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翼颇为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出声喝道,“你还能不能有点正经念书的样子了,看看你现在,成何体统!连跪着念书都念不好了是吧,是不是非要我帮帮你才行!”一边说着,清翼攥起右手边的戒尺,成功地将韩朗吓得一个哆嗦。
还别说,这一招还真有那么一点效果,韩朗经这一吓,登时觉得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整个人都精神起来。连书都念得有模有样的,这样良好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天色一暗,清翼便是吩咐下人,在书阁里长上了灯。看着那隐隐亮起来的灯光,韩朗那张脸又是垮了下来。这都晚上了,还不放他回去睡觉吗,这也太狠了吧。
韩朗轻轻的揉了揉貌似已经肿起的膝盖,他的命真的好苦哟。一边这样想着,他偷眼看了看清翼,怎么爹爹都不会困的吗?
清翼自然也是看到了韩朗的小动作,这个小孩崽子,不就是让他念个书吗,至于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怎么,看了这半天,都记住什么了,给爹爹说说 。”清翼淡淡的问道。
韩朗正自走神,忽的感觉爹爹好像跟他说了句话,却一时间又没听太清楚,只得又问了一遍,“啊?爹,您刚才说什么?”
清翼深呼了一口气,压抑着满腔的怒火又重复了一遍。
说实在的,韩朗念书,到头来不过如同竹篮打水一般,虽念得朗朗上口,念过之后,却是大部分都不记得了。现在忽然听到清翼问他话,脑袋转了几圈,也没想出来自己记住了什么。
清翼一怒,哪有这样子念书的,简直混账。
☆、书阁起火遭嗔怒
韩朗眼见得清翼的怒火越来越盛,今天,自己怕是难逃一劫了。
不过,说来也是巧了,好像上天都在帮着韩朗一样,正这时候,麒麟忽地进来,在清翼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清翼听完之后,竟是直接放下手中的书折出去了。
韩朗轻轻的擦了把头上的冷汗,还好还好,可算是逃过了。
身边没有清翼看着,韩朗全身上下的神经都是放松了下来,不过,越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就越是感觉到困,膝盖也是愈发的疼了起来。兀自坚持了一会儿,却是再也撑不下去了。
韩朗从地上爬起来,坐上了清翼刚刚坐过的椅子,整个身子前倾着,趴伏在面前的桌案上。两个眼睛刚要闭起,忽地又想到,若是一会儿清翼回来被抓个现行,那可如何是好。算了,还是不要睡了,爹爹本来就正在气头上,这时候可不适合再惹他。
一边这样想着,韩朗竟破天荒的拿起他刚刚扔在一边的论语,再一次念了起来。可惜,只才念了一个 “子曰”,两个眼皮便是又不自觉的打起架来。韩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不能睡,要好好念书,“子曰……子曰……不能睡……子曰……~zZ”
再说那边,清翼刚刚听到了麒麟的禀报,径直去了莫淑媛那里。平日里清翼和莫淑媛都是分房的,并不住在一起,清翼的住处离莫淑媛那里有着不短的距离。
清翼和麒麟到那里的时候,莫淑媛正在指挥着责打院里的下人,都是一些个十来岁的小丫鬟,一个个娇滴滴的,哪里禁得住这样的毒打,整个院子一片哀嚎声。
清翼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提了衣襟,进了院子。
莫淑媛一看到清翼来了,登时整个脸都哭丧起来,“老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清翼又向里边走了两步,转过头来向莫淑媛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莫淑媛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向清翼陈述着,原来是今天早晨,韩朗去书阁,打从莫淑媛这院路过,看到晾在外边的莫淑媛的衣裤,一时心血来潮给剪了几个口子。伺候的丫环一时不察,竟是直接这样给莫淑媛穿上了。今天傍晚,地部部主的夫人来家里找莫淑媛聊天,莫淑媛就穿了这么件开裆裤见了客,客人走后,莫淑媛觉得颜面大失,迁怒于身边伺候的丫鬟,此刻,正在挨着个的修理。
清翼轻抚额头,这个混小子,比小时候更能淘气了。
“老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啊,要不然,我在这个家里实在是没法待下去了。我跟了您这么多年,还为您生下个儿子,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如今,竟然被个后辈这么欺负,实在是没法活了。”那莫淑媛一边说着,竟是要一头撞在墙上。
麒麟倒是手快,一把将她拽住,又原样拉了回来。
清翼重重地叹了口气,“够了,别再闹了,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莫淑媛听到清翼的怒喝,身子一颤,也是不敢作声了。
正这时,韩明从外边跑了进来,“爹,娘,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娘,您哭什么啊?”
