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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六道碧落 当前章节:14861 字 更新时间:2026-6-9 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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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三]青苇(丐藏)》作者:六道碧落

文案:

藏剑山庄的叶一衡喜欢他的好友君山的叶一衡,已经快十年了。

既然能做十年的好朋友,那么也能继续做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的朋友吧。

他们也许能相伴一辈子呢,叶一衡偶尔觉得这样也不错,只是只能作为【朋友】的身份。

内容标签:怅然若失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一衡/北辰柯 ┃ 配角:叶卿鸿/席泽/赵熙霖 ┃ 其它:剑网三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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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

北辰柯在信里说他这次给叶一衡带了点东西,不过要他亲自去再来镇的老酒馆去取。

叶一衡不慌不忙地磨好剑,自告奋勇帮师妹们擦了名剑大会的雕像,又去天泽楼同庄主悟了一下午的剑,磨磨蹭蹭琐碎事拖了两天才悠悠闲闲地出门。

乘船去扬州,在扬州城门的驿站正巧遇上了过路的熟人,同熟人寒暄了半刻,称有要事须去赴约,推掉了当下同他回华山做客的邀请,又不好拂了旧友好意,只好重约了时间答应改日必去拜访。

尽管耽搁了些时间他也没有租马,就步行到了再来镇,等他慢悠悠走到酒馆楼下,夕阳的余光透过房檐划过他的鬓角,沉入地底。

已经是约定日期第三天的傍晚。

吃晚饭正合适。叶一衡想。

叶一衡这约赴得不急不慌并非是想戏弄北辰柯,是他们俩认识的日子不短,他太了解北辰柯了,北辰柯隔三差五地约叶一衡出来,定了时间地点,自己却总是迟到。他只是按照经验推迟了真正见面的时间——好吧,也许比推测的再晚一些。他允许这次的任性,这只是个玩笑,而北辰柯已经玩过很多次了。

用他自己的话是他很重视叶一衡这个好哥们儿,但自己庸庸碌碌的半辈子,没什么爱好,独独恋着杯中之物,他记着来赴约,只是想到要见到叶一衡了,一开心便多喝了几杯,往往醒来无奈已经是第二日了。

叶一衡也不气,他在记忆里找到叶一舟常用的那个冷冷地能气死人的表情,优雅地泯了一口酒,枕着窗框,抬起头笑着问北辰柯:你怎么还没有喝死?

北辰柯知道叶一衡只是舌头毒,也不在意,笑嘻嘻地挨着他坐下,伸出手却只给自己倒了茶,说着一路来的趣事。

他身上没有臭哄哄的酒气,衣服也是洁净的,还有淡淡的皂角的气味。北辰柯虽然嗜酒,每次来见叶一衡都是清醒的,丐帮衣服多少比较随性,但北辰柯一定会穿得很整洁,头发也会洗净,有时候发梢甚至还滴着水。

他和叶一衡常约在酒馆闲聊,却从不在那喝酒。

可以说他虽嗜酒如命,却从不在叶一衡面前喝。他在面对叶一衡时有种偏执的着装与外表要求。

北辰柯解释说他喝醉了的样子太难看了,现在叶一衡已经很不待见他,再见到那样一定会同他断交,到时候他找谁借钱买酒呢。叶一衡自然不信他的鬼话,只是也不在此纠缠,他既然不想说,那他就不再为难他,再费劲问他真正的原因。

只是叶一衡有时会不禁想北辰柯每次在赴约前在君山脚下的湖边卖力洗衣服的样子该有多有趣。

叶一衡在心中轻笑,北辰柯即使只是在他面前也那么爱装。

他同掌柜搭过话,顺着楼梯走上二楼,他这一路他已经想好足够的词语怎么去挖苦北辰柯,正等着见到他后一句句甩给他,一定要一句连一句,堵到他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当他绕过屏风,自然地向靠窗的那张桌子望去时,心里却一个咯噔。

北辰柯并不在那儿。

叶一衡心中念头转了几个圈,这个家伙该不会又醉死到哪里没有醒吧?还是已经三天了,难不成他见自己迟迟不来已经走了?这个混蛋,哪次迟到不是自己一直等到他出现,他约本少出来自己却放鸽子……

叶一衡走过去,看到桌上摆着个不算精致的木盒子。

他一看便知这是北辰柯的东西。

北辰柯是个不怎么讲究的人,除了对于衣装上,他的生活是能有多糙便有多不费心经营,他不会像叶一衡这样为了出门见不同的人而精心挑选不同的熏香,他的上限和底限数值几乎没有变化,最佳是整洁干净,最差也几乎如此。

