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佐助还是松了手,坐起身子,“我自己来。”
佐助眼里的神采一瞬间黯淡下来,鼬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彼此之间的隔阂鼬如何感受不到?可谁也没告诉过他们,该如何做才能挣扎出所谓黑暗。
鼬坐回佐助身边,拉过佐助贴着他的额头,“说好了要照顾你的,总要让哥哥做些什么吧。”或许只能但求本心了吧,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看着你这样,真的想要好好照顾你。
不管多少次,被鼬贴着额头的时候,佐助都会恍惚一下。佐助无法形容这样的恍惚是何种心态,只知道不会排斥,带了点甜的味道,夹杂着莫名的心慌。
回神的时候,佐助看到鼬干脆把厨具搬了过来,在自己的卧室大张旗鼓的做饭。
“尼桑...”眼前的景象让佐助忍不住笑了,穿着围裙在自己的卧室里做饭,怎么看也不像是鼬干得出的事儿吧,这么孩子气。
“嗯?”鼬回过头,眼里的温柔让佐助的笑停在嘴角,而后是扩大的笑容。原来不是孩子气,是溺爱孩子到完全没原则啊。嘛,虽然不想让鼬把自己当孩子看,但又哪里有力气去推开这久违的溺爱。
阴霾或许常常伴随,但只这一刻,是简单的快乐幸福,别无其它。
坐在床边看着鼬的身影,佐助的心情一点点平复下来。好像其实鼬不会随时都要走的,说好了要照顾自己就真的做到了呢。鼬到现在为止都没拒绝过自己任何过分的要求,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鼬都会明白也会做到。
佐助的笑容在视线落在秽土的纹路时僵住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心惊。是了,如果说假以时日,只要我们在一起总能冲淡过去的伤痛,可若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又该如何?
“尼桑...如果你要走,至少告诉我一声。”佐助觉得自己开不了口,无论鼬给什么样的答案,都一定是沉甸甸的吧。
“好。”片刻之后,佐助听到鼬的声音,这才惊觉竟把心里话脱口而出了。
鼬的沉重和悲伤在一点停顿中就暴露出来,刹时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快的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让佐助来不及抓住。
“来,吃点东西吧。”
鼬用番茄和肉沫煮了点粥,佐助伸手接过碗,“尼桑,你不吃吗?”说完却突然想起来,鼬是秽土转生,哪里需要吃东西。
“我没事,你吃吧。”
“嗯。”
佐助眼里有些寞落,一口咽下去就被烫着了,倒是身边的鼬像是早有准备,把碗接过去,一杯凉水递了过来,这才好些。
“你呀,连吃饭都不会了吗?”
鼬拿起勺子,慢慢吹凉,喂给佐助。
佐助张嘴,由着鼬一点点的喂着。鼬的话,鼬的动作,鼬的温柔,佐助永远都无从拒绝,也...不愿拒绝。
番茄的味道,鼬的手艺,那些模糊的音容笑貌渐渐拼凑回来。
还有,死而复生。
原来,从那个双双流泪染着血的夜开始,佐助已经死去了,只是不曾发觉而已。
原来,活着是如此美好。
其实生也好死也好,爱也好恨也好,最忠实的愿望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最恨的时候,都不曾减弱一分一毫。可是...我相信你深爱着我,却不信你和我有一般的愿望。生都未必,何况还是秽土转生?
让鼬喂着吃了半碗粥,佐助按住鼬的手,“吃不下了...”
鼬疑惑的看着佐助,还剩下小半碗,这哪是青年该有的食量。一抬头,佐助的哀伤落在鼬的眼里,那样的眼神,比哭更让鼬觉得难受。
就算是我回来了,你也还会陷在这种悲伤里,谁都无法给你幸福吗?
鼬突然有了个想法,若是还给佐助一个真实的,爱他的鼬,他会不会好一些。
仅仅是爱不足以抹杀掉过去的痛,你最怕的是我不在你身边,那么我们能不能再来一遍?面对过去,掀开伤口会痛,但两个人一起面对,能不能把过去的心结彻底纾解?
鼬不确定这样做佐助能不能摆脱黑暗,获得新生,但这是鼬现下唯一能为佐助做的,无论如何都想要尽力一试。
鼬把碗放在旁边,伸手揽过佐助,“佐助..”鼬的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难以开口。若是这样做了,是不是等于再次往你身上加注伤害,甚至是更深的伤害?
“尼桑...”佐助应了一声。
看着鼬在吞吞吐吐,有什么想说又不愿说的,佐助条件反射的就觉得没说出的话是要走。这么快,刚刚回来,仅仅一夜,就又要走了吗?是不是我不说,你就又会不辞而别?是不是丢下我早就成了你的一种习惯?