莫淑媛一看到儿子来了,刚止住的眼泪又是不断的流了出来。
“娘,是不是韩朗他又过来欺负您了?”韩明关切地问道。
这话说的,什么叫又,好像韩朗总是欺负她似的。
“爹,您看,这二弟也太没大没小了,他给我下毒也便罢了,可我娘毕竟算是他的长辈,他这样做,实在是太不像话了。”韩明气道。
“好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们一个个的,都该干嘛干嘛,不要在这儿闹了。还有,这些丫鬟,也一并饶了吧。”清翼的脸色有些沉,看得出来,他此刻的心情相当不好。
韩明还想再说什么,莫淑媛却是拽了拽他,示意他不要再自己找骂了,韩明心中一恼,自从这个韩朗回到家里,他感觉自己的地位正在直线下降。
正这时,一个小厮火急火燎的朝着这边跑了过来,“启禀教主,不好了,书阁那边起火了!”
书阁。
韩朗正趴在书案上睡觉,只觉得周身越睡越暖和,不过,呼吸却是有点困难起来。
原来,不知何时,韩朗一边睡觉,失手打偏了边上的烛台,那烛台一倒下,火苗蹿到了书上,干燥的纸张一下子便燃了起来。而且,那火势蔓延的速度非常之快,不消一会儿工夫,书阁竟已是被烧掉了一小半。
韩朗睡着睡着,突然感觉身上有些发烫,待睁眼看时,莫名的吓了一跳,自己的头发,不知何时已是着了起来。韩朗一惊,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身在一片火海之中。
韩朗的反应也是真够快的,当他发现眼前的处境时,登时运起了云中游身法,一个闪身,窜到书阁外边儿去了。
韩朗揪了两下自己那尚还带着火星的头发,这时,家里已是有小厮来到这边救火,韩朗又朝书阁望了一眼,拍了拍胸脯,好险啊,在晚醒一会儿,说不定自己就熟了。
韩朗刚一个转身,回头便是看到了清翼,心里登时一个哆嗦。
清翼指着火势冲天的书阁,对韩朗说了两个字,“解释!”
韩朗的脸皮又是不自觉的抖了抖,不知道要是说自己不是故意的,爹爹会不会信。
清翼从书阁出去的时候,心里便是压了一股火,到了莫淑媛那里,更是觉得有气,如今回来,却看到好好的书阁,被烧成了这样,再看看韩朗那个样子,当下再也不愿多想其他,揪起韩朗的衣服将他拖进了祠堂,还顺便吩咐麒麟,将檀木杖取过来。
韩朗只觉得头上不停的冒着冷汗,想起那天被清翼打的经历,便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那个,那个……爹,您听我说……听我说呀!”韩朗一边被清翼拖着,一边开口打算解释解释。
到了祠堂,清翼重重地将韩朗扔在地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不要老是挑战我的耐心,让你念个书,你给我躲到房梁上去睡觉,现在更是直接将整个书阁都给我烧了,还有,今天早上,韩明他娘那身衣裳是怎么回事儿,这一桩桩,一件件,我可是冤枉你了?”
韩朗正想要辩驳两句,忽地听清翼提起莫淑媛的衣裳,顿时连想要解释的话都忘了,还相当不厚道的笑了起来,不需清翼说的太明白,他已经是能够想象到,莫淑媛穿着开裆裤的样子了……
清翼这下真是更恼了,小兔崽子,不认错也便罢了,还敢笑!果然是皮痒了!
不多时,麒麟取来了木杖,径直交到了清翼的手上。
韩朗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又凝固了。也许是上次被清翼打,留下了后遗症,他现在一见到这跟棍子,就有一股想要昏厥的冲动。
“咳咳,那个……爹,您先消消气,可别气坏了。”韩朗善意的劝道。
清翼一声冷哼,现在知道劝我消气儿了,也不知道刚才这股火是谁给拱上来的,现在才知道怕,晚了。
清翼手中拿着木杖朝着韩朗走了过去,韩朗膝行着往后退了两步,双手做出了一副防御的架势。
清翼一怔,怎么地,还想跟我试吧试吧,混小子,反了你了。
韩朗也是觉得自己手上的动作有些不妥,跟爹爹对峙,永远都会是自己吃亏的,这一点,韩朗从早便是明白。
“呃……爹,您这是干什么呀,您不就是说让我念个书吗,我……我念了,念得相当认真呢。”韩朗着急地解释着。
“哦?”听了这话,清翼一时倒是来了兴趣,连原本要教训韩朗的事儿,都是肯先放下了。
韩朗看了看清翼的表情,恩,有门。
韩朗绞尽脑汁的想着那论语上的内容,对清翼道,“爹,那论语,我记住了,子曾经曰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爹,您看我背的对不对?”
清翼轻轻勾起嘴角,好小子,这是在讽刺他吗?什么勿施于人,今天我就施在你身上了,怎么着!
