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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露清荷 当前章节:14897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3:15

韩朗又是一个沉默。

“小无赖,不要以你的生死难料作为借口,你记着,记住了,你生我便生,你若是有不测,我定然也会随你而去!”

韩朗的目光几经闪烁,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如此不断反复,终是叹了口气,道,“我也不太明白,对你究竟是怎样的感情,不过我想,它大概就相当于当年我爹对我娘那样的心吧。”

颜心若的脸上一瞬间布满泪痕,上前几步狠狠的扑在了韩朗的怀里,纵然此刻即将要面临分别,可她还是感觉自己是幸福的。

这世上有什么比她爱的人也爱她更幸运的事呢?

“心若,我将大蛇留在你的身旁,三年,若我还活着,3年之后便来娶你。”

颜心若含泪摘下头上的发簪,“小无赖,这发簪你留着,它便代表着我,一直陪在你的身旁,3年,我等你!”

……

密林的尽头,一匹快马急速的奔驰着,马背上,一道蓝色的身影最后一次回过头来,“这一生,无论生死,都值了!”



☆、演武场上英名扬

  此刻的幽冥山,一派热闹异常的景象,到处都是锣鼓喧天,人山人海。原因无二,只因今日是打擂的日子。

要说这打擂,那可是整个幽冥山的一大盛事,届时,整个幽冥山包括五大霸主级别的九幽、地冥、冰魔、圣炎,天水在内的所有门派,都会参加。

不过,站在擂台上的,全都是少年一辈,毕竟,教主级别的人物可是不会轻易动手的,各派都派出年轻一辈以武会友,便成了不成文的规定。

若论起老一辈的实力,那么九幽必然是当之无愧的霸主,十多年前,刚刚接任的九幽教主韩清翼便凭着自身超强的功夫,打败了所有的挑战者,最终得到了那本武林至宝————《寒冰/毒典》。不过,那也仅仅只是老一辈而已,至于年轻一辈,九幽貌似并不占多大的上风。韩清翼的儿子韩明虽然武功也不弱,但在同辈之中却真的算不上拔尖,要说起来,这跟韩清翼过分的溺爱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对于这个儿子,韩清翼自觉心中有愧,确实放纵的有点过了。据说,在年轻一辈中,天水教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那便是他们的少主洪奕,洪奕与韩明同岁,今年都是18,若说起他的功夫来,整个幽冥山,没有不佩服的。甚至有人将他比作少年韩清翼,更有人断言,说不定过多少年后,天水会取代九幽的位置,成为天下第一大霸主教派。

韩朗来到比武场时,打擂已进行了一大半,台上,地冥掌教的女儿康璇刚刚打败了九幽少主韩明,正要开始与天水少主洪奕的决战。

说起来,韩朗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对于打擂的事,他记得的并不多,毕竟他被抓走的时候年纪还太小了些。并且,韩朗对这些事儿并不是太在意的,他现在只一心想着回家,可惜现在,这些瞧热闹的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喂,让一下让一下,挡路了,快,赶紧让我过去!”韩朗为了能够顺利的回家,拼尽全力挤进了人群,却是无论如何也挤不出来了。这真是,有什么热闹这么招眼啊,不就是俩人打架吗,值得这么多人围着看,比小时候看到大街上斗狗的招的人还多,好好的大活人都能挤成肉包子。

身边没有一个人是韩朗认识的,不过他也是真不客气,别看他个儿不高,谁要是挡了他的路,直接揪起对方的衣领使劲往后甩,别说这一招还真奏效,没过一会他还真在人群中挪动出去了那么几步。

台上,正打到激烈关头,康璇手持红绫直取洪奕面门,洪奕一个侧身轻松躲过,康璇红绫一摆,再次向洪奕逼了过去,洪奕腰身轻轻下弯,同时看准时机,朝着康璇要害一掌打出,康璇没有料到此招,一个不备,竟被洪奕打下台去。

韩朗正在台下被挤得有点头疼,猛然发现头上似乎有着一个红色物件朝着自己砸来,登时不知踩着谁的脑袋飞身而起,将新学来的云中游步法运到极致,堪堪接住了那红色的物件,低头看时,原来是个女人。

此刻,韩朗身子悬在半空,往下看看,到处都是人,根本就没个落脚的地方,他又偷眼一瞥,见擂台上还算宽敞,那么大片地方居然只站着一个人,真是最佳的降落地点了。想到这儿,马上抱着怀里的女人落到了比武场上。

刚刚洪奕赢了最后一场,当之无愧的夺走了年轻一辈最强者的封号,整个天水教正自为他欢呼,忽又见到一个蓝衣少年抱着康璇回到了比武场上。

武林规矩,上了擂台,就要比武!这难不成是出了一个要挑战洪奕的人吗?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韩朗也是感觉到了此刻诡异的气氛,开口解释道,“呃,那个,我借个道。”一边说着,韩朗放下手中的红衣女子。