这木制盒子在江湖人面前酥脆地如同纸片,任凭一个有点内力的人都能捏碎,北辰柯却煞有介事地给他上了锁,锁倒是精巧,不是非凡人可以打开。

暴遣天物。叶一衡评价。

叶一衡自然认得那锁,这锁是他亲手打造,用了自己珍藏用来铸剑的玄铁,然后送给北辰柯的生辰礼物。他记得自己对北辰柯说过你若有什么想保护的东西,就用它锁住吧,然后把钥匙保管好,这样除了你谁都没法打开,谁也没法抢走它了。

但钥匙其实有两把,叶一衡没说,北辰柯却知道另一把在他这里。

有些事没提,那么叶一衡就可以理所应当地当做北辰柯不知道。

叶一衡的处世原则之一便是没有说破的话,那事实就可以忽略。

他向来讨厌给自己找烦心事。

为北辰柯破例一次已经吃尽了苦头,他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

掌柜说三天前北辰柯就到了,却没有多待,吩咐让掌柜三天后将盒子放到那里,就匆匆走了。

他还真是太了解自己了,叶一衡嗤笑,知道他没有按时到那必定要拖很久,但自己会惦记着也不会不来,他知道自己会怎么拖时间,自己容忍多久不见他的最大限度是多少。刚好三天,分毫不差。

北辰柯既然不在,叶一衡不是爱酒的人,也没有理由在那里多待。他出了酒馆,街上已没有多少人,只有路边的卖货郎在不紧不慢地收拾货物。

再来镇是个安静的古镇,虽然临近扬州,是江湖人员常常行走过路的地段,却远没有扬州那么热闹,白日过路人大多匆匆而行,镇上的居民按部就班地过着琐碎的生活。一入夜,整个镇就仿佛迅速进入了一种失声的结界中,悄无声息,随着夜色入睡。

叶一衡走在街上,回头看了看酒馆二楼在风中摇晃的酒旗,他常倚靠的那扇窗户禁闭着,那里今晚没有坐人,只有微弱的光从窗缝中透出。

亮的伤眼。

叶一衡收回目光,使了轻功跃上钱庄屋顶,远远地向扬州城的方向望去。今夜那里有花灯庙会,灯火通明,亮得像第二个白昼,看着那缤纷绚丽的色彩,仿佛已经置身于那个热闹的世界。

而自己耳边是宁静流淌的夜风。

这种空间上的扭曲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就好像他每每靠坐在那扇窗前,安静晒着午后阳光,听面前的北辰柯滔滔不绝说着那些热闹非凡的江湖事的感觉一样。

耳边是金戈与刀剑,面前是清茶和淡酒。

眼前是声色犬马,耳畔是无边孤独。

天色晚了,叶一衡懒得回扬州找大客栈,就在再来镇找了旅店住下,洗漱过后,他翘着二郎腿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帷幔发了会儿呆,手里把玩着那个盒子。

他颠颠盒子,放到耳边细听,盒子很轻,里面有沙沙的声响。

不像有什么贵重东西,当然北辰柯也不可能有什么贵重东西,他最贵重的东西就是这把锁了。

他有些懊恼与烦躁,他心里知道自己稳重的样子也就只能在北辰柯面前装装样子,而那些也都是和叶一舟学的。学一个人,再像都只是外表。他想冷落一次北辰柯,好让他知道自己每次都等他多么的不爽,才不是表面上成熟大度地不计较,只是挖苦讽刺他几句。他想揪着北辰柯的领子告诉他自己对于他的次次迟到很不满,非常不满,且一次比一比不甘心。

这让他觉得在意两人之间关系的只有他自己。

但是不行,那样的行为太过幼稚,对于两人目前的关系也太过了。叶一衡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成熟的年纪,他不会做那样的事来发泄情绪,不想让北辰柯觉得自己像个事事计较的娘们儿,反应过度。

但事实让他对他自己失望。他该死的对北辰柯对待自己的态度很生气,且不能抑制。他很想堵住自己滔滔不绝毒汁外溅,向北辰柯说着恶言恶语的嘴,但被冲昏头的时候他做不到。每次说完后他大脑清醒的一瞬总是空白的,好在北辰柯也是缺心眼,认为他自己有错,从来不在意,只是道歉和哄着叶一衡开心起来。

每次这样的对话后叶一衡总是庆幸与后怕。他崇拜叶一舟,所以总是模仿他。言行举止,从食物到爱好恨不得复制自己和他成为一个人。不是因为他们名字有缘地贴近,叶一舟年长,他亲兄弟也并不亲近,所以觉得他像自己的哥哥。而是叶一衡觉得叶一舟很理性,博学又睿智,而他冲动易怒且幼稚,他很想成为叶一舟那种云淡风轻,万事过眼不留痕,真正“成熟”的男人。

思绪绕了一圈又转回来,这次北辰柯怎么就没迟到呢?没有迟到为什么没等我?就像每次自己所做的那样?念叨了几遍又埋怨自己为什么偏偏这次故意迟到?大不了再等到他时多挖苦几句不就得了,现在可好,人不着影,只留下个能打开却不能打开的盒子来折磨自己。

