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攻打九幽的人,出动了!
☆、夕时插柳今成荫
此时此刻的水迈有一种仰天大笑的冲动,他做梦都想踏平九幽,如今这个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不过,与他同行的洪曦、黎盖天和康兆杰却是满脸的狐疑,他们与九幽同在幽冥山数十年了,九幽是多么强大的教派他们自然也是知道一些,它真的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攻破的吗?这该不会是个圈套吧。只是,又细一思量,都到这种地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只能想象成大概是韩明将一切都布置好了吧,所以他们的围攻计划才会这样成功。
自从上了九幽,联军方面可以说是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遭到多少反抗,便是一路冲到了九幽大殿。
只是,进了大殿以后,联军的几大掌教都是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因为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九幽众人乱作一团的场景,相反,这里连一个护卫都没有,只是清翼静静地坐在主座上,麒麟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后,暝魇和韩明分立在两旁。
洪曦压下心中的焦虑,将目光停留在了清翼的脸上,拱手笑道,“哈哈,清翼兄,别来无恙!”
清翼的眼神在殿中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平静的神色中夹杂着一丝不屑,“各位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康兆杰在这时也是突然笑了起来,“贵干倒称不上,只是少不得要麻烦清翼兄,将这九幽教主的位置让出来。清翼兄称霸幽冥山这么多年,如今也该让我等威风威风了。”
“呸,就凭你们也配!”暝魇终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们这些王八下的龟孙子,大能耐没有,还不好好窝在蛋里,整日爬出来作怪,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擅自与我们教主作对,还妄图吞并九幽,你们的白日梦做的也太美了点。”
康兆杰和洪曦的脸皮不约而同的抖了抖,九幽的人都喜欢称别人为王八吗,有一个韩朗已经够恼人的了,现在竟连暝魇都学了那个小崽子说话的语气,真是气死人了。
“哼,韩教主,如今你大势已去,我看你还是识时务的好。乖乖地将九幽令牌交出来,也省得多受点皮肉之苦。”水迈冷哼一声,对着清翼威胁道。
清翼看到水迈,便是不由得想到了韩朗,那是他的儿子,却对水迈如此的死心塌地,他怎能不恨。不过,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清翼竟还有心思端了茶杯,轻呷了一口茶水,之后皱了皱眉头,这韩祁砌的茶,怎么老是这么苦。
“诸位,既然来到了九幽,不如也坐下来喝杯新茶如何,也省得传出去,被外人说我们九幽待客不周。”清翼淡淡的开口,好像眼前的这些人真的只是来做客一样。
康兆杰攥了攥拳头,那股不安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不行,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只有速战速决,真正解决掉韩清翼,他的心里才会踏实。可惜,就在这个时候,地冥的部下突然跑过来向他禀报,说九幽的那些护卫仿若人间蒸发一样,他们搜了半天,居然一个都没有见到。
康兆杰听后,不禁大惊失色,侧过脸担忧的看向水迈。水迈却投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他认为,那些护卫必定是韩明派人帮他解决掉了。
“诸位,怎么,不愿意赏脸吗?”清翼端着茶杯,毫无敬意地敬道。
“哼哼,清翼兄倒是好兴致,可惜我等无福消受,无法与清翼兄共饮了。我劝清翼兄还是速速将令牌交出来,咱们万事好商量。不然,哼!”洪曦也是出声威胁道。
“是吗,你们确定自己有那样的本事?就凭你们,想要吞并我九幽,貌似还不够。”清翼淡淡地开口道,那样的语气,仿若是与他们在话家常一般。
“这些,确实不太够。”水迈向周围看了一眼,对着清翼道,“不过,我还为清翼兄准备了一份特别的大礼,但不知清翼兄是否喜欢。”
清翼抬头看向水迈,不一会儿,忽地感觉到全身都不适起来,清翼一惊,“你,下了毒?”
听了这话,一旁的麒麟和暝魇都不禁大惊失色,“教主,您!”
清翼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再往下说了,“水宫主,果然好本事。我九幽防守如此严密,不想竟还是会出这样的事。”
水迈听完,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韩教主谬赞了,这事儿可不是水某人做的,韩教主如果想知道的话,还是问问您那宝贝儿子的好。”
清翼的神色一暗,捂着胸口,没说出话来,怪自己那日在地牢心慈手软吗,终究还是没有防住韩朗啊,如今酿成了大祸。
可就在这时,韩明却是突然向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站到了水迈的身旁。
清翼怔怔地看着,犹如做梦一样。
“怎么样,清翼兄,你没想到吧。”水迈又继续笑道。
暝魇眼睛睁得老大,看着韩明道,“少主,你这是何意?”
