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医态万方》作者:林不欢【完结】 > 医态万方.txt

从第二章开始,视心情而定,放送俏郎中小剧场!

作者:林不欢 当前章节:14812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1:59

鼓掌~~撒花~~期待~~么么哒~~

☆、失语

那狼俯视着沈寂溪,抬爪一挠,沈寂溪只觉满目红色,左半边脸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不禁心里骂道:这畜/生怕是将我的眼睛挠瞎了。

那狼偏着脑袋在沈寂溪的伤口闻了闻,又伸出舌头滋溜一舔,并没有下口,可那姿势在外人看来却像是直接冲着沈寂溪的脖子咬下去的。

那黑影终于按耐不住,大喝一声跳下了树,直接将那狼撞翻在地。

沈寂溪虽然服了失语草暂时成了哑巴,但耳朵却没聋,眼睛也没瞎。那黑影一声大喝,给他吓得一个激灵,心里受到的冲击丝毫不亚于方才那狼扑过来时的震慑。

眼看着那黑影将狼扑倒,一人一狼扭作一团,沈寂溪不由后退了两步,站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

“你太慌张了……小心被它挠到脸……”沈寂溪感受到左脸传来的疼痛,心有余悸的冲那黑影喊道,才发觉自己压根发不出声音。

那黑影虽然矫捷,但遇到凶悍的饿狼,缠斗起来却也轻易占不了上风。

“快爬到树上去。”那黑影在与狼较劲的间隙,急促的喊道。

沈寂溪闻言下意识的找了棵树要往上爬,随即反应过来,不由怒从心起叫唤道:“你脑袋是用来捣药的么?老子要是能上树,还用等到现在?”

当然,他的叫唤没人能听到。

那黑影自知与这饿狼缠斗没有胜算,本想着,待沈寂溪爬上树后自己便逃脱。却见沈寂溪立在原地不动,不由心中着急,而后突然想起沈寂溪方才蹭树的画面,才恍然对方压根就没有爬树这项技能,不由暗自叫苦。

那黑影掐着狼的脖子,被狼压到身下,僵持的久了,便渐渐有些体力不支。终于,那狼猛一发狠,挣脱那黑影双手的钳制,对着对方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与此同时,沈寂溪手忙脚乱的捡了块石头对着那狼掷去,却手偏丢到了那黑影的肩膀上。

狼:“……”

黑影:“……”

沈寂溪:“对不住,马有失蹄。”不过依然没人听到他的声音。

被沈寂溪这一搅和,那黑影下意识的一缩肩膀,脖子一偏恰巧躲过了锋利的狼牙,只是另一边的肩膀没那么幸运,被结结实实的咬了一口。

“嘶……”那黑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听得沈寂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狼尝到了血腥气,欲发疯狂起来,抬头换了个角度,又欲下口。那黑影受了伤,早已有些脱力,此时是万万无力再抵挡了。

那狼口中的腥气越来越近,那黑影认命的闭上眼睛,最后一刻心里想到:想必这狼,吃自己一个便能饱了罢。

下一刻,黑暗袭来,那黑影彻底昏了过去。

狼也应声而倒。

沈寂溪睁大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的一人一狼,手中握着匕首,保持着想要刺下去的姿势,一时有些莫名其妙。

半晌后,他默默的收起匕首。这匕首是他与沈长易打赌赢来的,一直带在身边,可着实是没有用过。方才若不是见那黑影命悬一线,估计他压根都想不起来自己带的匕首能派上些用场。

不过,下一刻他便沮丧的想起了沈长易的话:“给你你也不会用。”

确实,方才他压根就没用上匕首,那狼便已昏了。

“见鬼了……难道是被吓死的?”沈寂溪无声的嘟囔着,从怀里取出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含入口中,欲再倒出一粒,却发现那瓷瓶空了。

“多装一粒会死人么?”沈寂溪一边腹诽,一边含着口中的药丸,端详着昏迷不醒的那人。此时离得近了,虽然夜色昏暗,但沈寂溪借着月光仍得以看清对方的样貌,

那人看着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脸的轮廓棱角分明的,虽然先前的一番恶战导致头发凌乱,脖子和下巴也染了血/污,但这丝毫不影响对方令人赏心悦目的面孔。

口中的药丸已经开始融化,脸上的疼痛提醒着沈寂溪,他需要快些将那药丸吞下,否则伤口的狼毒进入体内,少不了要吃些苦头。

可是……沈寂溪看着那昏睡不醒的少年,俯身贴上对方的唇,将口中没有化尽的药丸和掺杂了药液的唾液一并送入了对方口中。

他可不想欠人情,要怪就怪那讨人厌的面瘫六叔,回回装药都不知道多装一粒。

那少年被唇上的柔软温热和口中的药味刺/激,悠悠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见贴着自己脸的沈寂溪一愣,对方也没想到他突然醒了,忙移开自己的唇,用手捂住对方的嘴巴,防止对方将药吐出来。

脑袋一片空白的少年,本也不甚清醒,下意识的将药咽了下去。

沈寂溪松了一口气,不再理会对方,转身开始检查倒在一边的狼。那狼还有气息,不过……

这狼中毒了!

