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韩朗一愣,他娘早就已经死了,这花娘在说什么呀?不过随即,他便是明白过来,想来这花娘定是因走火入魔而心智大乱了,竟然连人都不认得。
“花娘,你杀了我娘,还敢到幽冥山来,我可告诉你,我爹就在这附近呢,你可不要胡来!”韩朗威胁道。
花娘轻哼了一声,“你少唬我,你爹他不在这,等我先杀了你娘,再来解决你!”
韩朗眼见得形势危机,当下也是再无法顾及太多,立时用出了他目前为止能用出来的最厉害的一招。
一记强大的音波陡然扩散出去,然而,不一会儿,韩朗心中便被震撼的不知如何是好。那能够重伤一尊妖王的音波打在花娘身上,竟仅仅只是让她后退了几步,这……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回事?她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吗?虽说现在韩朗身上有伤,用出来的武学从效果上看,难免要打上一点折扣,可,也不应该这样啊。看来今日,怕真是凶多吉少了。
花娘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小子,你就这点能耐吗?那,接下来,可就该我了!”
说完,花娘缓缓抬起胳膊……
韩朗眼神中的戒备放大到极致,死死地盯着花娘,不过,下一刻,他竟是突然目瞪口呆起来。因为他看到,那花娘竟是伸出双手,左右开弓,连抽了她自己二十来个嘴巴。
老天爷,她在干什么呀?
其实韩朗还不知道,花娘练寒冰/毒典十年而不得,不过,自那日走火入魔以后,她却因祸得福,意外的练成了另外一种功夫,那功夫自寒冰~毒典中衍生而来,其厉害程度,并不逊色于寒冰_毒典,只是,有一点不太尽如人意。那便是,花娘对那功夫的掌握,也如同韩朗对寒冰/毒典一般。运用时实在无法做到得心应手。韩朗是一会能用出来,一会用不出来了。花娘倒是比他强点,不知道跟她修炼的那十年总是抽韩朗耳光有没有关系,如今,她想运用神功的时候,只要听到抽耳光的声音,便是能够将那功夫运用出来。
只是,这些韩朗哪里能想的到呢,他还未等从震惊中缓过来,那花娘的一掌却已经打到了他身上,只一下,韩朗胸前的肋骨竟是根根断裂。
又是吐了口血,好厉害!
韩朗捂着胸口,努力的抬起头,却是看到花娘又是一掌,直奔颜心若打去了。
韩朗一惊,忙伸出两根手指,点在了自己肩上。
一瞬间,幻境又出现了。
花娘停下手上的动作,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清翼,眼里有着莫名的情绪流淌……
韩朗趁此机会,拉上颜心若便是跑掉了。
好险,还好花娘不知道蛟王殿的存在,所以,才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幻境唬住。要不然今天可真是遭了。
☆、重回九幽遭质问
终于逃回九幽了,真是好险。
韩朗被颜心若搀着,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外喷,这花娘真是他命里的克星,一遇到她,准没好事。
颜心若向前方望去,那里隐隐有人影闪动,他们是九幽的守卫,颜心若心中一喜,刚要找他们来帮忙,可谁知,那些守卫见到他们以后,竟是一部分突然朝里边儿跑去,而另一部分迎上前来,将他二人团团围住。
韩朗早已是说不出话来,被颜心若搀着,依旧是浑身发抖,他抬眼向四周看了看,只觉得异常奇怪,这些守卫,怎么会是这个态度!
很快,里边来人了,不过,那出来的竟是麒麟,“二少爷,教主有请。”
韩朗微微挑了挑眉,看着麒麟,许久,嗯了一声。
麒麟走在前头,眼神不自觉地往韩朗身上漂,他一直跟在清翼身边,故此,知道很多事。其中包括,前些日子韩明被人算计后指认凶手是颜心若的事,还有,听教主说,韩朗是洛水宫的人……
自那日韩朗突然离开,教主的脾气变得暴怒无常,连教务都处理的少了。怎么如今,这个二少爷竟然还敢回来,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当然了,眼下麒麟脑子里想的这些事,韩朗自然是一点不知,他只是觉得,离开了这几日,如今还能再活着回来,真是命大啊。
正殿。
清翼面无表情的坐在主位上,眼看着他三人进来,一挥手,示意麒麟退下,顺便,将颜心若也带走。
韩朗眼里一片茫然,眼看着颜心若被带了下去,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没了颜心若在一旁撑着,韩朗咳嗽得愈发剧烈。他抬眼看看清翼,怎么,脸色好像不大好。
主位上,清翼的眼眸也是突然一凝,这小子身上怎么带了这么严重的伤,苦肉计吗?