“哼,何意?我的意思你还不够明白吗?我自愿与水宫主结盟,还有,爹,”韩明说着话,又将目光转向清翼,“您还是趁早投降吧。我考虑给您解药怎么样,您如今大势已去,还是不要顽固的好。”
清翼看着韩明,眼神似乎都有些空洞。许久,方才颤抖着问出一句,“为什么!”
不应该是韩朗吗?怎么会是韩明呢?这怎么可能,韩明他背叛九幽了吗,他背叛自己了吗?他是自己养了18年的儿子啊,怎么会这样?
韩明似是很满意清翼的震惊,又继续道,“爹,九幽的布防图,我早已经送给了水宫主,很快,九幽的防守就会土崩瓦解,我劝您,还是不要做困兽之斗的好。”
好半晌,清翼颤抖着伸出手指向韩明,“原来……布防图,是你,是你偷的!”
听了这话,水迈起先冷哼一声,紧接着,却是倏然一惊,听清翼的意思,他竟然早就知道布防图被盗一事吗?那……那今天!
“韩教主,你,你是故弄玄虚的吧。布防图被盗的事?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哎,那当然是我告诉的了!”与此同时,联军方面,一身白衣的冷玉缓缓走了出来。
水迈等人均是一惊,先看了看冷玉,又看了看冷昆,满脸的难以置信。
“哈哈,怎么,你们也没想到吧。”冷玉笑嘻嘻地说道,“韩朗可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恩人,我怎么可能眼看着他的家有难呢?自从我知道你们得到九幽布防图以后,便是想办法通知了韩教主。如今,真正的瓮中之鳖,应该是你们才对!”
确实,冷玉说的一点都不错,只不过,冷玉也是算漏了一点,他只是知道水迈得到了九幽布防图,却不知道偷布防图的人是韩明,更没想到韩朗会悄悄把这罪名认下来而已。
水迈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难道今日要功亏一溃吗?不,他计划了这么久,今天必须要成功。
“各位,不要乱。”水迈开口稳定着现场,“大家听我说,不要管他们是否有全套,反正韩清翼已经中毒了,只要我们合力杀死他,九幽就是我们的!大家上啊!”
联军方面,正乱作一团的众人听了水迈的话,瞬间反应过来,大家集合在一起,朝着韩清翼猛冲了过去,这是,最后的一搏!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嘶嘶”声,突然响起。接着,一条透明的,粗壮的尾巴猛然扫了过来,冲上前的众人猝不及防,皆被震退数步。
上空,一蓝一黄两道身影缓缓降落。挡在了清翼身前,颜心若右手一抖,一颗还魂丹悄悄地递向清翼……
此情此景,韩朗不得不又在心里赞一句,颜心若可真是个福星,留下一颗还魂丹,果然是对的!
水迈,洪曦,康兆杰和黎盖天见到韩朗到来,都是大吃了一惊,坏了,这下他们再无希望了。别说冰魔已经脱离了联盟,站到了他们的敌对面,就算他没背叛,光韩朗的几个妖王,就不是他们能迅速解决的,而清翼一旦服下还魂丹,使不了一会儿,功力就会恢复,今天他们可真是栽了。
再说韩朗,指挥了妖王去与水迈他们战斗后,侧过身看向冷玉,他当初原本以为冷玉回去以后,怕是活不了了,可如今,竟然还能见到,而且是以这种方式,韩朗不由得一喜,对冷玉道,“嘿嘿,娘娘腔,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啊,而且,看这样子,你在冰魔混的还不错吗!”
冷玉能再见韩朗也是高兴,伸手将韩朗拉到了一边,低声道,“韩朗,你不知道,说起来我真是命大,当初我本以为回了冰魔,必定不会有好下场,我本是抱着必死的心回去的,可谁知,回去以后我才发现,不知怎么回事,我爹竟然跟换了个人似的,胡子一点点都掉了,说话的声音也是越来越细。”
韩朗轻咳了两声,掩饰着尴尬,对于冷昆生理上会发生这种变化的原因,他是知道一些的……
冷玉正在兴头上,也没注意韩朗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接着道,“而且啊,哈哈,回去以后,我爹再也没提过要娶莹儿,甚至对我娘和十六个姨娘都冷淡了好多,反倒是对家里的男仆甚好,对我就更好了,现在整个冰魔,我说了算!”冷玉一边说着,还拍了拍胸脯以示骄傲。
与此同时,韩朗脑袋却是一片眩晕,等他反应过来冷玉刚刚说了什么以后,心里好像有着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额滴个神,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想着想着,韩朗脸上却是突然露出一阵不甘的神色,不行,太吃亏了。这事必须得找爹爹好好说道说道去,照今天的结果看,自己昔日帮助冷玉和黎莹儿,明明是做对了,可是那时爹爹却说他不知轻重,还赏了他一顿家法,真是太不值了,这事可得好好评评理,最起码也得让爹爹补偿补偿他……
韩朗正想着,那边清翼的毒却是渐渐解了,这还魂丹,可真是个好东西。
恢复过来以后的清翼,第一件事却是侧过头看了看韩朗。
“爹,您怎么了?”韩朗问道。
清翼盯了韩朗好一会儿,缓缓道,“他们说,九幽的布防图,是明儿盗的。”
“呃……”韩朗不知该说什么,许久,嗯了一声。
“那,你当初在地牢,为什么说是你盗的呢?”