沈寂溪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了。那狼舔了自己的伤口,多半是自己血液里的毒,将那狼毒死了。

生平第一次,沈寂溪觉得,身中奇毒也不算是件坏事。不过转念一想,这狼本身也不知毒性如何,自己被挠了这一下,又没有服药,自己的体内又要多一种毒了,也不知会如何。

“左右不过是个死,有什么好担心的。”沈寂溪无声的嘟囔了一句,便不再烦恼狼毒的事。

也不知是药起了作用,还是被沈寂溪“亲”的清醒了,那少年慢慢的恢复了神智,坐起身问道:“是你杀的?”

沈寂溪刚要开口说话,想起来自己“哑”了,遂摇了摇头,转念又想这狼是被自己的血毒死的,于是又点了点头。

那少年不置可否,撕了自己的衣角,开始包扎肩膀上的伤口。

沈寂溪瞥了一眼,郎中的仁爱之心爆发,于是蹲下身开始帮对方包扎伤口。他用手沾了一点对方伤口的血迹,放到鼻下一嗅,心道这狼果然有毒,若非那药,恐怕此人早已随狼归西了。

“你方才亲我了?”那少年注视着正低头行使郎中职责的沈寂溪问道。

沈寂溪闻言便欲开口骂,想起自己“哑”了的事实,不由怒从心起,粗暴的伸手推了那少年受伤的肩膀一把,起身朝不远处发着光的失语草行去,不再理会对方。

那少年龇牙咧嘴,好看的眉眼满是无奈,心道:“这人面目倒是生的俊俏,怎的性子似个小辣椒一般。”

沈寂溪盘腿坐下,抬头看了看天色,心道好在这一番折腾,天快亮了。只需等着天一亮,摘了失语草便下山。

面上的疼痛一阵一阵的传来,沈寂溪吸了口气,心里盘算着,自己虽然没服药,但也没有旁的症状,想来这狼毒是被自己体内旁的□□克制住了,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少年包扎了肩上的伤口,检查了那狼一番,发现那狼已经死了,便起身走向沈寂溪,道:“你方才不该亲我。”

“鬼才亲你……”沈寂溪又想发作,无奈骂不出生,不由有些泄气,却闻那少年又道:“我染上了瘟疫,你方才亲我,恐怕……瘟疫已经过给你了。”

“什么瘟疫?”沈寂溪问完不由暗骂一声,心道总算是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这劳什子失语草,可是不该轻易吃。

那少年似乎发觉了沈寂溪的异样,但想起先前对方骂了一路那些话,明明不是个哑巴呀,难道被狼一吓,吓哑了?

沈寂溪叹了口气,拉过那少年的手,在对方手心里写道:“什么瘟疫?”

那少年盘腿坐到沈寂溪旁边,道:“染上瘟疫的人会吐血。先是一天吐一次,吐得很少,后来间隔时间会越来越少,吐得也越来越多。”

沈寂溪闻言一愣,脑袋里嗡的一下,整个人开始微微发抖,面色苍白,冷汗瞬间便浸湿了里衣。

那少年并未发觉沈寂溪的异样,继续道:“头先,村子里只有很少的人染上,过了几天,大家都开始有了症状。我也是前几日清晨,才发现自己也染上了。”

沈寂溪抱住自己的脑袋,努力调整着呼吸,但整个人依旧像是坠入了无边的深渊,抓不住任何可以凭借和依靠的东西,好似下一刻便要粉身碎骨了。

突然有一只手稳稳的抓住了自己的胳膊,沈寂溪吐出一口气,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一般。

那少年终于发现了对方的异样,只道对方是被吓的,抓在对方胳膊上的手加了两分力道,道:“村里的郎中也找不到瘟疫的源头,这瘟疫来的莫名其妙。或许……你只亲了我那一下,也未必……”

沈寂溪闻言仿佛起死回生一般,一拳打在对方下巴上,吼道:“鬼才亲你呢!”那少年捂着下巴莫名其妙的看着沈寂溪,对方的吼声他自然是听不到的。

心里一边骂着自己犯贱,一边骂着失语草的神奇功效,沈寂溪眼前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那少年适时的伸手一接,将整个人捞在了自己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俏郎中小剧场:

总攻大人:作者君,你让狼当着我的面舔他,是几个意思?

