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舟的八卦,有点兴奋罢了。”叶一衡轻轻摇了摇手,轻微挣脱了一下,北辰柯却没放开手,头反而凑得更近了,“噢?那我也看。”
叶一衡脑袋有点晕,北辰柯几乎将他搂在怀里了,大冷天这样的确很温暖,只是他这样东西让叶一衡很不舒服,比窥探一舟的秘密还紧张。
“你心跳声太大了,那么紧张。”
“闭嘴。”
——“医者不自医。”叶一舟走到洛南风面前。“我需要你救我。”
“一舟?”洛南风坐在原地,仰头看他。
叶一舟弯下腰,长发垂到洛南风的肩膀上,他抬手捂住了洛南风的眼睛。
黑发挡住了二人的脸,但叶一衡和北辰柯清楚地看到叶一舟吻在了洛南风的唇上。
“天啊!他们——”叶一衡低呼,转头想看北辰柯的表情是否也很惊讶,却感觉唇角轻柔地一烫,两人都是一愣。
北辰柯的确表情很惊讶,但叶一衡觉得他应该不是因为洛南风和叶一舟的事。
叶一衡转回头去,感觉那热度从唇角向身体四周蔓延开开来,烫的他要冒烟了。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他刚刚是不是亲到了北辰柯?
天啊。
叶一衡感觉自己脑袋要炸开了。
☆、四、
四、
叶一衡崇拜叶一舟,所以什么都向他学习,看的书,喝的茶,谈吐举止,说话的语速,甚至是脸上的表情都会去模仿。
所以叶一衡在看见那场景时甚至荒诞地想到:天啊,难道我喜欢了男人也是学一舟来着!
这么一闹酒是喝不成了,叶一衡回去路上走的匆匆,心里乱七八糟回放着一些画面,不仅是撞到叶一舟和洛南风的私情,被打乱的计划,还有那个无意间的有点尴尬的触碰。
北辰柯跟在他身后,他看到前面走的飞快的叶一衡因为低着头而露出一大段莹白的后颈,那颜色在雪的反射下显得格外通透,就像一块玉石。不知道是否是由于下雪,叶一衡刘海下隐隐露出的耳朵尖变得通红,像极了他小师弟去年养的小兔子。
或者是不好意思了?因为看见叶一舟和喜一个男人接吻?或者……
北辰柯摸摸嘴唇,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看着酒原封不动地提回来,席泽表示万分惊讶,叶一衡不敢说看到席泽那可爱的师弟就在后山和某位没写拜帖就偷偷前来的万花弟子私会着,随口说了句华山夜里太冷,连和叶卿鸿打招呼都忘了就钻回了屋,从头到尾没敢看身后慢悠悠逛回来刚进院子的北辰柯。
席泽看向北辰柯,北辰柯无辜地耸耸肩,表情自己很清白,朝叶卿鸿点头示意也回了自己房间。
“他俩有点奇怪,你知道怎么回事对吧。”席泽头转向叶卿鸿,他直觉叶卿鸿一定知道一些□□,他想同他要个答案。
“席泽,这是最后一块了吧——我正好余一块,送你。”叶卿鸿却没有继续话题,而是从腰后暗袋中取出什么东西扔给了席泽。
“陨!陨、陨铁?!你怎么……”
“快点做好,我想试剑很久了。”
“……叶卿鸿!那是我的剑!”
叶一衡晚上辗转了很久,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叶一舟在雪中吻着洛南风,他们身后是暮山万里,飞雪如晤,那场景真的美极了,不仅是风景,还有那种感觉,两人眼中只有彼此的眷恋的感觉——叶一衡觉得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了。
随着远山处最后一丝光线沉入地底,叶一舟抬起头,眼神一转向他看来,面容却变成了北辰柯,叶一衡忍不住上前一步,却看到原本坐在叶一舟面前的哪里是洛南风?分明是他的哥哥叶卿鸿。
他们亲昵地立在一起,北辰柯的一只手甚至还覆在叶卿鸿的眼睛上。
叶一衡僵在了原地,他想逃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了。他感觉脚下的碎雪好像纷纷伸出了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的脚腕,让他不得移动。
他看着北辰柯直起身,一步一步向他走开,然后停在他面前,闭上眼睛,轻轻吻住了他。
他睁开眼,刺目的阳光伴随着席泽的喊叫一起撞进他的房间。
叶卿鸿紧闭着双眼,蒙着被子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脱力的□□。
北辰柯认为自己最近身体恢复的已经差不多。已经很多天了,他觉得自己就像身处龙门荒漠一般,他是一株缺乏浇灌与滋润的濒死植物,饱受烈日灼烤与夜晚寒冷摧残,难受地想打滚。他实在很馋叶一衡之前提到的那壶果酒,他被戚无警告过在伤好之前不准碰酒,可是他觉得他几乎已经好全了,叶一衡那么熟悉自己的人这次见面也根本就没发现他受了伤,而且那只是果酒啊!只喝那个根本没关系嘛!