清翼一边这样想的,一掌便是震开了韩朗的腰带,顺势将他摁在地上,随手把裤子给扯了下来。
韩朗只觉身后一凉,回头去看清翼,貌似也没有多生气,干嘛非要绷着个脸呢?
正想着,清翼手中的木棒却是已经打了下来,韩朗身后一疼,不行,好汉不吃眼前亏,就这样在这里被揍,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一边想着,韩朗再次运起了轻功身法,噌的从地上蹦起来,提上裤子,拽开门就跑了。
空旷的祠堂里,回荡着韩朗残留的声音,“爹,我记得子还曰过,小杖受,大棒走,这么粗的棒子,要是把我打坏了,您岂不是要心疼,为了不让您伤心,我就先走了,等您气消了我再回来。爹爹,保重!”
话音落,整个院子哪里还寻得见韩朗的身影。
清翼怔怔地看着握在手中的木杖,又转身看了看尤自晃动不已的门窗,半晌,却是笑了。
☆、毒典未必真绝世
门外有风声划过。
清翼放下手中的书折,轻轻揉了揉额角,“你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韩朗松开环在树干上的双手,整个人从树上滑了下来,一个闪身,蹿进了屋里,“啊,爹爹,我当然是来看看您了,都这么晚了还没睡,您可别累坏了。”一边说着,韩朗绕过书案,来到清翼身后,帮清翼锤起了背。
清翼轻哼一声,人,犯了事的时候,就会变乖的,果然不差。
“呃,那个……爹,能不能求您个事?”半晌,韩朗犹豫着问道。
清翼轻轻挑起眉头,“是不想念书了吧。”
“咳咳,爹,您真是,这卦算的太准了,我就是这个意思。”韩朗不住的点着头。
清翼叹了口气,他也是看得出来,这个孩子实在不是念书的料,就算是强行将他关在书阁,也是半个月背不出一篇文章来。而且,只要看到他念书的那个样子,清翼自己也是烦的不行。与其两个人都不好受,还不如任由他自己爱干嘛干嘛,至少还能图个心里清静。
“罢了,不念就不念吧,反正我也没那本事,把你教成个好学生。”一句话,这便算是得到特赦了。
韩朗登时有一种想要跳起来,高呼万岁的冲动,爹爹实在是太英明了。
“不过,我可是有言在先,我可以不强迫你去念书,但是你也得给我改掉,这说话没大没小的习惯,不然的话,爹爹可一样不饶你。”清翼又是出口警告道。
韩朗如同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不管能不能改掉,也得先答应了不是。
“诶,爹,要不您教我练武吧。”韩朗是想起一出是一出,说这话时,竟是未曾过过脑袋,其实,他也不过是想找机会和清翼待在一起而已,毕竟,离别了太久,而且,兴许……
清翼沉默了一会儿,“怎么,以你今时今日的功夫,还需要我来教吗?”
韩朗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明白,对于自己学会寒冰/毒典的事儿,爹爹虽然说过不会再过问,可那并不代表,爹爹可以当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爹爹对这件事,一直都耿耿于怀,这种隔阂,怕是永远都消除不掉了吧。
好一会儿,韩朗方才笑道,“爹爹这说的是什么话,那功夫虽然听着名头挺吓人,不过其实我也算不上多厉害,爹爹也是知道些,就我那功夫,一会儿能用,一会儿不能用的,也实在是太没用了些,况且,那天,在洗澡水下边,爹爹也亲眼见过,我即便用出了那功夫,还是连只红毛狗都打不过。要不是爹爹来得及时啊,保不齐我早就进了狗肚子了。所以嘛,还是跟爹爹学点正经的功夫才好,呃……当然了,如果爹爹不愿意教的话,我也可以不学。”
清翼的目光闪烁了几下,半晌才道,“算了,我虽然不晓得你那功夫是怎么回事,不过,你既愿意来学爹爹这功夫,那爹爹教你便是了。”
韩朗一笑,爹爹竟然答应了,真好。不过其实,韩朗哪里是想学功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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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家别苑。
过往的这十来年,每个清闲的早晨,清翼都要在这里教韩明武功,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旁边又多了一个人。
在过去的这些年中,韩明作为清翼 ‘唯一’ 的儿子,尽得清翼的真传。教中之人,想学得教主一招半式的功夫,都是难如登天,而韩明则是,不是清翼最拿手的功夫,他都不肯学。若换成别人这般挑三拣四,清翼只怕早就恼了。可惜,偏偏是韩明,清翼便是这样百般纵容。当年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清翼定然会将那寒冰/毒典的功夫传给韩明和韩朗,可惜,后来白荷偷了秘籍,这也就意味着韩明学不到了,因此,清翼对那个儿子总觉得心里有愧。每每教他练武之时,总是将自己最拿手的功夫倾囊相授。不过,韩明学武不是很努力,每当技不如人之时,总将未学过寒冰/毒典作为借口,清翼有时也是生气,却从未过分苛责过他。
清翼教韩明练武,韩朗静静地在一旁看着。越看越是觉得,其实爹爹这套功夫也是厉害的很。那韩明,实在是太不知足了些。总以为非要学了寒冰/毒典的功夫才可以天下无敌,可是,那样虚无缥缈的功夫又岂是谁都可以学成的,武艺高强如花娘那般,都是参悟不透,苦修10年而不得。眼下,这幽冥心法也是世间一等一的功夫,又有爹爹这样的高手亲自相授,岂不是再好不过了。世上之人都是传言寒冰/毒典乃世间至高武学,可爹爹并未学过那功夫,武艺不也冠绝天下吗?