“咳咳……呃,爹,您这是……”韩朗一手捂了伤处,一手摁在了旁边的椅背上,本打算开口,问问清翼这是怎么了,可惜,话还未等说完,便是被清翼出声打断,“你还回来做什么?”
韩朗一怔,这都哪跟哪啊,自己可是九死一生逃回来的,爹爹怎么这个态度?
“爹,您……您说什么呢?什么……什么叫……我还回来,做什么?我不回来,还能去哪儿?”只说了这几句,又是一阵咳嗽,韩朗忙堵了嘴,现在的他,即便是咳嗽一声,身上都疼的要命。
清翼勾了勾嘴角,不过,那动作,却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笑,“哼,好个还能去哪儿?那朗儿先告诉爹爹,你这几日去了哪儿!”
韩朗抬手,在嘴角处轻轻摸了一把,“我,我去了……洛水宫啊,怎么了?”
清翼又是轻哼了一声,“你承认的倒干脆。”
韩朗眯了眯眼,这爹爹今日是怎么回事,没看见他身上带着伤呢吗?不关心关心他的伤势也便罢了,还搞得跟审讯似的,这叫个什么事啊。
“爹,您,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啊?”思虑了半晌,韩朗决定,这事必须得问个清楚。
可谁知,清翼竟是根本不回答他的话,反倒是接着问他,“这次,你们宫主让你回来,做什么?”
韩朗脑袋一懵,谁的公主啊?他又不是驸马,怎么会有公主?
清翼看着韩朗那迷茫的眼神,只觉得更是有气,到这份上,竟还要装!“你没听清吗?那好,我再说一遍。我问你,水迈又让你回来做什么?”
水迈?
韩朗脸上神色一顿,“爹,您!您想什么呢?水迈不是洛水宫的宫主吗?关我什么事?”
不过,韩朗倒也聪明,自己才刚刚说完,便是立刻明白了,原来,爹爹怀疑他是洛水宫的人。一想到这,韩朗心里大呼冤枉,他怎么可能是那个老东西的属下呢!
“爹,您搞错了,我跟水迈,没啥关系!”韩朗分辨道。
清翼缓缓端起个杯子,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是吗,没关系。那,你告诉爹爹,你的轻功是在哪里学的?”
“轻功?我是跟心若学的啊。”韩朗照实说道。
“那她是什么人?”
“呃……”韩朗的神色又是一滞,“她,她……她是洛水宫的……圣女。”
“那现在,可是有关系了?”清翼依旧把玩着手里的杯子,说话时,竟是连头都不愿抬。
韩朗重重地吸了口气,意料之中的扯动了伤处,眼前一片漆黑,他能撑到回九幽已是极限,只是眼下情况特殊,硬撑着也得辩解几句。“不是,爹,我离开之前,还好好的,现在,您怎么突然……突然怀疑起我来了?”
“怎么,我不该怀疑你吗?”清翼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你倒是说说,这几日,在洛水,都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他被抓到洛水,还能干什么,除了挨揍,还是挨揍呗,真不知道,爹爹到底想要问什么。
“爹,我,我什么也没干啊,他们,他们就是抓我过去,想问问那个寒冰/毒典的事。”韩朗再次辩解道。
“哼,被抓去,你编的倒好。你把所有人都当做傻子吗?为父可是清晰的记得,你床上的纸条上写着,速来幽冥谷,十万火急。而且,守卫亲眼看到你独自出了九幽,现在你倒说你是被抓去的,果然是巧舌如簧。看来,为父倒是真低估了你!”清翼一边说着话,手中的杯子,竟是猛然爆碎。
韩朗甩了甩头,只觉得愈加眩晕。原本还想跟清翼再解释解释,可惜,还没等开口,却是再也撑不住,身子朝下一横,便不省人事了。
清翼一惊,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起身吩咐了护卫将韩朗送回房去,不过,那两个护卫搀着韩朗还未出大殿,清翼便是又摆摆手,“算了,还是先将他关到地牢去吧。”
☆、地牢演戏示危情
韩朗再次清醒,已是三日之后。
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又是颜心若。
“小无赖,你终于醒了。”颜心若的脸上有着一丝惧色,这些天,她真怕韩朗就这样,再也醒不过来了。
韩朗轻轻转动了一下眼睛,又是一阵咳嗽,“没事,心若,我没事,你忘了,我有妖藤之心啊,我可是,很不容易死的呢。”
颜心若依旧扶着韩朗,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一会才道,“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韩朗躺在颜心若的怀里,看着周围的铁栅栏,怔怔出神,许久,方才对着身边的人问一句,“我们,这是在,九幽的地牢?”