他在脑海里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决定放手去喝。
人生得意须尽欢!当北辰柯掀开里屋帘子时那前一秒的笑就僵在脸上了。自己想坐的位置上那里已经有了人,叶一衡抱着个小酒坛子,面前是煮着的酒炉,背靠着暖炉,有点慵懒地,一口一口地喝着酒,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浓郁的酒气。
北辰柯以为叶一衡今晚会和叶卿鸿他们去破冰钓鱼,因为这两天他和他的这位爱闹别扭的好友貌似在冷战——也许他知道,但他并不理解这原因。不过不论如何讲,他本认为叶一衡在这样的活动面前应当不会选择留下来和他尴尬地待在一起。
这么浓郁的气味,北辰柯暗暗担心叶一衡不会嘴贱把席泽藏的陈酿拿出来喝了吧,席泽虽然不是特别爱酒的人,但喜欢收藏东西;珍奇的有趣的稀少的古老的,如果他发现他的酒没了,也够吵闹一阵子的。
不过他向来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北辰柯看叶一衡这种表情已经是微醺,转念想也许俩人借机谈谈说不定能早些时日和好呢,索性一起大喝一顿,好好维系下俩人最近有点怪异的兄弟感情。反正在偷酒喝这种事情上,他绝对和叶一衡是统一战线的,根本不用计较这方面微乎极微的道德观。
他从来不想在叶一衡面前喝酒的原因其实也很普通,只是怕出丑——不过他觉得自己确实有点矫情了,单单对叶一衡。
按说好兄弟俩,基本都是坦诚相对,性情爱好对方都熟知,喝酒后什么德行都心知肚明的,但偏偏北辰柯就是不想让叶一衡亲眼看见他不清醒的模样,说不出有力说服自己的理由,就是不希望。
他自然自信自己酒量比叶一衡好太多,但他不想刻意去控这个度,在和叶一衡畅所欲言时束手束脚,不如索性在他面前滴酒不沾。
北辰柯慢慢凑过去,试探地叫了声:“一衡?”
“嗯……嗯?是你啊,阿柯。”
喝醉了。
北辰柯这下更放心了,以叶一衡的习惯,喝多后第二天醒来什么事都能忘干净。
他其实很少见叶一衡喝醉,仔细算了不过只有一次。叶一衡风风火火的地跑来君山,喝的天昏地暗,吐的也天昏地暗,当时是什么情况来着?抱着自己嚎啕大哭,不住往他怀里钻,像个小动物一样,问什么都不说,只是不住问他俩是不是永远都是好哥们儿,北辰柯觉得他应该是想爹娘了吧,有那么个哥哥确实偶尔会有些孤独。他将他哄孩子一样哄睡着了,本想第二天问他到底怎么了,结果第二天叶一衡醒来连他怎么来的君山都忘记了。
北辰柯从记忆中回到现实,现在的叶一衡比那次乖多了,安安静静地抱着酒壶,看他走过来,还慢慢挪了个位置,很温顺友好的样子。
北辰柯拿了酒,挨着他坐下,身后暖炉暖的背痒痒的,很舒服。
这样的温暖让他想起他和叶一衡初遇时的那个天气。那天天气很好,他翘着腿刚喝饱,睡在阳光底下,被阴影挡住光时,他扒开眼罩睁开眼,叶一衡探着头正对着自己的脸,很认真的看着他,高傲却又彬彬有礼地问他到长安要怎么走。
叶一衡那时已经模仿叶一舟有一阵子了,只是到底性情还没磨砺好,年纪尚小,北辰柯一眼就看出来叶一衡才不是个如外表般冷淡严肃无趣的小少爷。他当时突然觉得一直一个人太无聊了,那天的天气太好了,阳光透过树叶的光斑照到叶一衡的衣摆与头发上,漂亮极了。
叶一衡来的时机恰到好处,北辰柯看着叶一衡,觉得他想找些好玩的新鲜事来打发时间,只是没想到,这一打发居然就是近十年。
“一衡,你到底怎么了?”北辰柯收起回忆,他坐在他旁边等来的只有一言不发,陪他又灌下一壶后,还是决定应该主动开口。北辰柯觉得他作为朋友,在自己挚友遇到什么伤心事时,必须要好好的帮他走出阴影。
面前的人又递了口酒,缓缓咽下。叶一衡这次咽得很慢,就像还原他脑内深思熟虑的思维一般,带着点犹豫与不可控制的引力。那画面与动作那么自然,又带着些旖旎,北辰柯甚至想象到那酒液触碰了叶一衡的嘴唇,并顺着他的口腔,舌头,滑过喉头的场景。他看着眼前的叶一衡仰头将酒咽下,喉结轻轻一动,在有点暗的灯光下,颜色与阴影都有些暧昧。不知为何北辰柯觉得这画面有点□□,也忍不住动了动喉结。
嗓间的干涩让北辰柯清醒了过来,回神的北辰柯暗骂自己没节操,连男人、连好朋友也能意淫,猛灌了口酒想平复下自己的诡异念头。
“……我喜欢你。”叶一衡慢慢吐出这四个字。
“噗!”北辰柯一口酒喷出来。
☆、五、
五、
为什么他们就可以呢?