一边想着,韩朗将目光转向了韩明,却不经意的看到,原来韩明也在盯着他。韩朗不禁一阵愕然,难怪韩明的武艺总是没有长进,似这般三心二意的练武,纵然教了他这世间最强的功夫,怕也是无用的吧。
只是,他倒是真的未曾想到,在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心中,竟然对他有着这么深的芥蒂。
清翼也是看到了韩明的心不在焉,而且,他自然是知道为了什么,心里虽恼,却也是不好发作。
自己这两个儿子,这辈子,真的是无法和平共处了吧。
☆、武学天赋初显现
清翼将韩朗浑身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该教他一部什么功夫好呢?
其实,截止到目前为止,连清翼都摸不清,韩朗的武学功底,究竟怎样。是以,究竟要教他个何种等级的功夫,清翼也是拿捏不准。
“啊,爹爹,要不您就从最简单的开始教我好了,反正我也一点儿都不会,小时候倒是学了点幽冥心法,可也只才到第一层而已,基本上就等于没学。”韩朗主动向清翼请求道,他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也是有点别的念头。反正他也不是真心的想要学武,何苦非要学那最厉害的功夫,来招韩明恨他呢?
清翼看了韩朗两眼,一个掌握了寒冰/毒典的绝世高手,却来到自己这,想学最基本的功夫呢,这世界,真是太讽刺了。
清翼有两项最拿手的功夫,一个是幽冥心法,另一个是绝影神功。平常,教中之人有立了大功的,作为奖励,清翼偶尔会教他们一招半式的功夫,不过都是一些旁的典籍,但只这两样武学,是除了韩明以外,任何人都不曾学到的。在韩朗小的时候,清翼曾教过他一些幽冥心法,今日,清翼本打算继续教这套功夫的,可谁知,韩朗对这功夫,貌似根本就没兴趣。
“那好吧,爹爹就从最基本的开始教你好了。”清翼沉吟一会儿,说道。
韩朗在清翼的指导下摆开架势,还别说,别看他平常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这一练起武来,却又好像真像那么回事儿似的,若是不知道底细的,真的要认为他是一个武学大家了。
清翼也是越教越纳闷,几次询问韩朗以前是否有人教过他,可韩朗都是否认了,这让清翼有一种荒谬的感觉,没人教过吗?真的是现学现会吗?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事?若果然如此,真的要给他这个宝贝儿子扣上一个武学奇才的称号了。
好一会儿,为了证实心中的疑惑,清翼决定,亲自试试他。
清翼不断的变换着手上的姿势,他正在演示一套很不错的武学————七绝掌。这套掌法,是密不外传的,在整个九幽教,也只有高层人物才可以学到。它虽算不得九幽的至高武学,却也是不错的了。毕竟,能从清翼手中演示出来的功夫,无一不是厉害之至的。
这七绝掌共分七重,层层递进,越到后面越是厉害,也越是难学。当初清翼将这功夫教给韩明的时候,韩明学了整整半个月,才学会了第一重。它的难度,可见一斑。
为了让韩朗先适应适应,清翼只给他演示了这功夫的前三重。
韩朗静静地看着,突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那些在眼前闪过的繁杂招式,仿若只一瞬间便记得清清楚楚,那些招式之中所含有的破绽,好似只一眼,便再无所遁形。这一刻,他好像真真正正的和那功夫融为了一体,至于为什么会这样,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其实,他没有注意过,在蛮荒之地,那花娘日日用他练功,虽让他苦不堪言,可那过程却对他的身体大有益处,在这10年的磨练之中,他的经脉早已是被温养的十分通透,犹如经历了洗筋伐髓一般,其身体上的资质,比起常人来,实在要高出太多。
韩朗模仿着清翼刚才的姿势,认真的打出了那套掌法,一瞬间,清翼便是呆住了,这怎么可能,同样都是他的儿子,韩明学了半个月也只学会了一重而已,韩朗只要看一眼,便是将前三重尽数吸纳了吗?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事!