他在意北辰柯,叶一衡承认这一点,不然也不会为这个人辗转纠结。

这盒子是给自己的,但这锁自己是“应该不能打开”的。

他不知道北辰柯现在在哪逍遥,也许已经烂醉如泥,四仰八叉在屋顶?树叉?甚至是路中间。

他没法联系到他。

叶一衡从怀中掏出信封,又读了一遍最后寄给他的那封信,上面是往日平常的语句,最后一句话是让自己来这里取东西。

他注意到了这句话。的确,只是说让他来取,没有说一定要见面。

发现蛛丝马迹的叶一衡觉得这封信较之往前还是有不同的,叶一衡觉得这封信给他的感觉很“冷”。

疏离的那种冷。

他发现了什么?还是遇到了什么事?叶一衡颠颠倒到看了很多遍依旧没有收获,北辰柯每次做什么事去哪里都会同自己讲,而这次就这样没预兆地不见了。

像戛然而止的一句呼喊,最后的线索停留在了再来镇。

再来镇、再来镇,我是一遍遍地再来了,你这家伙呢?

他决定打开盒子,即使这多少还是会令北辰柯对自己失望——那也只是失望一次,反正他心知肚明自己有钥匙,只是这个“默契”被戳穿而已。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其他线索能找到他了。

而他该死的迫切想见到他。

像个没出息的依恋着亲人的少年人。

叶一衡从怀中拿出钥匙——是的,他一直随身携带着。他是个没安全感的人,只有紧抓着东西才能让他安心。

除了北辰柯。

即使他就坐在自己对面,隔着一张桌子,不到三尺的距离笑着看自己;即使他和他出去游历,穷到只剩一匹马同骑归来,不断猜拳换着前后的位置乐此不疲;即使他搭着自己的肩膀,和他亲密哥俩好一般向窗外探着头,一起看向再来镇桥边正放的烟火时……

他紧抓着北辰柯,却没抓住。

这自一切亲密关系的互动都让叶一衡感到更不满足。

不够,太远,还是太远。

他在自己身后,他在自己面前,他在自己怀里,自己在他怀里,北辰柯还是北辰柯,不是叶一衡的北辰柯;他依旧都是他自己的,不是他的,不是他叶一衡的。

他小心地将钥匙□□孔洞,“喀哒”一声,如此地契合,锁被顺利地打开。

这个过程叶一衡却做的很慢,他觉得手上的盒子太沉了,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们之间的谎言又去除了一个,距离却又疏远了一步。

很大的一大步。

而他没有其他选择。

盒子里没有其他东西,被布片小心包裹着的东西也许由于路途上的颠簸已经露了出来。叶一衡认得,那是几片芦苇。

它们生长在洞庭湖畔,他随北辰柯去过丐帮总舵,沿水路乘舟,凡有湿地都生长着这种大片大片的芦苇从。

——“你若有什么想保护的东西,就用它锁住吧,然后把钥匙保管好,这样除了你谁都没法打开,谁也没法抢走它了。”

“你呢?”

“我不会抢的。”

“我是问你能不能打开。”

“放心,我对你的品味能看上的东西不会感兴趣的。”

——“你……为什么不去找她说清楚?”

“我逍遥惯了,不太习惯受这种东西的阻碍,我还……不想确认。”

“喜欢就是喜欢,怎么一遇到这种事就怂了。”

“阿衡,如果你爱上一个人——不是喜欢,是爱,你就懂了。”

“所以说她是谁?”

“……好了好了,我决定了就告诉你!”

叶一衡心中一痛。

北辰柯用锁来表示自己的态度。

他逼着自己承认,亲手拆开他们之间的谎言,用他暗藏的那把钥匙来打开这个秘密。

叶卿鸿。

原来不是她,是他。

江湖人称落苇轻鸿的叶卿鸿。

藏剑山庄的叶卿鸿。

☆、二、

二、

叶卿鸿这个人叶一衡很熟悉。不是天下人皆知的那种熟悉,而是因为他是他哥哥。

叶卿鸿大叶一衡十一岁,母亲在叶一衡会走路前就病逝了,父亲不久也因此也抑郁而终,叶一衡是被他哥哥叶卿鸿养大的。他的名字也是叶卿鸿起的,对此叶一衡一直怀恨在心,明明他叶卿鸿的名字那么有气质,却这么随便地决定自己的名字。