狼:鬼才愿意舔他嘞?我后悔了,我不想领盒饭。

炸毛受:@#¥%……&*

总攻大人:呃?被狼吓哑了?

狼:我特么真倒霉!什么事儿都赖我。

☆、詹村

虽然不过十四岁的年纪,但沈寂溪已经颇有一副少年的身量了。只是长久以来百毒缠身,因此有些苍白瘦弱。但这丝毫掩饰不了他俊美的五官,反倒一丝病弱之态更让人不由生出几分怜惜之情。

不过沈寂溪不能开口,一开口别说是怜惜之情了,便是揍得他满地找牙的心恐怕都有了。这是账房先生沈长易对沈寂溪年轻的老爹——沈喧说的话。

此刻詹荀望着臂弯里沉睡的沈寂溪,想起方才对方柔软温热的唇,年轻的脸上不由泛起了一丝潮红。

不过随即下巴的疼意涌来,想起那毫不留情的一拳,詹荀不由咋舌,心里莫名泛起的一丝不可说的情愫,都被记忆中那一拳击得烟消云散了。

不知不觉,天色微微开始变亮,沈寂溪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

下巴上的疼意早已尽消,詹荀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臂弯里的人。沈寂溪左脸自眉骨到鼻稍,被那狼爪一扫,并排着几道血痕隐隐有些发黑。

詹荀略一沉思,想起昨夜口中的药味,便将事情猜了个大概。虽然不知那药有何蹊跷,但自己肩膀的伤经过几个时辰,此刻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可眼前这人面上的抓伤,却显然是中了狼毒。

这么干净漂亮的一张脸,再这么下去恐怕要留疤了。

詹荀锁着眉头犹豫不决,直至天色又放亮了一些,对方面上的伤痕更加清晰触目,他才呼出一口,下定了决心。

沈寂溪昏昏沉沉中,被面上的疼意折磨的噩梦连连。忽然,面上一阵炙热的触感传来,似有什么东西擦过伤口。

伤口的疼意似被慢慢吸走了一般,沈寂溪面上逐渐恢复正常的颜色,他的意识也随之被慢慢唤醒。

“狼!”沈寂溪突然开口道。

詹荀被吓了一跳,缩回正舔着沈寂溪伤口的舌头,紧张的盯着对方的双手,随时准备在对方出手时护住自己的下巴。

“你会说话了?”詹荀盯着对方毫无焦距的眼睛,一头雾水道。

“方才是你在舔我?”沈寂溪原本被詹荀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意识到什么之后,突然坐起身,脑袋不偏不倚的撞到了詹荀的下巴上。

詹荀:“……”

沈寂溪愣怔了片刻,伸手乱摸一通,一旁的詹荀闪避不及被占了好些便宜,一脸的别扭。

“这便是其他症状。”沈寂溪一脸崩溃的揉了揉眼睛,发现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不由在心里反复骂了自己好几回。

没想到这失语草的副作用是失明。

“天亮了么?”沈寂溪突然站起身,在一旁摸索自己的竹篓子。

詹荀伸手将竹篓子送到对方手边,道:“刚刚亮。”

沈寂溪拿着竹篓子,意识到自己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不由有些气急败坏,一脸无可奈何,不情不愿的道:“你帮我摘几株草药,便是昨夜透着蓝光那几株。”

沈寂溪昨夜席地坐在那几株失语草旁边,詹荀便是想不注意都难。当下便依言摘了几株,放到沈寂溪的竹篓子里。

想起昨夜至今沈寂溪的变化,先是滔滔不绝,后来是默不作声,如今突然开口却成了瞎子。詹荀看着那草药,又看看沈寂溪,最终什么也没问。

“郡城是哪个方向?”沈寂溪转过脸“看着”詹荀,后者望着他无神的双眼,犹豫着是否该送对方一程。随即又想到沈寂溪“亲”了自己,自己又给对方舔了伤口,八成对方已是染上了瘟疫,若是让对方回郡城恐怕不妥。

那厢沈寂溪见对方迟迟不答,嘴上嘟囔了两句,背着竹篓子随便挑了个方向便阔步而去。

咣当。

詹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在正捂着脑袋骂树的沈寂溪的后脖颈上一捏,然后将昏迷不醒的对方背在身上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小小的詹村,空空荡荡,连鸡鸣狗吠之声都熙熙寥寥的。

詹荀背着沈寂溪到了村东头一座孤零零的小院里,正欲推门,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大哥,这是什么人?”开门之人名唤詹左右,他望了趴在詹荀背上的沈寂溪一眼,面上带着若有似无的敌意。

