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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汀 当前章节:1480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0:01

迎上鼬的眼,佐助终于开始读得懂。这不是鼬今天开始觉得的,而是鼬一直想要告诉自己却未曾有机会说过的话。

父亲说这话,佐助会觉得满足。

鼬说这话,佐助只觉得幸福。

佐助的幸福,只有鼬能给。

“记得吗,当年的你逞强学这个动作,还把自己扭伤了。”看着佐助,鼬也觉得放松了许多,心里暖暖的。

“伤的很值。”佐助才不觉得那有什么..

“佐助...”

“我是故意的。”

“我知道。”

看着佐助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鼬笑笑,蹲下身,“上来吧。”

佐助也笑了,走了过去。其实简单的幸福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只要你还在身边,我不去多想,也很容易的。

还是那条无数次回家的路,鼬背着佐助,再次走过。

鼬的脚步在一栋废墟旁停了片刻,佐助把头埋在鼬的肩上没有出声。

那废墟依稀还有残破的几个大字,木叶警署。

回到家,鼬照旧去做饭,佐助在厅里发呆。

佐助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是该叫做平淡温馨,还是痛并快乐着。但鼬从厨房出来,走向自己的时候,佐助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是一种名为幸福的节奏。

时间过得很快,最开心,莫过于明日你还在我身边。

☆、初衷

从鼬和佐助回到木叶起,佐助每天都在记着时间。

数着日子,佐助的脑子里总会浮现时日无多这个词,而后便会格外的珍惜每一天。当过去再无牵挂之时,鼬就会真的不再留恋的离开这个...已经不属于他的世界了吧。

该知足的,至少...我们还有段幸福的日子。

已经是第五日了。

鼬和佐助去了幼时常待的草坪。

很多年前,佐助不知道有多喜欢这里,天天拉着鼬陪他来玩儿。

鼬坐在地上,佐助站着,低头看着鼬。

“这里倒还是和以前一样呢..”鼬感叹了一句,抬起头,“那个时候你还小,才到这儿呢。”用手比了比高度,却发现佐助的影子短了些。

“这样吗?”

佐助蹲了下来,看着鼬比的高度,撇了撇嘴,缩缩身子,却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倒。鼬伸手去拉佐助,佐助干脆顺势就倒在鼬怀里了。

佐助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来,看到鼬眼里的笑意后,更加肆无忌惮。

“...其实我站得住的...”话是这么说,可佐助一点要爬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嗯..”站不住的是小时候的佐助。

佐助翻了个身躺在鼬的腿上,抬头,“尼桑,你知道吗,有很多次这样看着你,你看着远方。”

鼬低头,和佐助的视线相对。

佐助继续道,“我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但我记得从那之后,我就再没看清过你的眼睛...尼桑...”

鼬圈着佐助的手紧了紧,顿了顿才说道,“我也记不清了,七八岁的时候吧,我刚毕业,才成为忍者没多久,父亲叫我去说了很多。那是我第一次正视村子的黑暗,宇智波预谋的叛乱,我每天都在想,要怎么去阻止它。阻止不了的话,又会怎样...”

鼬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远方,佐助能清晰的看到,那是双没有聚焦的眼睛,带着忧伤。恍惚间,鼬的影子和年少时重叠起来,想来那时候的鼬其实也是这样的,只是自己从来不曾注意到罢了。

“后来我渐渐了解双方的实力,可悲的是,村子的早就远远超出宇智波太多,宇智波所依赖的,无非是写轮眼和所谓强大荣耀的历史而已。”最为真切的,是明明白白的胜负,最为可悲的,是准备叛变的宇智波根本不知道,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必输之战。

“不是为了和平吗?”尽管知道鼬是因为自己才热爱和平,但灭族之事,佐助一直以为是为了避免战争。若发起战争,也未必真的鹿死谁手。如今看来,怕是连这背叛之事,也是...为了自己吗?

“宇智波的叛乱是一定会付出惨痛代价的,有团藏在,宇智波一个都不会留,当然,还会有大量的外族忍者,整个木叶都会为这场内乱付出极大的代价。”鼬继续叙述,“这样毫无意义的战争实在太可悲,我当然会尽力阻止。但只有一点,是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做到的,就是保住你,不让你沦为政治斗争的陪葬品。”

“尼桑...”原来真的是这样。

这些日子,佐助已经被鼬震惊了太多次,以至于开始真正的理解鼬。那些曾经貌似合理的事实,去看清世事之后都变得匪夷所思。直到这些日子和鼬一起面对过去,把真相一桩桩摊在眼前,佐助才明白,原来鼬看似复杂的一切,初衷都简单的太不像话。

