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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二章开始,视心情而定,放送俏郎中小剧场!.3

作者:林不欢 当前章节:14772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1:59

风风火火的沈寂溪到了医馆的大堂,远远便望见了笑得像一朵花儿似的小混蛋,更可气的是那小混蛋正亲昵的坐在一个陌生人的腿上。

“沈小河!”沈寂溪气势如虹的打破了一屋子的融洽,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抱过沈小河。

当事人倒是乖觉,搂着沈寂溪的脖子便叫爹。沈寂溪气刚消了些,便见沈小河扒着他的寝衣道:“爹爹……露出来了。”

沈寂溪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的的确露出了不该露的地方,忙扯了扯寝衣盖住。不经意抬头,对上一张微红的脸,心里一滞,随后便有些炸毛。

那红着脸的陌生人,也就是方才沈小河抱着的那人,是詹荀。

“你……”开口才想起来,不知道对方叫什么,沈寂溪尴尬的拢拢衣服闭了嘴。

詹荀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有些别扭的避开披头散发袒胸露/乳的沈寂溪的脸,心道:还好,脸上的伤疤好的差不多了,应是不会留疤。

“进屋穿好衣服再出来好么?孩子他爹。”沈长易出奇的没有跟自己的算盘珠子呆在一块儿,而是坐在沈寂溪最痛恨的地方捣药。

开方子的沈喧瞪了自己不着调的儿子一眼,没有说话,心道:胡闹。

沈寂溪扯了扯嘴角,抱着沈小河去了后院穿衣服。

沈喧开完方子,伙计抓了药递给詹荀。詹荀道了谢,望了一眼通往后院的小门,随后起身离开。

在他踏出医馆门槛的时候,沈寂溪抱着沈小河叽叽喳喳的出来了,可脚都迈出去了,万没有回来的道理。

“别老抱着他,当心长大了不会走路。”沈长易抬头一脸笑意的道。

沈寂溪闻言放下沈小河,走过去看着捣药的沈长易问道:“伙计呢?怎么你自己干这个?”

“过几日咱们便要搬走了,左右没多少事儿,我便把伙计辞了。”沈长易道。

搬走?刚离开几步远的詹荀,闻言一愣,便被人从背后抱住了腿,那人必是沈小河无疑。

“爹,别走。”沈小河一脸天真,完全不在乎对方的心理承受能力。

詹荀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抬头便见沈寂溪冲了出来,吼道:“你管谁叫爹呢?白养你这么大是不是?”

屋内的沈长易哈哈一笑,道:“你本来也没养人家几天,詹荀可是人家的同村,认识的可比你早。”

这人跟小混蛋是同村,这茬儿沈寂溪倒真没想起来。

“爹。”小混蛋放开了詹荀,转过来抱着沈寂溪的腿,道:“爹,我想奶奶,想爷爷。”

沈寂溪果然缴械投降了,只得邀请一脸别扭的詹荀进屋再坐坐,以慰儿子的思乡之苦。

詹村的事了结之后,詹荀果然跟着章煜进了军营,不过回营后的第二日他便脸色不好,双眼有些发青。营中的军医看过了,说是中毒,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毒,解不了。章煜知晓后,便放了他的假,让他来医馆看看。

沈喧已经诊断过,詹荀饮了沈寂溪的血解了血疫,可那万草丹虽然解毒有奇效,却一次奈何不了天下所有的毒,于是沈寂溪体内有几种□□进入了詹荀体内。

好在不致命,沈喧斟酌了开了方子,嘱咐了对方先服几日观察观察效果。

将药放在一旁,抱了沈小河坐到腿上,詹荀倒更像个做父亲的样子。沈长易心里默默想着,瞄了一眼一旁出神的沈寂溪。

原来这人叫詹荀。

短短不到一月的功夫,身边人都死了个精光,只剩个同村的小混蛋,往后不如让他多来走动走动,好歹是小混蛋的半个亲人。沈寂溪母性大发,居然开始处心积虑的为儿子的身心健康操心了。

“先生方才说,要搬走?”詹荀问道。

“是啊,我们打算离开郡城,去中都。”沈长易捏了点儿药沫,又放回去接着捣。

“中都啊,那么远。”詹荀面露黯然。

沈寂溪看了看沈小河,心道你唯一的老乡也要和你分开了,我可怜的儿子。

“往后这几天,你多来陪陪小河吧。”沈寂溪此言一出,屋里所有人,包括沈喧都惊讶的长大了嘴,心道自己的儿子吃错药了吧。

沈长易闻言看了看詹荀,见对方一脸愣怔不答话,怕沈寂溪觉得尴尬,忙道:“詹荀刚入军营,怕是训练吃紧,走不开吧。”

