和曲灵,便询问他两是否清醒,小二告知我曲灵已经醒了,我想了想,又把曲灵接了过来。曲灵方见到我,鼻涕眼泪马上就奔涌而出,她冲到我跟前,双臂猛地抱住我,嚎啕大哭,“臭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我死定了!哇呜呜呜!我真的以为我和左隐哥哥死定了!”
我尴尬地看了眼正襟危坐的易雄天,安慰曲灵道:“这不有惊无险么?来,先别哭,坐下来,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曲灵本是不乐意,但目光与易雄天相交的那一刻,她迅速安静了下来,她擦了一把眼泪,炯炯有神地看着易雄天,我在她眼中读到了仇恨,一触即发的浓烈的仇恨!我忙拉她坐下,悄声对她说:“有事一会儿说,先别激动。”
我硬拉着曲灵坐在身边,强撑出一副笑脸,“昨日怠慢之处还请易掌门不要放在心上,来,雨辰先敬易掌门一杯,当做赔礼。”说罢,我为自己满上了一杯酒。
“清早饮酒伤身。”易雄天冷冷道:“有事便说正事,不要弄些虚的给老夫看,老夫不是糊涂人。”
我抬着酒杯的手举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尴尬地撑着,十足像个傻子。
所幸白幻寅机灵,他握住我的手,放在桌上,笑了笑,“易掌门,雨辰并无恶意,只是想缓解这紧张气氛,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方式略显笨拙。若易掌门能摆出随意之态,与人亲近些,他也不必如此。”
“冷宁,事情经过萧雨辰告诉你了吗?”
白幻寅含笑点头,“他把他的分析也一并告诉了我,有一点他和我想到了一处,有人冒充我俩,挑拨离间,而这人,十有□□是杨明。其实上次我去拜访明耀派时便发现端倪,两年前你带领英雄豪杰闯入祁连山,讨伐罗刹教,那一战,可以说我们认识了彼此,可那日我所见的易雄天,并没有认出我,所以我怀疑他是假的。”说完,他回头看着我,问道:“雨辰,你可还记得那日我催促你走,让你别做停留?”
我想了想,点点头,“我以为是你怕他。”
“不,因为我发觉不对劲,想趁早抽身,可不料还是被算计了。”白幻寅又转头看向易雄天,“可他冒充我时你并未认出他是假的,可是因为……你只看到了他的背影?然后从衣着断定那人便是白某。”
易雄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轻咳一声,正了正身形,道:“没错,当日他背对老夫,我看他身形挺拔,衣着红艳,与你很相似,又因是你约我出来,所以潜意识里,老夫认定那人便是你。没错,老夫并未看到他的样貌。”
白幻寅微微颔首,右手摸了摸下巴,“如此看来,这杨明并未见过我。”
“难怪那日我打算与易雄天同归于尽时,他竟慌乱地想要逃跑,甚至还不慎摔了一跤,我还道易雄天的武功怎会变得如此之差,原来是假的。”我道:“啊,不对,是易掌门。”
易雄天没有在意,他垂首想了一会儿,捋了一把山羊胡须,“只是,他这么做究竟为何?杨明这人我略有耳闻,无重金聘请,他是不会出面的,这些事究竟是出自他个人意愿还是受人所拖?若是受人所拖,这人该有多雄厚的财力?”
白幻寅并未回应他,转而沉重地望着易雄天,“易掌门,有一事白某不知当讲不当讲。”
易雄天挑眉,“何事?”
白幻寅略微沉吟,方缓缓道:“昨日雨辰他们潜回开封城打探消息,亲眼看见明耀派被烧毁,沦为一片废墟,而明耀派弟子,多以丧命。”
易雄天猛然一惊,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他右手用力捏住椅子把手,青筋毕露,他胸口似是提着一口怒气,随时准备爆发。他忽地看向我,盛怒无比,眼中满是凶狠,简直是想要把我撕成碎片。我猜,他肯定又误会了什么。
白幻寅继续冷静道:“这事与雨辰无关,他赶到明耀派时,一切都已成定局。曲灵应该知道整件事的经过,对吧?”说罢,他把目光投向曲灵。
曲灵同样瞪着易雄天,充满仇意,她干笑两句,“哈哈,灭得好!像这种没人性的门派,早就该灭了!谁干的?简直为天下除了一大祸害!”
