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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二章开始,视心情而定,放送俏郎中小剧场!.8

作者:林不欢 当前章节:14782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1:59

“救……他不是已经……”詹荀心中一滞,突然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激动,抓着对方肩膀问道:“你说救你爹?怎么救?”

沈小河拉着詹荀的衣袖抹了把鼻涕和眼泪道:“我想救我爹,可是爷爷说我太小了,要等几年……可是我等不及……我现在就想让他醒过来。”

“你是说,你爹还有救?”詹荀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爷爷用六叔公的蛊,可以救爹,可是那蛊要用血来喂。”沈小河一脸伤心欲绝的道:“全家只有我的血能喂……可是爷爷不许,说这样太危险。”

詹荀道:“你爷爷呢?”

沈小河回头一指医馆,道:“在家。”

詹荀闻言头重脚轻的跑进了医馆,进门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旁边的沈长易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

沈小河满血复活一般跟在后头,他以为詹荀要给他说情,如此自己那不着调的爹便有救了,他自然是开心的。

“詹千总可是身体不适,怎么脸色如此……不寻常?”沈长易望着对方泛红的脸,又见对方呼吸不畅,忙关切的问道。

“沈先生。”詹荀站定平复了片刻心神,仍旧有些激动,道“他……在哪?”

“谁?”沈长易佯装不知道。

“寂溪……沈寂溪在哪儿?”詹荀有些语无伦次。

沈长易望了一眼一旁“处心积虑”的沈小河,叹了口气道:“跟我来。”

三人来到后院,恰逢沈喧从沈寂溪的房内出来。

沈喧见到詹荀一愣,随即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沈小河一眼。

“沈先生,我听小河说……他还有救?”詹荀望着沈喧,眼神中有一种让人不忍否定的热切。

沈喧斟酌了片刻,道:“此事未成之前,还是未知,我也没有把握。”

“我能进去看看爹么?”沈小河站在詹荀身旁,问道。

“进来吧。”沈喧道。

詹荀忐忑不安的随着众人进屋,然后看到了那个他以为永远也不会再见到的人。那人面容安详,像睡着了一般,只是面目苍白如纸,毫无生机。

作者有话要说:  沈小河~~长大了。

事实证明,不和自己的便宜爹混,是他长大的唯一办法~~~

然而,他还是要继续和自己的便宜爹混哒~

☆、血蛊·中

詹荀想起那枚血色的珠子,心下渐渐燃起了希望,想必沈寂溪是有救的,不然尸体断然不会如此存放。而且对方面色虽然苍白毫无生气,可并没有灰败之象,想来是那珠子起了作用。

“是什么方法?”詹荀目不转睛的望着沈寂溪,沉声道。

沈喧思忖良久,本不欲说,毕竟此法非正道,让人起死回生这种事太过离奇,普通人怕是难以接受,但思及詹荀和沈寂溪自幼相识,也算是有些交情,便不欲瞒着他了。

“有一种蛊叫血蛊,养到人的体内,可以催生血液,对于失血而死的人,有起死回生之效。”沈喧道。

“那血蛊可是能寻到?”詹荀突然记起沈寂溪说过,老六极善养蛊,而蛊虫的作用素来便极为诡异莫测,若老六能驭血蛊,沈寂溪便当真有救了。

“这血蛊极其难养,需在旁人的体内养大,再移到他的体内,才能达到效果。莫说成功率极低,便是对养血蛊之人的挑选,也极其困难。”沈喧道。

“再难也要试上一试,只要能救他……”

沈长易在旁补充道:“老六用蛊试过,我们当中,那蛊只认小河。可他太小了……”

“让我试一试。”詹荀道。

沈喧一愣,叹了口气道:“你的心意我替寂溪领了,不过,养蛊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你与我们非亲非故,实在当不得。况且……那蛊也未必认你。”

詹荀道:“小河曾经服过寂溪的血,所以那蛊认他,我也服过,那蛊必定也认我。”

“此事我倒是忘了。”沈长易记起四年前詹荀患了血疫被沈寂溪的血医好之事,面上露出了喜色。

沈喧却不以为然,道:“即便那蛊认你,我们也当不起你如此厚意。养血蛊,需得七日之久,日夜熬煎,生不如死。”

詹荀郑重其事的拱了拱手,道:“先生不若先用那蛊试一试,看那蛊认不认我。若那蛊当真认我,莫说是七日之久,只要能救他,便是七个七日又有何妨。”

沈小河与沈长易都一脸期待,沈喧终于松了口,道:“小河,去把六叔公找来。”

老六很快便来了,然后招呼詹荀去了偏房,沈小河自然是要跟去的。

试蛊的时候,用的并非血蛊,而是与血蛊相伴相生的另一种蛊虫。只要给这种蛊虫喂了一个人的血,若是遇到适合为此人养血蛊之人的时候,那蛊便会相认。

沈寂溪体内已经无血可取,六叔喂蛊用的是那只詹荀托人带回来的水蛊体内的血。

看着詹荀的背影,沈长易不解的问沈喧:“若他当真能救寂溪,我们理应是求之不得,你为何百般推阻?”