詹荀回过神来,忙道:“没有……不会……走的开。”

沈喧挑了挑眉,拉开药柜的抽屉,拿着清单开始清点药材。

沈长易埋头继续捣药。

沈小河抱着詹荀的脖子,呵呵的笑。

沈寂溪……为了儿子,我真是拼了。

詹荀倒是个守信用的,此后每日都会来医馆,而且每次都会给沈小河带些小玩意儿,逗得沈小河心花怒放的。

沈寂溪被沈喧逼着帮忙清点药材,整日累的嗷嗷叫,沈小河有人陪,他倒少了个□□烦。

沈长易今日不用捣药,抱着自己的算盘珠子趴在柜台上,瞥着沈寂溪道:“你今日……怎么收拾的这般整齐?”

沈喧闻言打量了一下对方,发现自己这位一贯不着调的儿子,今日总算脱离丐帮了。一袭青色广袖长袍,头发整整齐齐的拢着,脸上的伤疤已尽数消退,倒真是赏心悦目的紧。

沈小河在一旁呵呵的笑,也不知在笑什么。

詹荀如约而至,一进门见到沈寂溪愣了一下。自相识后,对方一直都是走凌乱美的路线,今日突然摇身一变成了翩翩少年,倒是有些让人不习惯了。

“我爹是不是很美?”沈小河跑上前,摇着詹荀的衣摆。

沈寂溪:“……”

“嗯。”詹荀一脸别扭的应了一声,将手中的小风车塞给沈小河。

“你体内的毒解的差不多了,昨日我替你号脉已是无恙。”沈喧停下手里的活计,又道:“我们明日便走,往后詹公子好生保重才是。”

“多谢先生,晚辈谨记。”詹荀面目清俊,没什么戾气,所以看着还算温和。不过他素来不怎爱笑,表情也不丰富,显得很淡漠,总是让人有疏离之感。

沈小河拿着小风车,搂着詹荀一脸的依依不舍。

众人各自忙活,一时无话。

不甘寂寞的沈寂溪,终于找了个话题。

“爹,王阿婆上回来说,李员外家的姑娘不错,长得俊,又乖巧。”沈寂溪站在矮梯上,清点着高处药柜里的药材,眼睛也不看沈喧。

沈长易闻言别过脸看着沈喧,等着看他怎么回答。

“嗯,你也不小了,等过个几年该婚配了,咱们再回来。若是那李姑娘还没嫁人……”沈喧一本正经的话没说完边听道咣当一声,回过头发现梯子上没人了。

沈长易还没回过神来,詹荀已经放下沈小河飞奔了过来。

沈寂溪捂着肩膀,一脸懊恼的爬了起来。

“你没事吧?”詹荀隔着两步远问道。

“你猜?”沈寂溪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还能说话,多半是没事。于是众人都放了心。

只有沈寂溪满腹牢骚。当初为了这李姑娘,他半夜跑到深山老林里找失语草,就为了赢了沈长易,让他劝老爹别娶媳妇。

早知道如此,自己也不用白白受一趟苦了。

“时候不早了,先生明日启程,想必还有诸多事要归拢,晚辈就不打扰了。”詹荀拱手告辞,目不斜视。

“寂溪,去送一送。”沈喧道。

于是沈寂溪拖着沈小河将詹荀送到了门口。沈小河是不知道离别意味着什么的,所以他倒没有依依不舍。

“等等。”沈寂溪突然叫住詹荀。

对方颇为意外的回头,站在原地等着沈寂溪发话,或者给个离别的拥抱什么的。

然而沈寂溪只是问道:“小河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詹荀松了口气或者是叹了口气,道:“我只知道他叫从之,姓什么便不知道了。”

“哦。”

詹荀犹豫了片刻,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道:“在路边买的,后来发现给小河好像不太合适,给你吧。”说罢递给沈寂溪,头也不回的走了。