洪奕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借道哪有从擂台上借的,简直岂有此理。

“哼,这位兄台,既然来了只管动手便是,因何要谎称借道?”洪奕怒道。

“切,你瞧瞧你,我说是借道就是借道,你怎么还非得不信呢,我这就下去行不行?”韩朗无奈的回道。这能怪他吗,要不是人实在太多,他早就已经走出这里回家去了。还有,要不是有人砸他,他怎么可能会到擂台上来。本就是个意外,奈何对方非要揪着不放,如今只有溜之大吉了。

“站住,你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吗?”看得出来,洪奕的怒火已经烧得非常旺盛了,洪奕比武的擂台,却有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要他堂堂天水少主的脸往哪里放。

“恩?怎么,我都说是借道了,你还要拦我?”韩朗会转过身,对着洪奕质问道。

“哼,我不管你今天是何说词,既上了这擂台,你还是别想站着走下去的好。”洪奕冷笑道。

“哎呦呦,真是没想到,这年头拦路狗还挺多,随便借个道,还得被疯狗咬上几口。凭什么上了这戏台子就非得跟你比划比划呀,这台子是你家搭的呀,就算真是你家搭的,那这台子下面的土地也是你家的呀,这头顶上的天也是你家的呀,你朗爷今天就从这过了怎么着。”韩朗吊儿郎当的说道。

一语出,众人皆惊。

这是哪里来的小痞子,一副不三不四的模样,竟然一上台就跟天水教的少主叫板,先莫说天水教是何等庞大的势力,纵然单说这洪奕的功夫,也不是谁都能羞辱羞辱的,这少年,也真够得上奇葩了。

在场的人,除天水教以外,大多都是幸灾乐祸的。年轻一辈中,天水教独占鳌头,难免让其他教派心中有些不甘,如今,这……真是有大快人心的感觉。

“混帐,我看你今日是不打算活着走下去了。”洪奕咆哮道。

“喂,慢着,看这样子你今天是非要跟我打一架不可了,不过,你至少得先让我明白眼下是怎么回事儿吧,你们得先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搭这台子,是唱的什么戏?说清楚了,咱们再打不迟啊。”韩朗道。

洪奕双眼微微眯起,努力的保持着即将控制不住的优雅,道,“今日是整个幽冥山小辈打擂的日子。”

“奥……”韩朗做出一副顿悟的表情,接着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更不能跟你打了,这种事儿还是你们小辈的人去打吧,像你朗爷我,那可是跟你爷爷一辈儿的人物。怎么能跟你比试呢,以大欺小的事儿我可不干。”

“你!”洪奕终于怒了。

不过,台下却是一片偷笑声。他们的后辈比武输给了洪奕,如今却看到洪奕被同龄人这样贬低,怎能不感觉到痛快呢。

“哼,好个龟孙子,你只管呈口舌之利,看我一会不扒了你的皮!”洪奕咬牙切齿的说道。

“呦,孙子叫谁呀?” 韩朗问道。

“孙子叫你!”洪奕一时气急,竟没有琢磨这句话的意思,一时口快脱口而出,但要改时,已是为之晚矣。

台下又是一片哄笑声。

“哎呀呀,好孙子,你要是早认了爷爷不就行了吗,那现在,你爷爷我可就要走了,你接着打擂吧,别给朗爷丢脸啊。”韩朗无赖的说道。

洪奕已是气极,再管不了许多,出手便直袭韩朗要害。

韩朗正要走,忽听得身后风声,当即用出轻功身法,闪身而过,躲过一击。

洪奕一击不成,又连连用出数招,可惜,竟是连韩朗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韩朗不会太多武功,只会那毒典上的功夫,不过,那工夫局限性太大,能不能用出来全靠运气,也真是够奇葩的了。

除了那武功以外,韩朗唯一会的,便是轻功云中游了,此刻,他能用得上的功夫,也只有这个。

洪奕不断的攻击,韩朗却是连连躲闪,一时间,胜负难断,二人僵持不下。

眼见得已打了有三炷香的时间,韩朗回家心切,再难以磨蹭下去,当即下了个杀招。他的功夫虽然不易使出来,不过,他被那蛛王殿咬了十年,身体中融合而进的毒素早已是不可小觑。此刻,韩朗用指甲轻轻在手指上一划,当时有一小股鲜血流了出来。韩朗将那股毒血暗藏在掌心,与洪奕一掌对了上去。

洪奕的脸色登时有些发黑,那是中毒的迹象,而且是剧毒。

一招过后,洪奕再无战力。

台下,一片寂静。谁能想到,那幽冥山同辈之中从无敌手的洪奕竟败给了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这一幕,来得太震撼了些。