颜心若闭着眼,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样呢?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韩朗有些不甘地疑惑道。
这不应该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几天,爹爹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颜心若替韩朗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有些疑惑地问道,“小无赖,我们刚回来那日,韩教主他,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韩朗看了看颜心若,神色忽然暗淡了一下,“他,他怀疑我,是洛水宫的人。”
“洛水宫?”颜心若细细地品味着这三个字,随即道,“小无赖,我想,我们可能是被人算计了。在我们离开九幽的这些日子,一定有人在你爹面前,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不然,他不会突然之间就转变态度的。”
经了颜心若这一提醒,韩朗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是啊,他看爹爹不信任他,只顾着难受了,却是没有多想。如今,心若这样一说,他才刚刚反应过来,这事,怕是中间还有人挑拨。而且这个人,应该是……是他,韩明!
想到这,韩朗轻轻揉了揉脑袋,坏了,正事忘说了。他这次逃回九幽,是想通知清翼洛水宫和其他几教已经结盟的事,可惜,刚一回来,就被清翼的态度给整懵了,竟然将这么大的事给忘了。
“不行,”韩朗一边想着,便是挣扎着要起来,五派结盟,非同小可,更有韩明竟然将九幽的布防图给了水迈,这样一来,形式更加危急,他必须要尽早通知爹爹,让他早做准备。
不过,韩朗的身子才起了一半,却是突然又不动了。
颜心若扶着韩朗,脸上闪过一丝疑虑,“怎么了,小无赖?”
很意外的,韩朗竟是没有回话,颜心若也只好陪他一起沉默着。
许久,韩朗却是突然出声了,“心若,这次,我能发现水迈他们的秘密,完全是个意外,他们大概还不知道我已经撞破了他们的阴谋,这样一来,也许会是我们的机会。”
颜心若的眼睛轻轻转动了一下,“小无赖,你是说?”
“恩,没错,我们要悄悄地将消息透露给我爹,然后,我爹就会暗中重新布防,到时候,水迈他们拿着韩明交给他的那份布防图来攻打九幽,我们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样,那事不宜迟,我们去找韩教主吧!”颜心若道。
韩朗却是做了一个制止她的手势,“不行,不能去!”
颜心若一怔,“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去?”
韩朗又是咳嗽了几声,“因为韩明已经先我们一步,实行了离间计划,在我爹眼里,我们已是九幽的叛徒了,就算现在将这事告诉他,他也是不会相信的。而且,我们要怎样告诉他?难道直接跟他说韩明已经投靠了洛水宫?这样,我爹是绝对不会信的。韩明是我爹亲手养大的孩子,我爹相信他。”颜心若静静地听着韩朗说话,听到这最后一句时,明显的察觉到韩朗的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他也想被相信,可惜……
“再退一步,就算我爹当真相信我们所说的,他也必定会找韩明问个清楚,可那样做,无异于打草惊蛇,到那时,韩明必定会给洛水宫报信,而水迈他们也会随之改变计划,一旦那样的事发生,我们就再也不好掌握他们的动向了。”韩朗又继续道。
“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呢?”颜心若问道。
许久,韩朗缓缓吐了口气,“我们要想办法让我爹知道有人将九幽的布防图给了水迈,但,绝不能告诉他是韩明。我们得让另外一个人,替韩明背起这叛徒的罪名!而且,这个替罪羊,必须是我爹本就怀疑的人。只有这样,我爹才会冷静地作出最正确的结论。”
颜心若仔细地听着,她也觉得韩朗说的确实有道理,不过,她才刚想要出声表示赞同,心中却是倏然一惊,“小……小无赖,你该不会是想,想……不,你不能那么做,你受得委屈已经够多了,你不可以再去替韩明背黑锅!”
“心若,你听我说,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这世上真的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你想想,现在的形势倒底有多紧张,五派结盟,从实力上便是不弱于九幽了,而且他们手上又有九幽布防图,这样一来,九幽便是绝对的劣势。更可怕的是,花娘已是来到幽冥山,她是来找我爹泄恨的,你也看到了,她今时今日的武功,实在太高。我爹要面对的敌人,真的太多了。九幽是我爹一生的心血,我一定要帮他保护好九幽。为了让我爹早做准备,我只能如此。所以,心若,陪我演场戏吧。”
颜心若却是不住地摇着头,“不,小无赖,一定有其他办法的,对不对?或许,你爹他也会相信你的,又或许……”说到这,颜心若也是愣了,又或许什么?又或许也可以将盗布防图的事嫁祸给别人?不,那是不可能的,韩朗若果然那样做了,便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善良的小无赖了。
许久,颜心若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小无赖,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这样做的话,你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
“我……”韩朗脸上的表情一滞,目光瞥向了周围的栅栏,半晌方道,“据我所知,整个九幽,这些年,从来没有哪个人被认定为叛徒后,还能活下来的。”
“那你还要这样做!”