“爹,您看我打的怎么样?”韩朗收掌而立,对着清翼问道。
清翼半晌无话,他早已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评价好了。
“爹?”韩朗又试着叫了一声,清翼仿似刚刚回过神儿来那般,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韩朗,瞧的韩朗十分不自在。
清翼不禁又想起了韩朗的话,他说他没有看过寒冰/毒典,会是真的吗?从相逢到现在,韩朗给他制造出来的惊讶已经太多了。不过,又是一番仔细的思量,清翼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还是不可能,寒冰/毒典必定不同于别的武功,岂是真的没有看过就能学会的。
“爹,您怎么了?”韩朗有些奇怪的问道,真的很少见到清翼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哦,没什么,就是看你学的倒是真快。”清翼的眼神闪烁了几下,脸上流露出赞赏之意。
韩朗一笑,能让爹爹夸他一句,真是不容易呢。
“那,爹,您看我都学完了,还要不要再往下教我一点呢?”韩朗露出略有些期待的神色看着清翼问道。
“怎么,也不怕学太多会消化不掉吗,这般着急。”清翼打趣道。
“嘿嘿,等什么时候消化不了了再说呗,反正现在也没事干,不如爹爹再教我几招好了。爹爹不是说这掌法共有七重吗,索性我再看两眼,直接学到第七重好了。”韩朗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笑道。
清翼抬手,轻轻地拍了一下韩朗的脑袋,“想什么呢,净做美梦,你看了这一遍便学会了前三重,固然是有些本事,不过你以为这功夫后边也有那么简单吗,岂是再看一眼就又能学了三重去的。若果然都如你想的这般,那别人闭关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岂不是要冤死了去。”
韩朗一怔,伸手揉了揉脑袋,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学功夫,清翼刚刚所说的话,他一时半会儿根本领会不了。他只是知道,清翼刚刚演示的招式,他只是看一眼,便是会了,如此,想当然的觉得,后面的功夫也只需要看上一眼而已。
不过,这爹爹也是的,说就说嘛,干嘛非得要打一下他脑袋呢?怪疼的。
“哦……那,爹,您还教不教我了?”韩朗试探着问道。
说实话,清翼还是很乐意教的,不单单因为韩朗是他儿子,也是因为,眼前这个孩子,天赋实在是太高了。他教的,很高兴。
不知不觉,已是临近中午,平常,清翼教韩明功夫很少到这个时候的,不过,今天,是韩朗,他实在是太优秀了。教的正起劲儿的清翼都舍不得离去,这一晃,便是半天,而韩朗也是惊死人不偿命的,居然已经练成了第五重。
七绝掌,半天,学会五重,这消息要是传出去的话,肯定要让教中那些老家伙们惊掉下巴。他们可都是学了好多年,才学成的呀。
韩朗静静的盘坐在一块石头上,脑袋里不断的回放着清翼刚刚所演示的招式,那是七绝掌第六重的内容。
清翼端着胳膊,静静地站在梨树下,目不转睛的看着韩朗,这是在做梦吗?什么样的武学奇才,竟会优秀到这种程度?
当年的清翼,在同龄人眼中便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如今的韩朗,那样妖孽般的天赋,清翼自叹不如。
已经两炷香的时间了,韩朗一直都在参悟第六重,清翼轻呼了口气,他在想,下午还有半天,韩朗会不会在日落之前,学会第六重呢?不过半晌,清翼还是摇了摇头,貌似,没有这种可能。就算韩朗的天赋再高,也不可能逆天到这个地步吧?
清翼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将目光投向韩朗,蓦地,静坐的韩朗突然动了起来。
凌厉的掌风,带动着周边的气流,发出呼呼的声响。那一招一式如同行云流水,刚刚学来的功夫,用出去,却似数十年苦练之功一般。
清翼仿若错愕到了极致,因为他看到,韩朗现在所用出的,正是七绝掌第六重的功夫,刚刚他还在想,再给韩朗半天的时间,他会不会参悟到七绝掌的第六重,可现在,他竟然看到,根本就不需要那半天的时间,韩朗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将七绝掌的第六重用了出来,真有那么一瞬间,清翼觉得自己眼花了。
不过,下一刻,清翼脑中所有的胡思乱想,仿若全在片刻间消失不见了。就在刚刚,他又亲眼看到,韩朗用出了第七重的功夫!