沈喧看了沈长易一眼,又行至床前看着沈寂溪,从对方的枕边拿起对方以前随身携带的小瓷瓶,道:“我不是推阻,我只是试探他的心意。若他当真愿意,我岂能阻的了?”

沈长易上前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瓷瓶,道:“寂溪四年来都随身带着这个,连我送他的玉瓶都不当回事了。”

“但愿他能痴心不错付。”沈喧说罢又将那瓷瓶放到了沈寂溪枕边,用床单盖住。

“若詹荀当真对寂溪……那……他们岂不是要……”沈长易眉头微皱道。

“想这些还为时过早,且要先看人家愿不愿意才行。”沈喧道。

“爷爷……爷爷……”沈小河一路飞奔,大喊大叫的进了屋。

“当心吵着你爹。”沈长易佯装嗔怪道。

虽然知道沈寂溪早已无知无觉,沈小河闻言仍然缩了缩脖子,压低了声音,却丝毫不减兴奋道:“那蛊……那蛊认了……认了。”

“当真?”沈长易激动异常,却被沈喧拍了拍肩膀,不得不稳下心神。

詹荀与沈寂溪交情如何,他们并不知道,究竟对方会不会甘心为沈寂溪养蛊,他们毫无把握。

他们在南山把沈寂溪拉回来之后,詹荀一直没有登门,连慰问也没有。单凭这一点,两人对沈寂溪和詹荀的交情就没抱太大希望。

其实詹荀没登门,是怕自己情绪失控,故而有意躲避,毕竟他对沈寂溪的情愫,外人并不知晓,甚至连沈寂溪本人都不知晓。况且,自己又是男子,无端对对方流露出什么不寻常的情谊,难免给对方招来非议。

“先生。”老六与詹荀一前一后进来,道:“那蛊认。”

沈长易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又不由提起了另一口气。

“沈先生。”詹荀恭恭敬敬拱手给沈喧行了个礼,道:“我与寂溪,情谊匪浅,他又救过我的命,此番若能协助……医好他,也算是还了他的人情,还请先生允许。”

“你可知养血蛊要经历非比寻常的煎熬,寻常人怕是半日都受不住,而此番却要足足七日之久。”沈喧道。

“我知道。”

“那血蛊是否能一举养大,尚是未知,极有可能要反复数次,才能成功,亦有可能反复数次依旧难以成功。”沈喧道。

“那便一直到养成功为止。”詹荀道。

沈喧闻言深深望了他一眼,见他面色真诚不似作伪,问道:“你与寂溪竟有如此情谊,我先前怎不知?”

沈长易暗自皱眉,生怕沈喧将人问跑了。

詹荀沉默半晌,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沈长易大惊,那玉瓶竟是四年前沈寂溪丢失的那只,两只玉瓶本是一对,如今另一只在沈寂溪那里。

“四年前我中了狼毒,寂溪只有一粒药喂给了我,自己险些毁了容,后来我才知道,我无意饮了他的血,竟是阴差阳错解了血疫。”他将玉瓶放回怀里,又道:“今日若能换他一命,受些苦又何足道。”

即便没有这些缘由,仅仅是那个人,他也会出手的,四年前与那狼搏斗之时,他们不就是素未相识么?不过若不说出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难免让沈家人心存疑虑,是以詹荀才说了那番话。

“你对寂溪,可有……其他情谊?”沈喧问道。

“其他……情谊?”詹荀闻言一颗心砰砰乱跳,随即忙掩饰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他便如……兄弟亲朋一般,并无他想。”

“那我便放心了。”沈喧道。

詹荀也放下了一颗心,没想到对方竟是试探,幸好他未直抒胸臆。

“血蛊若是成功移到寂溪体内后,感应到你的气血它便会躁动不安,这对寂溪而言会有致命的危险。因此若你决定这么做,待成功之后,你与寂溪不能见面。”沈喧道。

“多久?”詹荀问道。

“少则数月,多则数年……这要看寂溪身体恢复的状况。”沈喧道。

不见面……不见便不见吧,只要活着,总有能见到的时候。

“好。”詹荀道。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詹荀不愿耽搁,沈喧也不反对,老六当下便去取了蛊来。