“对不起,心若,请你原谅我一回,我对不起你!我不能再遵守约定了,这辈子,我可能没机会娶你了,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我不想看着我爹出事,不想看着九幽出事,我只能……”到此,韩朗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颜心若的眼里早已是泛了泪光,“小无赖,你在说什么傻话?我这一生,是跟定你的,你忘了,我说过,你生,我便生,你若有朝一日遭逢不测,我也必定随你而去,这些,你都忘了吗!”
“不,心若,算我求你了,就让我自私一回,就当我负你一回,别逼我非得在你和我爹之间做个选择,我能在蛮荒活下来已是万幸,如今,为了我爹能度过这一关,我愿意搭上这条命。我无论如何,都会求了我爹饶过你的,我只想求你,你……你一定要活着!”
颜心若有些失神的摇了摇头,小无赖,你果然将我们说过的那些话,都忘了!
书房。
清翼一个人立在窗口,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他似乎很是出神,就连韩祁端了茶杯进来,他都没有察觉。
韩祁将茶杯放在桌上,“老爷,这是今年的新茶,您尝尝吧。”
“恩,放那吧。”清翼只应了一声,却是并没有动。
“老爷,您是在想二少爷的事吗?”韩祁问道,“恕老奴多句嘴,二少爷,他年龄还小,纵真有不是,只需管教管教便是了,老爷何苦要将他关到地牢去,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伤呢,地牢里边脏兮兮的,万一感染了,那可如何是好。人家都说,父子没有隔夜仇,二少爷,他毕竟是您亲生的啊。”
“好了,韩祁,不要再说了。”清翼出声打断了韩祁的话,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听,只想一个人静静。
韩祁不再多说什么,替清翼倒好了茶,无奈的出去了。
清翼端了茶杯,轻品了一口,只觉得这茶甚是苦涩,不由得将杯子又放回了桌上,转身,推门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清翼倏然一惊,本想出去散散心,怎么,不知不觉间竟走到地牢来了,也罢,既然来了,不如进去看看,韩朗回来的那日,伤的不轻,也不知现在怎麽样了。
地牢里的气氛,永远都是那么沉闷,清翼轻轻地踏着台阶,却是忽然听到,里边好像有着什么动静,清翼屏了呼吸,驻足……
“圣女大人,那边怎么样了?”
“宫主已是成功地与地冥、冰魔、圣炎、天水四教的教主见过面,大家一致同意结盟,共同攻打九幽。”
“是吗,那宫主有没有提到我?”
“这个,你放心好了。宫主说,你能盗来九幽的布防图,功不可没。等我们大功告成的时候,宫主就会封你为祭司。”
“哦,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宫主他,还有什么其他的指示吗?”
“暂时还没有,只是让你继续留在九幽,骗取你爹的信任,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好里应外和。”
“恩,好,我知道了。”
不远处,清翼浑身一颤,这真是太可笑了。亏他还在担心着韩朗的伤势,亏他还在心中想尽办法的为韩朗辩解,事实竟然是这样子的吗?
清翼的脸上,流露着不知名的情绪,看上去,似惊,似怒,似悲凉……
许久……
“走了吗?”韩朗有些出神的问道。
颜心若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韩朗似是轻笑一声,“走了,走了就好,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些事,应该是去重新布防了,这下子,九幽,安全了。”
☆、身伤难敌心中苦
又三日,韩朗浑身是血的被拎回牢房。
自他叛徒之名作实的那天起,清翼再没有来过地牢,只是吩咐看管地牢的人,将韩朗按叛徒处理,今天,已经是他第四次被提审了。
用韩朗自己的话说,既然要装成叛徒,就要装得像,故此,这几日不论遭到什么样的酷刑,他竟都是咬紧了牙关一个字都没说。
负责提审的人对韩朗多少还是有些忌讳的,每审讯一次,都会将过程和结果如实告知清翼,不过,清翼每次听完后,总会沉默一会儿,然后便是淡淡的两个字,‘继续!’