佐助坐起身来,直视着鼬,“所以你和阿飞、团藏、三代火影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吗?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鼬看着佐助眼里的哀伤有些闪躲的侧过眼,却在佐助以为鼬不会回答的时候,又转了过来,“他们所说的我作为都是真的,但如果只是为了和平,我不会做到那种地步。”

就像兜说的,宇智波鼬从来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不仅骗了别人,连自己都要骗过。不如此,那连自己都深深恨着自己的漫长的岁月,该如何度过?又怎么狠得下心,对最爱的弟弟,加之伤害。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胸口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那么浓烈的恨,在你的爱面前就这么没了半分立足之地。可你越爱,我就越恨,恨过你,恨过村子,如今你却告诉我,我该恨的是我自己。我想毁掉一切让你受苦的人或事,到最后,我却该毁了自己。我想努力成全你倾尽一生的目的,你却告诉我,你只想我活着...

或许事实早就摆在面前,只是我不愿去看。

无法原谅的从来都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佐助的情绪一点点平复了,眼里的冷漠却让鼬有些心惊。这种冷漠鼬再清楚不过,是太在乎之下,努力压抑情绪的反应。鼬伸手想要抱抱佐助,后者却站了起来,转过头去。

鼬低不可闻的叹气,真相有时候实在太过残酷,鼬舍不得佐助这么痛苦,却更不想看他永远悲伤下去。现下能做的,便是咬紧牙关继续走下去,把一切佐助不曾知道的关于自己真相,都摊开摆在他的眼前。其中是非,由他自己去判断。

“佐助,我带你去看一个人。”

“嗯。”

鼬和佐助沿着草地一直往前走,鼬在前面,佐助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在鼬的身后,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凝重。

草地的尽头是河,鼬在河面上停了脚步,佐助跟了上去。

水面映着兄弟二人的倒影,随着波光或起或伏。

“佐助,你还记得止水吗?”鼬低头看着水上,故人已去,更何况一碰即碎的倒影。

“我记得...一直笑嘻嘻的止水哥哥...真的看不出他那么强。”佐助听过止水的故事,但他很难把听到的宇智波止水,和那个止水哥哥联系在一起。

“我和止水经常在这里比试...”鼬和止水在这里从来都是点到为止,毕竟处处都可能会有木叶和宇智波的人,不能让他们监视到真实的力量。

“他真的比哥哥强吗?”佐助记得小时候止水经常对自己说“我比你哥哥强哦”,佐助每次都毫不客气的回他“我哥哥才是最强的。”

“当然,那个时候他就有万花筒写轮眼了...”

“万花筒写轮眼...”佐助不自觉的咬着下唇,尽管不愿去想,鼬的谎言还是会浮现在脑海里。一阵刺痛。

佐助努力的压制自己的思绪,突然觉得手上传来一阵温暖,直暖到心里。抬头,原来是鼬走了过来。

“其实,止水才是真正抛开一族的狭隘,放下个人的得失,全心为了木叶为了和平的人。”鼬带牵着佐助走进林子深处,“我并不清楚止水经历过什么才获得万花筒写轮眼的,就像止水也不知道我阻止政变的初衷一样,我们只要明白,彼此都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双面间谍,要做的就是阻止政变。”

佐助攥着鼬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被所谓的爱恨复仇折磨的一塌糊涂。

鼬注意到佐助的情况,只是握上佐助的手,无声的安抚。

“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拥有最强的幻术别天神,那是可以改变一族,阻止政变的术。止水把这件事告诉了团藏,团藏为了止水的瞳力夺走了他一只眼,也逼死了止水。”

佐助很想问鼬,为什么你不杀了团藏?

但没必要了,佐助已经知道了答案。团藏若死,年幼的自己必会遭受池鱼之殃。

一路而行,鼬一直握着佐助的手,给予佐助一份温暖,也给了自己面对过去的勇气和决心。

多年以后,佐助仍是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那是把过去全盘推翻的开始。佐助只知道,若不是鼬在身边,自己...必然崩溃。