詹荀吸了口气跨进门,道:“回头再说,你去将东屋的门打开。”詹左右关上大门,道:“东屋的门没锁。”说着上前一推,门便开了。

詹荀将沈寂溪的竹篓子拿下来,然后将人安置在东屋的榻上,随即避过詹左右欲伸过来的手道:“不要碰我。”

对方闻言面上一黯,随即缩回手。

詹荀叹了口气,跨出门去,待对方跟着出屋之后又将门带上,后退了两步,跟对方保持着距离道:“你尚未染上瘟疫,仔细着些,莫要靠近东屋。”

“我今早也吐血了。”詹左右面色有些苍白道。

詹荀一愣,面上略过一丝难过。

詹左右上前轻轻抚了抚对方的肩膀,道:“这样也好,你便无需去山上躲着了,往后几日便在家陪我吧。”

反正这病一发,过不了半月之久,便会吐血而亡。若是能两个人相依为命过完这些日子,然后一起共赴黄泉,倒也无憾了。

“是大哥将病气过给了你,若大哥早几日便躲上山,你或许就不会染上了。”詹荀一脸自责。

詹左右比詹荀小了一岁,今年十五。两人虽不是亲兄弟,但相依为命,也算得上是挚亲了。

原本两家人都居住在詹村最东头,詹左右十二岁那年相依为命的祖母过世,家里房子又破败不堪,在一次大雨过后塌了半边。詹荀恰巧也是无依无靠,便让对方搬来和自己同住,两人一个住东屋一个住西屋,这些年来倒真似亲兄弟一般。

几日前詹荀发觉自己染上了瘟疫,怕过给詹左右,便跑上了山,中间偶尔回来取点干粮。今日若不是沈寂溪,他还没打算回来。

“大哥这伤是怎么回事?”詹左右自对方进门便看见了对方肩上的血迹,见对方只字不提,只得开口询问。

詹荀叹了口气,淡淡的道:“无妨。”回头看了一眼东屋紧闭的房门,又嘱咐道:“我去五叔家一趟,你照看着些。”

詹左右闻言点头应了,詹荀也顾不上换件干净衣服,急匆匆的便出了门,朝村中行去。

半月前村中出现了第一个染上瘟疫的人,随后每天都会有新的染病者出现,如今,村中恐怕已是无一幸免了。詹荀虽然心中悲戚,却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伤心。

“荀哥。”詹荀立住脚,后退了两步,见一旁的巷子里快步跑过来一个少年。那少年气喘吁吁,跑到詹荀身边,自己抚着胸口道:“你受伤了?”

“无妨。你来寻我,可是村中又出了什么事?”詹荀问道。

那少年咳出一口血,避过詹荀吐了,道:“爹让我来寻你,说是有事与你商量。”

詹荀皱着眉头,沉吟片刻,道:“你先回去告诉二叔,我去一趟五叔家,随后我便过去。”

那少年眼圈一红,道:“五叔,昨夜便去了。”

詹荀闻言一愣,又看了看原来要去的方向,脸色不太好看,道:“去你家吧。”

两人一路去了那少年的家,进院便见两口棺材停在院子中央。詹荀目光并未在棺材上停留,径直进了堂屋。

“二叔。”詹荀立在屋内,对着端坐于矮榻上的人恭敬的打了个招呼。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捂着嘴轻轻咳了两声,道:“听左右说,你也染上了?”

詹荀道:“嗯,左右也染上了,恐怕村里没几个利索人了。”

那人叹了口气,道:“哎,老五昨日也去了。”

詹荀立在一旁,默不作声。

那人又道:“村子里,老老小小一共一百三十六口,到今日还剩七十九口。去了的五十七口,都按你与老五先前商量的,放到了村北废弃的老祠堂里了。”

詹荀沉思片刻,道:“再过两日,虎子与我一道去……不能放太久。”

那人眼圈微红,道:“不点火不成么?”

“不成。”詹荀道:“五叔说了,若不点火,瘟疫传出去,说不定会有第二个詹村。”

五叔是村里唯一的郎中,他说的话,总不会有错。

那人叹了口气,道:“别等两日了,今日过午,你们便去吧。再过两日,虎子恐怕也站不起来了,到时候也没个人帮手,我怕你应付不来。”

虎子,便是方才那少年,立在院子里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又吐了一口血出来。

詹荀应声而出,与虎子约定了到村北的时辰,便出了院门。

走在回去的路上,詹荀捂着胸口,几次险些痛哭出声,却终于还是忍住了。

这小小的村落,每一个人他都认识,每一个人也都认识他。除此之外,他不认识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认识他。

沈寂溪,算是个例外吧。

作者有话要说:  俏郎中小剧场:

炸毛受:你特么舔我干嘛?

总攻大人:舔,干。

炸毛受:你特么还要不要下巴了?