“那个,我……这个……”韩朗叨咕了半天,也没找的合适的词,好一会儿,方才看向清翼道,“其实,只要……只要您知道有人盗图就行了!”
清翼神色复杂地看向韩朗,是眼前这个孩子,为了通知他有危险,忍下了所有的委屈,是眼前这个孩子,为了将算计九幽的人一网打尽,甘愿搭上自己的性命,是眼前这个孩子,为了他,不管遭了多少酷刑都默默忍受,这个孩子,是,他的儿子。
清翼,你何德何能,竟可以拥有一个这样的儿子,白荷,你的儿子,他很优秀……
清翼伸手,想摸摸韩朗脖颈上的一块伤疤,大概,那被衣裳遮挡住的看不见的地方,也都是如同这般狰狞的伤口吧,而且那遍布全身的伤,都是他让人打的!
不过,就在那双颤抖的手还没有碰到韩朗得时候,清翼的眼神却是缓缓转向殿外。那里有着不寻常的气息正在渐渐靠近,而且,只有这世上绝顶的高手才能感知到。
韩朗一阵错愕,顺着清翼的目光看去,眼瞳却是骤然一缩!
来了!
这场逃不开的宿命,解不清的结……
肃目的大殿门口,一阵狂风平地而起,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席卷整个大殿。
风中,隐隐有着一道银灰色的身影缓缓降落,奇丑无比的脸上却嵌了一副含情脉脉的眼眸。
“十一年了,你还好吗,清翼哥哥……”
☆、坦诚相待才最真
清翼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在他的印象中,他并不记得自己何时认识过一个这样的高手。
一旁,韩朗的眉头深深的纵起,脸上露出浓浓的焦虑以及……担忧!
“爹,她是花娘啊,我跟您说过的那个花娘!”
“花娘……”清翼细细地品味着这两个字,却是猛然想起,韩朗最初回来那时,曾经对他提起过,白荷是死在一个叫花娘的女人手里。如此说来,他们应该是仇人了。可是,那一声清翼哥哥,真是叫的人摸不着头脑!
“清翼哥哥,怎么,你不认识我了吗?”花娘的脸上蓦地涌起一股伤心的神色,“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变丑了?因为我变得难看了,所以你才装作不认识我?清翼哥哥,如果你不喜欢我变成这个样子的话,我不再修炼那毒功了好不好?我把所有的功力都散去好不好?我们永远都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好不好?”
清翼盯着花娘,眼中有着说不出的复杂神色,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难道这个女人是他的旧识吗?可是,清翼敢对天发誓,他这辈子从来都没见过这么丑的女人,更别提认识了。
“我听不懂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只问你一句,白荷,是不是死在你的手上?”许久,清翼淡漠地问道。
花娘有着一瞬间的失神,紧接着脸上的表情,由伤感转变为浓浓的恨。“哼,那个贱人,她当然是死在我的手上,我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我要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你!”清翼看着眼前的女人,整个身子都气得有些颤,好半晌方才堪堪理清思绪,“敢问一句,你与内子究竟有何仇怨?”
“仇怨?哈哈哈哈……”此时,那花娘却是突然大笑起来,直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仇怨,你不明白吗?”
清翼只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提不起,亦放不下,一个自己根本就没有印象的女人,突然跑到他面前,还带起了那样一段血海深仇,真是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很抱歉,在下实在想不起你是何人,但是,不管你是什么人,既然内子是死在你的手上,今日你要给我一个说法!”清翼轻抖袖袍,竟是要大战一场的架势。
“说法,什么说法,清翼哥哥,你要杀我吗?你要为了那个女人杀我吗?韩清翼!”花娘说话的语气越来越重,最后竟是直接转化为了咆哮,“哈哈哈,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以为我还如夕时那般手无缚鸡之力吗?实话告诉你,我苦练了十一年的功夫,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杀了你,以泄心头之恨!”
清翼不着痕迹得皱了皱眉,眼前这女人怕是疯了,一会叫他清翼哥哥,一会又说要杀他。不过,那正好,反正今日他也正要找她讨个说法!