“你说什么?!”易雄天一拍桌站了起来,怒吼道。他被气得浑身发抖,全然无王者之姿,他一只手指着曲灵,微微发颤,可音调仍然浑厚,“再敢胡说八道,老夫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易掌门请息怒,误会一场。”白幻寅看了一眼曲灵,严肃道:“曲灵,你坐下来。”
“我不!”曲灵忽然哭了出来,一双手急切地去抹眼泪,奈何抹得越急,哭得反而越凶,“左隐哥哥差点没命了!都是这贱人害的!你们为什么反而帮他说话……为什么?!我做错什么?我现在巴不得他快去死!你们为什么还和他废话?漂亮哥哥不差点也被他害死吗?……”
我微微汗颜,方才我们说了那么多,曲灵还没意识到自己是被假易雄天,也就是杨明所害吗?她这智商,果然……还有待提高。我拉了一把曲灵,让她坐下来,小声道:“我们是被假的易雄天所害,与眼前这位易掌门无关,我们大家都被算计了。你听话,告诉我们你为何会晕倒在明耀派的暗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曲灵吸吸鼻涕,满脸怀疑,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易雄天,踌躇不定,“万一你也是坏人假扮的呢?”
我诚恳道:“相信我,告诉我们,今晚给你三桶饭,再加一盘牛肉凉片。”
曲灵微微一愣,而后笑了,“不够不够,万一左隐哥哥醒了呢?还要一坛女儿红,一锅炖鸡,一盘鱼香肉丝,一只烤全羊……”
“好好好,都依你。”我无言,连忙打断她的滔滔不绝。
曲灵双手抱臂,眉头紧索,微微垂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她想了很久,才道:“那天我和漂亮哥哥一同滚出马车后,我趁机跑回去找左隐哥哥,他们人多势众,左隐哥哥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赶到时,左隐哥哥已经浑身是伤倒在地上了。我想救他,但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们,所以我就自愿投降,与左隐哥哥一同被抓。他们把我们压回明耀派,可是意外发生了,我们刚到,就听见里面人声嘈杂,大门也被破坏了,一眼看去,就见好多蒙面黑衣人在砍杀明耀派的弟子,很多弟子都躺在地上没有意识,毫无反抗力。扣押我们的其中一名弟子非常聪明,他见情况不妙,立刻放了我们,他说带着我们只会拖后腿,反正我俩又不是萧雨辰,放了也无妨。后来他立刻冲进明耀派,似乎是想拯救同门,有几名弟子也跟随在他身后,冲了进去。可有几人太讨厌了,非抓着我们不放,后来我们被黑衣人发现,他们又怂了,反倒跟着我和左隐哥哥逃,幸好他们追得不紧,追不上就没追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放火烧了明耀派!他们堵在出口,我们不敢出去,就往里面逃,左隐哥哥想到上次你钻出来的密道,就领着我去,后来我们躲在暗道里,才逃过一劫,可是因为火势太大,地道温度太高,烟雾又重,所以最后我们都晕了,又发生了什么事就不知道了。”
“啪!”易雄天狠狠一拍桌,怒不可遏,“简直胆大包天!究竟是何人?!”
白幻寅一脸平静,“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请问易掌门可有与你有深仇大恨之人?”
易雄天的怒火显然不会轻易消散,他瞪着白幻寅,余光又扫过我和曲灵还有裘空,似乎想从我们身上挖出真相,最好希望这一切乃我们所为,他现在就可以把我们杀了以解心头之恨。他道:“明耀派弟子个个武功高强,那些鼠辈岂是对手?”他瞟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倒是萧雨辰的功夫不错,武林大会大家有目共睹,若有你这样的高手助阵,会有如此结果,也就不足为奇了。”
怎么又让我背黑锅?!我欲反驳,不料被白幻寅拦下,他淡淡道:“造成如此结果,我们确有一定责任,对此我深感抱歉,还请易掌门宽宏大量,不与我们计较。”
易雄天微微眯眼,他盯着白幻寅,眼神越发阴冷。
白幻寅道:“根据雨辰和曲灵的描述,不难猜到明耀派弟子是在无抵抗的状态下被杀害,而那名演戏的妇人说过,弟子们都被下药迷晕了。我们在拜访你之前,为保周全,设计卸下你们的戒备,故由曲灵和左隐去明耀派投放大量蒙汗药,不料竟因此让对方有机可乘,酿下灾祸,此事是我们欠缺考虑,我们理应问责。”
易雄天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目光恶狠狠地扫过在场所有人,我不禁后背发毛,这得有多大的怨恨,才能显出如此震慑人心的气场。易雄天抓起桌上的酒杯,“嘭”一声,砸到墙上,随即,他又抓起一只碗砸向墙,瓷制小碗应声碎裂,碎渣稀里哗啦落在地上。我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默默地看了眼粉身碎骨的瓷碗,又回过头来看着易雄天。他显然憋了一腔的怒火,可又在极力控制火山不要爆发,不得不说,他当真有武林盟主的修养与风度,在遇到如此大事,非但没有情绪崩溃,还一直调整自己的情绪,不让愤怒冲晕头脑,迁怒他人。
☆、106.等待
良久,他微微喘息,神色稍微恢复如常,他道:“你们的责任老夫暂且不与你们计较,若他日再有不义之举,老夫定不会轻饶你们!再者,这祸源起你们,老夫给你们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找出幕后主谋,绝不可姑息养奸!”