“佐助...我...”鼬还在想怎么和佐助开口,却感觉到怀里的佐助有些僵硬。
“我知道了,哥哥...”佐助咬着唇慢慢直起身子,声音里却满是平静,“你要走的..”短短几个字,佐助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秽土而来的鼬,终是强留不得。
“我没有要走....”鼬本想这样说的,可秽土转生...早晚而已,想来佐助也是知道的。
“不会是现在的..佐助。”
佐助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我研究了很久复活的术,秽土转生是最早的。哥哥,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表面的平静在鼬的面前终于熬不住,压不下的情绪变成了嘶吼,“一天?两天?十天?我知道的,你..”
佐助的情绪突然停了下来,低头喘着粗气,看不清表情。
佐助,他能多陪你一天不好吗?你在干什么,在逼得他早走吗?
镇定了片刻,佐助终是压下了心头强烈的不满和委屈,佐助抬起头,回归平静,“对不起,哥哥...”只要你不走,多留一天也是好的。
眼前的佐助眼眶红红的,他在努力的笑,用尽全力的生活,却最后还是过成这样。再糟,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吧。
“十六天。”鼬终是决定把一切告诉佐助,“我的极限是再陪你十六天。”
“鼬...”佐助愣了一下才直到鼬在说什么。秽土转生本来是施术者要承担死者怨气的,施术者若死除非用忍术解除秽土转生,否则被施术的灵魂就要被怨念侵蚀,直到魂飞魄散。佐助所知道的灵魂力量极限是五到八天,鼬怎么可能撑那么久..难道是?
“陪过我十六天,然后魂飞魄散吗?”话出口倒是佐助自己愣住了,那冷冰冰的声音是自己发出的吗?还是对着鼬?
“佐助,用轮回眼。”鼬依旧温柔,却带上了不可忽视的认真。
“做什么?”话虽是这么问,佐助还是依言开了轮回眼。
“用轮回眼,你就知道我接下来的话是真是假了。”
鼬是笑着的,佐助从轮回眼里却看到了悲伤,那种悲伤让佐助很想扑到鼬的怀里,说尼桑没关系,什么都没关系。但佐助并没有说话,他在用自己无法想象的平静,等待着鼬对自己的宣判。
“十六天之后,是我开始被怨念侵蚀的第一日。我不知道那之后有没有可能继续坚持,但这一次走或不走,我听你的。”
佐助怔了几秒,这样的答案太美好,美好到只在哥哥的谎言里才会听得到。虽然说起来有些可笑,但佐助必须得承认鼬是对的,因为只有轮回眼之下,自己才会相信这是真的。
回过神后,佐助发现自己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开心,积压在心里的疑问莫名就跑到嘴边,收都收不回来,“鼬,你的世界里到底有没有我?”
☆、战争
我知道在这个充满欲望和无奈的忍者世界里你在拼命保护我,我知道我们是兄弟所以有永远无法割舍的羁绊。可是你呢?你宁愿自己死也要把我留在这里,你希望我能好好活着,哪怕是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我真的想知道,不是哥哥,不是活的好不好,只是宇智波鼬的世界里,有没有宇智波佐助的存在?你会不会和我一样,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这是...什么问题...
鼬想着一个合格的兄长应该笑着对弟弟说,当然有。
可是这一刻,脸上挂着笑怎么觉得比那一夜脸上挂的笑还要难?
鼬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很差,不然为何佐助会有那么悲伤的表情。鼬,你看你有多失败,那个占据了你世界里所有温柔的人,在问你的世界里有没有他。
哭笑不得,无言以对。
一个温热的身体扑了过来,鼬习惯性的抬手抱住他,耳边传来那人有些急迫的声音。
“鼬..哥哥...尼桑...你不要吓我..你别这样...”
佐助的问题问出口就后悔了,答案肯定固然好,可如果是否定的,要怎么面对?鼓起勇气去看鼬,却发现鼬的脸色已经白的可怕。透过轮回眼,佐助看到鼬的灵魂在颤抖。
是因为我动摇了你的心神,所以灵魂支撑不住秽土之术吗?