☆、血疫

沈寂溪醒来的时候,眼前依旧漆黑一片,正欲摸索着下床,胳膊便被人抓住了。

“你醒了?”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传来,让他心中放松了一些。

“我在哪儿?”沈寂溪没好气的问道。

詹荀放开对方的胳膊,端了一碗水放到对方手中,道:“你亲……你给我喂药的时候,我便告诉过你,你或许已经染上瘟疫了。”

“所以呢?”沈寂溪拿着碗,并没有喝水。

“我怕你回了郡城,会将瘟疫带入城中,只得先将你带回了詹村。”詹荀不动声色的道。

沈寂溪闻言面色有些苍白,但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淡淡的道:“如此,是要我给你们全村人陪葬么?”

詹荀闻言一愣,有些着急,道:“若你过几日没有染病,待你眼睛恢复了,自行离开便是,没有人会强留你。”

“你怎知我眼睛会恢复?”沈寂溪道。

詹荀望了一旁的竹篓里的草药,道:“你先将就住下吧,无事不要出门,我也会和你保持距离。”他并不确定沈寂溪是否染上了瘟疫,原本想找五叔来确认一番,若是无恙,便让沈寂溪离开,可五叔已经死了。

“血疫,从口而入,你们全村都染了病,必然是水源出了问题。”沈寂溪说着将手里的碗还给了詹荀。

“血疫?你知道……”

“我不知道,随口说的。”沈寂溪说罢躺在榻上,睁着无神的双眼,不再言语。

詹荀见状,起身出了门,却见詹左右端了饭菜过来。想了想沈寂溪的话,道:“先不要给他吃东西,也不要给他喝水。”

见詹左右一脸讶异,他又道:“这疫症或许是水源出了问题,若他尚未染上疫症,便不要让他接触村里的食物和水。”

“好。”詹左右回身将饭菜放到了堂屋,却见詹荀似要出门,便追出来询问。詹荀细细的嘱咐了几句,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才匆匆离去。

望着詹荀匆匆离去的背影,他红着眼睛无声的哭了一场。

好好的一个村子,眼看这么无端端的便要没了。

血疫,这是姚五娘取的名字。

在沈寂溪童年的记忆里,姚五娘是温柔贤惠的,而且怀有妙手回春的医术。

有一个美丽温柔的娘亲,一个慈爱英俊的爹爹,沈寂溪的童年简直是完美的无以复加,直到有一天周围的人都开始陆陆续续患上一种会吐血的病。

那些日子里,沈寂溪亲眼目睹那个温柔美丽的娘亲,渐渐变得无助焦急,每日不停的开方子,熬药,试药。

直到自己的夫君也吐血而亡,姚五娘骤然像失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六岁的沈寂溪在自己的父亲死去后的第二日,开始吐血。

姚五娘的魂魄重回躯体,又开始开方子,熬药,煎药。

沈寂溪每日被逼着喝药,就在他日日数算着自己吐血而亡的日子时,全村开始逐渐变得寂静,来看病的人渐渐没了。

姚五娘没了病人,便只一心给自己的儿子熬药。

沈寂溪终于没有死于血疫,不过全村四百多口人,只剩了他们母子俩。

姚五娘领着六岁的沈寂溪挨家挨户的查看,确认没有活人之后,一把火烧光了整个村子。

大火烧了很久,久到沈寂溪仿佛在火光中亲眼看着自己又过了一遍童年。从出生到六岁,村子里的每一个人,甚至在瘟疫之前就已过世的,他都一一告别了一番。

十四岁的沈寂溪躺在詹荀家东屋的榻上,哭的满脸是泪,随后被自己的抽泣声吵醒了,睁开眼睛,一片黑暗。

手中被塞了一方帕子,沈寂溪一愣,随即狼狈的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他已经八年没有哭过了,当然睡觉的时候算不得数。

他叹了口气,用少有的郑重其事的语气道: “我不会染上疫症,你也不会。”

詹左右没有作声,片刻后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误把自己当成了詹荀。

沈寂溪面色苍白,抬手轻轻摸了摸左脸的伤口,自行脑补了一下詹荀趴在自己脸上,舔伤的画面,面上一热,道:“你饮了我的血,那里头有血疫的解药。”