叶一舟和洛南风。
叶一衡眯着眼看着呆呆的北辰柯,他很疑惑,不只是因为上面的问题,还有其他很多很多的问题。
都是围绕着北辰柯相关的问题,让他烦躁,头大,郁闷。
北辰柯这个人让他不解,北辰柯带给他的感觉也令他不解。
而北辰柯僵在那,面前的叶一衡从唇边落下酒壶,看向他。
他想扯出笑来使气氛活跃起来,但嘴角抽动两下,却只能暗暗地做出个吞咽的动作。
话到嘴边,叶一衡却又不能从容地看着他说出话来,只好侧过头继续:“我记不得开始,谁知道呢……你对着我笑?为我带路?陪着我?我们认识太久了,我只记得很开心和你待在一起,除了一舟,不对,待在他那儿也会想着你。”
“一直都是你。”
“也……只有你。”
“一直都是,这太难受了。”叶一衡声音有点抖,尾音小了下去,像极了小动物的呜咽。
油灯噼啪响了几声,光线暗了下去,叶一衡低下头,大半张脸庞隐入黑暗,北辰柯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也许该去多交一些朋友,但感觉不对,都和你不同,他们都……不是你。”
北辰柯不再试图去笑,就那样默默看着面不断摇着头、像是否定又像是想摆脱什么一样的叶一衡。
“这不是叶一衡,太差劲了,我输了,我忍不住了,我一直都想着……一些妄想……”叶一衡声音颤抖地别过头,哽咽了下,终于说不下去了。
北辰柯等了很久,没有做声,叶一衡只是低着头,手指不断摩挲着手中酒壶沾着酒液而变得晶莹的壶口,安静地靠坐着,没有再出声。
北辰柯反应着,他有些错愕,然后震惊,还有反省。
他问自己:喜欢他?为什么?我呢?
他说不清确切的感受,他居然在反应后很快从“他居然暗恋我!”转化成“我喜欢他吗?”还有猛烈的心跳、惊讶……因为那些复杂里还夹有喜悦——也许就是对于有人向自己告白本身就是件对自己肯定与夸奖的好事。
听到告白他应该有喜悦的情绪,当然,除了这个人是自己好朋友、兄弟这种事实。
北辰柯自问对着叶一衡好像并没有特别心跳的感觉。
他反省着自己,他习惯了克制,在叶一衡面前。克制不在他面前去饮酒,克制自己的不修边幅,克制……一切可以克制的情绪。
他以大哥的身份来约束自己不能在自己罩着的弟弟面前太不修边幅,所以他开始疑惑,他不懂他一直以来是对叶一衡没感觉,还是克制了一切感觉。
而叶一衡这句轻轻的话像根细小却锋利的针,轻轻地戳破了最薄弱的薄膜,这是很温和却直接的方式,所以他没有爆炸,但是漏气了。
撑不住了的那种漏气。
他快记不清上次喜欢人是什么感觉了,北辰柯喜欢很多人,当然他这里说的是认真的那种。那次失恋比准备喜欢来的更快,他还没来及去投入就被扼杀了。他还故作高深地分享这种心情给叶一衡,像个深情的浪子,按照江湖话本里的念白模仿,还自恋的觉得这深情真是惟妙惟肖。他认为这样的影响能为“有着资深江湖阅历的大哥”这一形象的饱满多面加分。很奇怪,其实失恋他并不觉得很难过,失落是有,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他讨厌被束缚的感觉。
他是遨游天际的鹰。
他这样为自己解释。
他不想面对其实自己就是薄情寡义,不想为一切负责的任性。但看见叶一衡时他突然不想去找什么理由了,叶一衡不再说话,北辰柯只能听见他浅浅的呼吸声,小心翼翼。
叶一衡没有多说别的什么,那几句话却把什么都说清楚了,北辰柯觉得那话太过真挚认真,他惭愧极了,比起他,自己曾经的故作高深像个笑话。所以他没法再思考其他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种无聊事情,他认为面前的小家伙需要安慰。他指节扣动了几下,抬起手,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放到面前青年的头顶。
叶一衡想躲,肩膀颤抖了两下还是乖乖坐着默许了这个动作。
他感觉太无助了,而酒精放大了他一切的感觉。
他想拥抱些什么,依靠些什么,宣泄释放些什么,他内心疯狂地汹涌着一些感情,然后平静的坐在那个人的面前,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剂量有点少的安慰。