透明的几不可见的蛊虫,粘上詹荀的掌心便无迹可寻,消失不见了。沈小河在旁边看的稀奇,见詹荀面不改色,遂大惑不解。

老六道:“两个时辰后才会发作,届时蛊虫在你体内游走,所到之处如遭削肉剜骨之痛。若七日后疼痛消除,则说明蛊养成了,若七日内疼痛消除或七日后疼痛不止,都说明失败了,需要重新养。”

“明白。”詹荀道。

“詹叔,我陪着你吧。”沈小河道。

詹荀摸了摸对方的头,道:“你陪着你爹,我回军营。”

“在军营之中无人照拂……”沈长易担忧道。

“先生放心,军中自会有人照料,无论成败,我都会第一时间回来。”詹荀道,随后他望着毫无生气的沈寂溪问道:“寂溪……能等多久?”

沈喧道:“有沉水珠在,一时半刻不会有碍。”

想起那日装在寒玉盒子里的珠子,詹荀点了点头。只要有希望,哪怕渺茫也好过绝望。

此番是成是败,全由天定了。

血蛊发作的时候,詹荀正与章煜在营房里商讨回中都。手掌瞬间犹如被利剑刺穿了一般,詹荀一个不留神险些痛呼出声。

望着詹荀拧成一团的眉头,章煜道:“怎么样?”

“还不错……”詹荀咬着牙闷哼道。

“看到你也有今天,本将竟然有些幸灾乐祸。”章煜没脸没皮的笑道。

詹荀瞪了对方一眼,道:“风水轮流转,参将尽管乐。”

“哟,这被人下了蛊,突然开窍了,伶牙俐齿的。”章煜逃了挑眉,上前搂住詹荀微微颤抖的身体,道:“你这救命之恩,还的可真值,将来若有机会,我也救你几回,让你也找我报报恩。”

詹荀攥紧了拳头,仍然减轻不了丝毫痛意,额头已经涌出了细小的汗珠,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向来忘恩负义的很。”

章煜哈哈一笑,心道这人被下了蛊,倒是有趣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沈寂溪:什么叫兄弟亲朋?你给我解释解释~~

詹荀:呃~~就是……就是两兄弟在一起亲亲抱抱做彼此的男朋友。

沈寂溪:……

哎~~这周也真是惨到家了,连随便写的短篇都莫名其妙涨了十几个收,此文居然~~~

我要去码字,顺便哭一哭。

☆、血蛊·下

那血蛊在詹荀体内自手掌起,慢慢游走在手臂之上,巨大的疼痛伴随着血蛊的游走而不停变换位置。

詹荀抱着胳膊蜷缩在矮榻上,汗如雨下。

七日之久,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

章煜也不忍再打趣他,关切的道:“你为何不留在医馆,偏偏要跑回来,说不定沈先生能有什么止痛的法子呢。”

詹荀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

“哟,你还知道要在他的家人面前维持形象,看来你想的够长远的呀。”章煜坐在矮榻上,拍了拍詹荀的肩膀。

“想的够长远不对么?”詹荀强撑着身体,声音绷紧道:“你想的不长远么?我听闻昨日方大人可是歇在了你的营房中……”

“哈哈……”章煜大笑一声,道:“大家都是同袍……我如今不是也在你的营房里么?今晚我就歇在这里了。”说罢不客气的往矮榻上一躺,挨在詹荀的身旁。

那血蛊游走到了詹荀的肩膀,他捂住肩膀跪在矮榻上,想到血蛊养成之日便是他与对方分别之时,不由心里有些悲凉,肩上的疼痛仿佛也随着这点悲凉加重了不少。

章煜实在不忍继续看下去,抬手在对方颈后用力一捏,对方立刻失去了意识。

这时营房门外有士兵通传,方敬言来了。章煜看了一眼昏迷不醒但依旧紧锁着眉头的詹荀,决定起身出去,没想到方敬言快了一步,已然进来了。

“你是来寻他的?”章煜从矮榻上起身,向着一脸不善的方敬言问道。

“来他的营房自然是寻他,难道是寻你么?”方敬言走进看了一眼昏睡的詹荀,又满脸疑惑的打量章煜,道:“你把他怎么了?”

章煜一脸无辜,忙甩了甩手道:“我能把他怎么呀?他……中毒了。”

“中毒?”方敬言大惊,但看詹荀面色不济,眉头深锁,确像中毒的迹象,“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也没请军医来看看。”

章煜瞥了一眼昏迷的詹荀,冷哼一声,道:“他中的毒,军医可治不好,非得吃够了苦头,才能罢休。”

方敬言若有所思的看了对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章煜起身揽过方敬言便要向外走,对方躲开他,找了处舒服的所在坐下,道:“去南塘的日子可定下了?”