詹左右闻言一愣,随即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激动。

血疫?原来这疫症名叫血疫。

眼前这个人的血能解血疫,那全村的人是不是都有救了。

沉默了半晌,对方都没有做声。沈寂溪翻了个身,心里冷哼一声,不打算继续理会对方。

詹左右默不作声的退出了东屋,激动的泪流满面。大哥不会死了,自己和所有活着的詹村人都不会死了。这个念头一旦燃起,便在他的心中瞬间燎原。

大哥捡回了的这个人,是老天爷赐给詹村的。詹左右对此深信不疑。

沈寂溪听到对方出门的声音,心中闪过一丝凄然,随即便抛诸脑后。他又累又渴,眼不能见,还被噩梦缠身。

詹荀回来的时候,已近黄昏。

他整个人似是丢了魂魄一般,进门之后倚在门上咳了半晌,却意外的没有咳出血来。

詹左右从堂屋出来,见詹荀没有再度吐血,想起沈寂溪的话眼中瞬间燃起了光亮,面若死灰的詹荀抬头望见,不由眉头一皱。

见詹荀抬眼望向东屋,詹左右道:“我扶他去过一趟茅房,他不愿起身活动,便又回去睡了。”

“他可是能看见了?”詹荀问道。

詹左右摇了摇头。

詹荀疲惫的拖着步子进了堂屋,翻身躺在矮榻上便不再言语。

詹左右思前想后了半晌,道:“大哥,若是有法子,能解了这疫症,却要用你的性命来换,你愿意么?”

詹荀闻言一愣,随即起身拍了拍对方的手,道:“大哥没用,保不住你的命,也保不住詹村老老小小的命。不过,咱们都一起走,黄泉路上,也不孤单了。”

“大哥。”詹左右悲从中来,伏在詹荀怀里,呜呜的哭了一会儿。

“大哥,你还没有回答我。”詹左右平复了片刻,追问道。

詹荀无力的一笑,道:“我自是愿意的。”

詹左右又问:“那若是用我的命换呢?”

詹荀一愣,随即道:“若是你愿意,我便愿意,大不了,大哥陪你一起死。”

詹左右闻言,迟疑了片刻,又问道:“东屋里那人是谁?大哥可看中他?”

詹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苦笑一声道:“大概是来讨债的。”

“什么?”

“没什么,大哥累了,今晚便歇在这里。”詹荀一脸疲惫。

就在不久前,他亲手将村里死于血疫的五十多口人,一把火烧了。他立在那里一直看着火烧完,然后亲自捡了骨殖装殓了。

虎子一直站在边上,吐了好些血。

过不了几天又要烧掉一批死去的村民。

詹荀已经想好了,自己是发病比较晚的一个,估计会活到最后。到了那个时候,他便把整个村子烧了,自己再爬到村北的祠堂,把自己和祠堂一起烧掉。

熊熊的火光,烧掉了所有温暖的记忆,也烧掉了自己与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的联系。

姚五娘领着六岁的沈寂溪,走了很久,久到沈寂溪觉得自己早已累死了好几遍,可复活后发现自己还在走。

后来,姚五娘带着沈寂溪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废弃房子里落脚了。因为沈寂溪连续高烧,已经不省人事了。

姚五娘在山上采了不知名的草药,熬了喂给沈寂溪,他不愿喝便会被灌。沈寂溪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在他清醒的时候,他意识到姚五娘疯了。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沈寂溪被姚五娘喂了许多不知名的药,沈寂溪渐渐的能分辨出其中的一些是□□,而另一些是解药。

他时而受万蚁噬咬之苦,时而会吐出一些暗到发黑的血,时而浑身被扎满银针,时而被放到木盆里用药蒸。

很多次他都觉得自己活不成了,可他一次又一次的醒过来,有时候是自己孤单的在小竹床上醒来,有时候会在哭泣的姚五娘的怀抱里醒来。

到了他十岁那年,他已经可以分辨出每次姚五娘给自己喝的药是什么药性了,他可以在毒性发作之前便自己寻到解毒的法子。

姚五娘千般法子都用烂了,实在使不出新的招式,沈寂溪见招拆招的本领却一天比一天厉害,直到后来姚五娘似是泄了气,突然变回了很温柔的姚五娘。

沈寂溪童年时那个温柔美丽的娘亲,又回来了。

迷香,分量不轻。

沈寂溪挑了挑眼皮,眼前依旧一片漆黑。

以他尝遍百毒的体质,许多毒到了他这里都难发挥本来的功效。就好比迷香,若是寻常人用了,定然是知觉神智全失,可用到他身上,顶多是浑身乏力罢了。

他疲惫的合上眼,清楚的听到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随即他的手腕被人执起,有利刃划过,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血正一点一点的流出体内。

作者有话要说:  俏郎中小剧场:

总攻大人:作者君出来谈人生,你让左右扶他去茅房,几个意思?

左右:我是无辜的~~

炸毛受:还不是因为你不在家,我特么的被别人看了。

总攻大人:不管,我也要看。

炸毛受:你特么还要下巴么?