☆、托付

鼬的一生都充斥着谎言,瞒过的不仅仅是别人,就连自己也活在其中。

热爱和平。

其实仔细想来也算不上谎言,只是背后还有更为纯粹的真相。

纯粹到即使真相摆在眼前,谎言百思难得其解,也依然会相信谎言。

如今,鼬把一切都对佐助和盘托出,之于佐助,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冲击。

如果从灭族之日起,佐助的一切都以恨为基础的话,这基础便彻底散了。爱的种子早已封存,恨的世界却顷刻倒塌。

爱化作恨如同毁灭,顷刻间万劫不复。恨化□□却不仅如此,还要是修补重建,更是千难万难。

山崖之上。

这里有一座孤零零的墓碑,上面落了厚厚的灰,周围杂草丛生,还被些许茎蔓缠绕。

鼬伸手拨开杂草,正面依稀可见苦无刻下的忍者徽章,反面则是宇智波徽章。

“这是止水哥哥?”佐助走近和鼬一起清除杂草,鼬的碑虽不能和宇智波或是村里的英雄立在一起,可好歹还有自己常去打扫祭奠,止水这里实在太过凄凉。

“是止水的衣冠冢..里面葬着的是他的忍者徽章。”宇智波止水之墓和宇智波墓碑群是在一起的,但鼬把他的徽章带到这里单独葬下了。止水的心,不是宇智波容得下的。

“止水在这里,把他仅剩的眼睛交给了我,也把阻止政变和和平的愿望托付于我。”鼬扶着止水的墓碑,声音很是低沉,“也许是止水跳下去那一刻,我开始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平。”

“我不明白..”佐助是真的弄不清了,鼬对于战争的态度是冷漠,而后因为自己希望着和平,那现在是因为止水的托付才会把和平当做一生所求吗?可若是这样,为什么说相信自己呢?那是不是意味着,其实一切的所作所为,都不是为了和平?

“和平是止水一直以来的追求,止水死后,和平也成了我的追求,甚至一度忘记了战争惨痛的教训。一直到死,我都没有勇气承认真实的自己,只能盲目的相信所谓和平的假像。”话说回来,那倒也是一个绝佳的谎言,对木叶对阿飞,包括对佐助,都要比所谓真相更适合成为真相。就算是宇智波鼬...在背负起一切之后,这样的真相也不错。

鼬,你的一生其实是为止水而活吗?把他的梦想变成你的,就像我把你的梦想变成我的一样?那,你会爱他吗?像爱我一样?不...你肯为我而死,却能把自己变成他活下去,应该更爱他才对吧。佐助突然觉得心里不舒服,说不清,却比当初听到鼬要自己去恨更加难过,比知道鼬的真相更想哭。

“如果止水哥哥是和你一同行走在黑暗中的人,那我算什么?”

佐助的声音突然变的淡远而疏离,鼬有些惊诧的看向佐助,摇晃着退后的身影,眼里藏不住的情绪,还有沉重的呼吸。

这孩子,肯定是误会什么了。和小时候一样,自己每次要去和止水商量事儿的时候,都在一旁气鼓鼓的,平时也总是有的没的在抱怨自己不陪他去陪止水。曾经不解释是因为觉得没那个必要,但现在看来或许还是挺重要的。

鼬走近佐助,贴上他的额头。

“你是我世界里唯一的光。”

和止水的共进退,是黑暗中的不得已。而你,是我在漫长路上唯一的守护。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见到这个世界,只有你活在光明的世界,我才会看到丝丝光亮,才能有勇气有力量在永无天日的道路上继续前行。

我是...光?

佐助想笑的,却又笑不出来

过去的日子,鼬的世界在残存的手记中一页页写在眼前,而现在,鼬在把他的感情,他的一切,都明明白白的交代出来。

“死过之后我才明白,原来和平只是止水所托付的事儿。我一心一意去做的事一直都凌驾于和平之上,比止水的托付重要许多。”鼬用一生都没能分得清楚,直到回头望望,才发现一切早已明明白白,“我只想你能幸福。”

“尼桑...”

凌驾于和平之上?是了,就像我无法因着你的托付而幸福一样,你也无法因着止水的托付而让我和宇智波一同消失。有一种努力叫托付,我们会为了它竭尽全力,有一种感情叫爱,我们却根本无法控制,只能任由它凌驾于一切之上。

似乎真的开始理解了..也...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你深入黑暗,恨他,想毁灭他的梦想,他却依然会把你当做唯一的希望,无论赞成与否,永远都爱你。

如果这个人也是你最爱的人,夫复何求?

可是...你痛的时候,他一定比你还痛。你绝望的时候,他是不是早已被悲伤淹没?

佐助突然伸手紧紧的抱着鼬。

哥哥,对不起,我听说过真相,看到过真相。为你心疼过,为你恨过村子,也为你恨过我自己。但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承担的背负的,不仅仅是名为和平的梦想。如果我的存在胜过你的梦想,那我痛苦的时候,你又该会有多难过?看到我沉浸在恨意里去毁灭村子,你又是以何种心情来告诉我,未来的路随我想怎样就怎样的?