罢了,答案不重要的。
十六天,能和鼬在一起十六天,别无所求了。
“佐助,你想不想看看我的世界?”鼬隔了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听到你的问题,我甚至不敢想象究竟给了你多大的伤害。一句回答以我之前的信用来看,太过苍白无力。那我们一起去面对过去吧,不仅仅是让你看到,也告诉你我最真实的想法。也许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大概会比过去更痛,但这一次我想要抓紧你的手,让你知道你在我的世界里,是何等的存在。
无论你因此会变成什么样,我依然会深爱着你。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面对过去吗?”问出这句话,鼬自己心里都有些哆嗦。倒不是怕佐助会不愿,而是面对过去实在是需要太多的勇气。
佐助点头,收回了轮回眼。
面对过去啊...鼬,到底是过去对你来说没那么难过,还是你实在太过勇敢?既然你提了,我自然会答应。你的世界对我来说是太大的诱惑,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要和你并肩而行,而它的前提便是理解你。
紧绷的气氛逐渐缓和了下来,过了片刻,鼬把还温着的粥递给递给,“轮回眼的消耗很大,吃一点然后穿好衣服,我们出去看看。”
“嗯。”佐助接过碗。
虽然让佐助确认了自己不会走,但鼬知道现在的佐助情绪很不稳定,还是不要离开他视线的好。于是在卧室里收拾妥当,等佐助穿好衣服,才一同走出去。
鼬带着佐助走上一条荒凉无人的小路,佐助跟在鼬身后一步的距离,看着鼬的背影,突然觉得很安心。
许是追逐你的背影成了习惯,即便永远追不上也没关系,至少我还可以跟着你的脚步前行,感受你的存在。我渴望你回头看我,却更是害怕,因为每次片刻的温柔后,你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让我连背影都无从追逐。
前方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佐助在那一瞬间有些紧张,深吸气镇定一下,佐助走上前去,站在鼬的身侧。
放眼望去,方圆百里,碎石遍地,寸草不生。地上焦土的痕迹起码也有十数年之久,可战争和死亡的气息依然存在,且极为厚重。
佐助从不知道村子里有这样一片荒芜的地方。
“尼桑...”佐助不自觉的靠近鼬,想来这里发生过极其惨烈的战争吧,以至于多年之后,肃杀之气仍是这般浓重。单是站在这里看着,就仿佛听到了无辜者的哀嚎,生还者的悲鸣。
战争,从来都是解决问题的最后手段,也永远不会有真正的赢家。
佐助想起鼬的生,鼬的死,念着村子里那些孩子们的笑脸,心里有些茫然。一直都觉得,鼬是为了这些人牺牲的,他们凭什么能毫不知情的享受着自以为属于自己的幸福?可看着眼前的一片荒芜,佐助不由得问自己,难道想要看整个村子都变成这样吗?难道希望那一张张笑脸尽是扭曲的悲鸣吗?
佐助很想肯定的说是,可面对这曾经的战场,怎么看都是否。
佐助咬着下唇,无论怎样都无法赞同鼬会为了这些人牺牲,却不得不承认,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这样的认知让佐助觉得有些冷。
一只手臂搭在佐助肩上,佐助顺势靠了过去。
闭上眼,佐助感觉到鼬的温暖,才稍微好了些。
“从我记事起,村子就一直处于战乱之中。一场一场的战争接连而至,很多早上还能看到活生生的身影,晚上就再也见不到了。”鼬的语气苍凉淡漠,没有半点温度。
“第三次忍界大战吗?”想想也只有那场战争才匹配的上吧。佐助听说过的,它持续了许久,死了很多人,但最终木叶的胜利似乎填补了所有的悲伤,至少记入史册的是英雄们的辉煌战果。
“嗯。四岁的时候我来过这里,看到了真实的战场。”
“哥哥,你怎么会来战场呢?”若是战争年代,保护孩子们远离战场一直是木叶所坚持的,只有四岁的鼬还不是忍者,如何会让他上来战场。
“那个时候,战争已经接近尾声,父亲说这是最后的历练机会,可惜我还不是忍者不能参加。”鼬并不觉得富岳的做法有什么不妥,幼时经历这样的场面对忍者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同行的本来还有几个宇智波的孩子,到最后就只剩下我了。”
“尼桑...”佐助不自觉的贴近鼬。
“那个时候,我就站在这里,看着忍者们前赴后继的冲上去,倒下,在尸体中挣扎,继而失去生命。到最后,遍地的尸体,甚至都分不清谁是谁。”鼬想起那时候自己站在这里,有些血肉不小心飞溅的太远落在旁边,当时自己是什么反应来着?鼬努力的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那种感觉应该叫做无动于衷。
安排?历练?就因为这样,让四岁的孩子在这样危险的地方,独自面对这些吗?
佐助以为自己看懂了宇智波,却在这一刻觉得若是在宇智波与木叶之间选择,宁愿选择木叶了。至少他们还有所谓的火之意志,还会去保护代代相传的“薪火”。
“哥哥,你怕吗?”
“没什么好怕的。”鼬的语气一直没什么变化,转头看了眼佐助,倒是笑了,“对于忍者来说,这是很仁慈的待遇了。”
“你那个时候明明不是忍者的!”
