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渣受闯江湖》作者:樵音迷觞【完结 番外】(2016.03.30更新番外) > 渣受闯江湖.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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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樵音迷觞 当前章节:1527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9:47

柳遗风扭头看向两小孩,认真问道:“你们确定武器是今天才出现的吗?”

“非常确定!”曲灵不断地点头,“刚来的第一天我们就把这里翻了个遍,除了有几本破书和几堆石头,其他什么也没有。”

“呵,看来冷宁教主还挺贴心,生怕我们无武器护身盲目跑出去会有闪失。”易雄天大步走了过来,裘空就跟在他身后,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走路东倒西歪的,完全没正形,走了几步,最后干脆屁股一歪,直接坐在石凳上又睡了过去……

我看了看睡得正酣的裘空,又看了看已经对打起来的左隐和曲灵,不禁悲从中来,为何我带出来的人马就是这副德性?!看看人家柳惠生和柳遗风,此刻眉头紧锁,表情严肃,俨然已进入了深思状态,而易雄天则慢慢围着武器架走了一圈,眼中锋芒毕露,显是胸有成竹,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果然,不出半刻,易雄天就缓缓道:“这些武器无疑是冷宁教主临走前留下来给我们防身之用,可为何它们却毫无破损?按理说,罗刹教方经历一场灾难,兵器房定难逃一劫,不可能会完好地保存下这批武器,除非……它们之前就被藏了起来。根据曲灵所言,它们曾经并未在这密室里出现过,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它们被藏到了其他地方,在事后又被冷宁教主移到了这里。所以,罗刹教内定还隐藏有其他密室!”

我猛然一怔,瞪大了眼睛看着易雄天,确实,依他之言,所有的疑点都能迎刃而解,这也坐实了白幻寅是出于自愿离开了大家。

柳遗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易伯伯所言甚是,以当下情景,想必白幻寅也是躲藏在某间密室里吧。小辰辰,你可知罗刹教的密室暗道?”

“我只知道一部分……白幻寅应该不会躲藏在其中吧。还有,你如何确定白幻寅还未离开罗刹教?”

柳遗风嘴角一扬,自信地笑道:“直觉。”

我:“……”

易雄天拍拍手掌,“好了,大家都出去看看吧。”

为安全起见,我们各自在兵器架上挑选了件顺手的武器。裘空手持两把大砍刀,笑得合不拢嘴,“这教主果然是体贴俺,知道俺的刀都断了,就专门为俺备了两把上好宝刀,俺正愁没武器呢!”说罢,他取了刀带,把两把大刀背在背上,整个人瞬间威武雄壮了不少。而左隐则对那条鞭子爱不释手,曲灵想借去看看他都不乐意。曲灵噘噘嘴,扔下手中的□□,跑去兵器架旁挑挑拣拣许久,最后要了一把弯刀和几枚飞镖,眼中却还是透有不满,眼神不停往左隐手里的长鞭瞄。

柳遗风的“柳叶刀”早在红叶山一战时就已丢失,此时他绕着兵器架走了一圈,也没挑上合适的武器,反倒是看见了一个小物。那是一枚精致小巧的银质哨子,哨身盘绕有一条小蛇,小蛇微微眯眼,似有种高深莫测之感。他把哨子挂在了柳惠生脖颈上,笑道:“反正你既看不见也不会武功,要了兵器也是白搭。来,把这哨子挂好了,若有意外,就吹哨,我马上就会赶来你身边保护你。”

柳惠生翻了翻眼皮,可以感觉到他对柳遗风深深的嫌弃,他淡淡道:“滚。”柳遗风潇洒地笑了起来,随手抓了一把剑配在腰间就当做自己的防身武器了。易雄天对武器也不挑,他拿了一把利剑就带头往出口方向走了。

我站在兵器架前,望着躺在最后一层的宝剑,胸口登时喷涌出一股难言的情绪,震惊、感慨、欣喜、快慰、心酸、难受此刻全都糅杂在一起,一时让我手足无措。那是兵器架上唯一一把破旧的宝剑,剑柄尾端挂了一枚玉坠,玉坠轻轻摇晃,可以清晰看到上面刻着三个字——幻雨剑。我双手拿起宝剑,如同虔诚地信徒般望着血迹斑驳的剑身,这本该遗失在战场上的宝剑如今安静地躺在兵器架上,竟让我感觉它犹如圣物,经历蹉跎,创写历史。我把幻雨剑收回到腰间的剑鞘内,心情沉重,这把剑沉淀了我与白幻寅太多的恩怨情仇,白幻寅把剑找了回来,是想让我等他回来,亦或只是告别的礼物,今后让我能有个念想?

“小辰辰,快走了,别发愣了!”