鼬..我大概不仅仅无法想象你的日子有多难熬,更无法想象你到底有多爱我。

有多爱,就有多痛。

有时候,身体的本能要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表达感情。拥抱是最原始的贴近,努力让彼此之间的距离不复存在。

双拳相抵,是看到对方的想法,用尽全力的拥抱,不仅仅是比较亲密,更是努力的让两人的世界,融为一体。不再是你的世界或是我的世界,努力的,一步步的,让它变成我们的世界。有信仰,有温柔,有光明的世界。

.

相拥良久...

直到夕阳西下,鼬和佐助才拉开一点距离。

“天晚了,回家吧。”佐助还是半倚着鼬,看看天色,倒也的确该走了。

“先在外面吃点东西吧。”鼬算了算时间,若是回去做饭就真的太晚了,佐助现在是不知道饿,可看看他瘦的样子,可不就是长期亏待了胃的结果。

“嗯。”

鼬和佐助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很有默契的面相止水的坟,尽管只是衣冠冢,但想来却比宇智波家里的那个,更适合止水。

“谢谢你,止水哥哥,我会常来看你的。”

止水哥哥,如果不是你的托付给了哥哥活着的时候一个假象,他一定会更痛苦吧。虽然很难认同你们的做法,但就算没有你,哥哥也会选择置身黑暗把我推向光明的吧。所以谢谢你在黑暗中陪他一起行进,以后的日子无论我和哥哥在不在一个世界,也不管是光明或是黑暗的,我们的心会和眼睛一样,再不分开。

“抱歉了,止水。”

我为你的梦想努力过,可早在一切开始之时,就注定了我无法完成你的托付。因为和平是件太难的事儿,而我全部的心力都在佐助身上,剩下那点余力,连假象都做的不三不四。所以抱歉,但...你是可以理解的吧。

夕阳的美是余温下淡淡的温馨,萦绕心间,久久的停留。

☆、和平

黄昏,木叶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大树下摇着扇子哼着小调的老人的,有推着小车边走边喊的商贩,还有成群的小孩子一起嬉笑玩闹.....

木叶忍村,在和平的年代,真的很像个幸福的小村子。没有战争杀伐,没有利益诱惑,只有平安快乐和简简单单的幸福。

鼬和佐助并肩走在街上,不急不缓,保持着同样的步调。高领风衣,配上低低的帽檐,倒也不必担心会被什么人认出来。

一路走来,佐助听到了太多的欢声笑语,曾经看到听到这些场景,所有的理智都不翼而飞,只剩下满心的恨意,忍不住去毁灭一切造成鼬悲哀的事物,无论美好与否。如今鼬在身边,却完全换了心境。

无尽的悲鸣,安乐的笑语,至少现在的自己,是可以理智的选择后者的。

佐助觉得自己离鼬又近了些,虽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夹杂在理解之中,但在走过这些路之后,佐助想如果是自己的话,也会希望最爱的人能生活在和平之中,不再受战争的折磨的。

“在这里吃饭吧。”

鼬在一家店门口停了下来,一路走来也路过不少饭馆,可两人毕竟如今身份受限,熟悉的地方自然不能去,看起来太脏太差的地方鼬看都不看,一路而来直到这会儿,才算是找到家差不多的店。

佐助点点头,和鼬一起进去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了。

要了几个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番茄面,佐助等餐的时候干脆趴在桌子上看鼬。从开始看到鼬就开心,到后来不敢正视秽土的纹路,现在,佐助才算是敢真正看看鼬。

自灭族之夜起,佐助就没敢再这样看过鼬了,印象中的哥哥还是当初略带稚嫩的,眼前的鼬,却早就是成熟的大人了。不过,鼬还是一样的好看,佐助一直很喜欢看鼬的眼睛,不仅仅是因为那双眼睛很美,更因为那里有会让自己沉溺的温柔。