清翼的右臂有着淡淡地金色光芒升起,那是,清翼的两大绝学之一,幽冥心法!与此同时,花娘眼神空洞的看着清翼,倏然抬手,猛扇了自己数十个嘴巴。
清翼愕然!
韩朗却是先反应过来,大喊了一声,“爹爹小心!”
可惜,韩朗虽出声提醒,终究是晚了一步,清翼竟也吃了个暗亏。
韩朗虽然也不明白花娘那功夫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他数日前刚在花娘手上吃了大亏,自然对这一手记忆犹深。
再说清翼,一个二十年前便艺压群雄的人,不想今日,竟伤在个女人手里。
“你,你这是,什么功夫?”清翼的眼中闪过浓浓的震撼。
“功夫?哈哈哈哈,告诉你也无防,我所用的,正是你九幽的至高武学————寒冰/毒典!怎么,你没想到吧!”花娘得意的笑道。
“什么!”清翼一惊,眼前这女人的突然出现,已经够莫名其妙的了,如今,她竟然还会跟寒冰/毒典扯上关系,这事,似乎真的很不简单。
韩朗也是全身一颤,不行,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得赶紧阻止她。韩朗一边想着,便是要上前,可惜,才一闪神的功夫,他便是发现,清翼和花娘竟是都不见了。
很显然,应该是涉及到了寒冰/毒典,清翼不想让外人知道,所以,他们俩又到别处决斗去了。
韩朗也想去追,却是被颜心若拉住了胳膊,“小无赖,你别去,追不上的!”
韩朗轻咬了嘴唇,“可是,我怕那疯婆娘瞎说,把不该说的事说出来,那可就坏了!”
“小无赖,有些话,我很早就想对你说了。”颜心若盯着韩朗道,“你知道吗,其实,在这整件事中,错的人,一直都是你!我明白,你心地善良,不忍心让你爹知道过往的那些事,不忍心看到他悔恨,难过。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瞒着,真的管用吗?别的不说,单说前两日,你替韩明顶下这叛徒罪名的事,你明明可以跟你爹说实话的,你可以告诉他韩明偷了布防图,我想,就算当时你爹怀疑你,可他也不会拿全教所有人的生命开玩笑,可你,偏偏选择了那样的方式,你告诉我,如果你死了,让我永远不要跟你爹说出真相,那现在,我没说,你爹不是也知道了吗?所幸那日在地牢中,你爹终是没忍心杀你,要不然,他现在岂不是更后悔?对于十一年前的那件事,也是一样的,你不告诉他真相,他便永远以为当初是你母亲背叛了他,从而间接的迁怒于你,所以,你们之间才会有这么深的隔阂,你们父子俩才会那么容易地被韩明挑拨。小无赖,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上,你竟这么傻呢?你单是觉得不想让你爹后悔一辈子,就不告诉他,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不说,他就会恨一辈子,怀着仇恨渡过一生真的会好受吗?而且,只要他心中有恨,就必定会时常伤害到你,你可以忍着,可你不难过吗?我还记得,在地牢里,你也曾因被误会而难过的悄悄地哭,如今,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小无赖,你和你爹是亲父子啊,亲人之间,没有什么比坦诚更好的相处方式,经历了这些,你还不明白吗?”
“可……可是……”
韩朗还想再说什么,却是直接被颜心若打断,“不要再可是了,那日在地牢,眼看着你爹抬手要一掌打死你的那一瞬间,我便是后悔,不该帮你隐瞒那些,这件事,你便听我的吧,不会有错的。”
韩朗怔怔地看着颜心若,许久,又出声道,“那我也得去看看,我爹受伤了,万一他打不过花娘怎么办?”
听了这话,颜心若却是一笑,“放心,不会有事的,还记得我们在地牢中曾经说过,但求能死在一起,可是,那日生死关头,你还是忍不住求了你爹饶过我。我想,花娘,她也会一样的,无论她心中有多少恨,她终究是爱你爹的。”
幽冥谷。
清翼面无表情的盯着花娘,“花芸,你刚刚,明明有机会杀我的,为何不下手?”
花娘盯着自己身上那贯穿腹部的血洞,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男子,“因为,你终究还是记起我了,我以为,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偷偷的爱慕着你的花芸了,我只把自己当做是花娘,是跟你有着血海深仇的花娘,可是,我那么恨你,却终究舍不得你死。清翼哥哥,你说,在这世上,究竟是我恨你多一些,还是你恨我多一些?”
