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元妱立刻挣脱了开来,有些恼怒的问道。
“昨晚陆聆奉大人的令找我去鱼府,然后不是出了府门我就看到张周氏尸体了么,所以就看守现场,陆聆去通知你,然后陆聆留下负责看守惹欢,我办完了事宜就赶往鱼府,结果发现陆聆被扒了外衣睡在惹欢床上,惹欢不见了!大人,是不是凶手抓走了惹欢啊?”叶澈着急的说着。引着元妱向外走。
元妱听到他的话之后,脚步停了一停“她是换陆聆衣服溜走的,立刻让这些衙役们出去找!她跑不远的,现在还没有开城门,肯定还在城里!”
叶澈立刻转头就想离去,可元妱拉住了他,对他又说了几句话。
叶澈一脸惊奇的离开了。元妱静立了一会,在脑海中想出鱼府以及东区所有的地图,想看看惹环究竟想要去哪。依她那么急切暴躁的性子,知道自己被冤枉,肯定是会去找证据证明自己清白的。但是她此刻要去的地方有什么能为她证明?
元妱越想越乱,越想越乱,急忙抬脚跑到门外,在清晨厚雾中边跑边找。
她不知道惹欢会去哪,她知道惹欢是无辜的,可还没来得及说明白而已。可凶手连张周氏都没放过,又怎么会放过她!
元妱急的满头大汗,急的站在路中间,看着来往的行人。突然,她换了个方向,直往凶手所在而去。
既然惹欢有可能被抓,那她直接去找凶手,希望还来得及!
就在元妱狂奔之际,突然她看到前面,惹欢欢天喜地的从一深宅大院中走出。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元妱立刻就停了下来,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惹欢没注意到,而是喜滋滋的摸着那样东西,直到,走到了元妱的附近才抬头。
元妱的呼吸很剧烈,几乎抚动惹欢的发梢。惹欢想跟她说话,却被元妱伸手打了一巴掌,然后又猛然抱紧她,而后飞速丢开,转过身去,气息不稳到现在还喘着粗气。
惹欢莫名其妙的摸着自己的脸,慢慢的挪到元妱的身后,勾着身子,看到元妱脸都红了。
“你,你没事吧?”惹欢摸摸自己的脸,又伸出手想摸她的脸。
被元妱给拍掉,然后拉着她的手急匆匆向前走“你为什么要私自跑出府?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怀疑我是凶手,可我不能证明,我只能帮你找到武器的出处,我相信你会揭开这次的案情!那时,我清不清白,你自然会知道!”惹欢突然甩开了元妱的手,拉住了她的臂膀,待元妱转身,她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元妱的手里。
那是一柄细长的木制匕首,做的很是粗糙,但是,却是几面凹槽,若是换成了真的匕首,这东西绝对是杀人利器。
“你怎么得来的?你怎么会知道有这种东西?”她也是不久前才在吴家知道的。为什么惹欢会速度这么快的找到这把东西。
“我说过,我人缘比你好!我认识一个人,她家祖上是建国时的将军,平定天下后就归隐田园,带着所有的战利品和兵器。什么兵器图谱都有。我想着能画出三角形状的武器我不认识,她肯定认识,所以我只好打晕了陆聆自己溜出来了。结果,真在她家找到了能刺出这样伤口的兵器图谱。可那兵器被她家藏在宝库里,谁都不可以拿。无奈之下,我只好让她帮我削了把类似的,我带给你看!这种武器在战争时代存在,已经被禁止了上百年。所以你要找的凶手,一定是来自于将士家族的后人。”
元妱惊讶的看着她,她还真没想到鱼大小姐虽然疯疯癫癫,可是查起事情来还挺认真。虽然她已经知道了这些,但是也不忍心打断她,也不忍心骂她,毕竟,她首要的想法是帮助自己破案。
元妱认真的注视她,想要重新审视这位大小姐。惹欢见她不像生气的样子,就知道没事了,看着远处有东西吃,急忙指着远处向前跑去“我请你吃东西。”
而后,就消失在浓雾之中。
元妱不由的微笑了起来,只要她没事,自己也就放心了。没有像惹欢那么着急,她反而步子慢了下来,昨天到现在她累的够呛,正想好好放松一下。
闲庭信步是她最喜欢的,案子已经明朗,现在,她只要去府衙,带兵抓人就足够。
一想到终于了结了这么一场劫数,也不由的开心了起来。
可走着走着,元妱就停了下来,惹欢没有跟上来,还是,她在前面?