叶一衡的头发其实很柔软,对于男性来说总是让人觉得有些稚气,所以他平日束发总束的整齐,就显得严肃认真许多。 可能是晚上的缘由,今晚他松了发髻,还放了刘海下来,总是让人不自觉觉得有些慵懒和疲倦,整个人感觉线条都柔和了不少。
北辰柯觉得面前垂着头的叶一衡像只小动物一般,头发垂在肩膀上,头顶的发丝柔软地贴合着自己掌心,他感觉好像心底也被什么柔软的小东西轻挠了一下,带着点引诱的滋味,手上不满足只是安抚的放着,不禁微微施力揉了揉。
叶一衡轻微地瑟缩了一下,身体向后倾,避开了北辰柯的下一次的动作。
他抬头皱眉看向北辰柯,张口想呵斥他别当他小孩子,却在面对北辰柯烛光下太过温柔的表情时有些撑不住——撑不住地想流泪。
叶一衡咬咬嘴唇,攥紧手心,抬头瞪大眼盯着北辰柯,忍着不流下泪,却扭曲能了一脸愤愤不平。北辰柯分明看他眼睛里亮闪闪地,他不知道叶一衡怎么了,但他总这样死撑着,太过倔强的样子总让人头疼、无奈……与一种难以言说的……心动。
北辰柯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叶一衡抱在了怀里。
他伸手撑开叶一衡攥紧的手心,那里潮湿冰冷一片,北辰柯将自己干燥微烫的手掌握上去,贴在自己胸膛,有一种心底油然而生的拯救什么的满足感。另一手按着叶一衡的后脑勺塞到自己胸膛上,将下巴抵在他头顶,轻轻点了几下头算是安抚。
面前的叶一衡没有什么反应,他已经呆住了,像被点了穴道一般僵在那;而北辰柯理智回来后根本不敢想接下来事态如何发展,他不想面对叶一衡,所以他将他的头按的更紧,怀抱也更用力。
他抱着这个骨架有点大,肌肉有些硬,完全不如女孩子那样柔和的大男孩,却觉得心中莫名地安心与满足。
良久,叶一衡扔下手里的酒壶,回抱紧北辰柯的背。
相拥的是令人惊讶的契合与圆满。
难得柔顺的叶一衡让北辰柯觉得好像驯服了什么野物,他觉得有些疲倦,低头闻到叶一衡发中的青草香气,脑海中突然想起白天叶一衡在回头不小心亲到自己后那个张皇失措的表情。
他轻轻吻了叶一衡的发顶。
北辰柯感觉胸口湿湿地。
他仰头看向因为灯花盘踞噼啪作响而抖动着映到屋顶上不断跳跃变换着的的影子,深深叹口气。
眼睛居然觉得有些发烫。
啊,就这样吧。
现在就这样抱一会吧,这个已经不小的家伙有点太累了。
☆、六、
六、
万事都为求个结果,但这世间的事并非只要有开始就注定会有结局。
何况,这只是因为无聊而开始的荒谬事,动机如此廉价,那么对于最终的尘埃落定是不是就可以不用为之纠结认真了?
“不过就出去了一晚!只有一晚!你居然就偷着把贫道珍藏的陈酿喝了大半!老叶,他是你弟弟,你得负责!你赔!”
叶卿鸿擦着剑,闻言头不抬、手下动作未停,理也没理他。
席泽真的有点愤怒,连平日里用来调侃叶卿鸿的爱称“小卿”都没喊,但他到底是温柔的人,虽然嘴上埋怨却还是贴心地煮了醒酒汤送来,叶一衡一脸阴沉地按着额头,接过席泽递来的热汤,默默喝着。
他不敢抬头看叶卿鸿,怕他看出什么,连席泽的聒噪都不敢搭腔吐槽,做出一副沉默、不想谈话、拒绝交流的态度,这样向来寡言的叶卿鸿自然不会主动质问他。
他不太记得昨天自己都做了什么,酒这个东西很不好,让人忘形;但也太好,他的的确确得以有一夜真正地忘记了有关北辰柯的那点破事,哪怕只有一夜,不用再受折磨也是令人喜悦的。
而麻烦的主人北辰柯正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叶一衡偏头偷瞟了一眼,眉头皱的更紧。
早上醒来时,他被坐在桌子前扭着头托腮盯着自己的北辰柯吓了一大跳,呵斥北辰柯发呆别冲着自己之后北辰柯并没有什么其他反应,姿势都没有变化,就转移了个方向,继续望着窗外发呆。
昨天我做了什么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又或者做了奇怪的事吗?不论发生以上猜想哪一项都糟糕地……天啊!
他知道了什么吗?自己对他其实一直怀着那样的恶心感情的这种事?