“爹,给我看看。”沈小河一脸好奇,全然不顾自己的爹爹莫名其妙的精彩脸色。

沈寂溪打开锦盒,里头躺着一个精致的瓷瓶,瓶口塞着精致的木塞,还雕了花纹,看起来应该是买了瓷瓶自己雕了塞子。与自己丢的玉瓶一般大,放药丹整好。

次日一早,沈家一家三代四口人加上老六举家搬走了。

“爹,医馆怎么办?那些药材都不带走,咱们是不是过几天还回来?”沈寂溪在颠簸的马车里问道。

沈长易替沈喧答道:“医馆你爷爷会派人来看着,咱们不用操心。”

爷爷?沈寂溪一脸困惑,活了这么久,才知道自己还有爷爷。

“爹,曾祖父不喜欢我怎么办?”沈小河代入感倒是挺强。

“呃……”沈寂溪刚想问沈喧,爷爷不喜欢我怎么办,这下着实被问住了。

沈喧终于开口了,道:“他不喜欢,咱们便再找个去处,又不是非中都不可。”

沈长易闻言一脸无奈,重重的叹了口气。天下所有的儿子,都是来找自己的老爹讨债的。

“爹,我想尿尿。”

“沈小河!哎~败给你了。六叔,停车。”

“……”

作者有话要说:  俏郎中小剧场:

小团子:爹……

炸毛受:不许管他叫爹,我才是你爹。

小团子:娘……

总攻大人:哎。叫什么都一样。

炸毛受:你特么还要不要下巴了。

下巴君:作者君,我跟你有仇么?

☆、重逢

刚下过雨的郡城,潮湿而炎热。

马蹄踏在未干的雨水坑里,溅起一串浑浊的水花。

马上坐着个一身墨袍的男子,一双眼睛不时流连在街边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女身上,时不时的挑挑眉毛,惹得对方或满脸绯红,或暗骂有病。

“参将。”潮湿闷热的街道,一声低沉的声音的传来,音量虽然不大,却极具穿透力,让马上之人顿觉空气都清爽了不少。

骑在马上的章煜本也行的极慢,稍一勒马便停了下来。

在章煜的身后不远处,沈氏医馆的门口,立着一个一身绛色窄袖兵服的人——那人正是詹荀。

章煜也不下马,待对方走近了,随口道:“随军的大夫可是治不了你的伤?三天两头便出来抓药。”

詹荀提着药,抿嘴浅笑道:“给何伍买的,他前天伤了脚,有点麻烦。随军的大夫治治咱们这些糙汉子还行,稍精细些的人便伺候不好了。”

“哈哈。” 章煜骑在马上和詹荀慢慢走着,笑道:“何伍这小子倒是讨人喜,长得俊,脾气也别致。”

想到何伍那娇滴滴的样子,又想了想这几年章煜的一屁股烂桃花债,詹荀暗暗摇了摇头,忙转移了话题,道:“军中这几日,都传大军要北上的消息,参将可会随军北上?”

“西南这两年是没什么大事了,大帅班师回朝是迟早的事,只是不知大帅属意谁留下来驻防。”章煜说到此事,倒是难得严肃了起来。

沉吟良久,詹荀开口道:“卑职有一事想求参将。”

呵呵,你也有求人的时候?章煜瞥了一眼与自己的马并肩而行的詹荀,心中忍不住嘀咕。

自詹荀进入军中,已有四年的光景了。章煜四年前还是个千总,如今已成了参将。

四年的时间,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已到了弱冠之年。当初那个瞻前顾后的小子,如今成了战场上浴血而生的修罗,可是偏偏时运不济,屡次错过立功的机会,如今也不过是个小小的把总。

“我还当你是个无欲无求的呢?”章煜毫不留情的揶揄道。

两年前武家军与进犯大余西南边境的蛮军激战数月,詹荀随章煜出战,勇猛异常。以他当时的战功,直接由士兵升任千总也不为过,可他却好死不死的在决战之时随着打散的队伍,一起组织起了救护伤兵的小队。

论功行赏说是公平,倒也极度不公平,任你先头再勇猛,决战时刻不往前凑,实在是说不过去。

于是,四年里,詹荀一而再的重复这种“低级”的错误,导致他奋斗了四年才混上个小小的把总。

“他日大帅班师回朝之时,卑职想随驻守郡城的弟兄们一起留下。”詹荀道。

留在这个又湿又热的地方,放弃去中都的机会?章煜用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詹荀,最后确认对方没开玩笑。