昏暗的地牢,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几个脏兮兮的灯盏,闪着微微的光亮。
韩朗稍稍动了动身子,鲜血却是忍不住地上涌,悄悄用手堵了嘴,他竟是将那即将要吐出来的血又咽回去了,现在他只能这样做,本来浑身是血的样子就够恐怖的了,他不想再吓到颜心若。
其实到现在为止,韩朗对清翼还是心存了感激的,所幸清翼让人提审的是他,无论什么样的酷刑,他都能受着,这若万一清翼让人提审颜心若的话,那韩朗可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颜心若独自瑟缩在角落里,闭了眼,堵了耳朵。她现在竟是莫名的开始后悔起来,她不该答应韩朗帮他演这出戏的。当年,她因为韩朗有一颗善良的心,而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可如今,那份善良,亲手将他推向了万劫不复。
不知过了多久,韩朗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颜心若一慌,抬头看向韩朗,却意外的看到他的肩膀一颤一颤的。
“小无赖,你……在哭吗?”颜心若试探着问道。
韩朗听到颜心若的话,忙抬起胳膊在脸上抹了一把,而后,又假意清了清嗓子,“我,我没事……”
颜心若将身子挪到了韩朗身边,伸手替韩朗抹了一把嘴角残留的血迹。
韩朗吸了吸鼻子,“心若,你看,我真是没用,这点疼都受不了,只不过才挨了几鞭子而已,就……就忍不住……想哭!”
颜心若也是不觉地滴下泪来,“小无赖,你尽情的哭吧,没有人会笑话你。”
听了这话,韩朗却是再也无法强装镇定,肩膀颤动的幅度更大了,还隐约的啜泣起来,“心若,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啊。我不想看着我爹出事,我真的只是想帮帮他,可是,竟然只能用这个办法。我不想说我是个孝子,但我真的从来都只是盼着我爹好。可惜,我这份心,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在九幽,叛徒从来都只有一个下场,只是,我,我就算是死了,都要背着一个叛徒的罪名下葬,当然,或许我想多了,也许我死后跟本无法下葬,而是……而是被弃尸荒野,毕竟,葬下叛徒,会污了祖宗的坟地吧。”
颜心若抱着韩朗的手又稍稍紧了紧,“小无赖,要不我们告诉你爹吧,把一切都告诉他,我真的不想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的……出事!”
“不,千万不要!”韩朗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一边咳嗽着,还翻身抓了颜心若的手,“心若,你可千万,千万不要说!我,我是自愿的,只要我爹没事,我甘愿搭上这条命。对不起,心若,是我不该跟你诉苦,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而且,我……我还想让你答应我件事,那就是,我若当真死了,你永远都不要把真相告诉我爹。我不想他一辈子都在悔恨中度过,索性让他一直认为我是叛徒好了,我宁可他恨我一辈子。”
颜心若痛苦的闭上眼,“小无赖,你这是何苦!这是何苦……”
“心若,你,你不要哭了。你看,我这嘴真是,怎么竟惹你哭呢!”韩朗说着,作势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颜心若抓了韩朗的手,却是又笑了,“你做什么,还有力气抽自己耳光,身上不疼了吗!”
“笑了,笑了就好。”韩朗低声说道,“心若,我这一生只有一个遗憾,就是,对不起你!我承诺过娶你,却是做不到了,甚至,我还可能会连累你。”
“小无赖,你又说的什么傻话,我何时怕过你连累?”颜心若佯怒,“还有啊,若有一天,你爹当真将你弃尸荒野,那,我也愿随了你去,这样,再投胎,我们就到一起了,下辈子我好好盯着你。”
“盯着我做什么?”韩朗疑惑道。
“盯着你,当然是看着你这张嘴了,你呀,该说话的时候瞒着,不该说的时候又瞎说,这辈子已然是个冤死鬼,下辈子,我可得好好管管你这张嘴,省得你又混说了讨打!”
“哈哈哈哈……心若,你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我了。”韩朗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是带起了一连串的咳嗽。
看韩朗笑得这般没有形象,颜心若也是忍不住一笑,“小无赖,其实,我也有一个愿望,请你一定答应我好吗?”半晌,颜心若又道。
韩朗抬头看了看颜心若,“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会尽力的。”
“请你再不要说什么让我独自一人好好活下去的话,你知道的,若是没了你,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就是能跟你死在一起。所以,小无赖,你娶我好吗?就现在!我不要凤冠珠花,不要霞披红袍,不要十里红妆,不要高朋满座,我的婚礼,只要有新郎,有新娘,就够了。在这地牢之中,灯盏便当作我们的红烛,守卫便当做我们请的客人,监牢就是我们的喜堂,今天,我们成亲吧!”
许久……
韩朗缓缓抬起头,昏暗的眼眸,却散发着清澈的光,这一生,老天终究待他不薄!