叶一衡还记得轻松的感觉——虽然只有一瞬,但那种随着话音的落下反而轻飘飘起来的感觉他永远不会忘记,以及面前北辰柯模糊的轮廓,他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嘴唇……
还有头顶残留着干燥的温暖。
“诶阿衡,你怎么也开始发呆了?北辰这怎么了?这可有个把时辰了,一动不动的,莫不是中了邪吧”席泽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若真是邪魔作祟,那也不该问我,那时就该轮到道长您出场了。”叶一衡懒得理他,把空碗塞回席泽怀里,看也没看北辰柯,抬腿出了门。
朋友是有程度之分的,比如他们四人彼此都是好友,但若说亲近程度还是会分成两组,年少些的北辰柯和叶一衡总是厮混在一起,四人同处时也多是叶卿鸿和席泽两人在做剑上较量。
好朋友是个很微妙的词,这是北辰柯和叶一衡形影不离、江湖相伴,一起去做任何事的理由,也是他们只能止步于此的理由。
可叶一衡对他们之间感情的感觉变质了,他想在此之外索取更多,但还想索取什么,他自问并没有什么答案。他们已经足够亲密,即使是对于他所的这份变异了的感情,也没有什么更多的事情可以再去做了。他觉得哪里有些不满,但他到底想要什么呢?想要北辰柯做什么呢?他什么都说不上来。
所以他受限于此,什么都没法去做。
北辰柯在发呆,他从昨晚叶一衡睡着后到了第二天的正午一直如此,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无法思考,却又转地飞快,乱七八糟的记忆、妄想……它们仅是罗列着,无法分析,然后全都拼成“叶一衡”这个名字的主人的面容。
叶一衡那小子居然喜欢他!那别扭的、装模作样的家伙,虽然两个人是十年好友了,但叶一衡一直都表现得和自己待在一起超级勉强,按说不烦死他就很不错了,但事实居然是……喜欢?他这性格也太扭曲了!还有这以后该怎么办呢?
他想继续沉思人生的念头被面前的叶家大哥所打断,落苇轻鸿指名说要和他比划几下。
北辰柯受宠若惊,也顾不得忧虑这份摇摇欲坠的友情,抬脚老老实实地跟着叶大侠去到院子里。
席泽难得见这两人比试,兴致高涨地抱着茶杯坐在走廊阶上,想招呼叶一衡一起,转头扫了院子好几圈却怎么也看不到他,才想起这家伙自出了门再也没回来,只好作罢。
二人你来我往地走着招式,一向寡言的叶卿鸿却主动问起话来:
“伤势如何?”
“恢复得差不多了。”
“准备何时回君山?”
“就明后这两日。”
“一衡同去么?”
北辰柯手下一顿,叶卿鸿的剑锋扫过他的面庞,赶忙退后一躲,但也还是险险划破了皮,削下了一撮鬓发。
“呃、我……不知道。”
叶卿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有点狼狈的北辰柯,手上挽个剑花,又将剑送了出去。
“叶大哥,多谢你没提那事。”北辰柯脚下步子乱了,只好收起攻势改为防守,慌忙地躲着叶卿鸿的进攻。
“无妨。”叶卿鸿气息不乱,步步紧逼,北辰柯败势渐显。
北辰柯今日本就心事忡忡,也就无心胜负,叶卿鸿有兴趣和他对几件剑都是难得,既然叶卿鸿话题都提起来了,索性聊聊天也不错,北辰柯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却听见一旁席泽不满:“你们话真多,你和我怎么从来就一句都不多说!”
“你总说废话,浪费时间。”
“叶卿鸿!”席泽不满,跳起来就去夺叶卿鸿的剑。
北辰柯知道这俩又要开始了,暗暗谢了席泽无意间的解围,虽然本就不指望赢,但他肯定输得难看,再按刚才这样下去真的要被叶家大哥逼得狼狈不堪了。北辰柯识趣的退到一边,随手抹掉了脸上伤口溢出的血珠,把酒壶棍子往架子上一扔,坐回席泽的位置。
“用你自己的去。”叶卿鸿错过身挡住席泽的来势。
“混蛋你手里拿的不就是我的!”
北辰柯一脸无语地看这俩人乐此不疲的争执来往,又无端生出点羡慕。
有个好朋友真不错。
自己也有一个,只是现在……出了点小状况。
谁知道叶一衡记不记得昨晚做了什么呢,记不全的话又还记得多少?自己什么都没察觉,无心间伤害到他了吗?现在跑的没有踪影,又去做什么了?
他居然会对自己产生兴趣?自己不过是个糙男人,哪有可爱柔软的女孩子讨人喜欢?或是叶一衡那样的家庭,只是比较缺少父母关怀,所以把那种感受错当做了什么?