清翼一阵沉默,半晌道,“花芸,过去也许是我辜负了你的感情,但是,承如你所言,你对白荷做的那些事,还有,你对朗儿做的那些事,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你。”
花娘同样是半晌无言,可,不知过了多久,她竟是笑了,直笑到鲜血顺着伤口狂涌,湮湿了一大片的土地……
☆、诸般往事随风去
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洛水联军已是被处理干净,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清翼自那日与花娘决斗回来,便闭门不出,谁也不见。连麒麟给他送吃的他都不要。
这几日,韩朗威风的很,自经历了这场劫数,整个九幽谁都知道,未来的教主是非韩朗莫属了。不过,对此,韩朗却是颇为头疼,像他那种随意的性子,最是讨厌束缚了。
今天,韩朗又做了一个逆天的举动。他悄悄偷了清翼的令牌,将花娘从地牢里放了出来!
三日不见,花娘似是变美了,这大概是她的功力已经散尽的缘故。韩朗昨日从暝魇那里听说原来花娘的本名叫花芸,而且,她原是醉玉楼最有名的花魁,那样的美貌,比颜心若都不逊色。当年是韩朗的娘,也就是白荷花了银两为花芸赎了身,还将她带到了家里,可惜后来,竟出了那样的孽缘。韩朗不禁一阵唏嘘,这个跟他在一起待了十年的丑婆娘,竟还是个大美人。
花娘跟在韩朗后头,一言不发。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片山谷,韩朗很随意的坐在了地上,还招呼花娘也坐。
“你把我带出来,有什么目的?”花娘直截了当地问道。
韩朗晃悠着腿,眼睛看向远处,“也没什么目的,就是,想跟你喝杯酒,顺便放你离开。”
一边说着,韩朗还随手递上了酒壶。
花娘满腹狐疑,“你为什么要放我走,我那样对你,你不恨我吗?”
“恨?”韩朗撇了撇嘴,“若细说起来,我只有一件事恨你,那便是,当年你不该杀了我娘,至于别的,我并不恨。其实,你喜欢我爹,这并没有什么错,只是你用错了方式,走错了路,终究害了别人,也苦了自己。如今细想来,我娘当时的做法,也是有些欠妥的,她不该为了救我而受你的威胁,她应该将这事告诉我爹,我爹有权在我和秘籍之间做个选择。只可惜,虽然她的做法不对,可这世上最没有资格指责她的人,就是我。我不知道感情在你的眼里究竟是怎样的定义,不过我觉得,喜欢上一个人就应该像我和心若一样,我喜欢和她在一起,她也喜欢和我在一起,这就够了。我相信,这世上曾有三个女人真心爱过我爹,莫淑媛是当年我爷爷强塞给我爹做老婆的,她对我爹是有情的,可我爹不爱她,她这些年虽顶了主母的身份,却也无异于守了半生活寡,而我娘,她虽与我爹两情相悦,却缺了最基本的信任,终究没有落得好下场,你,就更不必说了。”
花娘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忽地感觉到一丝荒诞,似乎过往的一切,都错的离谱,“为什么,为什么我那样对你,你都不恨呢?若是有人折磨我十年,等我有能力报仇,必定要让那人尝便这世间的酷刑!”
韩朗感受到花娘说话的语气,苦笑了一声,“或许是我们的性格有差异吧。你不觉得,若人活着,心中却只有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吗?那十年,你虽待我不好,可细想想,在我至今为止的十七年的生命中,与我相处时间最长的人,就是你了。人这一生很短,何必还总让仇恨占据着呢?你也不过三十出头,以后的日子还长,放下仇恨,好好的去看看这世间美好的东西吧。”韩朗边说着,又看了看花娘,“其实,我放你也是存了私心的,自你那日将所有的事都讲给我爹以后,他已经有三天都没有露过面了,他现在应该也正在难受。报仇容易泄恨难,我希望你的离去,能让我爹也放下这段仇怨。从此,我们大家,再也没有谁欠了谁的。”
花娘缓缓俯下身,猛灌了两口酒,呛得直流泪,“怪我,一切都怪我,是我执念太深,与你在一起相处十年,竟没有学得你一丝一毫的好,若我早有你这般乐观,宽容,便不至铸成大错了。很谢谢你,今天和我说这些话,相逢一场,离开之前,让我送你最后一个礼物吧。”
韩朗大醉了一场,待清醒后,再回到家,已是傍晚。说来也奇了,他刚一回到家,迎面便是撞上了麒麟。
“麒麟叔叔?你在这做什么呢?”韩朗疑惑道。
麒麟清了清嗓子,“咳咳……二少爷,教主有请!”
韩朗一怔,爹爹不是不见人吗?怎么这会突然又要见他呢?“麒麟叔叔,你知不知道我爹找我什么事啊?”