元妱狐疑的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就看到地上掉了一个馒头,再走几步,又看见一个。
大概看到了五个以后,她走到了一条小巷的面前。
低首,只见有一张纸用砖头压着,元妱立刻取了出来。
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之后,有些无奈的失笑了起来。然后恨恨的将纸条捏成团,甩在了街角。才直奔某处而去。
浓雾逐渐散去,元妱在逐渐升起的朝阳中,来到了目的地。
上次来,这里是一片黑色,而今天,却是鲜艳无比的大红色。缠绕着,像是被血浸过一样。
元妱站在了门前,刚想叩门,门,就自动松开了一条缝隙,元妱猛的向前一推,在一片黑暗中,走了进去。
身后有人如同鬼魅般的关上了门。元妱向侧旁站了几步。
“本官来了,你可以放过她了!”元妱中气十足的喊道。
突然前方有烛光亮起,有一张人脸在黑暗中显现,不是其他人,正是惹欢。
她睁着眼睛,没有动弹,嘴上绑着碎布,面色苍白。看来被吓得不轻。
黑暗里,还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气息却很粗,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你说只要本官独自前来,你就会放开她,本官来了,你不信你可以看看外面,没有任何人!”
烛光向元妱的方向移了移,停在了她的面前。
然后,有人气息扑鼻而来“我知道你会来,不过,没想到你,真的为了这个女孩,孤身来此。”
“你已经杀了很多人,不要再添罪孽!”元妱纹丝不动的站着。
感觉到有人贴了上来,就在她的唇旁边,她仍是没动。
“你知道么,看你这么聪明,我越看越喜欢!如果早点遇见你,该多好!说不定,说不定我就不会杀人!”
“世上没有后悔药。”元妱说道。
“坐下陪我吧。”那人说着,又点燃了一对红烛,放在桌上。
四周黑暗,不见天日,只有这十步以内还算清楚。面前有一方桌,上有几道菜还有水酒。
元妱默不作声的坐了下来。
“我爹昨夜死了,我知道,是因为你。”那人说着,也坐了下来。他的模样显现在烛光旁,分外的诡异。
“怎么,你要为父报仇?”
“不,我反而开心,我开心你聪明,其实你看不出来么,我才是最期待你表现的人。”那人笑道,给她倒了一杯茶,一杯酒。
“所以,抛尸范围才会越来越近府衙?”元妱十分冷静的问。
“可以说是!这算不算是我给你漏出的破绽?其实我很心急,我怕你解不出来,你不知道我有多着急,我多期待你的才智能超过我,那样,你才值得我爱!而今,我明白,你的确值得我爱!”那人说着,站了起来,然后握住了元妱的手。
元妱没有反对,反而静静的看着他。
“嫁给我!好么?你不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么?你善解人意,美丽大方,出身高贵却对人一视同仁,你见我第一面,你就没有嫌弃我。我一生最想找的人,就是你!”
旁边,鱼惹欢急的直跺脚,元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之后,对他笑道“可本官有几件事不明白,我虽然解开你是凶手,但有些细节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知无不言!”
“你为什么要杀两个孩子,嫁祸给大夫?”