章煜挑眉一笑,坐到对方旁边,道:“我已传信给大帅,就说这边尚有流民要安置,我等会晚些再走,左右这边也没留多少人,待他好了,快马加鞭也晚不了几日。”说罢看了一眼沉睡的詹荀。

“如此我便不同你一道回去了,此行已耽误了不少时日,我先一步回中都等你。”方敬言道。

章煜一愣,叹了口气,道:“朝堂之内,风云诡谲,我并不想你涉足太深,不若……”

“不若我辞官同你一道隐居山林?”方敬言一脸好笑的望着章煜,对方被他问得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讪笑着抬手去搂对方的肩膀,却被对方轻巧闪过。

方敬言可以陪章煜一起死,但若是两人都活着,他便不可能成为对方的附属品。他有自己的抱负,有自己的野心。

“你辛辛苦苦来这一趟,还险些丢了性命,又是为何?”章煜有些不悦的道。

“我想你了,便来见你,还需要旁的理由么?”方敬言道。

“你每次都是这样,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章煜叹了口气。

章煜有些怕方敬言,对方每次出现,他都恨不得放下全世界带这个人走,可对方又偏偏是个有主意的,我行我素,听不得别人半句。

想躲着他不见,可他又总有手段逼得自己见他。

“待到了我不愿奔波的那日,我便不走了。”方敬言道:“只是如今,我断不会停下,还有许多路等着我去走。”

“那我辞官,随你走。”章煜道。

方敬言哈哈一笑,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道:“章参将,你可别说这种话了,听起来像个娘们一样。”

章煜闻言有些愠怒,刚欲出手教训对方,传来了詹荀有气无力的声音:“二位何不回家闹……我这地方小,怕是施展不开。”

“这么快就醒了?”章煜起身走过去,抬手又要给对方一下。詹荀忙制止道:“别……我怕反复如此于那蛊会有损,还是算了吧。”

章煜闻言只得收手,对方敬言道:“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他。”

方敬言点了点头,刚欲转身,却闻詹荀道:“二位都回吧,何伍就在外面,有事我自然会叫他。”

章煜闻言也不坚持,把何伍叫进来交待了几句,便同方敬言离开了。

詹荀终于松了口气,抱着胳膊又倒在了矮榻上。那血蛊行动毫无章法,着实叫人痛苦不堪,而且那种痛是始终不稍减的痛,便是连轻轻松松喘口气的余地也没有。

何伍守着詹荀,倒也尽心,只是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一旁干着急,完全帮不上忙。

这何伍年纪不大,长的白白净净,自参军之后就一直跟着詹荀。

何伍在军中还有四个结拜兄弟,分别叫何倚、何珥、何俕、何似。武家军曾在打了很惨烈的一仗后,全军死伤过半,后来整修之时,五人被分到了一起,恰好都姓何。当时武堂无意中闻得此事,便按照年龄依次给他们赐了名字,并赐了他们一坛上好的酒,让他们在众将士之前结拜。

五兄弟中的何珥便是先前送沈寂溪父子回医馆的那人,而何俕便是卸过沈寂溪胳膊的那位。

詹荀被那血蛊所带来的剧痛折磨的痛苦不堪,只得靠着胡思乱想勉强维持清醒。好在,这么一胡思乱想,他发现有关沈寂溪的回忆还是很多的,只是自己当时太过温吞,错过了许多与对方应该有的交集。

剧痛一直持续,詹荀少有放松的时候。因为担心自己体内的血蛊会受影响,他勉强会吃些东西,但饶是如此,七日的功夫与他也几乎是丢掉了半条命。

方敬言离开了郡城,章煜有些落寞,但是并未在詹荀面前表现出来。

七日期满,詹荀体内的疼痛骤然停止,突如其来的轻松让詹荀误以为是自己又昏迷过去做的梦,不过他随即便意识到,血蛊养成了!