韩朗看事情已经解决,抬腿便要离开。只不过还未曾迈出两步,便被一股强大的内力给生生震了回来。

“小杂/种,用毒伤人,你找死。”耳边,一道爆喝声猛然响起。

是洪曦,天水掌教洪曦!这下可真是热闹了。

“喂,你又是谁呀,这拦路狗怎么毒死一拨又一拨,还有没有完了。”韩朗颇为头疼的说道,不过说话时眼中却满是戒备,虽然不认识,但仅凭刚才那一手他就明白,来人武功不低。

“哼,小子,你好的很,这样说话可曾考虑过后果。先莫说你伤了我儿子,纵是刚才你这不敬之言,老夫便该将你千刀万剐。”洪曦怒道。

“奥……我说是谁,原来你是孙子他爹呀,那便是我儿子了,怎么,想跟你老子比划比划。”韩朗笑道。

台下众人这下可真要对韩朗另眼相看了,敢跟天水掌教这样说话,他韩朗是第一个。

洪曦一声冷笑,再不多话,说动手便动手,完全不顾及年岁,辈分,一掌,对着韩朗爆轰而去,韩朗也自是知道这一掌的厉害,当下也不敢硬接,将云中游运用到极致,勉强躲过此招,却还是受了些伤。

不愧为掌教,确实有些个本事。

不过,在韩朗这样想的同时,其余人却是觉得他才是真有些本事,他,竟然能躲过洪曦的一掌,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洪曦一击不成,登时觉得有些大失颜面,连一个十来岁的少年都制服不了,实在是有失身份。

洪曦发起全力,朝着韩朗打去,韩朗无奈之下故伎重施,以毒血涂于掌心,跟洪熙硬捍一掌。

一掌过后,韩朗倒飞出去。

不过,那洪曦看起来也是不太好,脸色虽没有洪奕那般黑,却也是不太正常。

“小杂/种,这是什么毒,怎得如此厉害。”洪曦质问道。

韩朗擦了擦嘴角的血,道,“好他娘厉害的一掌,不过,老子的绝招也没让你失望吧,嘿嘿。”

洪曦的牙咬的咯咯作响,这个小子,今天他是非杀不可了。

洪曦顾不得身上正在散发的毒素,运足了内力,再次对着韩朗爆轰而去。

韩朗本来已是重伤,眼见得洪曦掌风将至,却是完全应付不得。

生死悬于一线,不,不能就这样结束,自己还没有回过家,还没有见到过亲人,还要去娶心若……

……

“冰——皇——之——怒!”一瞬间风云暗涌,韩朗一记绝佳的杀招,猛然爆出,与洪熙的掌风再次硬捍在一起。

又是倒退数步,不过,这一次倒飞出去的————是洪曦!

全场仿若死一般的寂静,这太不可思议了。上帝啊,他们看到了什么?天水掌教,被个少年一掌镇飞?

洪曦到底不愧是一教之主,眼力还是有的,他才刚刚稳住身形,便是看向韩朗,难以置信地自语道,“刚刚,那个,寒——冰——毒——典?!”

这少年竟然会寒冰/毒典!是失踪了10年之久的至高秘籍,九幽教的镇教之宝。

寂静过后,全场哗然。

……

众人的惊讶,韩朗仿似一丁点儿都不在乎,他现在终于解决掉了所有的麻烦,可以安心的回家了,刚刚,还真是惊险呢。

不过,又是一次,韩朗还没迈出去两三步,竟又被一道凌厉的掌风震了回来,这一次,更加厉害。

可是,当韩朗抬头去看时,却是整个人都呆住了。

面前的人,是……

相隔10年,还是有着那样俊朗的样貌,眉眼之间,带着一股王者的威严,十年了,韩朗做梦都想再见到这张脸,如今真的见到了,却怀疑自己像是在做梦,一切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爹爹,真的是您吗?是您站在我的眼前吗?

啪——还未等韩朗缓过神来,一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韩朗被这一巴掌打的有些晕头转向,耳朵不住的嗡嗡直响,好像失聪了一般,隐约的,好像听见了一句话,“孽障,你还有脸活着!”