☆、谁怜一片赤子心
地牢门口,响起一阵锁链摩擦的声音,又到了提审的时间了。守卫打开牢房的门,将韩朗从里边“请”了出来。
不过,这次,很出乎意料的,才走出去几步,守卫便是不再往前走了,紧接着,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一拨人,手里还抬着各种各样的刑具。
韩朗一惊,这是要改变策略了吗?今天,就要在这里审他吗?若是那样的话,可真是不妙。以往,不管伤成什么样,他都能忍得了,可如今,竟然要在颜心若眼皮子底下审讯,就算他忍得了,可颜心若能忍吗?万一一会儿,心若见不得他受刑,一个忍不住都招出来,那可要误大事了。
不过,事实证明,韩朗担心的有点多了。尤其是,当他看到正缓缓走入地牢的清翼时,才突然发现,原来他该担心的是自己。
原本这些日子已是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可是,当再看到爹爹那张脸时,不知怎的,竟是突然有一种想把所有委屈都说出来的冲动,韩朗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能说,不能说……
守卫朝清翼施了一礼,又恭敬地搬了把椅子。清翼撩衣襟坐下,看向韩朗的眼神中,满是复杂。
韩朗静静地跪在清翼身前,忍不住地抬头看了一眼,这些日子,在地牢里受刑的明明是自己,可为什么,爹爹会瘦了那么多呢?爹爹还是再意他的吧,真好。
不过,就在韩朗还在想着这些的时候,清翼却是突然开口了,“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韩朗全身轻颤了一下,将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心中又再次默念了一遍:韩朗,你刚刚又在幻想什么,你忘了吗?既然要装成叛徒,就要装的像!
好一会儿,韩朗微低下头,“爹,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清翼的火气蹭蹭地往上蹿,一个俯身,伸手扳了韩朗的下巴,“哼,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装吗?那好,我问你,九幽的布防图,可是你偷的?”
韩朗脖颈处一疼,故作震惊地看向清翼,“您,您都知道了?!”
清翼紧紧地咬了咬牙,半晌,轻哼一声,“你以为呢?你觉得你做的这些事可以瞒得过去吗?实话告诉你,等你的主子来了,九幽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韩朗低垂了眸子,不知是喜是悲。已经布置好了吗?那真是太好了,若果然能将水迈他们一网打尽,就不枉自己背了这么多的冤屈!
清翼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对着韩朗问道,“现在,你可愿说了?”
韩朗摇了摇头,他没有什么要说的。
“韩朗,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你知道,九幽以往都是怎样对待叛徒的吗?我对你已经够仁慈的了,现在,你只有一条路,把水迈他们行动的具体时间和相关事宜都说出来,爹爹会考虑从轻处置你的,怎么样?”
韩朗依旧是低着头,清翼问的这些事,他一概不知道。
许久,清翼终是恼了,挥手示意让负责审讯的人开始,既然好言好语地问不肯说,那就只好按规矩来了。
韩朗向旁边瞥了一眼,看到守卫手里貌似攥了一堆竹片,是拶夹之刑吗?自己前些日子,双手刚被夹断一次,要是没有妖藤之心的话,这手怕是废了,不过如今,就算有妖藤之心,这骨头反复的断,只怕也不好吧。
不知为什么,韩朗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前些日子,在洛水遭了那样的酷刑,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可如今,有清翼在旁边看着,刑具还没上到身上,他便是先感觉到疼了。
“朗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说或是不说,你可想清楚。”清翼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韩朗,或许,他从心里,还愿再给韩朗一次机会。
可,韩朗却依旧是,没有反应!
突然,一阵巨大的痛楚自十指传来,韩朗闷哼了一声,牙齿紧咬了下唇,脑袋一片眩晕……
颜心若猛的扑到了铁栅栏上,一声“小无赖”喊的那样苍凉。
韩朗甩了甩头,尽量使自己保持清醒,又侧过头,看了一眼颜心若。
颜心若如同脱力一般,头轻轻地靠在栅栏上,她看懂了韩朗那眼神中包含的意思,不要说,不能说……
清翼将目光再次聚集在韩朗身上,“现在,可是愿说了?”
韩朗怔怔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如同木偶般一言不发,现在,如果能让他单独去哭一场就好了。
清翼攥了攥拳头,将目光瞥向了别处,淡淡地开口,“继续。”
紧接着,很突兀的一声脆响,也不知道是哪根骨头断了。韩朗的脸色倏然一片惨白,紧咬的下唇,渗出了丝丝血迹,恍惚中,整个身子向旁边倒了下去。
清翼也是一惊,忙要去扶,可手才伸到一半,却是又抽了回来,顺便带出一句,“泼醒他!”
事关重大,对待叛徒,不能心软,不论他是谁!