我回过神,快速跟上他们的步伐。如我之前所想,东北角落里的暗梯就是出口,我们先后爬了上去,之后是一段弯曲的甬道,甬道很宽,可以容下一个人直立行走。不出片刻,我们就抵达了暗门处。

易雄天走在最前,他谨慎地推开了一条门缝,借着缝隙仔细观察形势,过了许久,确定外面安全后,他才大方地推开暗门,缓步走了出去。我们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不敢有太大动静。我最后一个走出暗门,当看到眼前的景物时,我不禁错愕,这不是我的房间吗?虽然因为人为破坏它已经面目全非甚至血迹斑斑,但我仍然一眼认了出来。我回头看向暗门位置,暗门设在朝北的墙面上,墙上挂了一幅字画,画作栩栩如生,而那字却形如爬蛇,歪歪扭扭不堪入目。

我记得这幅画源于何处,当年白幻寅在案前作画,我在旁看了一宿,困乏至极时吵嚷着要为画作题字,于是就有了这幅字画不搭的作品。至于它为何会挂在我房内,是因为我想炫耀自己的地位,白幻寅将自己的作品赠予我,足以让当时的我颜面大增,就算罗刹教内横着走也是不无可能。

柳遗风转过身调整了下画作的位置,藏住了暗门。期间,他凝目看着画作上的题字,不禁咂咂嘴,“这字真丑,把这幅画的意境全毁了。”

我尴尬地扯扯嘴角,微微垂首,没有说话,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这么丑的字怎会是我萧大爷写的呢?

我们又在房间内安静地等待片刻,见门外毫无动静,方才推门走了出去。

登时,一片腥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激我的眼球,我下意识闭起双眼,稍作适应,才又半睁开眼。放眼望去,四周一片狼藉,房屋楼台、花草树木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毁坏,而相比不远处的横尸,这些不过是小小的陪衬而已。

眼前的情景令我触目惊心,随处可见的尸首以各种怪异的造型控诉着愤怒,有一人的身体与头颅已经分离,但瞳孔却仍似在无限放大,凸起的眼球爆满血丝,一缕乱发垂下,半遮半掩下的眼球越发阴郁恐怖,人头的皮面沟壑纵横,每一处骨骼都被清晰地勾勒出来,样子极其扭曲。我心里发毛,视线绕过了这人,可远处仍是如出一辙的画面,我不禁感觉胃液翻腾,想吐,低头却又见尚有汩汩流淌的鲜血以及干涸的血渍,实在骇人,那些秽物也硬生生被我逼回到胃里。

然而对此情景,其余的人表现得却极为淡定,柳遗风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我心生疑惑,是我太娘们唧唧了吗?不对啊,他们没心没肺吗?!

似是看出了我的不自在,柳遗风拍了拍我的后背,道:“我们刚见到的时候都吐了个昏天黑地,曲灵直接被吓哭了,你现在只是感觉不适,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你没见到最恐怖的,脑浆四溅,肠子外喷,那天我直接魂都吓没了。后来,我们缓过劲来,就硬着头皮把那些尸体收拾走了,现在留下的,算温柔的了。”

我勉强扯了下嘴角,当初你们为何不全收拾了?老子现在快被吓死了!强烈的视觉刺激让我无暇为这些无辜死去的人感到伤心,这些情绪早在密室里就已发泄过了。所以,当我面对尸横遍野,我没有太多的悲伤与愤怒,此刻,侵占我脑海的只有惊惧。

易雄天没有给我太多的时间做缓冲,他一如既往地充当指挥一角,他镇定自若道:“我们目前有两个任务,一是寻找冷宁教主的下落,二是弄清现在的形势。黄启卫到底作何打算,而我们继续躲在这里是否安全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时间关系,我们分头行动。”他的视线在我们身上稍作逡巡,又道:“这样吧,分为三个组,裘空、曲灵和左隐一组,你们面生,也比较机灵,老夫希望你们能下山打探消息,这个任务虽然危险重重,但却颇具价值,不知你们意下如何?当然,若你们不愿意,老夫也不会为难。”

“好耶好耶!下山玩,我愿意!我愿意!”曲灵闻言,立马就笑了起来,她围着左隐转了个圈,抱着左隐的胳膊来回摇晃,“怎么样?左隐哥哥,一起去吧一起去吧。”

左隐沉着脸,难得没有同曲灵附和在一起,他抽回手,一巴掌拍掉了曲灵幽幽伸出去的右手,他紧了紧挂在腰间的鞭子,随后又瞪了曲灵一眼,道:“你要再敢偷偷摸摸拿我鞭子我就在再也不理你了!”

曲灵理亏地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也不敢造次。

裘空痛苦地抱着脑袋喃喃自语:“怎么又是俺?俺还想回乡娶媳妇生一窝胖娃娃呢!”

易雄天果真不勉强,他道:“既然如此,你就先行回去吧。”

闻言,裘空立马站直身子,挺起胸膛,一副舍生取义之势,豪言道:“大丈夫志在四方,怎能流连于儿女私情?!天下需要俺,俺定当在所不惜不负众望!易掌门,这任务就交给我,我定能办得妥妥当当的!”

易雄天把目光投向曲灵和左隐,“你们有异议吗?”