“你是在躲什么吗?”章煜实在弄不明白詹荀怎么想的。

詹荀耸了耸肩,没有言语。

章煜实在有些气闷,当初捡了对方带入军中,便是想着自己慧眼识珠,此人既然有那个人的神韵,想必到了战场上,又是一尊遇鬼杀鬼,遇佛斩佛的主儿。

事实倒也没让他失望,詹荀在战场上,当真算得上是个噬血的修罗。

可是……哎,章煜一脑门子的官司,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道:“到时候再说吧。”然后一扬马鞭,将这块铁丢在了屁股后头。

心不在焉的一路走回军营,将药搁下,詹荀便去取了马,出了军营。

詹村。

四年前,詹荀离开的时候,村子里一个活人都没有了。只剩祠堂里的一块块灵牌。也多亏了血疫发病时间比较长,村里的人紧赶慢赶的还来得及把灵牌刻出来。

詹荀将祠堂打扫了一遍,过去四年里,每年的今天他都会来做同样的事情。

四年了,他还记得沈寂溪说过的话,那是他不经意或者装作不经意爬到自己家院子外的树上听到的。

“若是没有诅咒,詹村怎会如此?”

“四年前是何家湾,这一次是詹村,四年后……说不定便是郡城。”

何家湾?

八年前,十二岁的詹荀和祖母便是在那里捡到了奄奄一息的从之,也就是如今的沈小河,当时沈小河才一岁。因为祖母身体不好,便将沈小河交给了旁人抚养。

八年前的何家湾发生了什么,詹荀不得而知,他当时高烧不退,连自己怎么来的詹村都不知道。后来清醒了,自己变成了詹村的人,还有了新名字。

何家湾……詹村……郡城……

四年之期已至,郡城当真会如詹村一般么?要知道城中可是有几千口人,加上驻防的军队,若是沈寂溪的话应验了,后果……詹荀不敢想。

詹村久无人烟,有几处无人打理的房屋都塌了半边,此时又恰逢雨季,村子里到处都是疯长的野草,一眼望去,满目凄然。

正在伤春悲秋的詹荀被一声马嘶打断,眉头一拧,趟着野草寻声而去。

自己的马就在眼前,这声马嘶是别的马发出的。

这肯定不是鬼,詹村根本就没人养马,所以不可能有马的冤魂跑来作祟。不过,纵然如此想着,这荒无人烟的村子里突然传来马嘶声,也足够让人不寒而栗。

大白天见了鬼估计也不过能形容詹荀此时的心情,他顺着马嘶声传来的方向,居然找到了自己家。

已经四年没住过人的院子,此时门大开着,一辆马车拴在东边不远处的树上。

倒吸了一口凉气也不能平复詹荀的心情。他翻身上墙,趴在隔壁院子的墙头上朝自己家看了看,发现院子里没人,不过东屋的门半掩着。

他利索的跳下去,反手握着匕首,一脚踹开了东屋的门,里面没人。于是他整个家找了一遍,依旧没人,甚至马车上也没人。

愣怔了片刻,詹荀便发现了异常。

长满草的地方被人踩过短时间内会留下很明显的印记,他此前居然大意到没有发现。

循着杂草上的印记,詹荀很快追踪到了目的地,那些痕迹在一口井旁边留下了许多杂乱无章的印记之后,分岔了。

握着匕首的手加了两分力气,詹荀慢慢向井口靠过去。

然后,他看到一颗挂满水草的脑袋从井口探了出来。

“呃……啊!”那颗脑袋大叫一声缩了回去。

咣……

詹荀:“……”

“有坏人呀……呛死我了……咳咳……”一声凄厉的大叫从井底传来。

不是水鬼?

詹荀一脸茫然,随即被一股力道从后头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以他多年习武的功底,自然是没有什么后果。

不过,那股力道的始作俑者,却捂着脑袋似乎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爹……”那捂着脑袋的家伙看着詹荀,表情很是精彩。

詹荀:“……”

“沈小河,你没事吧?”井底又传来一声嘶吼。

沈小河如梦初醒的绕过詹荀,跑到井口趴在上头,冲里头看了两眼。

“别趴在上头。”井底君吼道。

“放心吧,我不会掉下去的。”沈小河两手紧紧扒着井沿。

“谁管你掉不掉,你挡住光了,里头很黑。” 井底君继续嘶吼。

詹荀:“……”