“你不是很聪明么?你猜不出来?”那人冷笑道,又回到位置上坐下。
“既然你要说,我们就来好好说道说道,本官若是说的不对,还请你见谅。”元妱对他说了一句,然后,就站了起来,绕着桌子走了两步。
“你幼时就讨厌大夫,原因是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三个月前,你去流芳堂开了两服药,一副是治内伤,一副是治腿伤。你既然能自己去开药,证明要么你内伤不重,要么,内伤的根本就不是你!而你几个月多次光临,也就说明了,内伤的人,不是你,但是你,你有腿伤。”
“是,喝醉了摔了一交,都说伤经动骨一百天嘛。”那人喝了口水,很满意元妱的说法。
“所以几个月间没有任何人死于你手中!但是,你没下手却在暗中选定了几个人。待腿伤一好,你就准备杀了他们。恰好那时本官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座义庄!”元妱说道。
对面男人笑了几声。
“我一开始没有怀疑你,你是仵作,并且对义庄如此尽心。可你说错了话,留下了破绽!我们断案时,你又就在旁边,你听到了本官说凶手住在北城,所以第二天,你就把尸体抛在了南城,是你想混淆视线!”
“你说我说错话,你说说,我说了什么才引起你的怀疑?”
“你还记得发现两具男子遗体的夜里?你对本官说了一句,已经死了八个人,当时,大人是死了六个,可那两个孩子,本官并没有说是凶手杀的,你却直接认了已死八人。原因是什么,只有凶手知道!
“哦,看来对你说话,我是一句话都不能说错啊。”仵作嘿嘿的笑道。又像是开心。反正不是很正常。
“我们继续来说说,我又是怎么把尸体运出城去的?”
“离这一里地,就是河岸,本官刚刚过来时就走过那里,那里停着义庄里用的乌篷船,最近护城河里没有死人,所以没有用到这船来托运,但是发现宋德的早上,有人看见了这艘船,城门阀门开后,你划船出了城,大概你是告诉守城的,你去给朋友遗孀送东西。本来别人就觉得晦气,更不会上船来检查,就算来检查,这条船本来就是运尸体的,出现尸体也不足为奇!所以你轻而易举尸体运出了城,又背到了树林里。”
“可你当时不是说他千层底的鞋子湿了一半,怀疑他是下雨时遇害的么?”仵作笑道。
元妱又走了两步,继续说道“不,他遇害的时候,就是你说的丑时前后。如果他是下雨时遇害,为何鞋面上没水?如果你说是自然干了,也对!但是下雨走起路来应该泥浆沾连裤腿和鞋跟,在他身上根本就没有发现泥浆,这就说明,他在下雨时应该呆在能遮风避雨的地方,但是为什么鞋还是湿的呢?”
“哦哦,我也好奇,说真的,我杀他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这就是你的漏洞,因为你是在船上杀了他,一刀放血,头垂在船舱外,血流的快所以只在脖子上有些血迹,放完了你就让他躺在船舱里。天亮了,你背他下船时,因为尸体沉,所以不得不让尸体先站在地上,鞋子,就是那时候在河边弄湿的。当时看不出来,不过现在再看,他脚下一定会有青苔痕迹!他衣服上的痕迹也确实是酒,为什么那么久还没干,那是因为,你以银两为诱饵,他去抓的时候,被你按住了头一刀毙命。酒全撒下来,还没有干!我说的,是不是?”
仵作无聊的弹了弹身上的灰尘,百无聊赖的说道“其实光凭猜呢,也不太准确,这样跟你说吧,他就是想借我钱,我说那就去船上喝会酒讨论一下,船上没桌,我就买了坛酒两人一起喝,他又是酒鬼,看到酒就拼命灌,身上都弄湿了。我当时没想杀他,就是把钱借给他,问他有什么打算,他说赢钱就请我去青。楼,说上个月在那认识了几个不错的妓。女。说如果我不喜欢,还可以给我介绍在自家做生意的娼。妇。他戳到了我的痛处,你懂么?他抱着银子眼睛都发光,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离死不远了呢。你瞧他,多恶心,死了都把钱抓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