左隐又瞥了一眼曲灵,后者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们没意见。”曲灵登时喜上眉梢,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神采飞扬地看着左隐。左隐和曲灵保持了半步距离,他道:“你不准再偷我的鞭子,不然我就不和你好了。”

曲灵做发誓状,认认真真道:“我保证,再也不动左隐哥哥的鞭子了。”

☆、116.搜索

我笑,真是两个孩子,对自己的物品保持绝对的占有权,就算是最好的伙伴,也舍不得对方夺走自己的心头爱。而这种保护喜爱之物的方式又是用了最直接的办法:你抢我东西我就不和你玩,绝交!可即便放下狠话,三天后又会闹作一团。我不禁有些羡慕他们的天真,人与人之间一旦产生了芥蒂,想要再消除,简直难如登天,这也是为何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说话会越发小心翼翼,可想要守护的东西,终究还是会从掌心滑走。

“既然这样你们就先出发吧。”易雄天顿了顿,又道:“现在情况未定,你们不必走远,就去离此地最近的县城里探探情况便可,切记不可逞强,不可暴露行踪,两日后折返。”

裘空记下易雄天的吩咐,又向我交待了几句,就带着曲灵和左隐下了山。期间裘空两步一回头,很是不舍。在这群人里,就属裘空最念及感情,他本是一个外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可偏偏因为我们,他放弃了娶个漂亮媳妇回家的愿望,苦哈哈地陪我们兜兜转转趟浑水。至于曲灵和左隐,他两或许纯粹就是因为好玩吧,虽然他们确实也出了不少力,而我也感觉得到他两对我的真情。

他们三人走后,易雄天继续安排道:“惠生和遗风一组,你们相处时间长,彼此了解,惠生现在失明了,遗风你要多加照看。你们主要负责寻找教内是否藏有其他密室。而我则与萧雨辰一组,萧雨辰知道一部分密室的位置,老夫和他先对这部分密室进行排查。有问题吗?”

我心头一颤,什么?我竟要和易雄天一组?他对我曾经那些破事仍然耿耿于怀,现在居然要和他单独相处,想想我就觉得可怕。于是,我连忙道:“不可不可,易掌门我们平日交集甚少,又存有误会,彼此共事,会降了效率。不如让我和遗风一组吧,我们比较契合,办事儿也方便。”

易雄天脸色微沉,他道:“老夫做此决定也是迫不得已,如今我的武功废了大半,且身体也日渐衰弱,若与惠生一组,我根本无法保证惠生的安全。至于你,虽武功高强,但现在也是一身伤病,功力大打折扣,能自保就不错了,更别说还要带着一个人,所以你也不可能和惠生一组。我们二人均是苟延残喘安能自保,目前能保护惠生的只有遗风一人。”

易雄天话说到这份上了,我根本无从反驳,只能按着他的要求来。我们约定在酉时于此处汇合,于是便各自散去。

一路上,我走得提心吊胆,生怕一句话说错了,又会触了易雄天的麟,他日东山再起又追着我不放。好在最近我们的关系有所缓和,而易雄天似乎也不打算刁难于我,绕了几间密室,我们虽然没有有说有笑,但至少是相安无事。

我暗自舒了一口气,却听易雄天道:“萧雨辰,方才老夫所说之言确实是事实,你我均是半个废人,若真遇麻烦,不必互助,各安天命,见到机会就逃吧。”

我诧异地看向易雄天,我没想到他会和我说这番话。很显然,他划清了我们之间的界限,生死有命,我们不必对彼此负责,因为我们本属两个阵营,朋友有难尚且可以帮一帮,而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方才我还暗自揣摩,易雄天明知我现在行动不便,偏偏要我与他同组,莫非是想拉我垫背?若遇变故,我先抵挡一阵,他好趁机逃跑。现在想来,真是我多心了,易雄天不愧为君子,做不成朋友,他也不会因私利而起害人之心,大家平等,事态最终演变为何,全看各自造化。我不禁心下佩服,点点头道:“明白了。”自然,我也不会去救易雄天。

时至酉时,我和易雄天排查完了我所知的所有密室,然而一无所获,只能焉焉回到约定地点。柳惠生和柳遗风似乎早已等候多时,见我们过来,连忙迎上前,柳遗风眼里充满期待,他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我遗憾地摇摇头,“想必白幻寅早已料到我们会对罗刹教内的密室进行搜查,所以才不会藏身在里面。”顿了顿,我转而问道:“你们有何发现吗?”

柳遗风顿时泄了气,一脸失望地摇着脑袋,“除去你勾画出的密室位置,我们并未发现其他密室,依我看,冷宁教主应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你罗刹教的所有暗道。”

我不禁眉心一颤,心头滑过一丝苦涩的暖流,你对我竟会如此信任,这该让我何以为报?