何伍备了马车送詹荀到医馆,章煜见詹荀虚弱的不成样子,便也一同前往。

见到詹荀,沈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七日来,沈长易去看过詹荀几次,但都被何伍挡在了门外。詹荀自知自己此时的形象确是有些见不得人,这也是他坚持回来军营而不留在医馆的缘由。

不过饶是见不到,沈长易依旧毫不气馁的去了好几趟,仿佛隔着门能知道对方体内的血蛊还活着便可抵消些许自己的焦虑。

沈喧连日都没什么话,一言不发,有条不紊。

沈小河再见到詹荀的时候,哇的一声就哭了,上前抱着对方的腰,将自己连日来的担心都倾注在了自己的泪水中。

沈喧示意沈长易领走了沈小河,只叫了老六随自己和詹荀一起进了沈寂溪的屋子。章煜不放心,但也只将对方送到门口,自己则随众人留在院子里。

沈寂溪依旧面色苍白,与七日前所见之时一般无二。

詹荀上前想要伸手去抚对方的面颊,却在中途忍住,默默收回了手。

“待血蛊离开你进入寂溪体内之后,你便要离开此地。”沈喧道。

“我要走多远?”詹荀有气无力的道,连日来的折磨已经让他消瘦的不成样子了。沈喧有些不忍看他,道:“血蛊的感应能力惊人,据说百里之内的血气,它都能追踪的到……不过依我之见,十里便足够了。”

詹荀点了点头,道:“不用等了,开始吧。”

沈喧点了点头,上前将沈寂溪扶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然后示意詹荀盘腿坐到沈寂溪对面。

老六上前取出沈寂溪口中的沉水珠,然后执起早先备好的匕首,在詹荀的左手掌心划了一道,然后用沾着詹荀血迹的匕首,在沈寂溪的右手掌心划了一道伤口。不过那伤口并没有血渗出来,只是张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两只手掌抵到一起,伤口相贴,这让詹荀觉得,自己的生命与对方仿佛联结到了一起。他意识到,这个人的生死,往后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与自己无关了,这就是牵挂吧。

片刻后詹荀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血蛊开始游走,但是并没有什么痛意。他凝神望着对面的沈寂溪,期待从对方面上发现什么异样,然而对方双目紧闭倚在沈喧怀里,依旧毫无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  章煜:哎,他们在屋里,那外头岂不是我和沈长易待在一起了?

作者君:哦,想起来了,四年前,章参将可是调/戏过沈先生的呀!

沈长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沈喧:你站的不是煜言cp么?

作者君:……呃……对,我站的是煜言cp。

去微博给喜欢的画受表白,每条微博留评,结果被渣浪暂时封号了~~233333

许个愿,希望将来能得到画受的画做新文的封面。

☆、脉搏

院子里,章煜打量着旁边的一大一小,沈长易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紧闭的房门,与一旁急的团团转的沈小河相映成趣。

他挑了挑眉,想起眼前这位温润如玉的沈先生,当年可是颇让自己心动过的。不过想起方敬言,他的眼神立马变得黯然了。

“先生,此事……可有把握?”章煜道。

沈长易转头看了他一眼,凝眉摇了摇头。沈小河见状立时安静了下来,找了处廊阶坐下,抱着双臂不言不语。

“倒也不是全然没有把握,只是此前老六也并未试过此种方法,究竟能不能有效果,都是未知。而且……”沈长易顿了顿,又道:“即便成功了,会有什么其他不好的作用,我们也一概不知。”

章煜道:“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先生切勿太过担忧。”

“嗯。”沈长易勉强应声,随即又问道:“詹荀的去处,他自己可有定夺?”

“说了会同我去中都,至于往后的去处……此时还真是说不准。可能一直留在中都,也可能去北境,到头来又兜回来也未可知。”章煜道。

“今日之后他还需调养些时日,一路上奔波,有劳章参将了。”沈长易道。

“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章煜不禁失笑。

沈长易闻言一愣,章煜苦笑一声,道:“先生莫要误会,以往我任性妄为,或有唐突先生之处,还请先生莫要放在心上。詹荀本就是我的袍泽,照应他自是分内之事,请先生放心便是。”

沈长易见对方言语举止间确实不似四年前那般轻佻,便也放松了下来。

这时房门打开,老六从里头走了出来。沈小河紧张的握紧了拳头,起身站在沈长易后头也不敢上前。倒是章煜抢在前头开了口,道:“还顺利么?”

老六点了点头,表情却是一成不变,道:“暂时没有异样。”

暂时没有异样,表示成功了一半……至少希望还是比较大的。

屋内。沈寂溪躺在床上,除了手心多了一道伤口,外表与此前并无不同。詹荀坐在床畔,任由沈喧将自己手心的伤口包扎好,目光却黏在沈寂溪身上。

“一时半刻看不出效果。”沈喧道。

“有劳先生了。”詹荀起身向沈喧拱手行了个礼。

老六站在门口道:“詹千总,你不能继续在此逗留了。”

詹荀应了一声,狠心收回目光。

沈小河远远看了一眼昏睡的沈寂溪,心里的忐忑丝毫没有减少,不过这并没有耽误他和詹荀依依惜别。

原本几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可啰嗦的,可被沈小河一掺和,场面到颇有了几分不舍之情。