现在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往往就是他和叶一衡坐在这儿,看面前这两人变态一般开心地比着剑,四个人,一天的光景很快就能度过,只是今日少了一个人,就好像什么乐趣都没了,耳边频频的剑击的清脆声在北辰柯听来嘈杂不已,令人心烦气躁。
他猛的灌下一杯茶,喊了一声招呼示意出门,不等二人回应抬脚出了院子。
太极广场人不少,来往人不论纯阳弟子还是访客都悠哉地散步,也只有叶一衡行的匆匆。
他本来是出去小解,但宿醉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待在屋子里也只有看那几张令人烦躁的脸,索性就出来走走,也舒展下这几天没有晨起练剑疏散的筋骨。
他一抹浅黄在人堆里格外扎眼,北辰柯来时远远的一眼就看到了他,刚想呼喊招呼他过来两人好好谈谈,却看见叶一衡被什么人拉住了。
这人……叶一舟?
即使隔着层层人群,北辰柯也很清楚地看到了叶一衡从看到到叶一舟的那刻起,明显从垂头丧气转化到了精神奕奕,表情先是惊讶,然后就转化到笑开。
神采飞扬和早晨简直判若两人。
北辰柯耸耸肩,看来现在不用自己来安抚他了,有叶一舟这个超级偶像在,叶一衡很快就能恢复到之前的样子了。
就是有点事与愿违的失落,本来自己也能去解决的不是吗?
意识到自己没事做后,北辰柯感觉心上轻松了不少,又有点尴尬的无聊,犹豫着自己一会儿去哪消遣,正看到面前二人向自己的方向走来,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躲到了驿站牌后。
北辰柯啊北辰柯,你躲什么?
北辰柯觉得自己真心窝囊,他这在心虚什么呢?
由他去吧,北辰柯抓抓脑袋,感觉手心的头发像蓬草一样凌乱,抬起手臂闻了闻,袖子上内全是酒气,心下一惊,自己居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居然忘记去洗澡,留着一身酒气和叶一衡呆了一早上也没发觉。
叶一衡小祖宗啊,你看你这有点小动静就折腾着这么多人,今天叶卿鸿找上自己也一定是因为叶一衡,叶卿鸿面上从来不说,但他就那么一个弟弟,到底知根知底,也到底在关心。
就是这兄弟俩性格都别扭,叶一衡性子那么敏感,叶卿鸿肯定有原因的吧。
北辰柯咽了口酒仰头靠在池边,安慰自己:反正事情都会过去的。他们是那么多年的朋友,这样的感情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破坏,叶一衡这性子他还打算受一辈子呢,这时候感慨有什么用。
北辰柯觉得这时候能悠哉地泡着温泉喝点小酒真是太舒服了,左胸上伤口结痂后开始长肉,有点微痒,抬手轻按了按来止痒。
“啊……活着真好。”
叶一衡很意外居然在这里被叶一舟逮到,条件反射地看见叶一舟后就惊喜地笑出来了。
叶一舟自然意外叶一衡居然也来了纯阳,便邀他去自己那待一待。
当路上叶一舟提及他此次来是为了探望“友人”洛南风,叶一衡才想起在后山看到的那一幕,然后不动声色地落后了几步,一脸复杂地盯着叶一舟的后脑勺,跟在叶一舟身后心虚地挪动。
他满脑子都是那天晚上在后山看到的景象。
他怎么听那个称呼“友人”,都觉得其中暗藏意味不明。
他又想起自己以“友人”相称的那个人。
……这都什么破事儿啊。
叶一衡第一次觉得和叶一舟待着那么难受,他一想到面前的两人实际是那样的关系,内心就觉得怪怪的。
事实上面前两人举止都彬彬有礼,没有哪有什么不对,但他们分明是那种关系,所以这样反而让知道内情的叶一衡感觉很不对。他俩明明曾经那么缠绵地……接着吻,在那样的景致之下,身负千山,暮雪满肩,两人仿佛入了画中一般。
而在外人看来,他们现在就是相交多年的挚友,交谈、下棋、等等都没有一处不自然,但就是因为叶一衡知道其中的秘密,就觉得违和感充斥着两人周围,他觉得在这间屋子里,他搭在其中实在违和,自己简直是多余的,也想起自己一身酒气还没清洗,所以一杯茶都没喝完就告了辞。
他本以为这种时候见见叶一舟会让自己心情好很多的,但没想到心情更郁结。
回到席泽那儿时,前院里席泽和他哥难得一轻一重两剑走得正酣,环了一圈也没看到北辰柯的身影。
正好正好,现在碰上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呢。
所以在叶一衡洗完澡后掀开后院帘子打算泡一会温泉放松时,发现池子里泡着的正是北辰柯时内心多少是有点崩溃的。
北辰柯扭头看见进来的是一脸菜色的叶一衡,不知怎么的,刚刚看到叶一舟带走叶一衡时隐隐有点压抑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指着叶一衡□□的胸口就大笑起来。
叶一衡一时也想不起烦躁的事,不服气北辰柯的挑衅,大步地迈过来打算一脚踩到北辰柯的脸上,这招叶一衡用的次数太多了,北辰柯早熟悉他那一招,抬手就握住叶一衡的脚腕,一拽就把叶一衡摔下了池子。叶一衡挣扎着窜出水面,溅了北辰柯一脸水渍,自己也呛得直咳嗽。
叶一衡看北辰柯一边抹脸上的水还是神经质地笑个不停,上前一把按住北辰柯的后颈按进水里。
“让哥喝你的洗澡水?胆子变大了嘛?!”