易雄天象征性地拍了拍手掌,鼓励道:“别灰心,我们明天再仔细搜查一遍。”

当下也只能如此。我们几人均未提出建设性意见,只能闷头闷脑回到藏身之处,各怀心事地进了自己房间。

第二日,烈日当头,无情地炙烤着这片修罗之地。放眼望去,一缕缕青烟从死尸身上冒出,同时还伴随着一阵阵轻微的“嘶嘶”声,经过几日暴晒,死尸的面部更加扭曲凹陷,形如惨遭虐待的地狱魔鬼。见此情景,我登时胃液翻腾,良久才忍住呕吐的欲望。我别过脑袋,惨兮兮道:“我觉得我早晚要被这些尸体恶心死。”

这一日,我们依旧一无所获。

如此情形一直持续到第三日,即易雄天与裘空几人约定的返回之日。

我们不约而同地对搜查密室放弃了希望,转而对裘空几人带回的信息翘首以盼。还未至酉时,我们就已坐在罗刹教门前,伸长了脖子观察蜿蜒山路。当几个人影进入视野之时,一股激动之情涌上心头,我几乎是不顾一切地重力拍打柳遗风的肩头,欢呼道:“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了!你看,他们回来了!”

柳遗风被打得直喊痛,他迅速移开身形,猛地瞪我一眼,“我看见了,你至于这么激动吗?!”话虽如此,柳遗风脸上还是难掩的兴奋。

一时间,这几天来死气沉沉的气氛瞬间活络了起来,我呼喊着向他们挥手,裘空见了,也是远远地就朝我们挥手。似是有了动力一般,他们的脚程加快不少,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就已站在了我们眼前。

我给了裘空一个大大的拥抱,不待他喘口气,我就迫不及待地问他,“有消息吗?”

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裘空脸上。裘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尴尬笑道:“没有特别有价值的消息。不过可以确定一点,俺们暂时是安全的。据俺打听,黄启卫并未出现在附近的村落和县城,更没有粘贴告示通缉俺们几个。依俺看,在结束了对罗刹教的讨伐后,他们就直接回去了,没有多做停留。”

易雄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良久,他问道:“可有冷宁教主的消息?”

“没有,俺打听过了,最近没人见过有陌生面孔出入,更别说是长相如此明显的一伙人。”

易雄天脸色露出些许失望,他顿了顿,才又问道:“可还有其他消息?”

裘空难为情地垂下脑袋,半晌也没吐出一个字来。

“下边村庄里的东西特别好吃!”曲灵突然蹦出一句话来,一边说着,还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串糖葫芦递到我面前,“臭人,你尝尝,这糖葫芦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糖葫芦!”

我:“……”

“不吃吗?真的特别好吃!对吧?左隐哥哥?”

左隐附和地也从怀里捞出一串糖葫芦,夸张地咬下一颗在嘴里咀嚼,陶醉不已,“真是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算了,你不吃我吃!”说罢曲灵模仿着左隐的模样,表情夸张,犹如吸食□□般醉生梦死地吃完了一串糖葫芦。

我无言地把目光转向裘空,试图再从他嘴里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然而他竟也痴痴地望着前方,嘴角扬起,脸上挂满如痴如醉的幸福笑容……我唤他几声,他都无动于衷,反倒是曲灵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道:“别问他了,他的魂早被村里的姑娘给勾走了!”

我蓦地愣住,惊愕地望着曲灵,“你什么意思?”

此时左隐也吃完了,他接话道:“裘大哥一下山就相中了村里的一名姑娘,成天围着那姑娘转,献尽殷勤,可算得到那姑娘的亲睐,答应他在一切结束之后嫁他为妻。那姑娘话一出,裘大哥就乐疯了,一天中得有六个时辰是在想姑娘的。还有,他方才所说的消息,并非他打探而来,是我

和曲灵妹妹辛苦获得,他早忙去追姑娘了,哪有闲心管这些事儿啊!”

我:“……”

易雄天:“……”

柳遗风:“……”

柳惠生:“……好一个风流大汉。”

我顿时有种想撞墙的冲动,如此重要的任务,怎能委托这三个不靠谱之人?!现在白白浪费三

日,竟未获得任何突破口,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永远参不透这其中玄机啊!

易雄天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决策失误,他略有懊恼地扶住额头,低声叹了口气,“我们先进去,之后再做打算。”

曲灵和左隐二人这三日似乎过得极为舒坦,他们一边蹦蹦跳跳,一边东张西望有说有笑,兴奋得不得了。就连见了那些造型诡谲恐怖的尸首,也能调侃几句,我当真不得不佩服他两的忍耐力。突然,他们咦了一声,快步跑到我的身旁,问道:“臭人,你们清理了这些尸体?”

我被问得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左隐道:“尸体少了。”

☆、117.尸体

“什么?!”我猛然一怔,不可置信地来回看着左隐和曲灵,“你们确定?!”

易雄天闻言,也是惊讶地停下脚步,他转过头来,紧紧盯着左隐,似乎想从左隐的表情中判断出他是否说谎。不过易雄天始终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手,他很快便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转而沉稳地问道:“你有什么依据?”