“呃……你私放花娘的事,教主已经知道了,等一会你见了教主,万事小心!”麒麟好意地提醒道。
韩朗哦了一声,爹爹这是兴师问罪啊。
书房。
韩朗进去的时候,清翼正静静地立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朗抬头看了看,不由错愕,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爹爹这个样子。才三天而已,爹爹竟是又瘦了一大圈,头上的碎发完全不加以束缚,自由的披散着,显得十分凌乱,双眼也是无精打采的。
“爹,您,您还好吗?”韩朗试探着问道。
清翼却是并不回答,反倒开口问了一句,“你为何放走她?”
韩朗的眼皮不自然地跳了跳,从怀中拿出一打写满字的纸,放在了桌上,“爹,花娘,她将寒冰/毒典默下来了。”
清翼朝桌上看了一眼,依旧对着韩朗道,“我在问你,为何放走她?”
韩朗清了一下嗓子,试图转移清翼的注意力,“爹,是寒冰/毒典啊,您不看看吗?”
可清翼,却是一脸的麻木,“你还要我再问第三遍吗?”
韩朗尴尬地撇撇嘴,只觉得事情不大妙,“爹,我,我是这么想的,您看,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就都别再计较了吧。我想,我娘在天上,也不希望看到您现在这个样子。事情已经发生了,人没了又不能再活过来,何苦活着的人,也跟着受罪呢。爹,您还是忘了这事吧。”
“你便是为了这些,而一直不肯跟为父说实话吗?”不知不觉间,清翼的话中,竟是带了颤音。
韩朗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日听了颜心若的一番话,他才幡然醒悟,自那日他便是决定,以后,再也不跟清翼隐瞒什么了。
清翼的心中,莫名的一阵难受,这个孩子,竟是不知不觉间,为他忍下那么多的委屈。从最初相见,他将韩朗关入地牢,却是没有想过,这个孩子已被囚禁了十年,才刚刚逃出来而已,后来,为了韩朗从他手中骗走一颗还魂丹,他竟忍心下了那样一番重手,彼时,他不曾知道,那只蜘蛛,是韩朗受尽折磨的十年中,支撑那个孩子活下去的动力。再后来,自己竟糊涂到怀疑那孩子是洛水的人,还差点杀了他……
当过往的一幕幕,再次呈现在眼前,清翼只觉得一阵后怕,上天赐给他一个这么好的孩子,可他却差点亲手结束了那孩子的命!还好,还好没有酿成大祸,还好,还有弥补的机会,以前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在韩朗受尽磨难得时候,他却沉浸在自己的恨意中,在韩朗需要他相信的时候,他却选择了怀疑。可如今,既然知道了所有的事,从现在开始,他会好好保护这个孩子的。
☆、散失记忆赎孽债
对于九幽的地牢,韩朗再熟悉不过了,他回到家才几个月,也不知来地牢里转悠多少回了,只是,今天,是他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进到这里来。
韩明无精打采地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几个月前,也是在这里,韩明曾赏了韩朗一顿鞭子,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韩朗站在铁栅栏外,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这么多年,韩明在九幽当大少爷习惯了,平日里都是好吃好喝,好多人伺候着,如今,这还是第一次被关地牢吧,才这么几日,竟憔悴成这样,再不见了往日横行霸道的模样,看上去,竟如同待宰的羔羊。
昨日,韩朗曾问过清翼,要如何处置韩明,他还记得,扯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清翼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不住地叹气,直到傍晚,才传话给他,将韩明全权交由他来处置。
其实韩朗知道,同样都是儿子,清翼是想放过韩明的,就如同那日在地牢,清翼也没有舍得杀韩朗一样。只是,对韩朗,清翼于心有愧,所以,最终还是没有明说要放过韩明的话,若韩朗果真放不下被陷害的仇恨,非要杀韩明不可,清翼也是不好意思强行阻止的。不过,韩朗是何其宽容的人呢?他连花娘都可以原谅,更何况是自己的亲哥哥。
“韩明,你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吗?”韩朗端着胳膊问道。
韩明低垂着头,双眼盯着韩朗,“少废话,成王败寇,你要杀便杀,不过,若今日你是想来看我的笑话,怕是不能如愿了,我就算死,也不会求饶,纵然成了阶下囚,这点骨气我还是有的。”
韩朗揪了揪自己额前的一缕头发,哎,果然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其实,我今天来,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来告诉你个秘密,当然,这个秘密我也是刚知道的。”
韩明重重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别处,做出一幅不想听的架势,不过,悄悄竖起的耳朵却是出卖了他,看来,无论身处在何种境地,都阻止不了一颗八卦的心。
韩朗看着也是有些好笑,装模作样的轻咳了两声,方才切入正题,“你,还记不记得,在你十八岁的生日那天,爹爹送了你一块绿色的玉佩,跟我那块碧玉鎏金佩很像的。”
韩明听到这,眼中猛然涌起一股恨意,“呸,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碧玉鎏金佩是传家之宝,自然不是我那块破东西能比的。不过,你要是想跟我炫耀的话,怕是来错了地方,我早就把那块破东西扔了!”