☆、毒血·上

半昏半睡的沈寂溪,用最后的意识,感受着血离开身体的惬意。

这满身流淌的热血,像是一个诅咒一样,跟随了他八年。他无数次的梦到过自己的血,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离开自己的身体,无论是哪一种,对他都是解脱。

可惜,每次梦醒了之后,那些鲜红的散发着淡淡的腥味的液体,都原封不动的在自己的血管里肆意流淌。

那种感觉,既失望,又庆幸。

他的内心深处,渴望活着,若不是那该死的诅咒,他倒真希望能长命百岁。

沈寂溪呀沈寂溪,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惜命呢。他心里倒也释然,不过想到自己的老爹那张风雨不惊的脸,他突然又有些不忍。

仿佛听到沈喧那句“胡闹”穿过黑夜飘到了自己耳际,与之而来的还有沈长易那常年带笑的眼角终于收起的笑意。

爹,这家里若是没了我,你便娶了那李姑娘吧,我也不阻你了。可怜了叔,只能抱着他的算盘珠子过日子了。

医馆。

抱着算盘珠子的沈长易打了个喷嚏,面上少有的带着些焦虑。他心不在焉的翻了几页账本,将算盘往旁边一推,起身出了书房。

沈寂溪昨夜偷偷背着竹篓子离家出走了,今日入夜还没回来,这让沈长易隐约觉得有些不安。若非遇上什么事情,那臭小子不会夜不归宿的。

臭小子的爹——沈喧外出提前回来,听闻此事后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评价道:胡闹。

不待沈长易接口,两人对沈寂溪的□□大会便因武堂的的突然造访而被迫中断。

武堂是谁?

武家军的统帅,西南边陲的守护者,令敌人闻风丧胆,让百姓高唱颂歌的英雄。

医馆后院的阴影里,立着两个黑影,其中一个见沈长易出来,宠辱不惊的叫了句“先生。”另一个黑影随即朝沈长易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武堂好端端来这小小的医馆作甚?沈长易一边暗自思忖,一边立在院中,同那另外两个黑影一道,向着亮灯的屋子行注目礼。

沈喧与武堂在里头已经呆了近半个时辰了。

“武帅突然造访,可是……身子有何不适?”沈长易斟酌着用词,向着其中一个黑影问道。

那黑影站的笔直,用极为不严肃的语气道:“早就听闻沈先生风流倜傥,说这郡城半数以上的姑娘都思慕先生……”

对方话说一半,含一半,也不知是不想沈长易继续打听武堂来此的目的还是故意逗对方,沈长易听去后,在心中百转千回,却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

“武帅是来提亲的?”沈长易一脸的紧张,若是沈寂溪看到,定然要高兴万分,原来在意自己的老爹婚事的人不只他一个。

那人一脸内伤的表情,为沈长易的脑补能力点了个赞,随即低笑一声道:“先生如此紧张,莫非……”

“没有的事。”沈长易忙摆手否认,才发觉自己反应过度了。

那人一挑眉,道:“在下说的沈先生,并非屋子里那位,而是……”说罢上下打量了沈长易一番,虽然那表情看不清,但沈长易仍不由打了个哆嗦。

沈长易被对方挑逗的一愣一愣的,连沈喧和武堂开门走了出来都没发觉。此时那人却躬身上前道:“大帅。”

武堂人到中年,却英气不减,随处一站便是气势非凡。沈喧面无表情的立在武堂身侧,气势不及对方半分,倒颇有一丝遗世独立的傲气。

“章煜,今夜你陪沈先生一道,一切听他的安排。”武堂道。

那调戏沈长易的黑影——章煜朗声道:“属下领命。”

“老六,你去多取些百草丹,随我一道去。”沈喧道。

院中另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黑影——老六,宠辱不惊的道了句“好”便转身而去。

沈喧送了武堂离开,章煜随着武堂去营中调兵。

待院中只剩两位沈先生之后,沈长易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好似是出了什么事,而且能劳动武堂出面,定然不是小事。

不待沈长易询问,沈喧便沉声道:“我估着日子提前回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沈长易闻言先是不解,随后一思量,大惊道:“你是说……那……此事……”

“慌什么?天又塌不下来。”沈喧见对方那番沉不住气的模样,语气很是不悦,不过手却是轻轻在对方胳膊上一握,半是安慰半是提醒。

沈长易终于缓过神来,用极不自信的语气道:“说不定他只是贪玩,也未必与此事有牵连。”说罢发现连自己也说服不了,不由有些气馁。

老六提着灯笼走来,道:“先生,章千总带人等在门口,马车也备好了。”沈喧闻言后,示意沈长易跟上,一行人出了医馆。

章煜带了二十多个士兵骑马出了郡城,后头跟着一辆马车,驾车人正是老六。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沈长易探了个头出来,对着章煜道:“章千总,要不然你先带人过去吧,马车行的慢,怕是误了事就不好了。”