左隐指着不远处的一根树桩,道:“之前我和曲灵妹妹在外面玩耍时,曾经模仿过树桩上旁坐着的一个伤者的姿势,他当时的造型是这样的。”说罢,左隐比了一个动作,他双臂向后架起,双腿从膝关节处向外撇开,样子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为更生动形象,他还特意把眼珠子瞪得贼大,翻出眼白,“我们觉得这样子很有特点,就模仿了许久,我还和曲灵妹妹比试过谁模仿得更像。”

什么恶趣味?我暗道。

柳惠生挑了挑眉毛,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词语,“伤者?不是死者?”

曲灵耸了耸肩道:“没死,只剩半口气了,救不活,顶多就能撑两三天。”

易雄天目光一凛,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他近乎笃定道:“你们方才所说少了的尸体也是只剩半口气的那些人吧。”

左隐点点头,“因为当时我们考虑过是否要救他们,所以对他们有一定的印象。”

柳遗风:“为什么当时你们没有告诉我们还有生还者?你们为何不对他们进行救助?”

左隐很是冤枉道:“我们也是死里逃生,没有草药绷带、没有食物,如何救?再者,他们已经与死人无异,只剩半口气苟延残喘,就算华佗在世,也是无能为力的。既然我们已认定他们为死人,也就同其他死去的人一样,没有区别,亦不用告知于你们。”

我怔了怔,确实,当时的情况无论是谁都不会救助这些命悬一线的人。人的天性是自保,在危机时刻,若遇上与自己无甚瓜葛之人,基本都会选择无视其存在,任何人都会优先选择与自己亲密且有利益关系的人。我深吸几口气,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们为何不早些说出尸体消失之事?”

曲灵道:“前几日我们也没发现,只是今天回来时,忽然感觉周围空旷了许多,才发现原来是尸体少了。”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尸横遍野,毫无空旷之感。正在疑惑时,易雄天为我解答了疑问,他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们每天都见此相同情景,一些细微的变动自然不会有所察觉。曲灵他们离开三日,突然看到此番景象,定会发现与之前明显的不同之处。”似乎是为验证自己的猜想一般,易雄天特意问曲灵道:“根据你的记忆,少了多少具尸体?”

曲灵右手杵着下巴,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良久,她模棱两可道:“大概有十具左右吧。”

易雄天微微蹙眉,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把目光移向左隐。左隐耸耸肩,无所谓道:“我们哪记得住那么多?本来就没有放在心上,能发现尸体少了已经很不错了。哦,对了,曲灵妹妹所说的十具尸体仅限于这一片区域内,依我看,其他地方的尸体肯定也少了。”

我登时眼前一亮,不待易雄天有所回应,我就迫不及待地拉上左隐,大步往前走去,“快看看,哪些地方还少了?”

曲灵一路小跑追了上来,她挽着左隐的胳膊,蹦蹦跳跳轻松自在,相比下来,我们几人真是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躁不安。左隐和曲灵东看看西瞧瞧,样子甚是漫不经心,不过好在他们并没有误了正事。约莫一个时辰,我们绕罗刹教走了一圈,结果正如左隐猜测的那样,在各个地方均出现了尸体失踪的情况,而这些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全是未彻底死亡的人。

根据易雄天分析,每个区域内尸体平均失踪的数量约为七具,这就相当于在这三天内,每天每个区域内会有两具尸体消失,由此可以看出,作案者并不愿意让我们发现尸体正在逐渐减少,所以才会以很慢的速度转移尸体。其结果也真如他所愿,细小的差异并未引起我们的注意。然而,溪流尚可汇成江海,如此缓慢的叠加竟也大有收获。每天每个区域内消失两具尸体,整个罗刹教内每天大约就会失踪二十具尸体,三天就是六十具。那么,问题就来了,作案者收集这些尸体做什么?难道是为了救死扶伤?

柳遗风很肯定地摇摇头道:“不可能,曲灵他们已经说了,都是必死之人,根本救不活。况且若为救人性命,为何每天只救几人?还偷偷摸摸的,那些当天未被救治的人显然会被延误了最佳救助时机。”

我不置可否,“既然如此,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柳惠生道:“你觉得作案者最有可能是谁?”

我被问得一愣,当时我并未考虑过这个问题。我想了想,蓦地愣住,难道是他?!我调整了下气息,平复住方才的失态之相,缓缓道:“是——白幻寅。罗刹教内的尸体接二连三消失,定是藏身于此地的人所为。经过三天的搜索,除了我们一行人外,并未发现其他人迹,我们不可能自己搬运尸体,所以这足以证明还有另外一批人藏匿在此。若是黄启卫,他人多势众,定不会悄悄摸摸,当然,也不可能是附近的村民或是流浪汉,如此人间炼狱,任是谁都会被吓破胆,逃之夭夭。如此看来,只有不告而别的白幻寅了。且根据之前的猜测,他们并未离开罗刹教,各条件相互间不存在冲突,这应该就是真相。”

易雄天一边捋着山羊胡须,一边赞同道:“恩,这确实是最接近实际情况的猜想。不过……老夫仍是参不透,他没道理为了收集将死之人的身体而与我们断了来往啊,若是有我们的协助,他的效率应该更高。”