……

好了,这下没有疑问了。在梦中出现了千百回的场景,就是这样,一个耳光,一声怒骂,便算是又相见了。

想了十年,盼了十年,爹爹,我们总算是重逢了。



☆、纵使相逢难消恨

  祠堂,清翼负手而立,身旁,一抹蓝色的身影笔直的跪着。

10年了,自己以前最宠爱的儿子失踪了整整10年,如今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这个孩子是白荷生的,眉眼都像极了白荷,在他小的时候,清翼每次看到那个小小的娃娃,心中总是会涌起无限的柔情。可是,自从发生了那件事,直到如今,相隔10年,又看到这张脸,在清翼的心中,剩下的,怕是只有恨了吧。

韩朗默默地跪着,一言不发。或许人心就是这样吧,总是贪婪的想要获得更多。以前被困在石洞的时候,总是想着,只要能回家见上爹爹一面就好,可是如今见到面以后,却又奢望着能够得到原谅,能够重拾那份缺失了10年的亲情。可惜,这世上的事,不会总如想象的那般美好。

清翼的心中,最恨的便是欺骗和背叛,当年他一心以为妻子背叛了他,以为她和他在一起,不过是为了要骗取他的秘籍罢了,因此才会如此的憎恨。其实只要韩朗愿意说出真相,事情便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惜,他不愿说。

到了这种时候,说出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呢,即便说了,爹爹也未必会信。而且,如果他要是当真相信了,那反倒更不好了。假使爹爹得知了真相,会不会悔恨一辈子?反正过去种种,都已无可改变,何必再给活着的人增添痛苦呢?韩朗亲身经历过,最是明白那种心里上的煎熬,如今,既然已经全都过去了,那么,一切就都如同韩朗当初所说的,什么恩啊,怨啊,情啊,恨啊,都去他大爷的吧。

“爹爹——”韩朗总是觉得,这样一个短短的称呼,叫起来总是让人感觉那样的温暖,仿若一万句都叫不够,“十年了,您还好吗?”

清翼一怔,不知如何回答,半晌,只冷冷的反问一句,“寒冰/毒典在哪?”

韩朗的嘴角涌起一股自嘲的笑,十年不见,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样的吗?爹爹,如果您问问我这十年来在哪里,过得好不好,那该有多好啊。

“爹,寒冰/毒典,我没有。”韩朗闭着眼睛答道。

“混帐!你就是这样回话的吗?你知道,我最恨欺骗了。”清翼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我没撒谎,寒冰/毒典确实曾经在我手上,可惜后来我把它遗失在断崖下,找不回来了。”韩朗解释道。

“哼,是吗,你倒是找了一个好借口。”清翼冷笑道。

“不,没有,爹爹,我是不会骗您的。”韩朗急道。

“好,既然如此的话,你把它给我默下来。”清翼吩咐道。

“我,我,不会。那本书,我没看过。”他就知道,一定会面临这个问题的,

清翼好一会儿没有做声,半晌,猛的扳起韩朗的下巴,“没看过是吧,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你今天在擂台上对阵洪曦用的是什么功夫?”

这个问题,韩朗解释不出。

“没看过就能用出来吗?为父倒是不知,我的朗儿还有如此本事。”清翼冷哼一声,轻蔑地说道。

韩朗的下巴被捏的生疼,眼中好似有着泪花闪动,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娇气了,是因为对方是爹爹吗,所以才会连一句重话都觉得委屈的受不了。

四目相对,韩朗的神态,清翼自然也是看见了,那眼前闪动着的点点泪花,让他想起了韩朗小的时候。那个被宠上了天的调皮孩子,一天到晚总是闯祸,每次自己想要狠下心来教训得时候,那小东西总会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那小模样,只要看上一眼,便是再难以狠下心来教训。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把那东西交出来,爹爹继往不咎,怎么样?”清翼说道。

韩朗重重地低下头,他该怎么做,又能怎么做呢?

“好,看样子,你是不想说了。来人,”半晌,清翼终是失了耐心,吩咐道。

外边,早有人等着传唤。

“把他,给我关进地牢。”清翼说着,摆了摆手,不愿再多看一眼。

十年前,自己无比珍惜的感情,被那女人狠狠撕碎了,十年后,她的儿子又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如今,还想骗走些什么呢?这样的孩子,他要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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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地牢,到处弥漫着发霉的味道,让韩朗不禁想起了蛮荒之地的石洞,原来,自己家里也有这么一处 ‘好地方’ 。

十年前,整个九幽谁敢不将他当祖宗一般供着,不过如今,可真是虎落平阳,谁都想来捏两下。

地牢里,发出锁链晃动产生的哗啦啦的声音。韩朗郁闷的想,自己跟铁链子还真是有缘呢,在蛮荒被锁了十年,才刚跑出来,这就又套上了。

算了,不就是关个地牢吗?自己这几天日夜兼程,好久没有睡个好觉了,如今正好补回来。

韩朗一边这样想着,顺便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叼着一缕头发,躺了下来,这真是,再舒服不过了。

可惜,他才刚刚睡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是被一阵开门声吵醒了。

韩朗皱着眉头朝门口看去,他奶奶的,谁这么可恨,扰人清梦。

从门口进来的,是个衣着华丽,面容俊朗的青年,门口的守卫叫他 ‘少主’。

原来是韩明。

对于这个哥哥,韩朗的印象并不是太深,只是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好像没少欺负过他。不过如今,这是风水轮流转的节奏吗?