鼬同样也在看着佐助,这一次虽说能陪他一段时间,但毕竟也没多少天,能多看一眼总是好的。

略带不同的心情,同样的珍惜,鼬和佐助就这样彼此注视着,想要把对方的模样永远印刻在心上。

窗外的爆炸声惊扰了对视的两人,鼬和佐助同时向外看去,原是几个忍者正在追逐,在大街上就用了起爆符。

行人们似乎早就见怪不怪,打到自己这里的时候避开一些,打不到就无视之。可是大人有这个能力,尚未成为忍者的孩子们却没有本事保护自己不被殃及。

小孩子们四散开来,打斗的忍者却毫无顾忌。其中一人掷出的苦无偏离了轨道,正巧一个孩子被吓得不知所措蒙头乱跑,眼看着就要被苦无刺进头颅。

佐助皱了皱眉,身体先于理智就要打碎窗户,却被一股力道阻止了。抬头,鼬正按着佐助的手,用眼神示意佐助继续看。

再看向窗外的时候,小孩子被救下来了。

出手的人是白发的火影。

火影说了几句,带着两个忍者便离开了这里。

而后,一切恢复如初。

只是小孩子们纷纷回了家,不知面对的会是温言哄劝,还是严厉的教育。

佐助总觉得,眼前的景象已经不若来时了。

树下的老翁或许一眨眼就能跳起来拿着扇子当武器喊打喊杀,商贩们可能一个不顺心就拿出苦无互砍,就连今日天真的孩子们,过不了多久这份单纯的心思也会不复存在。

佐助有些茫然的看着鼬,“什么是和平?”

“我想,和平从来都不是绝对的...”鼬拍了拍佐助的手,“和战争比起来,能把打架当回事儿,就是和平了。”

佐助还在思考,却看见点的饭菜已经被端上桌。

“先吃饭吧。”

“嗯。”

明明是两个人坐在这里,却只有佐助一个人在吃。鼬一直看着佐助,眼里是温和的笑意。

佐助闷着头吃东西,总觉得心里堵着些什么难受得紧。

离开饭店,佐助几乎是贴着鼬在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心里舒服些。

“刚才那个孩子,在和平的时期如果死掉叫做意外,在战争时期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鼬看着一直不好好走路挤过来的佐助,干脆伸手揽着他。

“这世上真的有和平吗?只要人有欲望,会去争夺,力量一旦严重失衡,无论是不是忍者,战争不都是必然的吗?”

“我也不知道...”

“尼桑?”佐助差异的看向鼬,那眼神分明就在说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又不是神,”鼬笑着摇了摇头,“我许下和平的时候才三岁,没有遇见你的我可能到现在的年龄能告诉你答案。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和平就是没有战争的前提下,你不会发生意外。”

话正说着,两人溜溜达达的也到家了。

鼬在外面关门,佐助先一步走进屋,想要回头和鼬说些什么,脸上的笑容却在一瞬间僵住了。

被苦无深深划了一刀的宇智波徽章,那么显眼的恰巧就在视线中间,向旁边看去,鼬脸上秽土的纹路,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佐助无论是否理解,不管彼此之间的羁绊有多么深,发生过的事总是存在的。

比如,灭族。

为了和平也好,为了我也罢,可能谋反成功也好,必死无疑也罢,宇智波一族的性命,到底是交代在你手上。

我该爱你,然后恨自己吗?

你一定不希望这样的吧。

佐助突然觉得身体又开始轻微颤抖了起来,还是这么难以控制吗?闪身走进屋子,佐助告诫自己不要多想。

鼬回到卧室的时候,看见佐助屈膝坐在榻榻米上,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怎么了,佐助?”

鼬走过去到佐助身边,伸手揽过佐助,那孩子进屋前的眼神鼬看到了,是又难过了吗?

“还好...”佐助放松了身子靠着鼬,隔了半晌才说道,“明天......”想来按照过去的轨迹,阴霾已现,明日可不正是那个将一切美好全数毁灭的日子。

佐助感觉到鼬的身体僵硬了片刻,而后听到一个“嗯”字。

鼬和佐助都不再说话,却是十指紧扣。

鼬直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佐助懒洋洋的半眯着眼,眉心微蹙。不是尴尬凝重,也算不得满室温馨,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幸福,浅浅的忧伤,还有不言而喻的默契。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佐助躺在榻榻米上翻来覆去。

在第无数次翻身的时候,实在看不下去的鼬伸手把佐助抱了过来。

“尼桑...”佐助唤了一声,倒是老老实实没再动。

“该睡了。”鼬像小时候哄佐助睡觉一样,抬手在他臀上轻拍着。

佐助被鼬的动作吓到了,呆住两秒之后,身体却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把头埋进鼬的怀里装鸵鸟,佐助睁着眼胡思乱想,却发现脑子越来越不清醒。本以为定是睡不着的一夜,竟也这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悲伤

阳光透过窗子洒在熟睡的青年身上,像是在努力给予那个被复仇包裹了太久的青年一点点温度和光明。

许是突如其来的温暖有些不适,青年的眼轻微的动了动,过了一会儿才微微睁开。转头,窗外已是艳阳高照,青年翻了个身,却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伸手贴在还有些凹陷痕迹的地方,残留着一点点余温。

佐助本以为看不到鼬的自己一定会心慌意乱的,事实上却并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很安心的起床收拾。