没错,是第七重。
清翼根本就没有教过韩朗第七重的功夫,他竟是在这短短两炷香的时间内,自己悟出来了吗?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大概是上天都被这样的绝世天才震慑到了吧。
“爹,您看,我练的怎么样?”正这时,韩朗跳到了清翼的面前,兴冲冲地问道。
清翼没有回答,他现在不想说话,如果可以的话,他眼下,只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好好待会儿。
☆、别苑闯祸遭算计
院墙后边,一道怨毒的目光闪过,韩明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觉得,韩朗的存在已经对他构成威胁了。
清翼早已是离开,韩朗正站在大石头旁边,比划着刚刚学来的招式,忽的感觉身后有人,转过身来一看,不禁整个身心都烦躁起来,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家里真小,越是不想看到的人,却总是到哪里都碰到。
“哟,二弟,这么勤奋啊。”韩明阴阳怪气的嘲讽道。
“切,我当是谁呢,你早起不是比划了两招就跑了吗,现在怎么又回来了?既然不想看到你朗爷,现在又回来找不痛快干嘛?反正我也不想看到你,趁早离我远点,少在眼前晃悠着碍事儿,大家都痛快不好吗?”韩朗说话也是不太客气,对于这个哥哥,他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哼,你莫要以为有爹亲自教你武功,你就有多了不起似的。今时不同往昔,现在的你不过是爹心里讨厌的人而已,莫要以为他这一时给你点好脸色,你就可以在家里无法无天了。”韩明咬牙切齿地说道。
韩朗的神色骤然一顿,讨厌的人吗?
不过很快,他又是恢复了本相,嬉皮笑脸起来,“嘿嘿,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不管谁给不给我好脸色,我一直都是无法无天的,你难道忘了吗?”
韩明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是吗,你以为学会了寒冰/毒典就有资格这么嚣张吗?如果没有你的话,这功夫本来应该是我的。是你娘,用卑鄙的手段偷走了它,而如今,你又妄图跟我来抢九幽吗?”说到这儿,韩明的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恨意,那寒冰/毒典,原本是属于他的。可惜,竟被韩朗霸占了去,如今,韩朗还要再回到九幽,威胁他少主的地位。面对这样的人,他心中怎能不恨。
韩朗的神色不自然的暗了暗,跟这样的人说话,简直是浪费唾沫。
“看来我们之间,真的是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看你就是,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叫,身在福中不知福是吧。没事儿别老觉得自己委屈,天天这样抱怨,真的有人可怜过你吗?还有,别老觉得没学过寒冰/毒典,就好像全天底下的人都欠你似的,爹爹那一身的武功,你若是肯好好学的话,怎么可能会连洪奕那种人都打不过。只要一被人打趴下,就拿没学过寒冰/毒典当借口,活该你被人揍。”韩朗说话时,一脸的痞子相,好像是故意气韩明的。
韩明一瞬间只觉得目眦欲裂,韩朗霸占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如今竟还要来奚落他,这样的恨,他忍不了。
莫淑媛绕到这院来,刚好看到了这般剑拔弩张的一幕,不由得也是怒火中烧。
她原本是这个家里的当家主母才对,可,那么多年以来,她的日子却过得如同小妾一般,尹白荷在的时候,清翼都不曾拿正眼瞧过她,即便后来尹白荷走了,她也并不得宠。女人本擅妒,她不单自己受了这些年的委屈,如今,她的儿子也斗不过尹白荷的儿子,心中如何能有好气。
“哼,怎么,二少爷又跑到这里耍威风来了吗?”莫淑媛单手叉腰,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威风一点。
韩朗斜眼看了看自己这个名义上的 “娘”,不由得又想起了那日,将她的衣裤剪了几个口子的场景,一时间,只觉得即便看到她那样飞扬跋扈的样子,却还是生不起气来,心中只是想笑。
莫淑媛也是猜到了韩朗心中所想,脸上一阵阵发烫的同时,心中的恨意不觉又深了几分。
韩明看到了莫淑媛也来到了这里,心中的底气自然是又足上了些。
韩朗看着眼前两人的样子,不自觉地撇了撇嘴,真是,不招人待见的人,都凑在一起了。还偏偏巧都被他给赶上。这样想着,只觉得越来越烦,再不想多说一句废话,转身便要离开。
可谁知,那韩明见他要走,竟是欺身上前将他拦住,韩朗匝匝嘴,就凭你,想拦我,未免有点不自量力吧。
一边想着,伸手便是要将韩明推向一边,谁知那韩明竟是突然不怕他了一般,出手跟他打在了一起。
若韩明都敢出手,韩朗自然更是不怕的,就这样,两人居然热火朝天的打了起来。
莫淑媛是完全不懂武功的,看着眼前的两人打作一团,不禁吓得大叫起来。
韩朗刚刚学会了七绝掌,正想要找个人陪自己练练,如今这可真是绝佳的机会。韩明却是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明明看到了韩朗早起才刚刚学的七绝掌,怎么,才这半天的功夫,竟然练到了这种境界。
过了两招,韩明心道,不好。慌忙一个闪身,躲到了莫淑媛身后。
韩朗打得正起劲,竟是把莫淑媛在身边的事给忘了。一记手刀横劈过去,待看到眼前的人是莫淑媛时,收手已是来不及,锋利的手刀将莫淑媛的头发,贴根削去了一半。
这变故来得实在太突然,莫淑媛一声尖叫,便是昏了。而韩朗,反应过来以后,看着莫淑媛头上半边光秃秃的样子,差点没笑的背过气去。
不过,笑着笑着,当他看到不远处负手而立的青衫人影时,便是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来如此,难怪韩明刚刚居然敢跟他动手,清翼不知何时,竟是在不远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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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清翼只觉得额头凸凸直跳,这个家里的复杂程度,已是远远的超过了他的想象。
清翼一个闪身,便是掠到了三人跟前,曲指一弹,莫淑媛立时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莫淑媛第一件事便是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摸完以后,差点没又晕过去。
“老爷啊,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这头发被削成了这个样子,我可还怎么有脸活啊……”
当那一声声哭诉,在清翼耳边响起的时候,向来狠厉决绝,杀伐果断的九幽大教主,也是觉得思维有点不够用了,哎,就不能让他清静清静吗?没办法,谁让他当年娶了两个老婆呢?