心理受到了巨大伤害的詹荀,终于回过神来,大概猜出了井底人的身份,于是出手将井底君捞了出来。

沈寂溪一别四年,比以前更不着调了。这回不只是披头散发,还挂了一身的水草。他成功的从一只丐帮未入门少年弟子,蜕变成了一只丐帮未入门青年弟子。

沈小河一眼望去已经不再是那个奶娃娃,颇有一副小小少年的身量了,只是呆呆傻傻的天性却愈发的变本加厉了。

“爹,你怎么回来了?”沈小河四年不见,对詹荀倒是一点也不认生。

青年叫花子不干了,一边择着身上的水草,一边恨铁不成钢的吼道:“沈小河,你再乱认爹,就别回家了,权当老子没养过你。”

沈小河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帮沈寂溪整理仪容。

詹荀一脑门子见鬼了的表情,不过还是回答了沈小河的问题,道:“村子,是四年前的今天没的,我去祠堂上了柱香。”

沈小河闻言眼圈有些发红,怔怔的不说话了。

不着调的沈寂溪脱下外袍拧水,单薄的里衣贴在身上,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比没穿还撩人。詹荀像一头面瘫的雄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

拧完水,抖了抖没择干净的碎草,沈寂溪将外袍披上,也不系扣子,坦胸/露/乳的叫上沈小河向着詹荀家走去。

“爹,抓到螃蟹了么?”沈小河像条大尾巴一样跟在自己不着调的爹后头,不时的回头看詹荀有没有跟过来。

“你猜?”沈寂溪抖了抖空空的两手,一副欠收拾的样子,让人看得牙痒痒,偏偏沈小河毫不介意,依旧兴致勃勃。

面对房子的主人,沈寂溪招呼都不打,毫不客气的当成了自己家。这样詹荀觉得自己像个寄人篱下的客人。

“你去井里做什么?”这个时间太凑巧,而且对方四年前去了中都,突然间选在这个日子回来,又是在这样的地点,詹荀不得不和血疫联想到一起。

“别以为我住了你们家的房子,就得什么都告诉你。”沈寂溪把外袍脱下来晾到院子里,只穿着里衣晃悠。

连沈小河都看不下去了,去马车里取了包袱,拿了外袍给沈寂溪,却遭到了对方义正辞严的拒绝:“明天还得下去,换了也是白换。”

潮湿昏暗的井底有什么值得他一而再去看的?

“你怀疑四年前的血疫与井水有关?”詹荀坐到院中的石台上问道。

沈寂溪似乎用了极大的耐心,道:“四年前我便说过,血疫是从水源而来,这还用问?”

“爹,我饿了。”沈小河适时的插嘴。

“闭嘴。”沈寂溪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荷包,发现下井之前摘了下来,那荷包此时在沈小河身上。

见到沈寂溪的动作,沈小河下意识的抿了抿嘴,遂跑到詹荀背后,亲昵的倚在对方身上,也不说话。

“我想看看,时隔四年,那东西会不会回来。” 沈寂溪打了个喷嚏道。

“东西?”詹荀只觉后脊背一凉,若不是被沈小河搂着,估计要打个寒颤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俏郎中小剧场:

(作者君~~~:今天这个题目也真是应景,然而…我却要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码字,可怜呀~)

炸毛受:雾草……老子居然是这幅尊荣和那个谁重逢了?

总攻大人:你……头上有水草……

炸毛受: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囧?

总攻大人:嗯,有点。

炸毛受:(挥拳)

总攻大人:(捂下巴)

☆、发烧

什么东西南北的,老子快被冷死了。

沈寂溪搓了搓胳膊,又打了个喷嚏,伸了个懒腰回了东屋。留下詹荀和大尾巴一样的沈小河面面相觑。

詹荀去外头把沈家父子的马车牵来拴到了门口,又把自己的马牵来拴到不远处,然后掩了院门,晃悠着朝村子里走去。沈小河乐乐呵呵的跟在后头,爹长爹短的叫着,詹荀只觉得自己下巴疼,回过身四处看,找不到沈寂溪的人影才稍稍安了心。

“我怎么成了你爹了?”詹荀假装自己是个好奇宝宝。

沈小河挠了挠头,他倒比自己那不着调的爹周正多了,头发绑的规规矩矩,衣裳也一丝不苟的,最紧要的是不论嘴里说什么,脸上的神情都严肃认真的很。

“奶奶说的。”沈小河用那张严肃认真的脸说道。

詹荀望了望天,又低头道:“奶奶还说什么了?”