“二弟,怎么样,在这里待的还舒服吗?”韩明笑问道。

“挺舒服的呀,你有事吗?”韩朗看着韩明反问道。

“哦,我是来帮二弟的啊。”韩明阴恻恻地说,“爹爹问话,二弟只要如实招出来便可以免去这牢狱之苦,何苦非要嘴硬不说呢,如今少不得需要哥哥来帮帮你了。”

韩朗轻抬了抬眼皮,原来又是一个来逼问寒冰/毒典的人。

“我这样跟你说吧,你想要的那个破东西呢,我肯定是没有,而且,想让我默写出来的话我也不会,就是这样了,你看着办吧。”韩朗一边嘴角轻轻抬起,作出一副鄙视的表情。

“你!”韩明有些怒了,“哼,看样子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来人呀,给我锁上。”

韩朗也是一愣,锁上?把谁锁上?自己这浑身都是铁链子还用得着锁吗?

不过很快,当他看到看管地牢的人拿出了一条千年寒铁所铸成的锁链,便是明白了,这韩明,还真是看得起他。

千年寒铁有压制内力的作用,任武功再高强的人,被这东西一锁,也是一点武功都用不出来。不过,锁在韩朗身上,真是有点儿多此一举了,反正,就他那功夫,不锁着,他也用不出来。

待锁链绑缚完毕,韩明轻轻勾起唇角,“哼,怎么样,别以为你学了那秘籍便天下无敌了,眼下,纵然你有再高的功夫,也不得不任由我来摆弄。”

韩朗的眉头轻轻一皱,自己从小就看不起韩明果然是对的,不过,以爹爹那样的人品,怎么会教出了一个如此阴险的儿子呢?

可惜,现在还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韩明的手上,一条沾着盐水的莽鞭在半空挥舞了几圈,带起呼呼的风声,只单听一听那声音,便让人心里不住的发寒。

一鞭下,韩朗那蓝色的衣衫被撕出一条一尺来长的口子,血从伤痕处缓缓溢了出来。

“咳咳,真是条好鞭子,可惜让狗给糟蹋了。”真是难得,这个时候韩朗还有心情开着玩笑。

韩明的双眼轻轻眯了起来,“哼哼,不用现在嘴硬,我保证,一会你就会想说的。”说完,韩明眼中猛的有着一股狠厉闪过,挥舞着手中的鞭子,疯狂的抽打起来。

一连三十几下,竟是完全不给一丝喘息的机会,好像对面的人并不是他的弟弟,而是他的仇人那般。

血,浸透了里里外外的衣裳。韩朗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看向韩明,不一会儿,竟是笑了。

“你笑什么?”韩明质问道。

“嘿嘿,我当然要笑了,告诉你也无防,我笑的是,你刚刚对你朗爷说的那几句话,其实,用在你自己身上挺合适。”韩朗笑道,“哼哼,不用你现在这么急切地想要逼问那秘籍的内容,我也保证,一会儿你就不想知道了。”

这话,韩明哪里肯信呢?

“哼,你少在这里胡说,你都已经这个样子了,我就不信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招,识相的,趁早……呃……趁……趁……”韩明话说半截,却是突然倒在地上,剧烈的抽搐起来。

开玩笑,韩朗身体里所含有的毒素是何等剧烈,连功力那样深厚的洪曦,都被毒的十分狼狈,更别提他韩明了。

谁让他非要对韩朗刑讯来着,如今身上沾了韩朗的血,这才叫做,不做死,就不会死。

韩朗看着倒在脚下,口中不停吐着白沫的韩明,轻声一笑,“怎么样,这回不想接着问寒冰/毒典的内容了吧。”



☆、未知空间遇妖王

  寂静的厅堂,不时有着点点光芒闪烁。清翼为韩明疗毒的状态已保持了整整三个时辰,在此不得不赞一句,韩朗的毒真的很厉害。

韩明身上所缭绕的丝丝黑气,正在逐渐的减弱,最终化作一缕黑色烟雾,轻轻飘散而去,这毒,终于是解了。

刚刚缓过来的韩明,擦了擦嘴角残留的白沫,哭丧着脸对清翼道,“爹爹,您可得为孩儿做主啊,我是韩朗的亲哥哥,可他竟然完全不顾念手足之情,私自对我下毒,若不是爹爹帮孩儿疗伤,孩儿可能就被他给害死了。”

清翼的目光闪烁了几下,反问道,“朗儿在地牢里,他是怎么会毒到你的呢?你去地牢做什么?”