佐助的声音里夹杂了些委屈,鼬收紧手臂,熟悉的温暖涌上心头。无论彼此之间有多少无奈芥蒂,会为鼬喊着不值叫着委屈的只有佐助。
“其实我还是很感谢父亲的安排的,就算是处于战乱的年代,也只有亲眼看过鲜活的生命消失在眼前,才会知道战争是怎样的存在。”
鼬的话像是在单纯的叙述,佐助却听得颇为沉重。若是年幼时经历了这些,想来鼬必然倾尽一切所能,不想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哥哥,你是因为这样才会热爱和平的吗?”佐助觉得心里有些酸有些堵,但想想年仅四岁的鼬是在这样的条件下许下和平,又如何能多说什么。
“我想应该不算吧。”鼬转头,迎上佐助诧异的视线,“我在这儿看清了很多东西,搏命、失去、死亡,这就是忍者不断重复在做的事。战争和任务唯一的差别只是会牵连更多的人,但所谓的无辜者过个几年也会继续循环进来,又有什么区别?”
佐助愣愣的看着鼬,淡漠到近乎凉薄的鼬让佐助觉得陌生,如果不是鼬看向自己时眼里的温柔尚存,佐助简直要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鼬了。
“我告诉自己两件事,不可以爱,因为早晚会失去;不可以相信,因为我看到了太多的忍者,到死都不知道究竟是死于敌人还是战友。”佐助眼里的犹疑鼬看的清楚,但既然决定了全盘托出,就不会再对佐助有所隐瞒,“我下定决心,在完成这两件事的前提之下,去寻找有没有能结束这种悲哀的方法,让忍者可以跳出循环。”
佐助无意识的微微挑眉,眼里是抹不开的哀愁。鼬真实的想法竟是想要彻底结束这样的悲剧啊...所以他想知道何为忍者,会去寻找忍者世界的历史。这样的鼬应该当得起伟大两个字吧,可佐助突然觉得鼬离自己好远,好像他的世界从来都没有自己的存在似的。
“不要爱的话,为什么我还能感觉到你爱我?悲剧不可避免的话,又何必灭族?”佐助想问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太坦诚其实也不好,但比起你独自扛起一切,我只想替你扛住悲伤。
佐助反身抱住鼬,鼬圈紧怀里的人。
拥抱是靠近最亲密之人的本能,喜悦时分享,失落时安慰。真心的拥抱在大多数时候比千言万语来得更有说服力,因为那是直接的告诉你,爱,不离不弃。
战场荒凉,相拥的兄弟倒显得格外温馨。
☆、初见
天色渐暗,转眼就到了晚饭时间。
昏黄的日光把树影打在地上,行人在小路上说笑打闹着,愈行愈远。
树影微微晃动,两个身影相继落地。还未站稳之时,又因着前来的脚步声,双双跳上树,隐了身形。
“是我疏忽了。”
鼬蹲在树枝上低声对身旁的佐助说道,明知道应该穿些能掩盖身份的衣服出来,但算算时日,看看佐助,鼬想着说不定这路上荒芜不会有人,却到底还是失策了。
“不是的...”
佐助本能的觉得鼬是完美的,可如今蹲在树上回不去家的倒也是事实,能让思虑周全的鼬做这样的决定,是因为时间紧迫吗?十六天...准确的说,过了今天,便只剩十五天了。
“佐助..”鼬的声音和搭在肩上的手让佐助停下思考,而后就听见鼬低声说,“有忍者过来了,我们绕路吧。”
“嗯。”佐助应了一声,转身随着鼬在树林中渐渐消失。
回到宇智波宅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饿了吧,我去做饭。”
佐助愣了一下,再抬眼的时候鼬已经在厨房了。佐助走过去靠在门上,安静的看着鼬。
鼬的动作很快,不用写轮眼的佐助想要看清都有些困难。这么急,是担心自己饿到吗?佐助抬手覆在胃上,已经很久都不知道什么叫饿了。
回来之后,鼬那么周到的照顾,处处体贴,佐助不是没感觉的。鼬...应该是希望自己能好好生活,照顾自己,无论他在或不在都要开心,可以的话做一个强大的忍者,不可以的话能过得幸福也行......想着想着,突然就有些心虚,“对不起,哥哥...我做不到...”