理解,相信,习惯,如果对象是鼬的话,根本是无力抗拒的事儿。

略带迷糊的笑意在踏出房门的一刻消失了,眼前的鼬背对着自己在做饭,身上散着悲伤压抑的气息,让佐助有些喘不过气来,一句“尼桑”就这样生生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听到身后有动静的鼬转过头,佐助在一刹那清晰看到了鼬眼里的悲伤,转瞬却又变回了熟悉的温柔,“坐吧,早饭马上就好。”

这样的鼬让佐助觉得难过,不自觉的想扑过去抱住他,可脚下动了一步却停了下来。灭族之夜,终是要面对的啊。闭上眼,佐助依稀看到那一夜满地的尸骨,耳边似乎还有族人的嘶吼,空气中尚存漫天的杀气。

佐助突然觉得自己无法面对鼬,也面对不了宇智波。

鼬,你比村子重要,比宇智波重要,比什么都重要。可就算我理解你的过往,就算我爱你胜过一切,都改变不了你亲手灭族的事实。一族这个词实在太过沉痛,不去想的时候说原谅好容易,可一旦真要面对起来,它就压得我喘不过气。让我说不出一句原谅你,更原谅不了我自己。

早饭很快就准备好了,鼬端上早饭,在佐助身边坐下。佐助还是直直的看着桌面,没有反应。

“佐助。”

“嗯?”

“吃饭吧。”

“嗯。”

吃着饭的佐助眼神仍是没有聚焦,整个人涣散的厉害。比起在思考些什么,这样的状态更像是茫然。

是因为刚才感受到了那股浓郁的悲伤吗?

早上起来的时候,鼬原本是想等着佐助的,可一想到灭族之夜的种种,就觉得自己的手上沾满了族人的鲜血。或许鼬可以得到佐助的原谅,可以抱着他给他安慰,可是宇智波鼬早在毁灭宇智波之时,就亲手断送了再去爱宇智波佐助的资格。

那一刻,鼬是想逃的。

在没惊动佐助的前提下离开卧室,站在房门外,天还没亮,鼬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只要放下执念入了轮回,前世不过就是一场虚无,一切的悲痛都可以在重生之时烟消云散。鼬知道的,但他更清楚的是悲痛不会因自己而消亡,反而会加倍的赋予佐助,结果只能是让那个孩子去承受的更多。

死亡之时的鼬尚且放不下,如今又如何能舍得?

鼬清楚的记得这次见到佐助的时候,他跌跌撞撞无论如何都要靠近自己的样子。没了神智,只剩下本能的爱恨杀伐。也正是这样的佐助,才让鼬直观而清晰的明白佐助有多离不开自己,就像自己每次狠心离开之后,总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回来再看看他。

佐助恢复神智之后,鼬再一次了解了自己对他做了多残忍的事儿。佐助的怕让鼬心如刀割,那个从几岁就开始逞强的孩子,在谎言和狠心之下只怕自己离去。

佐助活的并不快乐,他在黑暗的漩涡里越走越深,无论洞口有多少人在呼唤他,他之中不愿动弹半步。鼬曾经努力的推过他,也希望他的朋友们能拉他一把,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佐助只是在不断靠近深渊中的自己而已。

鼬在没有办法的办法之中选择了面对过去,不是觉得这有多好,而是因为只有鼓起勇气,面对那些连回忆都胆战心惊的过往,我们才有可能挣脱无尽的黑暗。如果我不出去,你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的话,那无论再难,我也一定会带你离开。

很残忍,鼬却只能这么做。

和以往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鼬询问了佐助的意见,这一次终是两个人一起,携手并肩。

一番挣扎之后,佐助总算是好些了。鼬怎样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但只要想起灭族,鼬就觉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厚重的悲伤,无尽的苍白,鼬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保护不了族人,连佐助都只能用这样一种方法来保护。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天就亮了,东边天的尽头,红日缓缓而出。

鼬被笼罩在朝阳之下,明明阳光温柔,鼬却打了个寒颤。

眼睁睁的看着红日钻过云层,褪去稚嫩的红,放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万物,给予大地新一天的无限生机。