与此同时,韩朗笑意盈盈的看着正在发飙的韩明,默默地从怀里拿出一块青玉,“嘿嘿,你瞧瞧,这可是爹爹给你那块?你扔了以后,被麒麟叔叔捡到,又交给爹啦。”
韩明看了看韩朗手中的东西,满不在乎地问道,“那又如何?”
“哦,不如何!”韩朗一脸痞相地解释道,“我就是拿来让你看看,九幽的小青玉令就长这个样子。”
韩明倏然一惊,既而,说话的声音都是有些颤抖,“你,你说什么,这……这是……小青玉令!”
“嘿嘿,你没想到吧,其实,我也是才知道的,这可是九幽的机密,整个教中认识这东西的人,只有四个,一个是爹爹,一个是护卫麒麟,一个是大护法暝魇,还有一个是统领星河。不过现在,还要加上你我喽。怎么样,有没有很震惊?”
韩朗悠悠解释着,韩明的脸色却是变得煞白。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韩明一直以为清翼要将九幽交给韩朗,所以,他才那样用尽一切手段的去算计,甚至最终不惜对清翼下毒,可,原来,清翼竟一直都是要将九幽交给他的,他苦心算计的一切,竟原本就是属于他的,这真是太可笑了。如果当初,他早认出了小青玉令的话,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果。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韩朗也是不再说话了,他知道,现在的韩明需要静一静。
临近傍晚,韩朗又回到了地牢。
“这一次你是来处死我的吗?”韩明嗓音沙哑地问道。
“不是!”韩朗回答地斩钉截铁,“我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韩明抬了抬眼皮,那又红又肿的眼睛似是看东西都有些模糊,“什么事,说吧。”
“咳——是这样的,你想不想放下过往的所有,一切重新开始?”韩朗有些期待地问道。
韩明却是一声苦笑,错了便是错了,再也无法回头了,就算他想重新开始,会有人原谅他吗?那些不堪的过往,那些无法宽宥的错,既然犯下,便再也没有机会重来了。
韩朗看出了韩明的动摇,也看出了他的为难,不禁轻声一笑,“嘿嘿,我看啊,是你自己面对不了吧。别人可没人敢说你。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来,小蛟子,上!”
韩朗一边说着,召唤出了蛟王殿,又转头接着对韩明道,“你愿不愿意,到小蛟子的幻境里来,到时候,你所有的记忆都会被他抹去,一切重头开始,等你再出来,你还是爹的儿子,他会待你好的,我也会管你叫大哥,怎么样?”
韩明看了看眼前的大家伙,又盯了韩朗好久,终是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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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朗自地牢出来,便径直去了清翼那里。
“爹,我已经处理完了。”韩朗一进门,便开始嚷嚷着。
清翼轻轻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爹,您就不问问我怎么处理的吗?我把大哥给杀啦!”
清翼转身,一个爆栗拍在韩朗脑袋上,“胡说,看你还敢撒慌。不就是抽掉记忆吗,我还想奖励奖励你处理的挺好呢,现在可是你自己讨打!”
“啊哈,爹,我还没汇报呢,您就知道我是怎么处理的啊。我就知道,把大哥交给我处理您还是不放心,所以暗地里跟踪我来着吧,我说在地牢里怎么总感觉后头冒阴风呢。爹,您想让我放了大哥,直说嘛,还玩跟踪,真是……”
韩朗话未说完,头上又挨了个爆栗,“混帐,敢说你爹卑鄙,不像话。”
韩朗抬手揉揉脑袋,一脸的委屈,“我也没说啊,您自己说出来的。”
清翼撇了一眼韩朗,“对了,有件事爹得告诉你一声,被烧毁的书阁,已经修好了,从明天开始,你继续到里边给我念书去。”
“啊!”韩朗听了这话,惊地差点跳起来,“不是,爹,您不是答应过我不逼我念书了吗,怎么这会又反悔了?不带您这么耍赖的。”
“我告诉你,以前是以前,你天生性子随意,不念就不念了,但以后,你是要接掌整个九幽的,天天这样流里流气的,成何体统?不念点书,让你处理教务,你处理的了吗?”清翼训道。
韩朗一脸的反对表情,“爹,那我处理不了,您就别让我当教主啊,传给大哥不就好了吗。他现在失忆了,您慢慢教教他,等他学成了不就能当教主了嘛。”
清翼叹了口气,“他,再也不可能了。他能活下来,已是我动的私心,叛过教的人,即便强行扶上教主之位,也是难以服众的。”
“不不不,不行,您不能逼我,反正我不念书。”韩朗一边后退,一边连连摆手,他现在突然觉得放过韩明真是个错误的决定,以后逮住机会,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没事玩什么篡位啊,现在可好,爹爹非逼着他当教主,可他那随意的性子,那里是当教主的材料,这简直是逼母猪上树嘛!他可做不来。
“不行?哼!为父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商量了,为父现在,是命令你去念书,你愿意得去,不愿意也得去,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不懂吗?而且,这次嘛,为父决定,亲自看着你。”
“什么!爹,我真……”
“麒麟,将戒尺,藤条,木杖,一切能用得上的东西都给我送到书阁去!”