佐助的声音很轻,鼬听到的时候手上却重重抖了一下,回头一看,佐助半倚着门,低头看着地,眉头紧蹙,眼神根本没聚焦。
鼬沉默的看着佐助几秒,转过身去继续做饭。动作却变得僵硬而程式化,只是两人各有所思,一直到一顿饭吃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晚上,鼬和佐助就在这种沉默中度过,说不清,离不开,舍不得。
但即便是这样,相比于过去的日日夜夜,也算是幸福了。
次日清晨。
吃过早饭,佐助开口打破了沉默,“家里还有些方便出门的衣服,一会儿我去找找吧。”
“不急,今天不用出门。”鼬拉过正往门口走的佐助,笑了笑就转了方向。
仍是一前一后的步调,不急不缓。被鼬牵着,手上传来的温度莫名的让人安心。
停了脚步,鼬松手的时候佐助有一瞬间的慌乱,而后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虽说自回村之后夜夜都会回来,但来来回回不过就那么几间屋子,说起来对自己的家都算不上熟悉呢...不,也许一个人最多只能称之为宅,没有你,就谈不上家。
佐助收回思绪看向鼬,鼬已经推开门,背对着阳光立在门口。恍惚间佐助觉得鼬不是到了目的地,而是在中途就停下了脚步。鼬的背影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伸手可及,好像只要踏出这一步,就可以和鼬在一起了。
“佐助,这就是你出生的地方。”佐助听到鼬这样说,然后就看他转身过来,冲自己伸手。阳光洒在鼬身上,为他镀了层金色的光,佐助怔怔的看着鼬,不自觉的走上前伸手抓紧他。这一刻,佐助觉得眼前的人,是专程来救赎自己的神。
鼬没在意佐助的走神,笑了笑,牵着佐助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榻榻米,一个桌台,上面似乎还有个疑似杯子的不明物体。
佐助上下打量了一下,却完全没有印象,“这是...”茫然的看着鼬,佐助不明所以,鼬刚才好像说这是自己出生的地方?
“是你出生的地方。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爸爸很忙,只有我在这儿守着。妈妈就躺在这里,把刚出生的你交给我,说这是我弟弟,爸爸妈妈忙,要我好好照顾你。”鼬像是在回忆很美好的事儿,声音里都带了一丝笑意,“你那个时候小小的,红红的,好丑。”
佐助听到鼬这样描述自己皱了皱眉,转过头去对上鼬的眼睛,看到的却是满满的温柔,只一眼,就沉溺其中,再说不出话来。
佐助一步步靠近鼬,想离鼬近一点,再近一点,然后就被鼬抱了起来。
“那个时候我就这样抱着你,你一直在对我笑。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爱,有美好。”鼬贴上佐助的额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呢喃,“对你,我没办法不去爱,不相信。佐助,你知道吗,你是一切美好的基础,是你照亮了我的世界。”
“尼桑...”佐助知道自己一定是哭了,嘴角却忍不住有些上翘。也许还不能完全消化鼬话语里的信息,但此时此刻,最为真切的感受是鼬满满的...不,是全部的...爱。佐助伸手勾着鼬的脖子,把头埋在鼬的肩上。
哥哥,这样的感觉就是幸福吧,被你的爱完完全全的包围,沉溺其中。
“我知道世界的规则永远不会改变,但是我变了。”鼬抱紧佐助,眼睛也有些湿了。“变得太快,我还来不及反应;也太美好,会舍不得拒绝。佐助,谢谢你,让我改变。”是彼时最真实的心意,也是此刻想要传达给你的爱意。
鼬在把一切的过去告诉佐助,在面对那些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在一起或是不在一起的日子,在努力让彼此之间坦诚相待。
佐助感受到了,那是最原始最直接的沟通方式,没有谎言,无需任何的言语修饰,只有过往的事实,你我,还有至今不会忘记的心情。
佐助突然觉得自己有了勇气去面对过去,去面对那些表面上已经看不出痕迹,却只要轻轻碰触触碰就会痛的伤口。和以前无数次一样,鼬是对的,能够一起面对,就算撕心裂肺,也会在真心之下慢慢复原。毕竟有那么一剂万能的良药叫□□,恰好我要的你有,你要的我也有。
鼬的肩头湿了一片,轻声的问,“佐助,你想知道更多吗?”
鼬感觉到了佐助的勇气,想要再次确认他的心意,毕竟这才是第一步,还只是幸福的最开始。
“尼桑,你呢?”以问代答,不言而喻。除了想要看你的世界,我也愿意把我的世界摊开在你面前,让彼此再无芥蒂。哥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要和你站在一起,与你并肩而行。我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太久了。
“我看着软软的,那么脆弱的你,便下定决心,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要保护你。”
是叙述是答案,是兄弟间的心照不宣,也是..最真实的心意。从你出生的一瞬间,我才懂得何为温柔,何为爱。
“从那天起,我的世界只有你。”
鼬抱着佐助,很久很久,佐助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明明挂着泪痕,却笑的无比自然。鼬也在笑,温柔依旧。这或许才是鼬和佐助最真实,真实到几乎本能的相处方式。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夕阳西下。
宇智波宅的回廊上,寂静空荡的大院,因为那两个相携而行的身影,显得无比温馨。
☆、所谓和平
对于佐助来说,伤害是很神奇的东西。鼬不在时,那是鼬留给他的记忆,痛亦幸福;人在身边,那却是和鼬相处时的处处谨慎,无声无息的成了两人之间的障碍。
如今,他们似乎已经寻得打破这份隔阂的方法,正在努力的共同前行。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第三日了。
佐助和鼬在书房,佐助翻出了差不多的几身衣服和斗笠。衣服的颜色很暗,领子也高,再加上斗笠,即使是走在熟人的眼皮下,也未必能被认出来。
“尼桑,你喜欢吗?”