一桶清水淋头浇下,韩朗缓缓睁开双眼,明明不是很冷,可身上却还是有些打颤,韩朗缓缓抬起头,看向清翼,照这样的势头,自己大概熬不过了,爹,今天我们父子,怕是缘尽于此了吧。
清翼同样也在看着韩朗,只是心中愈发的烦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是觉得,此刻,心中好像有着一口气,总是提不上来,胸口闷闷地。
犹豫间,守卫已是又端来了烙铁,清翼麻木的撇过头去……
韩朗看着那烧红的铁片,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都是血肉之躯,其实他也怕,只是,逼到这个份上,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通红的烙铁眼看就要挨到了皮肉,这一下摁下去,指定要皮焦肉烂的,可谁知,就在这时,清翼竟是突然一掌,将那烙铁打飞了出去。
守卫不明所以,忙跪在地上请起罪来。清翼却是不曾理会,只看向韩朗道,“你,是否……决意……什么都不肯说了?”
韩朗舔了舔嘴角,终于到最后时刻了吗?好歹父子一场,爹爹是想给自己一个痛快的吧。也好,省得再遭那份活罪。韩朗一边想着,又侧过头看了看颜心若,这是,最后一眼了吧!
不过,忽地,韩朗又看向清翼,道,“爹,我能不能求您个事,您可不可以放过心若?”
清翼表情木然,叛徒是不能放的,连儿子都要死,更别提一个与他没关联的女人了。
“咳咳——那个,爹,我知道,您不会饶过叛徒的,可是,背叛的是我,跟孩子没有关系,孩子还没有出生,他什么都不知道,求您就看在心若肚子里怀的是您亲孙子的份上,饶过她吧!”想来,韩朗也真是够拼的,外边从没有人知道她和心若已经成亲了,而未婚先孕,那可是封建社会的大忌,不过,如今,韩朗为了能让颜心若活下来,真是什么谎话都敢瞎编,不单自己的脸不要了,连颜心若的脸也不要了!
清翼却是一惊,双手不停的颤,侧过头去,看了看颜心若,又转回神死死地盯着韩朗,干动了动嘴唇,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许久,竟是甩了袖子,失魂落魄的走了。
韩朗呆呆的跪坐在地上,蓦地,竟是笑了。这么多年以来,能够在被认定为叛徒以后,还能活下来的人,他是第一个!
原来,清翼待他,终究是与别人不同的。
☆、山雨欲来风满楼
地牢里,韩朗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时不时的对着上空露出笑意。
颜心若微微皱了眉头看着他,“小无赖,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脑子出问题了吧,没事总傻笑什么?”
韩朗吐出了嘴里叼着的一缕头发,“嘿嘿,怎么,我们死里逃生,难道不该高兴吗?还有啊,心若,你以后不能再叫我小无赖了,我们都已经拜过堂了,你该叫我夫君!”
“哼,你还敢说这话,我倒要好好问问你,你为何要和你爹瞎说,到如今,就算我们侥幸活了下来,又怎么有脸出去见人啊。”颜心若微怒道。
“呦,还生气了,那不是形势危急吗,都火烧屁股了,当然得保命为上,至于这脸嘛,只要能活下来,要不要两可。”
听到这话,颜心若当即啐了他一口,“呸,这些日子,我看你这般隐忍,原以为你已是转性了,如今看来,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还似原先那般的惫赖,一点进步都没有。”
“哎呀呀,行了行了,你就别再说我了。我可是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你应该亲我一口,给我压压惊才对。”韩朗一边说着,还将脸朝颜心若那边凑了凑。
颜心若顺势推了他一把,“少不正经,就你还用压惊吗?我看你根本就不像受惊的样子,你这哪里是从鬼门关回来,分明是个刚闹了天宫回来的!”
“我又不是猴子!”韩朗切了一声,对颜心若的话表示不赞同。
颜心若刚想要再说点什么,却是突然,嗅到了一阵很不寻常的气味,不由得轻咦了一声。
韩朗不明所以的看向颜心若,“心若,你怎么了?”
颜心若轻轻的吸了吸鼻子,“小无赖,我好像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韩朗又切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就是闻到点血腥味啊,我也能闻到啊。这里可是地牢,除了发霉的味道就是血腥的味道,太正常了。”
“不,不是,你要相信我,我的嗅觉是很灵敏的,那股血腥味和地牢里的不同,而且,那股味道是突然出现的,刚刚还没有。”
韩朗撇撇嘴,他怎么一点味道都闻不到呢?
不过,就在韩朗正疑惑间,地牢的门却是嘭的一声被人撞开,紧接着便是一声果断的命令,“地牢里的人,一个不留!”
韩朗一惊,怎么会突然之间出这种事呢?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仔细的琢磨,眼看着地牢中的守卫一个个倒下,韩朗立时运起了内力,全神戒备地看向那些突然出现在地牢的人,与此同时,颜心若的手中,也是悄悄闪起一抹绿光。
那些突然出现的人,自从进入地牢以后,除了血腥的屠杀以外,似乎还在找什么东西,一直左顾右盼的,直到看到地牢中一抹鹅黄色的身影,那些人突然兴奋起来,“快,他们在那!冲过去,格杀勿论!”