叶一衡承认自己的性格是有些扭曲分裂,但他认为叶卿鸿一定有不可逃脱的责任。

叶一衡更希望叶一舟才是自己的亲哥哥,对比优雅的叶一舟,叶卿鸿的一言一行总是透着傲慢——即使他有傲慢的资本也令人不爽。

叶卿鸿少年成名,说被他养大也有些牵强,叶卿鸿爱剑成痴,成日只爱研究剑,其他甚至口腹之欲都很淡泊,更别提照顾他。他们家的变故,按话本传奇小说发展应该是二人从此相依为命,兄友弟恭,但事实上他们的日子并非如此,叶卿鸿没几年就成了名满天下的剑客,而叶家也是世家望族,虽然他们并不是宗家,但再凄惨也不会到孤苦伶仃的地步。叶卿鸿有足够充裕的财富来为他请老师,请人帮他挑衣服,方方面面都周全但都不是亲自去做。除了教叶一衡剑术基本不会和他交流,基本都是放他在藏剑山庄里随意游荡。叶一衡闯了祸叶卿鸿不会特意的管教他,就只是让叶一衡陪他练剑,自那次之后叶一衡再不敢靠胡闹来引起叶卿鸿的注意。

等叶一衡慢慢地长大后,二人就更没有能交流的了,就这么不亲不近地当着微妙的亲兄弟。

叶卿鸿他本人的朋友也很少,唯一与他来往较多的是一直令叶一衡费解的一个人。

他应该都不能算是叶卿鸿的朋友,更确切的来说应该算仇家。

这家伙叶一衡前日还见过,就在扬州门口,华山纯阳宫的席泽。

叶一衡曾以为叶卿鸿对自己冷淡是因为是他恨自己害死了他母亲,但后来发现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他只是喜欢剑而已,他专心此道,感情会分散他的注意力,所以其他的他都不在意。

叶一衡觉得也许是席泽这个道士让叶卿鸿变成这样的,毕竟席泽再不靠谱也是个清静无为修道的道士。

他们俩认识的时间太久了,也许在自己出生前这俩人就已经认识了。他从记事起印象最深的就是常见席泽往藏剑跑。席泽那时也还是个少年,他与叶卿鸿同岁,个头体型也相当,两个人那时甚至连表情都是相似的,若不是衣着不同,简直像对双胞胎。比起自己,叶一衡觉得他俩更像亲兄弟。

他们两人的交流的方式简单粗暴,不交谈,见面就先拔剑,然后斗上半天光景,有时候兴致好了会一直到耗尽力气,有次甚至叶一衡看累了去睡觉,待一觉醒来外面还有他俩的打斗声。

叶一衡觉得叶卿鸿是变态的原因就在于这,他善于观察每个人的情绪与细小的波动,他能感受到叶卿鸿较于平常都很兴奋,情绪格外高涨,在每次席泽来的时候。

当然席泽来便证明着他们要打架了,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叶一衡问席泽到底为了什么支持他们斗了这么多年。席泽说因为最初一同去秘境时叶卿鸿觉得他抢了原本该属于他的剑。

可是每次都是你来找他打架啊?叶一衡用眼神询问。

“所以从那以后每次去秘境游历他都专挑有我的地方来抢我的剑,小气鬼。”席泽叹气:本来一开始是我运气好,他却纠缠不休,他不让我好过,他不仁我便不义了。

之后席泽喋喋不休地说着一堆叶卿鸿的坏话和不为人知的囧事,这些事情让他觉得叶卿鸿的形象更多面和有色彩了,叶一衡听得大为过瘾,也吐露一些叶卿鸿的私下癖好。讨论八卦总是令人兴奋的,叶一衡也不去想他是不是受了隔壁邻居家的影响,叶一衡觉得席泽虽然是叶卿鸿的熟人,却不像叶卿鸿那么无趣,席泽也觉得叶卿鸿这个小弟弟可比叶卿鸿本人可爱多了,二人相谈恨晚从此便成了好友。

所以叶一衡在从胸口闷痛中缓过神后,将脑海中叶卿鸿所有的资料过了一遍,第二个念头居然是为北辰柯的审美感到可悲:他居然看上的是那个记仇的受虐狂?

那个又老又有受虐倾向的叶卿鸿?

叶卿鸿今年三十八岁,虽然叶一衡也已经有二十七岁,但他对于叶一衡来说确实不算太青春了。叶一衡从不愿意用“成熟”来形容叶卿鸿,他坚持这个词是专属形容叶一舟他一个人的。

也许专注的确很有魅力,但在叶一衡看来这个词在叶卿鸿身上完全是缺点,而且除此之外毫无其他特点。出众的也不过只是脸有点好看,但再好看的脸是个面瘫又能让人喜欢到哪去?

他在自己面前格外注意外表,他在所有藏剑弟子面前都格外注意外表,就是为了叶卿鸿吗?