“呃……这……爹,孩儿这不是想为您分忧吗,那寒冰/毒典明明就在韩朗的手上,可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孩儿这不就想,帮爹爹您问出来吗。”韩明回道。

“哼,是吗,但愿你真是这么想的。不过,若果然需要刑讯的话,我自会动手,用不着你去动用私刑,还有,你不要忘了,他可是你的亲弟弟。”清翼面无表情的说道。

“呃,是,孩儿记住了。”韩明咬着下唇回道。

“好了,既然毒素已经排清,你先下去吧,为父想一个人静静。”清翼果断地下了逐客令。

韩明从清翼那里退了出来,脸上满是不甘的神色。他恨韩朗,若当年韩朗的母亲没有偷走秘籍的话,说不定那功夫现在早就已经传到自己手里了,自己还怎么会输给康璇,怎么会输给洪奕,那日韩朗在擂台之上出尽的所有风头,原本都该是属于自己的。

不过,若将他这种想法说给韩朗听,那韩朗可真要一口老血喷出来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跟韩明换换,悠哉悠哉的做这10年的少主。

韩明的目光反复的变了几下,作为九幽的少主,地牢里边的人他也有权力处罚。或许真的是被清翼给惯坏了,他可不是接到警告就会轻易放手的人呢。寒冰/毒典,他必须要得到。

幽暗的地牢再次传来开锁的声音,韩朗轻轻匝了匝嘴,怎么,兴师问罪的人来了吗。

这次进来的,是个护卫。他一进入地牢,便直接向韩朗走了过来,“呃……二,二少爷,属下奉命,将二少爷移往水牢。”那护卫犹豫着说道,虽说对方是个阶下囚,却也是货真价实的教主的儿子,作为一个护卫,他说话时还是有所顾及的。

水牢,那又是个什么玩意儿,自己小的时候怎么从来都没有发现过,原来九幽有这么多奇怪的地方。

“喂,你是谁派来的?”韩朗问道。

“回二少爷,是少主让我来的。”那护卫回道。

又是韩明,真是贼心不死啊,不过他手下的这个小护卫看起来比他这个少主强多了。

“喂,那个,你也看见了,我这可是一身的伤呢,想让我自己走,我可走不动,我不知道水牢是个什么地方,你要想把我送过去,就背着我过去吧。”这年头有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对了,有件事我得提前先告诉你一声,你把衣裳穿厚点,尽量别沾到我的血。”

那小护卫倒是个老实的,反正背一个人也不算什么太难为人的事儿,当即便是答应下来。

在九幽,有着数不清的水牢,这些水牢之中关着的,大多是九幽要处死的人。

韩朗趴在那护卫的背上,不停地左右张望,不多时,便是不得不捏起了鼻子。

这地方,实在是太恶心了些。

那一间间的水牢之中,脏的简直无法形容。牢中的水又黑又绿,仿若800年都没有换过,里边长满了水草,半空之中,飞虫横行,每间水牢的水面上,还都飘着许多或生或死的老鼠。那股味道,实在让人作呕。

再看那水牢之中囚禁的人,大多都是肢体不太健全的,想来应该是被老鼠给啃掉了。

“哎呀呀,好他娘恶心的一个地方。”韩朗皱着眉头道。

“呃,那个,二少爷,就这一间行吗?”那护卫来到一间看起来还算稍微干净一点的水牢前,对着韩朗问道。

“不行不行,再换一间。”韩朗吩咐道,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个被送进了水牢,还如此大谱的人。

那护卫遵从韩朗的吩咐,又开始继续寻找起来,不过,找了半天,所有的水牢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的。

不知不觉,那护卫已背着韩朗转悠了一个时辰,可韩朗却是看每一间都不满意,那标准,简直比挑客栈还要严格。

“喂喂喂,你快看,那是什么地方?”韩朗突然惊奇的喊道。

那护卫朝着韩朗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一愣,怎么不知不觉竟来到了这里,这可是统领大人严禁闲人进入的地方。

“这,这,二少爷,这里好像是禁地。”那护卫有些为难地解释道。

“禁地?没有啊,这里也没写着禁地啊,我看不过也是几间水牢罢了,但只这几间看起来比那些强的实在是太多了,你就把我放在这儿吧。”韩朗说道。

“可是,二少爷,这里,”

“哎呀,你老支支吾吾的干什么呀,反正就说送我进水牢,又没人规定要让我进哪一间,这里不也是水牢的地界嘛,反正我什么都不管,我就要进这几间。”韩朗十分强势的说道。

那护卫也是没了办法,谁让人家是少爷呢,犹豫了半晌,终是不得不听从韩朗的吩咐,打开了那几间水牢其中一间的门。

韩朗道了声谢,一个飞身蹿到了水牢旁的铁栅上,仔细向牢中查看了一下。

这水牢真是个好地方,不单水异常清澈,水中更是没有一丝杂质,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水草飞虫老鼠什么的,这里竟是一个都没有。韩朗伸出一根手指朝水里搅和两下,水居然是温的,真是难以想象,那肮脏的水牢之中,竟然还存在着这样一块宝地。

想到这儿,韩朗便再不多一句废话,直接松手朝水中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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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一声惨叫,韩朗猛地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来。

“哎呀,天呀,这是怎么回事呀,谁家的水怎么会这么硬,真是虎落平阳被狗骑,连洗澡水都跟我过不去,真是摔死朗大爷了。”韩朗挣扎着,试图重新站起来。

不过,当他认真的朝着身下看了一眼时,便是发现,这里哪还有半点水的影子?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上边还有着斑斑血迹。

这是哪里,韩朗不由得想到。

正此时,一根红色的毛茸茸的柱子突然竖在了韩朗的眼前,韩朗仔细的分辨了一下,那貌似是一只——————爪子!