韩朗:“……”
夜,万籁俱寂!只有韩家的书阁,不间断地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哎呦!爹呀,您轻点啊,再打我屁股就要烂了!”
“呃!爹啊,您把我打傻了,我就更背不出来啦!”
“啊呀!娘啊,您在天有灵,救救儿子啊,我爹要大义灭亲啦!”
“哦!娘啊,我爹肯定是想打死儿子,以后好找小妾,您显个灵管管啊!”
“啊呦!”
“啊!”
……
☆、一壶清酒醉浮生
月色下,一抹鹅黄色,一闪而逝。
“我听说,一些古时候的大侠,都喜欢坐在高处饮酒,给人一种潇洒自在的感觉,如今,你也要学了他们吗?只是,像你这趴在房子上喝酒的,我倒是第一次见。”颜心若轻捂了嘴,似笑非笑。
韩朗翻了个白眼,“你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也被打成这么惨啊,你也不会想坐着的。”
“是吗?我看也没有多惨吧。若真伤得重的话,你还有力气偷酒吗?”
韩朗尴尬一笑,“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不过,你不知道啊,偷来的酒,它就是好喝,一口灌下去,飘飘欲仙的感觉。”
韩朗闭着眼睛,似是沉醉在那幻觉中,只是,才一会功夫,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颜心若嘱咐道,“对了,你可不能跟我爹告密!”
“好了,你就放心吧,我什么时候告过你啊!”
“嗯,那倒也是。”韩朗随手擦了一把嘴边残留的酒渍,忽地又笑了,“嘿嘿,你都已经是我媳妇了,当然得向着我了!”
“呦,你就这么笃定啊,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你?”颜心若说着,便是作势要离开,只刚起身,又被韩朗一把拉了回来,“别别别,开个玩笑。”
颜心若又坐回房顶上,却见韩朗竟叹了口气。
“怎么了,刚刚还那般的无赖,这会怎么又叹上气了?”颜心若笑问道。
韩朗又干闷了一口酒,“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好多事,要不是我胸无点墨啊,定要好好感慨一番。”
“哦,是吗?介不介意说给我听听?”
“好啊。”韩朗长舒口气,道,“我总感觉这世上的事,真是太奇怪了,我总是想不明白。就好比说,花娘,她是那么地恨我爹,日日想杀我爹而后快,可后来,当她真有机会得时候,竟然没有下手;再如我爹,他为了寒冰/毒典恨了十年,可当我将那秘籍交给他的时候,他竟连看都不看一眼;还有韩明,他为了教主之位,算计了那么久,最终不但没有得到,恐怕连最基本的说话都要重新学起;再比如说我,我最是随性自在,如今却不得不扛起这份家业。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如若当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娘还幸福的活着,花娘也没有背负那么多的仇恨,大哥堂堂正正地继任了教主之位,而咱们俩,则到处游山玩水,逍遥自在,那该多好啊,只是,可惜,天不遂人愿,现实实在比愿望要残酷的太多,甚至有时候,只要想想就让人觉得害怕。”
颜心若一边听着,不自觉地攥紧了韩朗的手,“小无赖,我也不知道未来还会发生什么事,不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韩朗释然一笑,今天的话,有点多了。
“对了,心若,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这事可是关乎我的生死!”韩朗忽地正色起来,搞的颜心若也是一紧张,不过,紧接着她却又听韩朗说道,“心若,你还记不记得,在地牢里,我跟我爹说你怀了我的孩子。”
颜心若嗯了一声,是有这事,后来她还想骂韩朗来着,可是,这事跟韩朗的生死有什么关系呢?
“唔……”韩朗又继续道,“心若,你也是知道的,我爹最受不了我撒谎啦,要是十个月后,我不能按期上交给他一个孙子的话,他就会知道我骗他,我这屁股本来就伤着呢,再打就不用要了,这可不是大事吗?”
颜心若皱了皱眉,“所以呢?”
“所以?”韩朗的眼中忽地闪过一抹狡狎,“所以……嗯……我们赶快去制造一个小小朗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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