叶一衡仔细想着北辰柯和叶卿鸿是怎么认识的,从能哪里又能透露出些端倪。

北辰柯当然是靠叶一衡的原因才和藏剑扯上关系。北辰柯爱好不多,武学算其中之一,想来当年是自己听说北辰柯对叶卿鸿剑术天才的身份很感兴趣才邀请他来家里,然后介绍他们认识。确实……是自作孽吧。之后北辰柯来藏剑的次数也不少,在他发现藏剑的酒也很好喝之后,他虽然不在藏剑喝,每次走总是要来一坛打包的。仔细回想,好像的确这样子持续有段日子后,北辰柯就好像有些忌讳什么一样,大多能不去也就不去了。

之后也不过是从自己看席泽和叶卿鸿打架变成两个人看他们打架,叶一衡只记得北辰柯看的很开心,那没什么特别的,因为自己同样看得很开心。

叶一衡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答案,又不自觉地开始回想过去——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过去。

既然万事都有第一次,那么相遇之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就像一种神奇的引力或惯性,也许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他和北辰柯,他对北辰柯…那种不一样了的态度。

他记得自己经历过的很多事情,几乎每一件事都掺和有着北辰柯的脸。从只回忆两个人到只有两个人的回忆,这样的转换过程并不漫长;北辰柯像整个人都已经融进叶一衡的过去,他永远在事实里,记忆里,成为构成叶一衡过去的一部分。精彩的、难忘的、平淡的、简单的……叶一衡觉得可以说如果没有北辰柯,他叶一衡这个人就是不完整的。

他已经是他的构成了。

就像铸一把剑。

叶一衡的身体里掺入了名叫北辰柯的这种物质,为了让他更精彩,让他更优秀,然后锻造而成。

但没有他了,要将他从自己身体中抽去了,就不只是缺少了精彩,他会碎掉的。

叶一衡用手捂住脸,从指缝中微弱而短促地□□了一声,觉得头痛欲裂。

第二天他没有回藏剑,而是去了华山。

他不想去找北辰柯了,起码是现在。他现在只想去个清净的地方静一静。

叶一衡爱交朋友,但平日打打闹闹的是一类,说到底知根知底的也就那么三两个,其实他第一个想到的念头是去万花找叶一舟,但转念又担心叶一舟太聪明,失恋这种事情被他看出来,叶一衡觉得自己要丢脸死了,今后在也没法在他面前抬起头来。而席泽只是个除了道就是叶卿鸿的笨蛋,再加上之前答应得空就去找他,所以叶一衡等到第二日天亮待马行开了张,取了马,一路北上向长安赶去。

席泽倒是没想到叶一衡这么快就来了,他拽着叶一衡去了自己的仓库,给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看!那日想让你随我来就是因为这个!”

“天外陨铁?”

饶是叶一衡心不在焉,这次也被吓到了,这个席泽居然在攒陨铁!

“你要做什么?”

“还差两块就攒够了,年前我无意间得了一块化玉玄晶,之后一直在各处奔波攒着,我希望你来帮我铸出剑,不要告诉小卿,下次见他定能吓到他。”

虽然两人不能算亲密好友,但席泽坚持用亲密的昵称来称呼叶卿鸿,仿佛这样能压制叶卿鸿的气势一般。

的确,叶一衡观察叶卿鸿的反应,他是对这个称呼有些没辙。

“……”叶一衡很想告诉他叶卿鸿已有了千叶长生与太阿剑,只是一直没拿出来而已。毕竟藏剑山庄善制兵器,一些材料的方便也是得天独厚的,不过眼下他还需要席泽照应,不想打击他,只好含糊应下:“好。”

席泽有点兴奋,他不常有朋友来做客,替叶一衡安排好住处后拉着他在山上四处转悠,且喋喋不休。叶一衡觉得头疼,一是心里惦记着事,二是华山还在下雪,实在太冷了。

他后悔来找席泽这个话唠,他应该丢点脸去万花的。起码他现在能安安金静静地坐在四季如春的仙迹岩,闻着谷中湿润空气与书墨弟子研出的墨香,也许还能和叶一舟下会儿棋,哪样不比在华山听席泽这个家伙不顾他快冻紫的脸色,还兴致勃勃地非要带他在冰天雪地里溜达。

这个不顾别人脸色的笨蛋。

叶一衡以为自己会生病。但谁想因为前一天被席泽拽着在华山上到处逛,累得晚上回去倒头就睡,也没有因为北辰柯的破事辗转失眠,第二天醒来反而神清气爽,头也不再疼了。

他有点幼稚地希望自己可以靠“病了”来展现自己有点软弱的一面,平时一直都必须“撑”着、稳重着,实在太累了。

连这个都事与愿违。

从北辰柯寄来信开始,叶一衡感觉诸事不顺。

叶一衡揉着发顶翘起的头发向太极广场走去,在看见北辰柯的时候本能的躲到了墙后,再慢慢探出头。但看到北辰柯身边的人时,叶一衡感觉胸口好像被一记闷锤砸中。

叶一衡瞪大了眼,背靠着墙,感觉凉意顺着后背向身体四周蔓延,他听到席泽在喊自己的名字,但他没有应,他现在谁也不想见,尤其是他们。

北辰柯怎么会和叶卿鸿同行呢?

