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说,你怎么不乖?
六皇子说,别怕。
六皇子说,疼吗?
六皇子说,你要去哪儿?
六皇子说,你哪里也去不了。
庶子大汗淋漓地从梦中醒来。
这已经是庶子待在家的第六天,丞相每日上朝下朝,也不说嫡子的事办得怎么样,只是每天都让府里去给嫡子送吃食,还捎带书本什么的。听送饭的下人讲,嫡子在顺天府牢里的待遇还可以。
庶子想不通这事是谁干的,也不明白现在事情的发展是为什么。按常理来说,他弟弟这罪名可大了,朝廷对科考抓得很严,如果嫡子真的涉及考题的买卖,那全家都得被连累。可是,丞相看着也没有多着急。
嫡子是远近闻名的神童,这次春闱赌场开的盘都不是他考不考的中,而是考状元还是探花。现在再这样拖下去,嫡子能不能参加考试都悬。
庶子努力回想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吃,喝,嫖,赌,嗯……好像就这些了。
庶子又回忆嫡子那会儿在干什么。呃……应该是在读书吧……
他那时候从来不关心嫡子在做什么,偶尔无聊了才会去找嫡子麻烦。但他记得嫡子就是这一次春试的状元,因为他上辈子为这事不高兴了很久,心里满是“这么讨人厌的家伙怎么可以优秀”的扭曲情绪,很长一段时间不肯回家。
庶子越想越觉得自己颇为小家子气,最后带着一点愧疚的心理决定去看望看望牢里的倒霉弟弟。
庶子跟着送饭的下人一起去了顺天府的大牢。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等进去一看他乐了,原来那里关的不止嫡子和嫡子朋友两个倒霉文人,而是关了一大帮。庶子到的时候,他们正辩什么学问,一个大汉隔着牢门在冲嫡子大喊,诡辩!你们这都是诡辩!后面还有好几个人愤怒地附和,而嫡子这边也好多人在拍牢门,满脸通红像是要挤出去动手,我们这是至理名言,你到底懂不懂?懂不懂!不懂你过来我们好好讲讲!
拿着食盒的下人似是习惯了,跑过去冲着把脸卡在牢门间隙里的嫡子大喊,爷!吃饭了!爷!咱歇会儿!
嫡子答应着一回头,看见庶子也在便愣住了。
“大哥……?”
嫡子说这些读书人都是这几天陆陆续续关进来的,不同身份不同学院,但都同一个罪名。每个人都说自己是清白的,每个人都想要个说法。
嫡子说的时候一直低头扒饭,倒是他那个朋友复杂地看了庶子好几眼。
庶子想了想,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话能说,最后只能憋出来一句,爹在想办法呢。
嫡子点点头,终于抬起脸,嘴里还满是饭菜,含糊地说了句,大哥,放心吧,我知道没事的。
明明在牢里的人是他,反倒来安外面人的心。
庶子觉得他弟弟……果然是个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