“当然..”鼬笑着展开一件衣服,“品位很不错呢。”
衣服的颜色虽然暗淡,款式却很漂亮。黑色打底,褐色的纹路做了适当的搭配,简单的褶皱稍作装饰,衣服是过膝的长款,肩膀处绷紧和腰身的收缩并不明显,却恰到好处的既修饰身形又不显得严肃。
“那试一下吧。”
“好。”
鼬打开拉锁,把衣服披上,佐助走过来帮他整理。
佐助在鼬的身后,理着理着就整个人靠在鼬的身上,手环着鼬的腰,身体有些微微的抖动。鼬拍了拍佐助的手,想转过身去,却被佐助勒着,“怎么了?”
“...”佐助没说话,只是那样贴着鼬,头埋在鼬的肩上。
鼬不再动,把手搭在佐助的手上,等他的情绪恢复。
过了一阵,佐助才收了手,接着帮鼬理衣服,“尼桑,我买它的时候,从来没想过真的有一天你会穿上。”
鼬走后,佐助每次买衣服都会买两件,一件是自己的尺码,一件是鼬的。自己的尺码一直在变,鼬的却总是一样的。佐助把他们收在衣柜里,放在家宅中,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真的用上。看着鼬在穿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情绪难以控制,佐助无法形容那种复杂的情绪。只一点是他知道的,买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现在却一点都不想哭。
鼬转过身抱了抱佐助,而后拿起桌上另一件衣服,帮佐助穿上。“我们先出门吧,回来再收拾。”
“嗯。”
路上,鼬放慢了脚步,佐助却仍是和鼬保持了半个身子的差距。
若是并排走着的话,你就不在我的视线里了。虽然知道你现在不会走,可就那么半步,我还是怕我只要迈出,再一转头,你就不在了。
鼬在一片空地前面停下了,伸手揽过佐助,终是拉他迈了这一小步。
身体又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佐助几乎是咬着牙屏住呼吸去转头的,直到对上鼬的眼睛,才算是又有了心跳。不自觉的靠近鼬,传来的一点点温度,渐渐填补着消失的勇气,修复碎裂的信任。
“佐助,你对这里有印象吗?”
听了鼬的话,佐助才开始观察这里,“也是战场吗?”
“算是吧,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灾难。”
“灾难?”佐助有些不明白,如果战争都算不上,又有什么值得称之为灾难。何况这里虽然荒凉,但算不上肃杀,血腥的味道也已经散去了大半。
“你应该听说过的,九尾袭击木叶,死伤无数,其中包括年轻的四代火影。”鼬对四代火影的印象仅限于一个英雄,但后来他又为这个定义补充了一下,失败的英雄。
“嗯,我听说过的...”难怪鼬要把它称为灾难,不甘不愿的九尾在宇智波斑的操控下,袭击村子,而后又被封印。同样是战场,战争多多少少会带来随后短暂的和平。可所谓灾难却是百害而无一益的。
“那个时候你刚刚出生,我抱着你在这儿避难。我们就在这里,看着忍者们前赴后继的冲上去,然后死掉。”鼬没有一点感慨或是怜悯,只是在单纯的讲述曾经发生的事。
“鼬?”佐助被这样的鼬有些惊到,热爱和平的鼬...不仅是今日,前天在战场上的鼬,同样是冷漠而理智的。
“我就这样抱着你,你一直在对我笑。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爱,有美好。对你,我没办法不去爱,不相信。佐助,你知道吗,你是一切美好的基础,是你照亮了我的世界。”
“从那天起,我的世界只有你。”
昨天的鼬是这样说的,佐助想起鼬直视前方时的冷漠,再看看眼前凝视自己的鼬眼底的温柔,那一瞬间,终是明了。原来你最爱的始终是我,而我却在和那些莫须有的东西争夺些什么。心底的防线突然就软化了,不安也开始一一碎裂。
佐助整个人靠在鼬的怀里,放松了身体。
无论是幼时或是鼬被秽土之后,亲昵的动作在鼬和佐助之间都习以为常。但灭族之后,两人之间无论是否接触误会都仍是芥蒂重重,不曾排斥肢体接触,却也不会再想儿时那般亲密无间。
.