真是……狗血!

他们是,在一起了?不会不会,叶一衡首先否掉了这个猜测,叶卿鸿他太了解了,北辰柯这种人物在他眼里根本……不,根本不会在他的眼里。叶卿鸿鲜少出门,大概是来找席泽麻烦,不,探访来的吧。席泽什么都不知道一定会卖了自己,还不如自己出来,反正见面都是迟早的事,索性就去面对好了。

叶一衡紧攥了攥拳,算是给自己打气,深呼吸口气闭着眼转身就冲了出去。“哎哟!”叶一衡被撞了个趔趄,身体向后倒去,却没摔到雪地里,被面前人拽住了胳膊拉回怀里。

这个微烫的热度这个皂角的气味,叶一衡这时也顾不得心噗通跳害羞之类的了,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该死!居然是这样见面的!

北辰柯一手捂着被撞到的下巴,一手握着叶一衡的手臂:“你怎么总是这么冒失,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藏剑素来力气大,你再用力点我以后吃饭都要靠手推下巴了。”

叶一衡低头揉着撞到的头顶不说话。

他根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叶一衡突然觉得他不想继续在北辰柯面前撑着了,他想放肆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只是冷静沉稳地评价北辰柯的无聊与荒诞——虽然不知不觉中自己也会随着他意愿一起做起蠢事。

而且那些蠢事该死的合契与开心。

叶一衡抬起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想继续沉默,但他好像在遇到北辰柯这个物体时就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他这次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嘴巴慢慢张开,然后接连不断地开合着,数落着北辰柯的不是。

北辰柯被叶一衡突然的反应惊到了,愣着听他吼完,然后看着面前骂完后也呆住的叶一衡开始笑。

叶一衡总是这样,每次骂完人总会被吓到一样发楞,好像被骂的人是他,呆呆地像个受惊的兔子。

☆、三、

三、

落苇轻鸿,这个名号不止是因为叶卿鸿的轻功好,还有是因为他的剑。

藏剑弟子自然都有两把剑,而叶卿鸿相对重剑更善用轻剑,不知是天资还是也与席泽多年比剑有点关系。

他的剑很“薄”很“轻”,薄似昆翼,轻如鸿羽,快且准,剑锋所向,痕迹如苇叶般,故被称为“落苇轻鸿”。

叶一衡即使与叶卿鸿并不亲近,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没法讨厌他,甚至可以说很欣赏叶卿鸿。他是个优秀的人,性格也没有什么黑点,又名满天下,多少武林人都曾慕他之名来参加名剑大会,他不一定会让人爱他爱的发狂,但几乎不会令人去厌恶。

叶一衡即使把他当做自己的头号情敌看,也没办法去讨厌他,只是觉得有点窝火。

叶卿鸿就坐在他的身旁,姿态不到叶一舟那般优雅,但足够将气度不凡这个词演绎到极致,而叶一衡则心不在焉地恍着神,规规矩矩地坐着,一筷子一筷子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饭。耳边是席泽嗡嗡的说话声,他说了什么,叶一衡一句没有听进去。

他就正对着北辰柯而坐。

北辰柯没有提盒子的事,只是如往常般与自己寒暄,又拉着他去吃早饭。叶一衡心里没有底,偷偷抬头的视线只能看到北辰柯的下巴。北辰柯下巴的轮廓有些消瘦,还有些微青的胡渣。

北辰柯这样有点反常。

他总是将自己打理得很干净,丐帮穿衣风格是一种态度,而个人卫生也是一种修养。他最近应该过得并不太顺利,已经让他无暇顾及自身了。

他想知道北辰柯怎么了,他的一切他都想知道,但是他问不出口。

凭什么呢?他们只是朋友而已。

饭后叶卿鸿简单问了这段日子藏剑的近况,叶一衡才想起叶卿鸿这段日子是出门办事去了,怪不得总看不见他,这么一提,叶一衡想起好像月前他是曾留信给自己要去一趟巴陵县来着。叶一衡乖乖回了话,也形式上简单问问叶卿鸿办的事如何了。他本并不真的在意,反正叶卿鸿一定能将他应下的任何事做好。叶卿鸿却认真回了,他说去拜访一位老友,却在那遇到了北辰柯。

叶一衡眼睛一跳,没想到叶卿鸿主动提起关键事件。他低头接过席泽递来的茶浅泯了一口,面上捏了个淡淡的表情,看向北辰柯:“你怎么去了巴陵县啊。”

北辰柯摊手:有点私事。

叶一衡张口欲追问,抬眼看北辰柯唇角动了两下,做了几个口型,却是对着自己身旁的叶卿鸿。

他愣了一下,这时叶卿鸿放下茶杯打断了他:一些小事罢了。

有那么一瞬间,向来温顺的叶一衡有点想砍人的冲动。

他们之间有些什么小秘密,他被隔离在外的小秘密。

叶一衡心里难受,鼓鼓勇气,豁出去一般,硬起心又问:“你这盒子寄来是什么意思?人又跑哪里去了?”