想到这里,韩朗不自主的抬起头,顺着那只爪子朝上看去,一时间心头的震撼无以复加。脑海中纵有千万句感慨,此刻能说出来的却只是一句话:

额……滴……个……神……!

那是一只狼,一只身高数丈的狼,一双碧绿色的眼睛,隐隐散发着寒光,一身火红色的皮毛,看起来是那样威武霸气,尖利的獠牙仿若能够撕碎世间万物,狰狞的面容好似来自地狱的使者。

好半晌,韩朗才堪堪缓过神来。

“这是,这该不会是……”韩朗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独自喃喃道,“妖……妖王!”

不错,这正是妖王,是被囚禁在九幽长达20年之久的,以狠厉著称的狼王殿!

以前韩朗便是听说过,自己家里囚禁着一只妖王,在石洞的时候他还曾经想过,自己这一生还是否有机会去见见那只妖王,而今天,他才刚一回到九幽便是见到了,只是看眼下的处境,还是有句老话说的好,相见不如不见!

那狼王殿见到韩朗,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震的韩朗不得不捂起耳朵。

韩朗抬头朝上方望了一眼,上边看起来波光鳞鳞的,原来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竟是水牢之底的另一处空间。

韩朗又看了看那威武霸气的狼王殿,突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奥……难怪,我说上边那几间水牢里怎么会那么干净,连半根老鼠毛都没有,原来都是让你给吃了。”

韩朗正说着,那狼王殿却是突然发起了攻击,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韩朗拼了命的从地上翻身躲闪,却还是被一爪抓伤了腰腹,“喂喂喂,我说,大家伙,你要不要点脸,这也太不公平了吧,趁着你朗爷有伤在身,说动手就动手,我告诉你啊,那个什么古人都说了,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事好商量嘛。”都到这地步了,韩朗还在不住地说着浑话。

不过,正此刻,那狼王殿仿若听懂了一般,竟是对着韩朗的腰身一口咬下,好个动口不动手!

韩朗那功夫本就不值得称道,如今又被那千年寒铁铸成的锁链锁着,身上还带着那样严重的伤,一时间,在这场较量中占了绝对的下风。

韩朗眼见得躲闪不及,猛地一个翻身向狼王殿身下滚去,一边翻滚着,侧眼一撇,发现这狼王殿竟然是个母的,真是难得,这样危机的时刻他居然还有闲心分分公母,这样的性格,也是没谁了。

那狼王殿眼中凶光一闪,一个转身,又是一记 ‘绝命爪’朝着韩朗狠狠抓去。

“呃,大家伙,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手手不牵啊,懂规矩的,赶紧拿开你的爪子,你朗爷我可还是清白之身呢,不要随便勾引良家处男。”韩朗一边拼命地躲闪着,一边嚷道。

不过,那狼王殿又哪里听得懂呢?她只是知道,眼前的人类看上去————很美味!

一时间,形势————千钧一发!



☆、舍生入死兄弟义

  面对狼王殿凌厉的攻势,即便开始韩朗不停地左右躲闪,可随着自身伤势的不断加重,终究是难以招架起来。

韩朗独自瑟缩一隅,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单手撑在地面上,双眼一刻也未从狼王殿身上离开。

狼王殿攻击一个小小的人类,竟然这样长的时间都无法得手,渐渐暴怒起来。速度已经增加到了极致,全身的毛发好像都要燃烧了一般,尖利的爪子对着韩朗的头,一爪抓下。

韩朗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躲闪了,眼见得那狼王殿锋利的爪子朝着自己头上袭来,只需要一瞬间,自己马上就会身首异处。

然而,下一刻,变故陡生。

一团墨色的液体陡然自韩朗的臂上喷出,落在那狼王殿的爪子上,顷刻间,狼王殿身上的一大块皮肉竟是被生生腐蚀而去。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韩朗一惊,不过紧接着,他的脸上便是有着狂喜涌动。

那是————蛛王殿!