一时间,众人陷入了沉思。白幻寅的做法显然前后矛盾,一方面,他把自己置于孤立境地,一方面,却做着需要大家齐力而为的事情,他这么做的意义何在?难道……我忽然眼前一亮,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假设:“除非他不愿接受我们的帮助,或者——他正在做的事情根本就得不到我们的认可!他明知与我们多说无益,干脆就按照自己的方法行事。对对对,就是这样,如此便可解释他的这一切行为。”

柳遗风微垂下脑袋,微微蹙眉,一副若有所思之态,他缓缓摇了摇头,似是在否定我的猜想,但随即又点点头,看得我一头雾水。终于,他蓦地眼前一亮,大声道:“我明白了!我全想明白了!”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柳遗风,眼中全是探求的意味。

柳遗风兴奋得来回踱步,他以右拳击左掌,口中不停喃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旋即,他转过身,脸上洋溢着无法名状的喜悦,他的声音如欢快的音符般跳跃,他道:“根据以往所有的推测,我们目前有三条线索。第一,白教主已有自己的方案,只是没把握成功,所以不想牵连我们,故独自行事,并且他已做好赴死的打算。第二,目前我们迫在眉睫急需面对的问题是黄启卫的威胁。第三,白教主是因为我们不会同意他的方案,方才暗中执行自己的计划,且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就是需要很多将死之人的身体。第一条和第三条线索间明显有矛盾的地方,但假设我们把矛盾点分离再组合,最终就能理出一条合乎逻辑的线索,即白教主为何会认为我们不同意他的方法?是因为他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说明这并非是因为任务危险而造成他将要死亡,而是他所选用的方法有可能令其死亡亦或造成其他严重的伤害。小辰辰,你与白教主关系匪浅,若他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你定是不同意的,所以他只能选择离开。其次,他所选用的方法并非没有成功的把握,应该是把握十足,否则,他不会进行如此之大的牺牲,他会衡量是否值得,显然,他觉得值得,因为这可以铲除我们共同的威胁——黄启卫。最后,就是他所使用的方法是什么?不难看出,这种方法极具威力,甚至可凭一己之力消除黄启卫以及他的势力,同时,使用该方法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其中一点就是需要很多将死之人的身体。”柳遗风顿了顿,又继续道:“简单说来,就是白教主寻得了一个使用代价及破坏力都很巨大的方法来对抗黄启卫,而将死之人的身体是达成此番计划的一个因素。若我们能知道他的方法是什么,一切将真相大白。来想一想,他为什么需要的是将死之人的身体而非真正的尸体?有什么东西是活人有的而死人没有?”

“呼吸!”

“脉搏!”曲灵和左隐举起手,抢先回答道。他两脸上挂满笑容,仿佛是在为自己的聪慧和机智感到骄傲一般,特意扬起脑袋。我无言地扯了扯嘴角,柳遗风说了那么多,他两大概只听进去了这么一句吧。

柳遗风马上否定道:“不对,呼吸和脉搏都很抽象,难以利用,我猜,应该是实物性的东西。”

柳惠生一直没有说话,此时,他一手撑着拐杖,另一只手挽着柳遗风,他微微沉吟,不确定道:“难道是体温?”

柳遗风想了想,摇摇头,“不可能,若他需要高于室温的温度,大可生火或者利用动物的体温,不一定把对象局限在人的身上。”

柳惠生似乎并不死心,他继续道:“万一他打算孵化什么东西呢?生火温度难以控制,容易把东西烤熟了,若利用动物,它们活蹦乱跳,无法专注孵化工作,只用利用将死之人,才可省心省力,以达到最终目的。”

柳遗风:“……”

曲灵:“对对对!我觉得瞎子哥哥说得没错,说不定漂亮哥哥在孵化什么恐怖凶残的动物呢?只要等那动物长大了,就能咬死黄贱人了!”

柳遗风扶额,“你们别闹了。”

☆、118.邪功

易雄天似乎是看不下去了,他大手一挥,打断将要开口的左隐,转而自己沉声道:“老夫仔细考虑过了,贤侄的推测并无破绽,就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来看,这是最符合实际的猜想。萧雨辰,你和冷宁教主关系亲近,依你看,你认为他为何要收集这些人的身体?”

我无奈地耸耸肩膀,“我不知道,他的想法我历来猜不透。”其实我从刚才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白幻寅不想让我参与其中的原因是我会制止他,除了会危及他性命的事情,还有什么我会不同意的?就算是杀人放火,只要他一句话,我也在所不惜啊!思及此处,我蓦然愣住,杀人放火……我的目光扫过四周,血迹斑驳,染红了道路。登时,一股莫名地恐惧压上我的心头,我不可置信地摇了摇脑袋,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做的!”