美,可惜鼬没什么心情去欣赏。

转身回到屋里做饭,对于鼬来说,这意味着佐助快醒了,该来的总是会来。

可惜鼬还是失算了,在他还没完全压下悲伤的时候,佐助就出了卧室。如今的佐助不比儿时,随便哄哄就能轻易蒙混过关,何况现在的鼬也不想再对佐助隐瞒。

一顿早饭,佐助沉默的吃,鼬无言的看天花板。

吃过饭,佐助起身去拿钥匙,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在门口等他。

宇智波长廊上,两个身影并排前行,脚步均是沉重。

长廊尽头是一间上锁的房,那是宇智波的宗族祠堂。鼬离去之后,佐助在木叶的帮助下,亲手立下父母族人的灵牌,也曾经跪在里面,许下此生唯一的愿望——手刃凶手。

岁月流转之后,浮出水面的真相让很多事情都变得荒诞而可笑。或许爱恨誓言都是真切的,只是这个世界太过荒诞,让人无言以对,哭笑不得。

佐助拿着钥匙的手抖得厉害,折腾了许久才把锁打开。抬起手想要推门,落下的瞬间却卸了力气。

反复几次之后,佐助的手搭在门上,低着头,还是没能做到。

鼬一直静静的站在佐助身后,看着他抬手的时候心里就是一紧,松了力气之后却又长舒一口气。但,这样下去总是不行的。深吸气,鼬把手覆在佐助的手上,发力,终是推开了那扇门。

灵牌在上,满是灰尘。

鼬有些恍惚,族人的质问、哀嚎、鲜血好像都还在眼前,身体不受控制的就有些颤抖,可自己倒下了,佐助要怎么办?在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之后,那个单纯的孩子,又要如何面对宇智波?

鼬镇定了下自己,稳住身形的时候,已经踏进屋里了。

回头看佐助,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倒也跟了进来。

推门要的是瞬间的力量,面对先祖却是自那一夜起,就再没了勇气。

无关对错,不论是非,只因为宇智波鼬是灭族之人。

无意间撇到墙角的打扫工具,鼬拿起来一点点清扫祠堂,始终低着头,不敢看灵牌也不知该怎么面对佐助。

佐助也是一样,拿起工具默默的把这里清理干净。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祠堂里也没什么再能打扫的地方了。

鼬看向佐助,佐助放下了手里的工具,也在望着自己,眼神却还是没聚焦。那样的佐助让鼬实在舍不得,明明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被逼着踏入黑暗不说,知道了真相之后还会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如果当年是我逼着你走到那一步的话,现在,这里只要我来面对就好了。

“佐助..去吃些东西吧。”

鼬是这样说的,先走吧,不再回来也可以的。

“嗯。”

佐助下意识的点点头,逃一样的蹿出屋子。

☆、原谅

从祠堂出来,佐助一路跑得跌跌撞撞,脚下不稳突然踉跄了一下,幸好旁边就是走廊的立柱,这才没摔倒。

佐助的脑子空空的,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紧紧的抱住一根柱子喘粗气,手指抓着的位置硬生生的戳出几个窟窿。

佐助松了手上的力道,扶着柱子坐在旁边。

除了悲伤,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其实每次和鼬在一起的时候,佐助都会有这种感觉。不管自己多努力,在鼬面前总是帮不上忙,只能被当成孩子护着,躲在他身后,让他独自承担起所有的危险和阴霾。

佐助蜷起腿,把头埋在膝上。

灭族若是汹涌的波涛,此刻的鼬便是溺水的人,在漩涡中不断的挣扎。而自己却被太多的枷锁桎梏在一旁,只能胆战心惊的看着他随波沉浮...

佐助突然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这样抛下鼬独自跑回来的自己,和当初让鼬独自置身于黑暗的自己,有什么区别?

刺骨的疼痛让人清醒,佐助再顾不得许多,转身就冲了回去。

不是没有发现鼬的悲伤,而是自己沉浸在小小的纠结里难过不已,却忘了那个最痛苦的人根本不是自己。其实不是你推开我,而是我太习惯你的保护,太相信你的坚强,才会让自己这么软弱,这么无力。

对不起哥哥,明知道你定是比我难受千百倍,我却为自己一点点的伤心,让你独自面对。尼桑,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离开你。我不要你为我扛起一片天,我要告诉你我们一起承担,就不会那么痛了。我也...一定可以的。

一路狂奔,直到祠堂的门前佐助才站住。

眼前的鼬跪在宇智波宗族的牌位前,不说不动,笔挺着身子。像是身染鲜血的天神,正在等待亡灵的审判,甘愿承受所有罪责,却仍是坚守自己的信念,万死无悔。

佐助走上前,直径跪在鼬的身边。

只是这样,佐助就能清晰的感觉到鼬身上的悲伤,然后他听到旁边的人在说,“佐助..地上凉。”

抬头看着先祖的灵牌,佐助突然觉得没有那么难以面对了。宇智波、灭族、原谅,很痛,很重要,是我的原因,是鼬的罪过,但那若是历史必然的轨迹,是宇智波早晚的终点,又何尝不能坦然面对?