鼬抱紧佐助,无论是面对战争还是灾难,鼬都是理智而淡然的,忍者的命运如斯,游戏的规则如此,会努力去改变,却不会强求什么。唯有佐助,是鼬心里唯一的柔软,所有的美好。鼬想留住佐助的笑容,拼尽一切,在所不惜。
“我还记得当时的你不哭不闹,很坚强呢。”
“因为尼桑在的缘故吧...”
“可是我怕。”
佐助不可置信的看着鼬,然后他就听见有用一种略带悲伤的温柔在说,“我怕有一天,你也会是其中之一。我无法想象我怀里的婴儿,有一天会躺在这里,再无声息。”
面对最残酷的战争都不怕的鼬,却会在避难的时候感觉到怕。佐助抿了抿嘴,原来过去的那么多年,自以为了解鼬,却从来不曾看清鼬对自己的感情。
佐助抬头看着鼬,究竟有多爱,才会如此?
鼬的眼睛看着远处,继续道“可怕是没有用的,他们是忍者,我们也会是忍者。战争一起,没有谁能避得开,也不会有人退缩。”鼬的声音有悲伤无奈,却更多的坚毅。
“我开始希望村子和平,就算是假象也没有关系,只要所有人都在笑就好了。”最初的鸿鹄之志就在这样一场灾难中彻底瓦解了,相比于怀里的婴儿,所谓的理想坚持变得不再重要,“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里一定要有你。”
“鼬...”
“可是战争从来就是不可避免的。所以除了竭尽全力去阻止,还要在发生的时候强大到足以应对。”硝烟中长大的鼬何尝不知道什么是大势,什么是一己之力,最后的底线便是无论如何,也要护佐助周全,“四代火影很强,但还是不够强。会死,是因为不够强,才保护不了最爱的人。”
不够强...这三个字,曾经是佐助的噩梦,佐助却从不知道,竟是鼬从这场战争中得出的结论。看似冰冷残酷的三个字背后,是鼬全部的温柔。
像是看透了佐助的想法,鼬低下头,视线和佐助相碰,目光里有些怜惜,“我本来以为我变强就可以了,却没想到最后还是害你这么辛苦。”
到了今时今日,佐助才知道鼬为何那么强。强大,才能够保护自己。佐助想说一句没关系,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强烈的爱冲击的同时,怨也在疯狂的滋长,你既然如此明白死亡的可怕,你也明明强大到足以活下去,却为什么还要我来承担你的死亡?
“佐助,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你当忍者。”
鼬的声音很低很低,轻飘飘的传到佐助耳中,落在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骄傲
似诉似叹的话语,之于任何一个忍者来说,都是绝不该有的念头。但鼬却顾不得那么许多,一瞬间的心念,便是落地生根,牵引此生。
这些一生都珍藏着的秘密,在第二次被秽土转生之后,鼬终是全然说与佐助听了。
明明是亦步亦殇的路,硬是要踏着曾经的足迹再一遍走过,却不知原来比肩而行,伤痛也能夹杂着幸福的味道。想来若是没有身边的人相随,鼬也好佐助也罢,再坚强怕是也没有半分回头一望的勇气。
直到夕阳西下,鼬和佐助才离开这里。
一路而行,佐助一直在回想鼬这几天的坦诚相待,才知道原来鼬的爱深沉淳净,像是陈了数百年的好酒,只闻一下,便沉醉其中,再难自拔。
怨也好恨也好,相较之下,哪还有立足之地?
佐助无意识的加快了脚步,半倚着鼬,齐步同行。
到了家,佐助先一步进了家门。
鼬锁好门,来到厨房便看到正在把厨具归位的佐助。
“我来吧..”鼬走上前去想要接过佐助手里的锅。
“尼桑...我不是小孩了...”佐助的语气有些无奈,也有些疑似撒娇的意味,但手上还是把锅递给了鼬。
鼬接过锅没有动,笑着挑眉道,“那听你的?”
佐助一把抢过鼬手里的锅,动作却在接触到锅的时候停住了,半生气半撒娇的玩闹表情就那么僵住,归位平静,“听哥哥的。”
鼬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去休息吧...明天路还很长。”
“嗯。”
小时候的鼬虽然温柔,但不会像刚才那样,带点逗弄的玩闹语气和自己说话。佐助不知道鼬的改变是本性如此,还是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尽快摆脱过去的阴霾。佐助知道,鼬希望自己在他面前不必顾虑,可是每每在一起,佐助都发现做不到。
是因为没有原谅,还是其他?