沈小河拽着詹荀的胳膊,姿势与自己一身周正的形象反差极大。

“还说,她和爷爷老了,若是去的早,让我赖到你们家,我是你们家捡来的,你总不会看着我没人照应。”沈小河和盘托出自己奶奶的临终遗言。

嗯,是个精明的老人家,可惜沈小河好似没学到几分。詹荀心里默默想着。

老人家四年前双双去了,可这叮嘱沈小河倒是没忘。

相比詹荀的只看表面,对于沈小河的大智若愚,沈寂溪是看的透透的。这小混蛋看人下菜蝶的本领都不用跟人学,天生自带的技能。

便是连沈寂溪这种让沈长易挠破头的主儿,到了沈小河的手心里,一样是被制得没脾气。

“既然如此,你怎么又跑去管旁人叫爹了?”詹荀说的旁人,自然是沈小河捡到的那个不着调的便宜爹。

“你要从军,我不能托你后腿。”沈小河一本正经的快把自己感动哭了。

詹荀没有言语,面上也丝毫看不出感动,沈小河吸了口气道:“爹……”

“别出声。”詹荀伸手点了对方的腮帮子一下,望着脚底下的井口。两人不知不觉晃悠到了沈寂溪爬上来的那口井。

“你也要去抓螃蟹么?”沈小河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这样听起来比较有神秘感。

“他下去是为了抓螃蟹?”詹荀想起沈寂溪口中说的“东西”,不由打了个寒战。难道血疫是由什么活物带来的?

沈小河耸了耸肩,对自己那便宜爹的所作所为,也有些不以为然。

围着井口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朵花儿来,两人只得百无聊赖的回去了。

东屋的门还掩着,沈寂溪衣服没晾干,想必是怕冷,躲进去睡了。詹荀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交待了沈小河两句,便牵了马准备回城。

沈小河又用极不周正的姿势抱着詹荀,爹啊爹的叫了半天。

“你和你爹也早些进城吧,这荒无人烟的,不宜过夜。”詹荀握着马缰,心道这孩子都九岁了,怎的比五岁的时候还不着调?

“宜过夜,怎的不宜过夜?”沈小河一本正经的道:“我和我爹昨夜便在这里过的,今夜、明夜还少不了要在这里过些时日呢。”

这倒霉孩子,倒霉爹,詹荀心道。

“为什么不进城?”詹荀问道。

沈小河瘪了瘪嘴,显然他也不想在这里待。

詹荀看了看东屋,沈寂溪丝毫没有出来的迹象,只得走嘴不走心的哄了哄沈小河,说自己并未告假,不能留宿在外。

沈寂溪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自己留在这里,准没好事儿,詹荀心道。

摆脱了沈小河之后,他便快马加鞭的回了郡城的大营。

刚还了马便听见有人喊他,转头一看,是与自己平级的另一位把总,何倚。

“怎么了?可是何伍的伤有碍?”詹荀问道。

何倚摇了摇头道:“何伍没事,过午时参将留了话,让你回来后即刻去见他。”

这么急着找自己,莫不是又起了战事?

詹荀压下自己的疑问,应了何倚之后,便径直去了章煜的营房。

在看到对方的神情后,詹荀的心便放下了一半。对方一脸笑意,定然不是战事又起,顶多是又在外头招惹了谁,或者想到了什么法子要捉弄自己?

“哟,还以为你要过了夜再回来呢。”不等詹荀行礼,章煜便上前勾着对方的脖子,亲昵程度有些过分,让詹荀不自然的躲开了些。

章煜也不恼,道:“明日你陪我去趟帅府。”

詹荀身子一僵,面色有些难看,章煜仿若未见一般,继续道:“你不是想留在郡城么?走之前无论如何也得给你推上个千总或者守备的职务,否则你留下后,又没仗打,何年何月能熬出个头哇。”说罢重重的拍了詹荀的肩膀一下。

有些事老躲着也不是个办法,自己既然想留在郡城,谋个一职半位将来郡城即便是有个意外,也有说话的余地,否则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当个旁观者了。

詹荀掩去面上的不自然,道:“多谢参将筹谋。”

章煜挑了挑眉,道:“大帅今日已经透露了大军要开拔之事,现在只等中都传来消息,便确定日子了。”