鼬无法否认佐助给了自己太大的力量,用尽气力,才无言的跪在这儿,直视自己的罪孽。佐助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带着无比的坚定跪在身边。恍惚间,鼬似乎看到了佐助身上的希望和光明,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凭借着这份光才能往前继续走下去。

但,在这里,宇智波鼬可还有资格去贪恋宇智波佐助带来的光明?

鼬叹了口气,“那一夜,我背叛了宇智波,也伤害了你。”

淡漠的陈述背后的刻骨铭心,佐助只要想想就莫名心惊。

“这不能怪你。”脱口而出的话,最真实的心意。早在你告诉我真相的时候,我就该想明白,然后告诉你的。

鼬苦笑。

佐助一把拉起鼬,跑的庭院中间。

宇智波的家徽上,苦无的刻印深深的划在中间,昭显着过去的一切。发生过的事儿,都是真实存在的,淡忘或是原谅,都无法改变那染血的一夜。

鼬伸手抚过划痕,闭上眼,质问哀嚎,四处弥漫的血腥味,恍若昨日。

“尼桑...”佐助看着这样的鼬,再也忍不住扑了过去紧紧抱着鼬。

鼬抬手回抱着佐助,佐助的温度传递来得温暖,真切的让人想哭。明明你才是受伤最深的人,如今却要你来安慰我这个刽子手。

“我是唯一在仇恨中活下来的人,我都原谅你了,他们也一定会的。”宇智波有偏激有欲望,但每一个族人,骨子里都是善良纯粹的,毋庸置疑。

鼬收紧怀抱,或许是佐助的主动和爱给了鼬勇气,鼬第一次在佐助面前露出不属于兄长,只属于鼬脆弱,“我过不了自己那关...”

是非对错并不是那么重要,为了你多少次我都会这么做,下定决心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再洗不掉罪孽,我甘愿放弃所有关于幸福的字眼,只活在黑暗之中。

“尼桑...”佐助紧紧的抱着鼬,不敢想象当时的鼬,是以怎样的心情走进于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你说我是你世界里唯一的光,但从你走入黑暗,就不再允许光进入你的世界了,是不是?

所以你不肯原谅自己。

就算我原谅你,你也无法原谅自己。

“那你为什么要我原谅你?”佐助突然推开鼬,激动而悲哀的嘶喊,“如果你怎样都不能原谅自己,我原不原谅你有什么关系?”

鼬的眼神里有些茫然,佐助的问题真的问住了鼬。

眼前的佐助有些看不真切,鼬走上前几步,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脸,却被佐助避过了。

“你不需要我原谅你的,对不对。”佐助侧身靠在墙上,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微微的颤抖。“所以你才会让我永远都不必原谅你。”

佐助记得的,那个一直笑着让自己原谅的鼬,上一次秽土临走前居然说,“你可以不必原谅我...”

还有...

“无论今后的路你想怎么走,我永远都会深爱着你...”

闭着眼,世界里突然有了一丝光亮。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一切在爱之下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佐助...”鼬唤了一声,怎么听都有气无力的,“你说得对...也许我只是仗着爱你,才会想你原谅我。可我忘了,在宇智波我永远都只是个罪人。宇智波佐助也好,宇智波鼬也罢,都不必原谅宇智波鼬。”因为宇智波鼬是灭族之人,永远都不配得到宇智波的原谅。

鼬的侧影很消瘦,阳光打上去整个人甚至显得有些透明。

佐助侧过头去看鼬,承受了那么多的哥哥,一己之身抗下一切的哥哥,也只是个人,只是血肉之躯。

那样永远保护自己的兄长姿态之下,藏着无数的伤口。他不会把恨迁怒旁人,只会对他自己更狠。想来鼬的话,连黑暗中暗自舔舐伤口都不会吧,而只会觉得这些伤痛,是应得的惩罚,甚至会一遍遍回想,来加倍的惩罚自己。

心痛,委屈,佐助是真的在替鼬不值。在宇智波怎样,鼬手刃了族人又怎样,明明是他们硬要打的仗,明明是为了自己才走上这条路,那一切又怎么就该鼬来承担了?

不肯原谅自己吗?那如果是我的坚持,你会不会舍不得推开,如果是我的爱,你会不会舍不得拒绝?这一次我想要相信你的爱,也相信我自己。

“鼬...”佐助走到鼬面前,扶着他的肩,唤回鼬的神智。“如果族人原谅你,我们就是最后的宇智波。”

佐助的声音沉稳坚定,扶着鼬一同面对墙上宇智波的族徽。

拿起苦无,佐助狠狠的在上面补了一刀。

“佐助..”鼬被佐助的做法有些惊倒。

“你会因此而不爱我吗?”佐助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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