柳遗风似是看出端倪,他双手按住我颤抖的肩膀,声音铿锵有力,“小辰辰,你是不是知道了?别害怕!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

剧烈燃烧的火焰如同凶猛的火龙一般在空中盘旋飞舞,巨大的身躯扫过一幢幢房屋,房屋瞬间沦为火龙的腹中之物,燃起熊熊火光。天空被浓烟笼罩,无助的人群四散逃跑,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拼命,终是逃不过火龙的追逐或是敌人的刀口。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方才还是一派生机的村庄瞬间沦为人间地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一群武夫打扮的壮汉在一名青年的指挥下,割开未被烧焦的尸体的动脉,将新鲜通红的血液注入到一个大桶里,随后再井然有序地运走。忽然在我脑海里出现的这些画面我再熟悉不过,这正是我当年的杰作,为了获得足够的人血,而进行的惨无人道的屠杀……

我痛苦地闭上双眼,我并不愿想起这些罪恶,但这已成事实,它终将作为一个巨大污点伴随我的终身。我深吸几口气,不断调整自己的情绪,过了很久,我才敢抬起头看着柳遗风,用近乎绝望的语气缓缓说道:“血……他要的是这些人的血。”

柳遗风扬起眉梢,满脸疑问,显然不明白这之间有何联系,他阴阳怪调地问了一句,“什么?他要血做什么?”

同样不解的不止是他,其他人也疑惑地望着我。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徘徊了一圈,最后锁定在易雄天身上,我尽可能克服了心中的不安和悲伤,用尽量清晰的声音道:“不知易盟主可还记得当年我带领大批罗刹教弟子,四处作案,虐杀村民,焚毁村寨?”

易雄天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死死地瞪着我,眼中充满怒气,所幸他很快便把怒意压了下去,干巴巴地点了点头。

我自嘲地笑了笑,又继续说道:“我当时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收集大量的人血,目的是助白幻寅炼成天下第一邪功——《鬼影七幻》。”

柳惠生惊讶道:“什么?难道《鬼影七幻》在白教主手上?”

我道:“是的,他藏得很深,我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知道这件事情。”

柳遗风也是讶异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良久,他方才回过神来,连忙问道:“让我猜一猜,想要炼成这样的邪功,必须要很多的人血?可是,为什么?”

我早已当他们为至交好友,对于《鬼影七幻》的事情自然不想有所隐瞒,所以如实说道:“《鬼影七幻》是至尊武功秘籍,若修炼成功,定能所向披靡唯我独尊,不过相对的,也要付出巨大代价。我有幸见过《鬼影七幻》,它的大概内容为:自废武功,重新来过;所学之术,逆其心法;万人之血,以祭天地;浴血十日,阴阳交替;身形虚无,灵魂重组;淡泊名利,无情无欲;只手遮天,所向无敌。”

在场之人不禁纷纷倒吸口凉气,就连一直处于思春状态的裘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小声道:“真他娘太恐怖了。”

任何一个具备理解能力的人都不难发现,《鬼影七幻》就是一套邪功,它所阐述的方式方法,无疑是被整个江湖所唾弃和反对的。他们初次听闻如此残忍的修炼之道,一时无法接受也是可以理解。

我眼看着他们的神情各异,变化万千,直至最后稍微恢复如常,重新集中起注意力,我才继续道:“根据现在的情形,黄启卫独霸武林,不存在与其抗衡的力量,我们几人就算联手也是不堪一击。倘若想击败他,我们至少得修炼十年八载,可到那时,江湖将被他糟蹋成什么样?况且他能对我们放任不管?这时,白幻寅想到了一个快速有效的方法——修炼《鬼影七幻》。他早已自废了武功,并且也曾修炼过《鬼影七幻》,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被迫中断,他若想继续修炼,并不是难事。欲练《鬼影七幻》,需要很多人血,这也解释了他为何要偷走将死之人的身体,目的就是为了放血,而真正的死人是不会流血的。”

“呕……哇!”曲灵猝不及防地吐了出来,她连忙扶住一根树桩,又吐出一口秽物,大声抱怨道:“太恶心了!”

柳遗风的脸色发青,料想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不停吞咽吐沫,良久,才提出自己的疑问,“方才你说需万人之血,如今白教主却只是每天偷二十具将死之人的身体,如此行事只是杯水车薪,就算集齐罗刹教内所有的尸体,也达不到他的需求啊。难道说……他又将进行杀戮?!”

我微垂脑袋,心里五味杂陈,我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们,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白幻寅。若他修炼成功,他将变为无情无欲之人,那么我与他终将形同陌路,我们的过去也会化为泡影。为了一个黄启卫,他竟愿做出如此牺牲,是我们的感情太廉价了吗?我不知道答案。

“小辰辰,你别发呆呀,快说啊!”柳遗风催促道。

我晃了晃神,不知为何,我内心已然接受了白幻寅将与我各自天涯的结局,我甚至开始为此深感悲伤。这就是我的软弱,于白幻寅,我不敢试图扭转乾坤,更何况这次他似是下定了决心,我更无力挣扎。我深吸一口气,瞟了一眼柳遗风,讷讷道:“大概吧……罗刹教内隐藏有一处冰窖,其地终年低温寒冷,当年我们便是把收集回来的新鲜血液保存在冰窖内,那里大约有三千人的血液,倘若还能使用,白幻寅现在至少还需要七千人的血液……若他当真遵循《鬼影七幻》的心法,那么不可避免的,还会有无数次屠杀。”

“荒谬!当真荒谬!!”易雄天猛地一跺脚,气不打一处来地来回踱步,他眉目狰狞,山羊胡须因为怒意而微微颤动,“必须把他找出来!不能任由他为所欲为,再酿灾祸!”