“好了,都不要再闹了,你们日日这样吵下去,非要将这个家拆了才好吗?都各回各屋去,韩朗留下!”清翼怒道。
眼看着清翼发了火,别人也是再没了胆子闹,连向来性格乖张的韩朗,都是再不敢多出一声。
韩明狠狠地瞪了韩朗一眼,他的目的达到了,他知道,今日,爹爹是不会轻易饶过韩朗的。
不多时,偌大的别院只剩下两个人,韩朗低头站着,只觉得心中不停的打鼓。
清翼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不过,韩朗却是明白,越是这般没有表情的时候,情况恐怕就越不好。
果然,当韩朗看到清翼走到柳树下,折了一根柳枝的时候,便是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
“呃……爹,刚刚,您也看到了,我这不是跟韩明切磋,一个不小心,才……才削了她半边头发吗,我又不是故意的。”这种时候,韩朗觉得有必要为自己开脱一下。
“哦,不是故意的,前两天出言不敬也不是故意的?打了她的丫鬟也不是故意的?剪了她的衣裳也不是故意的?是吗?”清翼淡淡的开口问道。
韩朗一阵说不出话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干了这么多事儿吗?
不过,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眼看着清翼拎着柳条一步步走近,韩朗止不住的头皮发麻。
“爹,您不会想在这儿揍我一顿吧?这里,这里可是院子。”韩朗一步步的后退着,这要是一会儿有人路过,那岂不是要现眼了。
“怎么,在这儿不行吗?”清翼摆弄着手中的柳条道。
“不是,那个,爹,我可是要脸的人!”韩朗这一句话说出来,却是差点儿将清翼逗笑了,这话说的,真是……
清翼依旧绷着脸,示意韩朗将衣裳脱下来,不过,刚刚经了韩朗那样一逗,火气是消了大半,可是这事,必须也得做出个交代来。韩朗,确实做的有点过了。
好一会儿,韩朗不情不愿地拽下了衣裳,俯身趴扶在地上。算了,反正不过是根柳条,也没多疼,姑且就先忍忍吧。
韩朗的脊背看上去十分瘦弱,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却遭了那10年的磨难,这身筋骨,这辈子,看起来,怕是长不结实了。
清翼怔怔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韩朗的心里一阵窃喜,他在想清翼手里的柳条,永远都不要抽下来的好。
可惜,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纤细的柳条啪的一声,接触到了韩朗的脊背,只一下,韩朗却是差点跳起来。
爹爹,您使诈!!
原本韩朗以为,那刚抽芽的柳条,即便清翼用尽全力打下来,也不会有多疼的,可谁知,清翼竟然用上了内力,这真是不按常理出牌。要早知道是这种结果,韩朗才不会乖乖的趴下来挨揍呢。
七八下抽过,韩朗的头上隐隐有着冷汗冒出来,不行,不能再这样受着了。一边想着,韩朗决定故伎重施,心中回想着那云中游的心法,全身的内力尽数灌注在双腿上……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极其轻微的声音在韩朗的耳边响起,却又仿若平地炸雷一般,让韩朗全身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了,整个人,软塌塌的朝着地面趴了下去。
那是清翼的声音,“怎么,我的朗儿,又准备施展轻功逃走了吗?”
啊——爹爹,您是算卦的转世吗?这猜的也太准了!
☆、诡异身法引怀疑
书房。
清翼挥了挥手,示意传信的人退下。冰魔要举办伏妖大会,邀请整个幽冥山所有教派参加,这是个什么情况?