佐助想不清楚,也不愿去多想。鼬能回来,就该知足,与其胡思乱想惶惶度日,倒不如把和鼬在一起的每一分一秒都刻在心里,也能为日后漫长的黑白岁月,添上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光亮。
珍惜的日子,似乎总是过得特别快。
眨眼间,日落日又出。
已经是回来的第四天了。
清晨。
吃过早饭,鼬带佐助来到街上。
比起前两天不知名的地方,这条街对佐助来说倒真是熟悉的厉害,曾经多少年回家的必经之路。和鼬一起走过,佐助才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这里的记忆还停留在尚未灭族之前,原来已非的不仅是人事,景物亦然。
鼬牵着佐助,宽大的袖子遮住紧握的手,倒也不会引人注目。清晨的行人本就不多,没多久,街上便只剩下兄弟二人。
佐助的脚步越走越慢,两人从并排渐渐拉成了斜线,鼬回头看行佐助,佐助一笑,突然往前跑了起来,手却不肯松开,鼬只能被拉着跟着跑。
没几步,佐助一松手,整个人就往鼬的身上跌去,鼬条件反射般的双手护着佐助,身体却忘记对抗地心引力,摔了下去。
“没事吧..佐..”鼬的后半句生生被佐助满是笑意的眼堵了回去。
“尼桑..”佐助本来在笑的,脸上的表情慢慢僵住,而后爬了起来,“对不起..你没事吧..”
对不起哥哥,经过这几天我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和你肆无忌惮的玩闹了,我也在努力着,可是看着你脸上秽土的皱纹,我还是会觉得有无形的隔阂挡在你我之间。我知道不该这样的,也知道你已经很好了,可我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境。
鼬眼睁睁的看着佐助眼里的光华一点点暗淡下去,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轻声说道,“没关系的。”
鼬记得佐助小时候刚学会走路,也曾像刚才那样,唯一的区别是那时候的佐助是真的跌倒,而后他会逞强的说,“尼桑..原来你也站不稳呢..”。
气氛谈不上尴尬或是不和谐,只是一路无话。
佐助已经猜到鼬的目的地,二人很有默契的在一片树林里停下。这是他们童年最为幸福的地方,一起玩闹,还有鼬手把手的教佐助各种忍术。
“现在就算蒙着眼睛,不用查克拉探测,我都能找到你呢。”佐助想起过去鼬还在这里陪自己玩儿过捉迷藏,每次找不到鼬的时候自己都会气呼呼的蹲在地上,再一转头却发现鼬就站在身后。
“嗯...”鼬脱口而出,可佐助现在的情况实在没那么乐观,鼬很担心佐助还没等找,会不会就被过去的阴霾所包围,受到更大的伤害。
“我可以的。”佐助的声音很坚定,是勇于面对过去走向未来的决心,也是对鼬一点点拼回来的信任。
鼬笑了笑,略带安慰稍显苦涩,“好。”
佐助闭上眼转过身,“那么我开始了啊,十..九...”
鼬走到佐助身后的一颗树后,那是鼬以前一直藏着的地方,也是佐助始终找不到的地方,更是看得清佐助的表情,在发现佐助难过了能第一时间冲出来的地方。
“二..一...”
佐助数完了数并没有睁开眼,转过身直直的走向鼬的方向,直到走到鼬的面前,才停下来,睁开眼,迎面的鼬有些诧异。
鼬的表情让佐助有些小小的得意,当我追逐你成了习惯,连一只乌鸦飞过都要目送它飞走的时候,你若在我身边,又岂会不知。
“辛苦你了..佐助..”
如果说之前鼬的心疼愧疚佐助都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不曾发觉,这一次,他却清楚的看到了。自己尚且可以为了心疼鼬而毁灭村子,那知道自己这些年过成这样,鼬该有多心疼?
日子过成这样不是我想的,你不在..我只能过成这样。
一阵沉默,只有偶尔风吹树叶,哗哗的响声,诉说着时光流转,岁月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片刻。
佐助的视线无意间撇到了树干上的痕迹,“尼桑...你在这里教过我手里剑。”
“你很聪明,一学就会。”
鼬和佐助走到当年练习手里剑的空地上,四周的树干上隐约还有手里剑刻下的划痕。
“可是我始终打不过你...”
虽然知道是年幼无知,但在童年的时光,这也算是头等大事了。
鼬随手捡起一把石子,闭上眼,跳起身,和昔日的动作分毫不差,所有都石子都打在苦无痕迹的中间,力道控制的让那些石子将将挂在树干上不掉下来。
鼬又蹲下抓了一把递给佐助,佐助接过石子,同样的动作,完美落地。树干上的小石子全都被佐助打了下来,只留下一个个小圆点,彰示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佐助,你是我的骄傲。”
佐助愣了一下,持续了多少年,一直希望听到父亲说的,如今却是鼬开口说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