韩朗微微眯起眼睛,那些人竟是冲着他和颜心若来的,一边想着,他突然冷笑了一声,就凭这些人,想取他的命,貌似有些不够。
待那伙陌生人走近,颜心若手中绿藤猛然一甩,倾刻间便是打倒一片,既而,一阵诡异的音波自韩朗全身陡然扩散而出,但凡与音波接触到的人,都集体暴毙!
颜心若看着满地的尸体,略有些担心地问韩朗,“这是怎么回事?”
韩朗朝门口看了一眼,对颜心若道,“若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些人很可能是韩明派来的,他应该是想杀掉我们以除后患,不过,他可能不知道我有妖藤之心,也不知道我的伤势会恢复的非常快,他大概以为我早已经没有战斗力了,所以,才会派过来这么几个废物。”
“是他?不会吧!”颜心若疑惑道,“这里可是九幽,若真是他的话,他怎么敢在你爹的眼皮子底下对你动手?他不怕你爹怪罪吗?”
韩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半晌方道,“或许,他并不仅仅只是对我动手而已。”
颜心若一怔,“小无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朗看向颜心若道,“心若,你知道的,韩明他已经投靠了洛水宫,今天,他既然敢动手,这或许就说明,五派联盟攻打九幽的日子,就是今夜!”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韩朗的眼神缓缓转了几圈,忽地拉起了颜心若的手,“跟我走。”
颜心若不明所以,“你这是要去哪?”
韩朗一笑,“既然今天他们就要动手,我们当然得去帮帮我爹才对,不过,现在我身上有伤,发挥不出实力,五教的教主,随便一个我都打不过,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借助妖王的力量,可惜,蜘蛛和大蛇被花娘打伤,伤势未愈,藤王殿没有了妖藤之心形同残废,小蛟子又被我震伤了灵魂,四大妖王,个个伤残,我们得想办法,赶紧治好他们,我想起我爹的密室里,有还魂丹,趁着现在守卫被杀了,我们先出去拿几颗。”
颜心若白了他一眼,“说了这么一大堆,原来是要去偷你爹的东西啊。”
“咳咳——怎么能说是偷呢,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嘛。”韩朗狡辩道。
颜心若微皱了眉,“你呀,说你点什么好,你爹才刚刚饶过你,你就去偷他东西!看他知道以后,不扒了你的皮!”
“嘿嘿,没事没事,连‘背叛九幽’这么大的罪名,他都舍不得杀我,偷几个药丸全当吃糖块了嘛。”韩朗笑道。
颜心若斜了韩朗一眼,哎,这才叫有恃无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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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朗一边翻着东西,不得不又感叹一句,小蛟子真是厉害啊,随便施个幻境,就把负责看密室的守卫唬的一愣一愣的。别人想尽办法都进不去的密室,他们竟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了。
与此同时,颜心若脸上却是有一丝焦虑,还魂丹,找不到啊。
也确实,那样珍贵的东西,必定会被藏的很隐秘吧,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翻到的呢。
不过,就在这时,蛛王殿却是突然蹿了出来,直奔一个隐秘的抽屉而去。
韩朗起先一愣,继而马上想到,大蜘蛛以前吃过还魂丹,他必定是感受到还魂丹的气息了。这样想着,韩朗便赶紧跟在了大蜘蛛后边,果然,当他打开抽屉的时候,那里边正有4颗药丸静静地躺着。
韩朗心中一喜,忙将它们拿出来,分给了蛛王,蛇王和蛟王。
还剩最后一颗,韩朗伸手递给了颜心若,颜心若却是摆手,示意她不用,“小无赖,藤王本就是治愈系妖王,它是不需要吃的,只要时间足够,它就能自己慢慢恢复。”
韩朗挠了挠脑袋,“它不吃,那你吃了吧。我有妖藤之心,只要时间足够,我也能慢慢恢复过来。”
颜心若做了个推辞的手势,“算了吧,我又没病没伤的,吃它做什么?”
“哎呀,你就吃了吧,剩一颗不是浪费吗?”韩朗一边说着,伸手将丹药送到了颜心若嘴边。
颜心若忍无可忍,出手将药丸夺了下来,这是什么逻辑啊,没病还非得吃颗药。再说了,什么叫剩一颗浪费,没事瞎吃才是真浪费吧。这样想着,颜心若还打算数落韩朗两句。不过,话还未出口,她便是听到一阵大规模的人员移动的声音。
颜心若不禁侧过头看了看韩朗,却看到韩朗的脸上涌起一抹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