我心虚地别开眼,无奈道:“上哪里去找?我们找了这么多天,仍是毫无头绪,若可以,我也不愿他再修炼这等邪功。”

易雄天瞪圆了眼,“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找出来!”

“等等。”柳惠生忽然说道:“萧兄,方才你说罗刹教内隐藏有一处冰窖,我们可对那个地方进行过搜索?”

我蓦地一愣,抬起头来看向柳惠生,其他人也纷纷把目光转向我,眼中充满期待。我说道:“没有,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冰窖在什么地方。”

易雄天显然不信,他扬声问道:“你带领罗刹教弟子外出搜集血液,竟会不知道这些血液保存在何处?!”

我被易雄天的气势吓得不禁缩了缩脖子,但也只能无奈道:“我真的不知道。当年我可以称得上是罗刹教数一数二的人物,本来亲自去毁城烧杀就已屈尊降贵,怎还会和弟子们一道把血液运送至冰窖内?且听说那个地方极为隐秘,除了项麒的几名亲信去过,再没有人知道它的位置。”

易雄天似乎并不相信我说的话,他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柳遗风拦了下来。柳遗风对易雄天说道:“易伯伯,我相信小辰辰,既然他说不知道,那么就定是不知道那地方在何处。不过,您也莫要心急,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白教主的目的,也知道了他十有□□就藏身于那间冰窖内,要把他找出来也是迟早的事情,对不对?”

柳遗风把目光转向我,我会意,连忙点点头,“易盟主,我们过去曾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今次我定会竭尽所能,阻止白幻寅再入歧途。我以性命担保,倘若白幻寅再杀无辜,我就在此以死谢罪。”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后脑勺被人拍了一下,柳遗风狠狠瞪了我一眼,小声说道:“我没让你发毒誓。”

易雄天稍作沉默,最终没再追究这个问题。他转而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再把那些密室统统搜索一遍,切记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们仍是按照之前的分组分头行事,此次易雄天对我的态度明显有了区别,虽谈不上厌恶,但至少也没了善意。一直以来,易雄天刚正不阿,做事公私分明,极富正义感的品行都是为世人所称道的。若是从前,面对我这样的江湖败类,他定是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放在城门当街示众。可现在,他不得不与他最痛恨的一类人为伴,料想他的心情定是差到了极点。我很识趣的一句话没说,默默跟在易雄天身后,对密室进行再次排查。

如此又过去了两日,我们仍是一无所获。

☆、119.浮现

我们本打算伪装为将死之人,藏身于危在旦夕的人群中来个守株待兔,可白幻寅毕竟不是傻子,就算我们的伪装技术再高超,也瞒不过他的眼睛。果然,我们如此埋伏了一整天,直到那些人都咽了气,也没等到白幻寅。显然,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

一时间想不到好的方法,也没有新的线索,我们只能无休止地对密室进行搜索。眼看身边的将死之人一天天减少,我们却无能为力,那种无力感,现在回想起来,也令我深感疲惫与无奈。柳惠生有句话说得很对,“若罗刹教内再找不到活人,白教主定会出去寻找新的猎物,那时,或许就是一场虐杀的开始,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他,并阻止他。”

经过几天的徒劳奔波,我们确定分头行动已无意义,于是干脆七人一起行动,说不定相互间能提供不同的思考角度,促成新的发现。至于罗刹教内那些尚存一口气的人,也终是告别了世间,寻找新的归宿。毕竟他们都是身负重伤之人,能在无水无食物的情况下坚持五天已实属奇迹,我们不奢求能够通过他们找到白幻寅,但当得知他们的死讯时,我们均不由得精神紧绷。现罗刹教已无可用的活人,白幻寅的杀戮是否就要开始了?!

我们不敢再耽搁,立刻没日没夜地对罗刹教进行全面搜查,生怕一个不留神就酿成大祸。那些密室暗道我们走了一遍又一遍,偏生寻不得任何玄机,每个人的精神近乎崩溃,可又不得不在崩溃的边缘挣扎。就连曲灵和左隐这两个平时精神状态极佳的人在两天的高强度工作下,也变得萎靡不振。密室暗道昏暗无光,而外面却阳光普照,如此光暗交替,令我的眼睛倍感难受,同时刺激我的大脑神经变得迟钝麻木,精神恍惚,而长期的黑暗环境让我感觉格外压抑,若不是有人陪伴,恐怕我都快被如此环境逼疯了。相较而言,早已失明的柳惠生就没有受此干扰,他的精神状态明显优于众人,只是他没有武功底子,身体条件差,经过这一番折腾,也是疲惫不堪。好在他的思维始终处于活跃状态,当大家都在机械地重复着相同动作的时候,他终于察觉出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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