白幻寅诚恳道:“这是自然。不过此事还需易掌门配合。”
易雄天向后靠了靠,挺直身板,“方才你所说之事老夫想过,萧雨辰也把来龙去脉和我讲过,包括他与杨明的那次交手和最近四处发生的屠杀一事。罗刹教和星云派一直是危祸江湖的两大邪教,两者相互对抗斗争,都巴不得把对方除之后快,占领绝对优势。相比较而言,星云派略逊一筹,故定会设法算计罗刹教,以削弱其实力,项麟联手杨明一事就可看出,所以不难猜,此事定和星云派脱不了干系。现在的关键即是,杨明背后的人是谁。”
易雄天把目光投向我们,我和裘空曲灵相互对望一眼,满头问号,我们怎可能知道是谁,要知道,我们至于处于被动地位吗?谁知白幻寅微微一笑,“易掌门不愧为掌门,思路清晰,分析问题也是直击关键,毫不含糊。你的想法不错,按此套路,我们还可这样猜测:易掌门乃武林之首,统领群雄,觊觎这位子的人定不在少数,江湖中有能力与明耀派一决雌雄的帮派为数不多,在白某看来,也就绿宝山庄、若冰阁和罗刹教有这能力。”
易雄天捋了一把胡须,气正腔圆道:“呵,有胆量,居然敢把自己也算上。若冰阁均是女流之辈,却各个武功不凡,平日行迹隐秘,暗地里做什么事无人知晓,确实不得不防。至于绿宝山庄,我同那黄庄主早已互相看不对眼,不瞒你说,老夫第一个怀疑的人便是他。”
白幻寅微微点头,又稍作斟酌,缓缓道:“其实白某心中还有一人,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您的长子——易欢。”
易雄天猛地一怔,“不可能!”
白幻寅继续诱导道:“您的儿子身在朝廷,并处高位,权利财力自然普通人无法比拟,若他真起了歹心,只需摇摇手指,就能决定明耀派的存亡。况且,他乃皇上身边的宠儿,即便胡作非为,皇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所以,白某需要知道,您与您的儿子关系如何?”
易雄天深吸一口气,“老夫与他的关系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很糟糕。他性喜文人诗赋,可老夫作为堂堂武林盟主,儿子怎可对武学一窍不通?我承认,在他幼时,我确实一度逼他习武,他因此恨过我。后来老夫见他冥顽不灵,故放弃了他,把他交由私塾先生来领。可是,老夫没想到他竟还学出了名堂,入朝为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是如此,老夫才意识到当年是我错了。门面上,我们的家事很风光,私底下,不过是滩烂泥罢了。”
白幻寅点点头,冷静道:“如此我们便可列出一份名单。”一边说着,白幻寅一边拿起笔墨,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绿宝山庄、若冰阁、星云派,明耀派、易欢,而后,他又在绿宝山庄和易欢上各画了一个圈。“他两的可能性最大。”
易雄天微微颔首,脸上的神色不太好,显然无法忍受自己的儿子被列入怀疑对象,可此时他又无法拿出有力的证据,以证明其子的清白。他深吸一口气,稍作调整,转了话茬,“如今他们越发嚣张,既已毁了明耀派,杀了老夫,同时又把罗刹教推上了风口浪尖,借此势头,他们必会在近期又有动作。只怕,这次他们不能再藏头露尾了。”
白幻寅含笑点头,“没错,现开封百姓已被蛊惑,一心想为盟主复仇,然群龙无首,谁来带领这批没头苍蝇走向成功呢?”