伏妖大会,是降服妖王吗?可冰魔怎么会有妖王,那样的生物,其战斗力比起冰魔掌教,都差不了多少,想要降服妖王,需要付出何等庞大的代价?恐怕整个冰魔教覆灭一半,都未必能杀死一只妖王。
冰魔,究竟在搞什么鬼?
外边,一道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清翼的沉思,进来的人,是九幽大护法暝魇。
“参见教主!”暝魇进屋,对着清翼施了一礼。
清翼微微颔首,暝魇既然来找他,那便说明,他中午吩咐下来让暝魇去查的事,已是有了结果。
“说吧。”清翼淡淡地吩咐道。
“回教主,据属下探查,那功夫确定是来自幽冥山外,一个叫做洛水宫的教派,而且是教中上层人物才能修习的武学。这个教派没有固定的总坛,行事也是诡异异常。而且这洛水宫的宫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好像连洛水宫的教众都未曾见过他们宫主的真容,目前这一教派所有的教务,都是暂由他们的少宫主来处理。”暝魇一边叙述着,也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哦,洛水宫?”清翼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脑海中又不禁浮现出中午的场景来。
清翼拎着柳条本想好好收拾韩朗一顿,谁知这小子竟想施展轻功逃走,于是,清翼便与韩朗约法三章。
以门口的一株桃树为界,在清翼手中的柳条落下的瞬间,韩朗若能蹿到那株桃树以外的地界去,今日便饶了他这顿打,若不能,则加倍。韩朗为了逃得一顿打去,欣然同意了清翼的提议,他对自己的那身轻功身法,有着绝对的自信。
不过,云中游虽不慢,却哪里快得过清翼的绝影神功,韩朗眼看着就要够到那株桃树了,只要越过那株桃树,他今日就算是逃了过去。可惜,就在这个时候,竟是被清翼一记绝影指,打在了麻穴上,登时身子一颤,腿一麻,一个前趴,整个人挂在了桃树上,啃了一大口的桃花。
韩朗就以那样悲催的姿势,生生承了清翼一顿加倍的责罚,末了,还得到了清翼那句让他无比憋屈的评语————狂妄自大!
清翼一边回忆着,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他的这个宝贝儿子,真不是一般的可爱呢。
不过,韩朗所用出来的那个身法,也是引起了清翼的注意。因此,他暗中令暝魇去查,竟不想,那云中游身法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只有洛水宫上层人士才能修习吗?那韩朗与洛水宫又有着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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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朗百无聊赖的趴在床上,不断地咬牙切齿地哼唧着。
“哼,真是太大意了,绝影指,绝影指,去他奶奶的绝影指,下回我多穿几件棉衣裳!我让你指!让你指!”韩朗一边怒骂着,一边使劲地摔着枕头,一个不经意扯动了伤口,登时不停地倒吸起冷气来。
这岂不是自找的嘛,哎,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当时是不是脑袋抽风了,怎么会同意清翼那样的提议呢?
不过话说回来,清翼那绝影神功倒也真是厉害,韩朗本以为自己的云中游,已经够强的了,谁知,到了清翼手里,根本就不够看。韩朗也是不禁纳闷起来,爹爹的功夫,究竟高到什么地步?貌似也太可怕了点儿吧。
不知为何,想着想着,韩朗却又想起了韩明,守着爹爹这样一位武学宗师,却不好好练功,反倒是老想着那所谓的“至高武学”寒冰/毒典。到头来一事无成,还又总是恼恨别人。偏偏这世上的人,大多都如同他一般吧。有珍贵的在身边却从不珍惜,一味地追求那虚无缥缈的东西。别说最后追求不到,就算是真的追求到了,也难免会落得花娘那般走火入魔的下场吧,当然了,对于花娘走火入魔这件事,韩朗至少要付一半的责任,如果当初不是他故意气花娘的话,或许她最后便不会落得那般身死道消的下场。
韩朗甩了甩脑袋,莫不是被爹爹一顿柳条给抽傻了,像自己这般没心没肺的人,怎么忽然伤感起来,真是的,想那些没用的做什么,还不如好好睡一觉来的痛快,一边想着,韩朗将脑袋钻到了枕头下面……
恍惚间,韩朗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蛮荒的那个石洞中。
蛛王殿静静的盘在一张网上,蛇王殿时不时地从寒谭中冒出头来,那妇人如老僧入定般盘坐在大石头上,嘴里叨念着莫名其妙的话。韩朗很想走近一点去听听,可惜,被那寒铁锁链绑缚着,根本无法迈开步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们就这样僵持着,韩朗终是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开口嚷嚷起来,“喂,丑婆娘,你又瞎嘀咕什么呢?莫不是请求老天爷,赶紧赐你个汉子?”
韩朗说完,花娘竟是诡异的转过身来,面向着他,嘴里依旧念着那一连串奇怪的话,韩朗侧着耳朵去听,听着听着,全身开始涌起一种异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