叶卿鸿眉角跳了一下,默默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北辰柯,没有说话。

席泽觉得他们之间气氛有点怪异,挨个将人表情看了个遍,又低头转自己的茶杯去了。

北辰柯问:“你打开看了没?”

叶一衡尴尬:“……看了,手绢包了芦苇叶,怎么?想吃粽子了?”

北辰柯叹气:“叶兄说的没错,你果然有钥匙。”

叶一衡没说话。

“那你都知道了吧。”北辰柯叹气。

叶一衡转头看向叶卿鸿,叶卿鸿却站起身准备离席的样子,对转茶杯的席泽说:出去走走。

走走之类的对于他俩来说就是剑上走走的意思了。

席泽满口好好好,松了口气般开开心心地站起来往外走。

叶一衡想与北辰柯面面相觑一下,却发现北辰柯只是看着窗外,窗台那里由外伸出一节梅花,没有苞,光秃秃,黑漆漆得,没有一点看头。

“我很抱歉,那把锁送你是为了让你锁重要的东西,我私留了钥匙,是我的不对。”叶一衡咳嗽一声,“那……你寄来的苇叶……是指你喜欢的人?”

“噗!”

桌面与被北辰柯喷出的茶水弄得一身狼藉。

“咳!咳咳!……你怎么猜的?!”

“……我看起来智商很低吗。”

“等等,这样想你好像不惊讶……”

我当然惊讶!我惊讶得两天没睡着觉!叶一衡心里嘟囔,只觉得亲口承认了后更压抑了。从前知道他喜欢谁只是知道,他们俩一起的日子里存在感并不高,低到他都快忘记北辰柯好像是有那么个很暧昧有点好感的人,但清楚地听他再提及,还有肯定,就是更折磨人的一种感受了。

“有什么好惊讶的,倒是我祖上倒霉,摊上你这人。”

北辰柯瞪大眼,张张嘴,没发出声来。

叶一衡看了他一眼,低了头继续说:“不用惊讶,我对你喜欢男人女人不在意,那是你的事。我哥是很优秀,你喜欢他也没啥奇怪,不过我作为兄弟,不是酸你,我觉得如果是他你希望不大,我哥他这辈子看着就打算娶剑了,如果一定是个人,那肯定是席泽,多好的陪练——不是我黑我哥和打击你,我没说他只喜欢男人,是他对人都不大感兴趣,你也见过他练剑时是什么样子,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他抬起头准备安慰面前的多年好友,心里甚至想着他失恋了会是什么样子?痛哭流涕失魂落魄还是终于能看到他喝醉一次了?想到那些场景,叶一衡发现自己并不开心。

不是因为北辰柯因为了别人很难受,只是北辰柯很难受。

可当他抬起头,却发现面前的北辰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

“先不说你为何会想我是同你说我喜欢谁,你怎么一猜就想我去喜欢男人?”北辰柯被他气笑了,“还有你是怎么联想到叶兄的?”

“……”叶一衡发现那个人不是叶卿鸿后居然轻松不起来,北辰柯问他怎么会以为他喜欢男人。

是啊是啊,自己不正常,怎么会觉得他也和自己一样呢。

叶一衡觉得浑身发痒,感觉自己恶心得要命,这里的空气好像被挤压了,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想再和那双有点微眯的眼睛对视,他觉得那眼神透着深情,他曾经很喜欢,过去他总是喜欢盯着北辰柯看,很迷恋那双有点深邃的眼睛,但他现在再看到会觉得自己很可怜。

他应该意识到的,那是给予所有人的温柔,是他对任何人额外的施舍,对于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

“……落苇轻鸿咯。”

“其实我只是把锁寄给你而已,我那阵子需要办点事,我身上拿着些物什不便,所以就想让你保管,你也知道我身上最贵重的也就那把锁了。当时叶兄提议说让我往里放些东西掩饰,我手头没别的,叶兄在巴陵县是找他一个隐居的朋友,这事不好声张,近年信使偶有丢失信件的,有些话不能明面讲,巴陵水域有些苇叶,我想也能暗示你我和叶兄在一起,不必担心他多日不归之类的。”

叶一衡惭愧了,他当时有关叶卿鸿何在一丝一毫都没联想起来,就只顾黏自己的玻璃心了。就是叶卿鸿再冷淡,好歹也是自己唯一的亲人,自己却没良心的有点埋怨他,就因为吃一个“好友”的醋。

“……”叶一衡无言以对。

“没想到你真的有钥匙。”北辰柯无奈一笑,“那我以后有想锁起来的东西,你岂不是要和我抢,你这礼物送的不诚恳。”

“你的品味我才看不上。”

北辰柯只是摸着鼻子看着他笑。

“……你去巴陵县做什么了?”叶一衡尴尬地转来视线。

“找一位朋友,我替帮主办点事,最近丐帮有点忙,人手不够。”

“……”还是没说清楚。“那为什么没等我?”

