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没有回家,一直在将军那里住着。期间嫡子过来几趟,第一次还是劝他哥回家,第二次第三次开始就是给庶子搬运他在家里的话本库存中意的点心师傅喜欢的外衫内衫头冠发带腰带靴子……大概半个月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庶子正在往将军那里搬家,丞相每天都挂着脸来上朝,一般人都不敢惹他。
将军这些天也一直在忙,庶子看他进进出出,偶尔还要见一些人,却不知道他具体在干什么。丞相人没有来看庶子,大概是顾着面子,却让嫡子带了一封信,里面大意就是说钱够不够花啊,将军对你好不好啊,东西吃得习不习惯啊,除了点心师傅其他厨子要不要也带一个走啊,你娘很想你,你爹也很想你,这都半个月了,怎么还不回家住啊?!!!庶子回了一封信给丞相,字写得那叫一个丑,说,爹,钱够花,东西吃的不好,把家里做淮扬菜的那个厨子给我送过来,还有我昨天在戏院遇到娘了,她说不是很想我,您要是想我的话,明天中午我要去逸仙居,您过来我们一起吃呀?
嫡子回去默默地把信交给丞相就走,完全不敢留下来看他爹的表情。
将军再和丞相约见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
这次的地方是将军定的,在城外山上一个荒凉的小亭子里。那地方荒凉得将军的手下总是忍不住想要准备麻袋和铲子,直到被将军黑着脸一脚踹出去才打消这个念头。
丞相挂着脸来的,他的脸挂了一个来月,现在想收回去也有点难。
将军请丞相坐下,说,我回去仔细思索了您说的筹码,但是很不幸,我找不出这样一个具体的东西来。
丞相笑了笑,起身欲走,将军却把人按住了,道,我不知道丞相大人这么急性子。
他把丞相按下,然后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过去,丞相挑眉,问道,这是什么?
将军说,我的罪证。
丞相说,你不是说没有这样的东西吗?
将军笑,没有不可以造吗?
将军说,您知道我爹吧,死在边境的戍边大将军?那年敌军埋伏在边线,杀得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爹重伤,没扛过来,我接了班,最后北军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兵,才把仗打赢。这件事我一直想着有没有幕后黑手,几万全副武装的敌兵悄无声息地潜到我们眼皮子底下的,究竟是谁帮了他们?我查了很久,终于让我找了几个怀疑的人出来。
将军示意丞相面前的信封,说,都在里面呢。
丞相略微皱眉,说,我知道你的仇人有什么用?
将军说,您看了就知道了。
丞相打开了信封,本来只是扫了一眼,但是马上又重新细细地翻看了一遍,半晌,他才抬起头,说,这里面的人,老夫没记错的话,都已经是死人了。
将军点头,说,我实在是找不到证据,又不能放过仇人,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
丞相不太相信,说,这些人中老夫也知道几个,都是意外过世,并没有他杀的迹象。
将军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今天在这里的原因。我的手下办事很利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且我确定他们将来不会背叛我,把这件事捅出去。但您要一个保证,要能压住我,那我今天就给您一封我的亲笔自白信,就像您当初的聘书一样。如果我以后伤害庶子,您就把这封自白书交于圣上,告我刺杀朝廷命官。
将军看着丞相,说,怎么样,这个筹码够不够换您的宝贝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