章煜带着詹荀和自己的人马,当下便直接离开了郡城。詹荀被安排在马车上,章煜与他同乘,两人各怀心事,倒颇有些同病相怜。

“到了中都便能见到方大人了。”詹荀道。

“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章煜道。

詹荀勉强一笑,道:“我有什么可操心的,我的相好又没在中都等着我。”

章煜冷哼一声,道:“你的相好还生死未卜呢。”

詹荀闻言面色一黯。

章煜有些不忍,转移了话题道:“此番郡城之事,在朝中颇受关注。我已经上了折子为你请功,想必你这个千总之职,没几日可做了。”

詹荀并无喜色,道:“你我都知此番血疫能解究竟是何人功劳。”

“沈寂溪是一介布衣,功劳于他又有何用。况且,你这几年军功卓著,若非你有意躲避,早已不会是今日这个职位了。”

“我打仗又非为了立功……”

“好了我的詹大人,说来说去就是不想引起大帅的注意。你与他究竟有何恩怨,到了今日也该告诉我了吧。”

詹荀闻言眉头微拧,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章煜见状也不逼他,只是叹了口气道:“到了中都,你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没有交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有些头晕,可能得睡一觉。”詹荀说着便开始闭目养神,不再理会对方。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有本事就躲一辈子。”章煜道。

当初加入武家军时,詹荀便早已无数次的想过自己和武堂相见时的情形,可他一躲再躲,竟到今日也未曾和对方有过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这几年有意无意的收集到了许多有关武堂的消息。

武堂在十年前才成亲,有一个九岁的儿子。据说武夫人当时在中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才女,而且貌美非常,不过这位绝色佳人并未钟意哪位世家公子,而是独独对征战沙场的武堂情有独钟。

先帝得知此事后,念及武堂已过而立却未成家,便做主给两人指了婚。

武堂起初还有些想推脱,但终究旨意已下,不便更改,况且若是自己无缘无故拒婚,要让人家姑娘如何自处呢?

两人不久后便成了亲,次年得了一个儿子。先帝甚为欣喜,时值中都樱花遍开,于是便赐那孩子名为“樱”。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十岁那年到的詹村。那在十岁之前,你姓什么?”章煜摇醒了假寐的詹荀。

“我姓章,你满意了吧。”詹荀道。

“你不会是姓武吧?”章煜道。

詹荀猛然睁开眼睛,一脸戒备的看着章煜。对方被他看的浑身发毛,不由勉强笑了笑,道:“我就是随便一说,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你这一说,可真够随便的。”

章煜见詹荀面色不佳,也不愿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谁知对方反倒叹了口气,一副“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瞒着你了”的架势。

“你从一开始就有这样的猜想,不是么?”詹荀问道。

“我起先还想这可能是巧合,毕竟天下之大,有两个长得像的人并不算奇事。但后来见你有意躲避他的次数多了,便渐渐肯定了这个猜测。”章煜道。

詹荀道:“好在军中的弟兄们都没你这份心思,不然此事恐怕早已传开了。”

“哈哈……”章煜一笑之下,不觉有些尴尬,遂不自然的挑了挑眉,道:“你不愿见他,是在怪他?”

“我没什么好怪他的,他并不知道这世上有我。”詹荀道。

“那……”

“我只是没想好怎么面对他,毕竟他已经有了家室,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无论他认我还是不认我,对我而言都有些难以面对。倒不如一直保持现状,不论是于他而言,还是于我而言,或许都是好事。”詹荀道。

章煜叹了口气,道:“该来的总会来,无需太过执着,顺其自然吧。”

“嗯,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詹荀道。

章煜有些气结,但终究没有发作,只是垮下了一张脸。

马车内的两人,继续各怀着自己的心事,随着颠簸的马车一路向北而去,郡城于他们而言,已经渐渐成了远方。

沈寂溪体内被植入血蛊的第二天,自手掌起,整个身体渐渐有了血色。待过了半月之久,那缕淡淡的血色已经蔓延至他的全身。

沈小河每日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对方,他希望沈寂溪一睁开眼睛便能看到自己。

沈长易每日依例替沈寂溪翻身和擦洗身体,然后向沈喧和老六汇报情况。沈小河确实已经长大了,他的帮手让沈长易轻松了不少。

“叔公,我爹小的时候,都是你替他洗澡么?”沈小河道。

“呃……我开始照顾你爹的时候,他已经十岁了,不用别人帮洗澡。”沈长易道。

“可是我爹那么懒,他自己会洗澡么?”沈小河问道。

“好像……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帮忙他才会洗。不过你可不许学他,邋里邋遢的将来媳妇都讨不到。”沈长易不忘适时的教育一下沈小河。

沈小河跪在床上,一边帮沈寂溪穿里衣一边道:“那你和爷爷倒是都很爱干净,穿的也漂亮,怎么你们都讨不到媳妇?”