“咳、是你先要来踩爷的脸的!”
叶一衡看着北辰柯狼狈的样子觉得内心爽快极了,果然男人嘛,因为对方而不爽快的时候就要揍对方一顿,之后不论事情能不能解决,反正都能痛快了。
两人打闹半天,筋疲力尽地瘫靠着池子边缘,大眼瞪小眼地怒视了一会,然后不约而同绷不住地仰头笑出声来。
北辰柯那个蠢蛋。
当然嘛,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物以类聚嘛。
两人心想。
—未完—
☆、七、
七、
“你受伤了?”叶一衡注意到了北辰柯的胸口,眉毛一抖,“这次去巴陵搞伤的?”
“是有些凶险,所以就……”
“没和我说?”
北辰柯耸肩。
叶一衡没有再说话。
北辰柯倒觉得不自在了,什么都没再说,这不像他,不是装作不问,而是真的不会去提起。叶一衡面上总是冷淡,但其实很关心自己,北辰柯觉得这次自己受到了些冷落。
但不就是怕麻烦才不和他说的吗?自己这是贱呢?
叶一衡仰头闭着眼靠着池边躺着,没有一丝不自在的样子,北辰柯默默看了他一眼,有水珠从他的鬓角滴到了水里,那波纹扩散扩散,一直碰到自己的手臂。北辰柯咳了一声,转过头去。
不算鬼使神差,这种问题迟早要面对:“你怎么会喜欢我啊?”
“……我脑子有病呗。”叶一衡顿了一下,撩起一捧水浇在脸上,颇无奈地耸了肩。
北辰柯偏头看了叶一衡一眼,笑,又挪回头去。
“真不能接受吗?”过了会儿,叶一衡闭着眼轻声问道。
北辰柯呼吸一滞。
“倒也……不是不能,怎么说呢?就是一直、也没往那方面想过,一直就是好兄弟嘛,你——懂我的意思?”
“嗯,知道了。”叶一衡抹了把脸站起来,出了池子,“泡的我头晕,先出去了。”
“噢、好。”北辰柯赶忙应声,转头叶一衡已经走到了门口,他看着叶一衡解下头冠后长发披散的背,莫名的感到了一层疏离,心下顿时有点慌,“一衡!”
“嗯?”叶一衡低着头停下步子,等着北辰柯的话。
“这次事已处理完了,我打算明日回君山,要同去吗?”
“……不了,许久没回家了,这次就和我哥一起回去了。”
“噢,好。”得到了拒绝的答案,北辰柯有点失落,却也不好说什么。
叶一衡没回头,伸手抬起帘子就要出去。
“一衡!我们——还是朋友吧?”北辰柯有点急,忍不住喊出声。
叶一衡停下了掀帘子的动作。
北辰柯盯着叶一衡从竹帘上滑下的手指,觉得心跳有些快。
“……说什么废话呢?当然了。”叶一衡笑着回头,“这种事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是、是是,那,明日见。”
“嗯。”
目送叶一衡回屋后,北辰柯望着门帘发了会儿呆才转身将视线投回池子里。
水面一层一层地漾着波纹,是叶一衡留下的,看得人心慌。
叶一衡刚从池里出来,连发梢都滴着水,两人之间隔那么远,水雾又有些大,刚刚就算是真的看的清楚了,叶一衡脸上是湿的什么的也都很正常吧。
叶一衡也到底是个成年人了,不至于为这种事流泪,北辰柯心里清楚,可他就是觉得心里压抑得很。
都是自己逼他的。
“呼——”北辰柯长呼一口气,仰头躺在池子边,觉得要是能这么一觉睡过去,醒来什么都顺利起来就太好了。
果然知道了。
那晚果然说出来了,酒真是糟心的东西,但现在却那么想喝。
叶卿鸿是个寡言的人,路上并没有主动和叶一衡聊天,两人只是默默地骑着马,没有交谈。这样也好,叶一衡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
早上走的匆忙,没有和北辰柯打招呼,逃难一般地出了纯阳,说了明日见,但他真的没勇气再用平常的表情面对北辰柯,他心里幼稚地觉得:自己早走一步好像就赢了。
开什么玩笑?