章煜骑在马上,不紧不慢的和马车平行,闻言后挑眉道:“大帅吩咐了要护二位周全,在下可不敢将人扔在后头,自己先走。”

顿了顿,见沈长易欲言又止,他又道:“沈先生若是嫌马车慢,不如坐到在下的马上,咱们共乘一骑。”

沈长易张口结舌,还未找到该说的话,便闻车内传来沈喧的声音道:“秉瞬,莫慌。”

沈长易闻言将头缩了回去,不再招惹章煜,但心里却丝毫没有放松。沈寂溪虽然不管他叫爹,可他却是把对方当儿子养的。

这些年,他在沈寂溪身上投注的心血,丝毫不亚于沈喧。不过沈喧喜怒不形于色,想必对方心里的担忧丝毫不少于自己。想到这里,沈长易便也安静了下来,乖乖的坐在对方旁边。

章煜嘴上占了便宜,倒也没有全然不理会对方的提议,当下驱马向前,吩咐了大队骑马赶路,只留了四人随自己与沈家的马车同行。

詹左右端着小半碗血走出东屋,不由一愣,只见詹荀正脸色铁青的立在门口,望着自己手里鲜红的血,一言不发。

詹荀先进屋检查了沈寂溪的伤势,见对方的手腕已经被包扎好了,除了面色有些苍白,并没有其他的不妥,这才关好门出了东屋。

原本想先斩后奏的詹左右被逮了个正着,于是也不隐瞒,将沈寂溪的血能解血疫之事说与了詹荀。

那半碗血放在堂屋的桌上,詹荀抱头坐在榻上,詹左右立在一旁。

屋子里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詹荀苦恼的捶了捶胸,他觉得自己整个鼻腔都要被沈寂溪的血腥味填满了。

“大哥,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让村子里的人死。”詹左右压抑着哭声,哽咽道。

詹荀拧着眉头,没有说话。

他何尝不想救全村人的性命。这么多年来,若不是仰赖村里人的照应,自己恐怕活不到今天。

今日下午,他去烧了第一批因血疫而死的人的尸体,可是短短几个时辰,村北的祠堂里又有了新的尸体。

明日天亮,他还要和詹左右一起去村里转转,看看谁家人手不够的,或者没有活人了,帮忙把尸体抬走。本来这是要和虎子一起做的,虎子的爹——二叔是村长,可是虎子的病今日已经加重,明日怕是抬不动尸体了。

见他一言不发,詹左右带着哭腔问道:“我问你会不会为了全村人的性命,拿我的命换,你说愿意。换了他就不可以了么?”

拿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命,去换数十口村民的命……詹荀忙抑制思绪,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他是外人,他不姓詹。”詹荀终于找到了比较合理的理由,拒绝这个极度诱人的条件。

“用一个外人的命,救全村人的命,大不了,咱们陪他死。”詹左右不依不饶,他想求一个活着的机会。

“他的命,咱们如何能做得了主。”詹荀道。

若对方是个十恶不赦之人,哪怕是个与自己毫无牵连的陌生人倒也罢了。可是,对方将解狼毒的药给了自己,而不顾自己面上的狼毒发作,险些毁了容。

詹荀是个好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点。这是许多年后,沈寂溪说的话。

不过,现在没有人告诉詹荀这句话,詹左右只会求他做好人根本就不可能做的事,所以他陷在自己的纠结里,开始瞻前顾后。

“大哥,我真的不想死。若是没有他我也认了,可是如今你叫我怎么甘心。”詹左右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吐了一小口血出来,情绪更加激动的继续道:“原先知道能和你一起死,我也不怕,如今你已经好了,我也想陪你活着。大哥,求你了。”

詹荀闻言才意识到,自己今日竟然没怎么吐血,好似身上确实没什么病气了。

詹荀突然意识到自己两难的关键在于自己的疫病解了,若是自己不独活,那便没欠谁的了。“大哥会陪你一起,不会独活,如此你可以放心了。”

詹左右闻言有些语塞,咬了咬牙端起桌上的半碗血一口气喝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俏郎中小剧场:

章煜:早就听闻先生风流倜傥~

沈长易:那当然,我们家先生必须必的风流倜傥。

章煜:……我说的是你。

沈长易:你……耍流氓,无耻。

☆、毒血·中

詹左右当着詹荀的面把沈寂溪的半碗血喝了。

詹荀:“……”

“大哥,你骂我吧,我真的不想死。”詹左右一口气将碗里的血喝了个底朝天,他强迫自己不吐出来,然后近乎崩溃的开始哭喊。

徒手干了半碗血这种画面,还是很有冲击力的。詹荀皱了皱眉,倒也没有很生气。说到底詹左右能活着,他是高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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