“谁说我讨不到媳妇?”沈长易反驳道。

“你要去讨媳妇?”

沈长易后脖颈子一凉,忙回过头去看,见沈喧一脸阴沉的立在门口。

沈小河帮自己的爹整理好衣服,利落的跳下床,道:“爷爷,我爹怎么还不动?也没有气息。”

被沈小河这么一打岔,他倒是忘了上一个话题,摸了摸沈小河的头道:“你六叔公不是说了么,少则数月,多则数年,如今可是一个月都不到呢。”

沈小河瘪了瘪嘴,什么都没说。

“或许用不了那么久。”沈长易道:“今日寂溪的身体已经略微有些热度了,依我看过不了几日,便能有脉搏了。”

沈喧上前号了号沈寂溪的脉,遂放开手道:“脉搏三日前我便切到了,只是太过微弱,你感觉不到罢了。这么多年你的医术也没什么长进,我看往后你要多花些心思在医术上,莫要成日想着讨媳妇这样的事。”

一旁的沈小河看了一眼无辜的沈长易,耸了耸肩,然后便跑过去拉过沈寂溪的手腕,开始寻找对方的脉搏。

☆、改变

也不知是那血蛊在詹荀体内长得太好,还是沈寂溪的体质较一般人特殊,自血蛊植入他的体内后,不满一个月的时间他便恢复了气息。只是他气血依旧不足,又将养了一个月仍然迟迟没有醒来。

这可把沈小河急坏了,整日围着沈寂溪,急的团团转。

在沈小河又一次忍不住去探沈寂溪鼻息的时候,一旁拿着账本算账的沈长易终于忍不住了,道:“你不要一天到晚老是去探他的鼻息,你那么紧张,搞得我都紧张了。”

“我怕他突然没气了。”沈小河道。

“哪里会那么容易没气。你别整日不干正事了,出去帮你爷爷的忙吧。你也不小了,看书识字不上心,学医理你又躲懒,简直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沈长易道。

“爷爷上回不是还说你医术没长进么?怎么你倒数落起我了。”

“你……你这张嘴,跟你爹一样,欠收拾。”

沈小河吐了吐舌头,不再继续顶嘴,而是一溜烟跑没了影。沈长易又待了一会儿,算清了手里的帐,便起身将门带上出去了。

黄昏时分,众人吃过了晚饭,沈长易又想算账,才想起自己的算盘放在了沈寂溪的房里,于是吩咐沈小河去拿。

沈小河应声摇头晃脑的去了。

“一共就那么些条目,你每日都要算个八百回,可有多算出几两银子来?”沈喧道。

沈长易撇了撇嘴,道:“我是账房先生,那我除了算账还能作什么?”

“你教教小河读书识字也好,他都快十岁了,整日游手好闲的,成何体统。”沈喧道。

“他还用我教?书房里那些个书,他都快看遍了,虽然是不求甚解,可字倒是没有他不认得的。比他爹强。”沈长易道。

“你就是躲懒,这点,孩子们都随你……”沈喧话未说完,便被急匆匆跑来的沈小河打断了。

“叔公,不好了……”

“我哪有不好,是不是你爹不好了?”沈长易脱口而出问道,一旁的沈喧瞪了他一眼。

沈小河火急火燎的道:“我爹哪里不好了?哎呀,是你的算盘不好了……家里想必是来了贼人,把你的算盘摔碎了……那算盘珠子……”

“你爹呢?”沈喧打断他问道。

“我爹?”沈小河一愣,道:“我爹……我不知道,我一进门看到满地的算盘珠子,我就赶紧跑来了……哎……等等我……叔公……爷爷”

沈小河一路追着沈喧和沈长易往后院跑去。三人到了沈寂溪的房间,只见好好的算盘被摔成了八瓣儿,算盘珠子滚的满地都是,而床上哪里还有沈寂溪的身影。

“我爹呢?我爹被贼人偷走了。”沈小河咋呼着就要朝外跑,被沈喧拎住了。

“寂溪呢……这会是什么人干的?什么人会无端来偷一个大活人……活死人?”沈长易道。

“光天化日的,别自己吓唬自己。况且,若当真是贼人所为,那也太周到了吧。”沈喧说着指了指床上的被子。那被子显然是被人整理过了的,正极为周正的“躺”在床上。

“我爹从来不会叠被子,肯定是旁人所为。”沈小河红着眼睛道。

沈喧思忖了片刻,道:“先去把伙计们都招来问问……等等……”

“怎么了?”沈长易一脸不解的看向沈喧,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屏风看,忙随着对方的视线望去。

那屏风上,搭着几件衣服。

“那是……寂溪的衣服。”沈长易如梦初醒,忙跑到屏风后头。只见沈寂溪一丝/不挂的坐在大木桶里双目紧闭,而木桶里压根没有水?