“你拖了三天啊,我三天不喝酒会死的;这次事碰巧和叶兄碰到一起,那时他也在等我,你若是当时准时来了,我直接托你保管,也没那么多事了,你怎么那么喜欢胡思乱想,和席泽待久了么。”

就这么简单?

叶一衡抓抓头发,感到很懊恼。

他发现自己觉得比起这方面什么都没发生,还不如他意识到了这方面的感情。

“北辰柯,一起喝酒去吗?”

“好啊,还是再来镇酒馆?上次我同掌柜问……”

“你和我一起喝,一个人没劲。”

“我不和你喝。”

“不行!”叶一衡突然提高音量站起来。

北辰柯抬头惊讶地看他,叶一衡抿着嘴,面容冰冷,眼睛却隐隐红着。

他知道叶一衡生气了,是真的在生气,他觉得不管叶一衡到底怎么了,自己应该是罪魁祸首。

他真的不想在他面前喝酒,还有戚无说过的让他尽量忌酒。只是叶一衡这个人有什么感情涌动总是撑着,但他偏偏是个很容易激动的人,北辰柯太了解他了,所以他知道叶一衡现在大概撑到极限了,那表情可能叶一衡不自知,还觉得自己很严肃很有气势,但他那样几乎是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一般。

“好吧好吧,我们去喝酒,华山的酒我还没尝过,配着这风雪寒竹,应该别有一番风味。”

“又不是一舟,还学人家万花弟子风雅。”叶一衡别过头向门口走去。

北辰柯皱皱眉,摇摇头跟上他的步子,嘴里朝外喊:“席子!把你这的好酒拿出来!”

“滚蛋!”窗外刀剑声一停,席泽吼“我都被你喝穷了!”

一整天叶一衡都没去搭理北辰柯,北辰柯倚靠着窗框,心不在焉地看院里两人不知疲惫地比划着,平时他会看的津津有味,但今天总是精力不集中,他瞥了一眼坐在回廊里煮茶的叶一衡,叶一衡低着头摸着茶杯,像极了叶一舟喝茶的样子。

两人虽然挨得很近,却默然无语,北辰柯只好视线又转回院子。

傍晚下起了薄雪,两人拎着几坛酒,向后山走着。目的地有个小庭。虽然华山终年积雪又很寒冷,但那里燃起暖炉后就能驱散一身寒气,或煮茶烫酒,常有人在此与好友交谈或一人悟道。

席泽说傍晚了应当没人去了,就指路给他俩。

“看,下雪了。”

“噢。”

……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少有的沉默。

北辰柯讨厌这样的感觉,但他不知道怎么样打破它。他感觉到叶一衡很失落,这样的气氛他没办法故作欢快地同他说别的什么事来转移话题。看来今天这酒要喝的不畅快了。

终于看到庭角时,两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北辰柯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叶一衡小声惊呼打断,他没看清什么就被叶一衡拉到一旁石头后面。

“什……”

——“……红泥小火炉。”前方有人说话的声音。

“嘘,有人。”叶一衡探头看看,转回来也很惊讶,“一舟怎么在这儿?”

“叶一舟?”

“听。”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他们怎么还对起诗来了?”北辰柯摸鼻子。

叶一衡斜眼瞪他。

“南风,我……病了。”叶一舟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字的却念得很清楚。

北辰柯感受到身旁的叶一衡肩膀条件反射地一抖,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这叶一舟确实是有病了吧,不好好呆在他那万花谷,大晚上跑来华山找人来对诗。

“咳咳、你病了?你该给自己开些药,不要拖着,这里太冷了。”另一人咳嗽两声,他的声音也很轻,却有些颤抖。叶一衡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他也是纯阳弟子,是一舟关系很近的多年好友。

他听说过他的一些事,万花的小师妹说他常找一舟看病,他原本以为他应该是个病秧子,但后来有了几面之缘,觉得这个年轻道人虽然面色总是苍白着,但神色总是有着光彩,身体也很健康的样子,他甚至都想洛南风不会是故意为去找一舟而找借口。

就像自己总是用无法控制的幼稚手段与借口去找北辰柯。

他不自觉摒住呼吸,有种窥探到不得了秘密的紧张感。

这时他却感觉手背一暖,心狠跳了一下,耳后是北辰柯低沉的声音:“你做什么这么紧张?手都攥拳了,都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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