是他从蛮荒之地带过来的蛛王殿。当初他离开蛮荒的时候,将蛇王殿留在了颜心若的身边,而这蛛王殿则一直伴随在他的左右。平日里为了隐蔽起见,那蛛王殿一直化作一道纹身一样的东西,寄生在韩朗的身上。当然这样的状态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也就是韩朗与蛛王殿一起生活了十年 ,彼此之间早已心意相通。这若是换了别人,别说以这种状态相处了,恐怕从见到妖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变成盘中餐。

那狼王殿眼看就要得手,可半路居然又杀出了一尊妖王,她彻底暴怒了。

那九彩霞蛛一击得手,全身猛的自韩朗手臂上窜出,庞大的身躯横在了狼王殿和韩朗之间,双方陷入了僵持阶段。

可以说,蛛王殿刚刚那一记偷袭,真的很成功。狼王殿除了一条爪子被腐蚀得焦黑外,那全身散发出的红色光芒都是暗下许多。

“哎呀,大蜘蛛,你可算是出来了,你要是再不出来,你兄弟我很可能就晚节不保啦。”韩朗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心下稍稍放松了些。不过,情势依旧十分危急。

若同样都处于巅峰状态下,蛛王殿自是不怕那妖狼,可,那只是如果,毕竟蛛王殿曾在那蛮荒之地被丑婆娘榨取修为长达10年,实力早已是不同往昔。此刻若是蛇王殿也在的话,两大妖王联手,兴许还能有胜算。可惜眼下,双方实力的对比依旧有些悬殊。

那狼王殿似乎也感觉到了危机,仰天一声长嚎,便是与大蜘蛛战到了一起。

狼王殿仗着自身体型的优势屡屡挑衅,而那蛛王则是全身蓄满毒液,谨慎的挡在韩朗身前,双方交战数个回合,不分胜败。

蓦的,那狼王殿好像突然改变了战术一般,放弃了与蛛王殿的对决,巧妙地绕到了蛛王殿的身侧,猛地朝着韩朗扑了过来。

蛛王殿眼见得妖狼用这一招,马上侧过头去,一口毒液喷在了狼王殿的身上,狼王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慌乱的向一旁逃了开去。

蛛王一击得手,顺势猛扑了过去。

不过,此刻的韩朗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究竟是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突然间,韩朗的瞳孔骤然放大,刚刚,他看到了狼王殿的眼睛,那碧绿色的眼瞳之中,有着一闪而过的狡黠。

此刻,韩朗再要开口阻止蛛王已是来不及,那大蜘蛛追击狼王到一半,全身的动作却是突然迟缓起来。

那里有————结界!

原来那狼王是故意的,佯装败阵逃走,却是将大蜘蛛引进了她设计好的陷阱之中,好个奸滑的畜生,果然还是小看了她。难怪她被囚禁在这里那么多年,都是没有人来降服过她,果然是有些本事的。

大蜘蛛拼命的挣扎着,身边发出滋滋的声响。那狼王殿缓缓转过身来,眼中涌起一抹凶厉的光。

尖利的巨爪若能够撕碎空间,那巨爪上携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对着蛛王殿的腹部,一爪轰去。

一招下,蛛王殿的腹部被撕出一条巨大的口子,生命气息一下子萎靡了下去。

“不!”韩朗发出一声痛心的惨呼,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大蜘蛛是与他相伴了10年的兄弟,这10年中他们在相似的处境下艰难的生存着,彼此相互鼓励,虽说这10年来自己在大蜘蛛的手下,吃过不少苦头,可它也是被逼的呀。同样是寄人篱下,大蜘蛛不得不听从那婆娘的吩咐,可即便如此,韩朗依旧明白,大蜘蛛在往他身上注射毒液的时候,从来都是手下留情的。

多少个日日夜夜,当他被蛇王的寒气侵蚀的时候,便躲在蛛王殿的身下取暖,被蛛王殿的毒液折磨的时候,蛇王又利用寒气来为他止疼,十年来,他就是用这种方式顽强地生存下来的。他们3个,早已成了最亲密无间的兄弟。

可是今天,大蜘蛛竟然在他的眼前倒下了。这怎么可以,他们在那样艰难的处境下都可以顽强的活着,如今逃了出来,却反要搭上性命吗?

韩朗突然觉得,他好对不起大蜘蛛。是他,将大蜘蛛带离蛮荒的,可是他竟然没有本事将它再好好的带回去。如果不是当初他执意要逃走,蛛王怎么会搭上性命?这一切,都怪他……

想到这里,韩朗目眦欲裂,再顾不得身上严重的伤势,笔直的对着狼王殿冲了过去,如果这就是他们的命,那么今天就让他们死在一起吧。

宽阔的空间,猛地响起一道金属的撞击声,韩朗身上绑附的寒铁锁链,蓦的,寸寸崩断而去。

狼王殿又是一惊,眼看着已经解决掉了最大的麻烦,突然又冒出了一个更大的。刚刚还在自己手下毫无还手之力的人类,此刻竟是突然变得这般强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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