“爹……是谁干的?”沈小河跑上前拽过衣服帮沈寂溪穿上,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沈喧看了沈长易一眼,道:“你留下来看着点,我去找老六。”

沈长易依言点头。

在沈喧带着老六过来的时候,沈长易已经和沈小河一起帮沈寂溪穿好了衣服放到了床上。

老六上前查看了沈寂溪的脉象,道:“这血蛊之术,我虽然懂得使用之法,但从未在人身上用过。起死回生本就是非比寻常的之事,死人复活之后会有何后果,实在是难以预料。”

沈长易知道沈寂溪没事,心便放了大半,开始低头捡自己的算盘珠子。沈小河愣怔了半晌,开始俯身帮忙。

“若今日之事并非旁人恶意为之,只怕寂溪此番会有一些改变……”沈喧道。

老六道:“此事只能且等且看了。当务之急是,必须有人昼夜守着他。他气血尚未恢复,即便醒过来,也不能长久的保持清醒。若是无人照料,难免会出什么岔子。”

“嗯,也没有别的法子了。”沈喧看了一眼在地上埋头捡珠子的一大一小,又看了一眼床上依然昏睡的沈寂溪,长长的叹了口气。

当夜沈长易留在了沈寂溪房中。两人并非没有同榻而眠的经历,沈寂溪小时候经常做恶梦,半夜里哭醒是常有的事。面对那样的境况,沈喧这个当爹的必是一筹莫展,只能劳动沈长易出马。

于是,在沈寂溪漫长的少年时期,在那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沈长易成了沈寂溪最可靠也最手到擒来的安慰。沈寂溪甚至养成了一个习惯,如果不是半夜躲在沈长易的怀里,他都不会哭。

自沈寂溪长大之后,沈长易很少有和对方有亲近的机会。毕竟是两个大男人,总不好无故搂搂抱抱的。尤其是有了沈小河之后,沈寂溪的怀抱早已成了沈小河的专属。

当夜躺在沈寂溪的旁边,沈长易仿佛梦回许多年前,身旁的沈寂溪又变成了那个十岁的孩子。

那个时候的沈寂溪早晨醒的早,经常会趴在床边看着沈长易,一直将对方看醒。待沈长易醒来之后,沈寂溪就会用他那可爱的童声叫一声“叔”。

不过,这日清晨,沈长易醒过来之后,迎接他的却不是年少的沈寂溪。

“看什么呢?快起来,我要叠被子了。爹。”穿戴整齐的沈寂溪坐在床边看着沈长易温声道。

“啊……你醒了……你叫我什么?寂溪……你没事吧……”沈长易一个激灵爬起来。沈寂溪立马拉过被子,用一系列极其熟练的动作将被子叠好放好,然后还顺手将沈长易的鞋子摆好,以便对方一下床便能将脚伸到鞋子里。

“怎么了爹?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没事吧?”

沈长易一脸抽搐,伸手摸了摸对方额头。

沈寂溪一把抓住对方的手,道:“别闹了爹,我没生病,就是有点饿了。这个点,六叔应该煮好饭了吧?”

沈长易从对方手里抽回手,转身飞奔出门,边跑边喊道:“他管我叫爹……寂言……他管我叫爹……”

沈喧从房内出来,扶住结结实实撞到自己怀里的沈长易,对方咽了口吐沫,神采飞扬的道:“寂言……寂溪他醒了……一早睁开眼就管我叫爹。你说奇怪不奇怪,当年明明都是我照顾他,可是他偏偏管你叫爹,今日倒好,我总算是扳回来了……”

沈长易被沈喧拖着边走边说,那状态浑似捡到了金疙瘩一般。后院的人被他这么一闹,也都纷纷从房里出来,一个个表情都跟大白天见鬼了似的。

沈小河睡眼惺忪的从沈喧房里出来,一路小跑的跟在两人身后。待众人到了沈寂溪房门口,刚巧对方一脸热情洋溢的从门内出来。

“爹,叔,早。”沈寂溪对着沈长易和沈喧依次打招呼,又望向沈小河道:“怎么不叫爹?不认识我了么?”

沈小河被他一问愣了半晌,随即便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沈小河打算将这段时间来所受的委屈一股脑清算干净,沈喧却不给他机会。

“先进屋让我看看,让老六也来瞧瞧。”沈喧说罢先一步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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