逃跑的家伙,输得最彻底了。
扬州还是那个热热闹闹的扬州,而藏剑也哪里都没变,什么都没有因为自己的心情而有什么不同。小师妹和师弟开开心心地出门来迎接二人,央求着带他们出去玩,叶一衡此时就想窝在剑冢好好闭关上三五个月,谁也不见,可他速来喜欢小孩子,对于面前这两只小可爱的这种请求完全无法拒绝。叶一衡求助一样地望向叶卿鸿,希望他能解围,叶卿鸿居然难得给予了意见:
“后日有闲暇,你就带他们俩出去玩玩吧。”
什么?!叶一衡低头看着师弟师妹兴奋的表情震惊脸。
“噢对了,”叶一衡转头,“记得早些回来,他们还有晚课要上。”
这两天叶一衡也没闲下来感伤自己的失恋,帮着铸剑跑腿练剑,到两天后可以带两只出去时玩才得以解放,叶一衡这才觉得自家哥哥是真的疼自己的。
叶一衡左手右手一手一只牵着,两个小家伙才刚到他的腰,对什么都好奇,手里拿着零食和小玩意,整张脸写满了满足。
小孩子真好。
“叶苇,我不过一年多没见你,孩子居然已经这么大了?什么时候背着我下的崽?”
这个声音……不是吧,他怎么来了扬州?
叶一衡挣扎地回头,面前果然是那个看起来一脸正直的男人,他正抱着臂细细打量着自己手里的两个小家伙。
叶辰星和叶影月是对龙凤胎,初见生人有些害怕,两人躲在叶一衡身后,又有些好奇,纷纷露出头来小心打量着面前这个一身漆黑的男人。
“是我大师兄家的。”叶一衡怕他对这俩小家伙起什么兴趣,赶忙解释,却一脸的不想理他,“有事说事,我忙着呢。”
“哦?好冷淡啊,”来人上前几步走到叶一衡面前,叶一衡不想后退,这只会显得他很怕他——虽然某种意义上他确实怕他。直逼得叶一衡一直后仰就要站不住了,他才停下,他凑到叶一衡耳边说了句什么,叶一衡脑袋里只觉得轰的一声炸开,余音嗡嗡直响。
那人退后几步,恢复了正常交谈的距离,微微一笑。
“一衡哥哥?”叶辰星晃着叶一衡的手臂。
“啊!”叶一衡回神。
“一、衡?”面前的男人盯着他的眼睛有点疑惑地一字一顿地重复,叶一衡只觉得头大如斗。
他着急地环视了一圈行人,还好扬州到处都是熟人,迎面就来了三个住隔壁的朋友。
“阿星小月,你们先跟着姐姐玩,一会儿让她们送你们回藏剑,哥哥有事必须走开一下,要听话。”叶一衡匆忙托付两人给何菲几人,不等两个小家伙回话,拉着一旁抱臂围观的男人转头就走。
“一定要听话啊!”叶一衡又不放心地回头喊了一声,旁边的男人嗤笑一声,叶一衡狠狠瞪回去却并没有什么效果。
“那人是谁?”贺访兰有点惊讶地问何菲,“不是北辰柯吧。”
“不是北辰柯,这个人没见过,小叶子什么时候有这个朋友的,我们居然不知道?”
“姐姐——我们去买花灯吧。”叶辰星拉着何菲的手央求道。
“好好好,小月和阿星今晚干脆别回藏剑了,去七秀玩吧,我师妹说好想你俩呢。”
“可是今晚有……”叶影月拉住叶辰星,打断他的话:“好!”
“叶苇,叶、一、衡……你到底叫什么?”
“你连我到底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来找我?”叶一衡把他从城里一直拉到扬州城门边上的酒馆里才罢休。
“我知道你叫的是什么就够了。”男人用暧昧的语气说着。
“赵熙霖!”
赵熙霖哈哈大笑。
“喂喂,骗我的可是你,你倒埋怨起来我了。”
“你很闲吗?不好好呆在山西,来扬州做什么。”
“现在没仗打,我和将军说了,出来找我的老相好……”
“闭嘴!”叶一衡忍不住压抑声线,高声打断他,后知后觉地赶忙左右看,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安心灌了一口茶,瞪了赵熙霖一眼,“谁是你相好!”
“脾气还是那么大嘛,脸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你是妖怪吗?”
“是啊,我是妖怪,赶紧滚吧。”叶一衡别过身子不愿意面对他。
“我有点好奇,传说君子如风的藏剑弟子其实都是你这样的吗?”
“对人温文尔雅也是要看对方是不是人的。”
“啧,怨念真大,我又不是没让你上回来…”
“你能不能不来给我添堵!”叶一衡只觉得自己最近麻烦事太多,一件跟着一件,“早就说好了吧,那事平了,一笔勾销了!”
“才不是呢,”赵熙霖摇摇食指,“我上你时你基本醉得差不多了,我可是躺平了清清醒醒给你随便上……”
“别把那个字挂嘴边!”
“干都干了还不好意思说?真是好面子的小家伙。”
“所以你来这到底干嘛?这种事不用再想了,上次我喝多了才会和你搭上,不会有下次了。”
“话别说太满,你会有求我的一天的,叶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