“哈哈。”易雄天痛快一笑,眼中充满凶狠,“这出头之人必有号召力,能拢落人心,没点实力是做不了的。”
白幻寅为易雄天斟了一杯茶,又自行举起茶杯,敬易雄天,“再过几日,一切将水落石出,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等狐狸露出尾巴。来,易掌门,白某以茶代酒,敬您一杯,祝我们首次合作愉快!”
易雄天端起茶杯,豪气地与白幻寅干了,饮毕,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把茶杯扔在地上,旋即仰天长笑,一副胜利在握,天下唯我独尊之势。我不禁后背发凉,脑子闪过幕后黑手被易雄天□□成渣的无数画面,这……当真是精彩。
“可以吃饭了吗?”曲灵眼巴巴望着一桌食物,口水挂在嘴角,“我快饿死了。”
白幻寅收起笑容,礼貌性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易掌门,请用。”
易雄天方拿起筷子,曲灵已一头扎进了饭盆里,狂风卷落叶般开始扫盘。我尴尬地笑了笑,向易雄天表示了歉意,所幸他只愣了一秒,便恢复常态,动了动筷子,底气十足道:“吃!”
席间,易雄天难得放下架子,与我们分享自己的过往,说起如何勤练武功,从一名资质甚差的小跟班成长为当今盟主,果然,古人说得好,坚持就是胜利,易雄天就是最好的例子。裘空听完后咂巴咂巴嘴,挺起胸膛信心满满道:“如此看来,俺将是下一任武林盟主了。”
我白了裘空一眼,“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
“易掌门不是说了吗?底子差不要紧,只要肯练,没啥是做不到的,况且……俺应该比当年的易掌门强吧?”一边说着,他抬眼瞄了一眼易雄天,嘿嘿傻笑两声。
易雄天正儿八经地点点头,“恩,确有可能。”
一顿饭下来,我们都没吃多少,话说太多,被曲灵钻了空子,我们意犹未尽,她倒好,挺着个大肚子,异常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掏牙齿。易雄天无奈地笑称曲灵简直就是个活宝,虽不识大体,没有教养,可实在无法让人讨厌。受此赞赏,曲灵自然两眼放光,立马飞扑到易雄天怀里撒娇,一口一个“易爷爷”叫得很是亲切。
现暂无行动目标和行动方向,我们便在客栈安住下来。经过仔细调理和营养补给,白幻寅和易雄天的身体有了很大起色,而我也每日去医馆敷药换药,顺便打探消息,几日来日子过得倒还安逸,身子也越来越有力气,熄了灯,爬上床,把白幻寅按在身下完全不是问题。裘空住我们隔壁,每日早晨醒来总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他满脸怨念地看着我俩,怒骂我们就是□□。我搂着白幻寅,春光灿烂,反驳道:“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裘空一膈,心酸无比地关起房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曲灵自从喊上易爷爷以后就无法自拔地粘上了他,说来也奇怪,一向严肃慎重的易雄天居然真如爷爷爱护孙女一般和曲灵搅和上了,后来左隐醒了,经过曲灵一推介,也立马粘上了易雄天,易雄天登时如沐春风,成天带着两孙子吃喝玩乐,很快便走出了家败亡,女儿卒的阴霾。有一日,曲灵和左隐瞒着易雄天回了一趟明耀派,他们拼尽全力找回了易绒雪的衣服残渣和一具疑似是易绒雪的尸骨,并在后山悄悄修了一座坟,以祭拜她。当他们把易雄天领到坟前时,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登时泪流满面,怀抱着曲灵和左隐,跪在女儿的墓碑前泣不成声。
大约过了半月,我们收到了项麒的来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就和他本人一样,只有短短几字,“人已救出,十日后汇合”。我抬着信纸看了又看,心底涌出欣喜,我连忙奔到白幻寅面前,手舞足蹈,激动不已,“没事!没事!遗风和惠生没事!!哈哈哈,真是个好消息!!我要马上告诉易掌门去!”说罢,我也不理白幻寅,一溜烟跑去了易雄天的房里,他正和曲灵左隐讲故事,见我进来,面有愠色,我连忙把手里的信纸交给他,他接过去,双手微微颤抖,许久,他仰起头,微微舒了一口气,像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