“……”詹荀还没开口,章煜又上前搂住他的脖子道:“眼瞅着便要走了,今夜陪我去城里吧,带你去好地方,别老自己闷着。”

陪你去逛窑/子?呵呵。你走了,那一屁/股的桃花债还不知道该怎么还。

四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了解另一个人,当然前提是对方会不会在你面前毫无掩饰。

章煜活的很洒脱,或者有另外一个词语叫放/荡不羁。他活的不加掩饰,活的肆意妄为,所以詹荀不需要费什么心思,就可以轻而易举的了解他。

可是詹荀则相反,他冷静内敛,从不轻易向人剖白心迹。所以,粗心的人觉得他活的低调,细心的人则会觉得他活的憋屈。不论是哪一种人,轻易都很难了解他。

这个很难被人了解的人,从章煜的营房踱回自己住的营房,一路上心中百转千回。

明日要不要去见那个人?

见也无妨,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彼此压根都不认识。

还是不见了吧,否则这四年来都白躲了。

若是章煜知道詹荀这个纠结的毛病还没改,少不了又要恨铁不成钢的翻白眼。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半点也没有战场上抽刀杀敌的果敢和血气。

这块铁纠结了一整个下午,黄昏的时候做出了决定,不见。

詹荀虽然瞻前顾后的毛病很重,可一旦下定决心,还是很雷厉风行的。他去箱子里翻了几件平日里穿不着的便装,又带了些干粮,打了个小包袱,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广袖长衫,去取了匹马,便出了军营。

既然不陪章煜去帅府,只能找地方躲起来,好像一时之间没有比詹村更合适的地方。况且,他对于沈寂溪口中的那“东西”,一直耿耿于怀,也正好借此弄个清楚。

到了詹村,已经入夜了。

沈家父子的马车安静的待在原地。

詹荀推开院门,见厨房有火光透出,走近一看是沈小河坐在灶台前烧火呢。对方早已不似先前那般周正,脸上沾了灰,头发也有些乱,脸上还有没干的眼泪。

“爹……”沈小河可算是见着亲人了,拿着手里的柴火棍,想撂下跑过来抱人大腿,又不愿撂下,最后犹豫了片刻,终于没撂下,只是眼巴巴的看着詹荀。

“哭什么?”詹荀第一次看对方这般,竟然心里也泛起了一丝不忍,走过去帮对方把脸上的灰擦掉。

“我爹……嗝……”沈小河打了个嗝。

詹荀上前揭开灶台上架着的大锅,里头烧得是热水,已经有些沸了。

“给我爹洗澡。”沈小河解释道。

那井里那么脏,在里头泡过,是该洗洗澡。随即又想起一事,詹荀皱着眉头问道:“你这水是从哪里打的?”

“从井里的打的,已经放了爷爷给的药粉,干净的。”有沈喧这个神医爷爷,沈小河还是很踏实的,走到哪儿都不担心会被毒死。

“你爹呢?”詹荀看了看东屋的方向,没有亮光。

“烧晕了。”沈小河说着又要哭。

詹荀闻言一滞,快步走向东屋,推开门借着微弱的光线见床上躺着一个人,他试着叫了叫,对方没反应。

摸索着上前,一把摸到对方,詹荀眉头不由一皱。这么烧下去,应该会熟吧。

詹荀去寻了洗澡用的木桶,去取了凉水倒到里头,又将沈小河烧的热水倒进去,试了试水温,有点烫。

沈小河在一旁搓着眼睛,显然是又吓又哭的累着了。

“你睡一会儿,我来照顾你爹吧。”好歹这孩子也叫自己一声爹。

“好。”沈小河去摸了摸自己那便宜爹的额头,虽然很烫,可是他知道对方有詹荀照顾,便也不担心了,没有继续哭。

作者有话要说:  俏郎中小剧场:

炸毛受:沈小河……你怎么能让别人给我洗澡呢!

总攻大人:你要觉得我给你洗你委屈,你给我洗好了~

☆、左右

沈小河的确是个着调的孩子。

他抱着一条薄毯自己去了堂屋的矮榻上睡了,临睡前还不忘给自己和东屋的两人点了油灯。

四年来跟着沈寂溪生活,对于医术多多少少有些耳濡目染。他知道沈寂溪发烧是因为着了凉的缘故,此前哭是因为怕自己照顾不了对方,所以着急。

如今知道对方洗个热水澡,驱驱寒气便能无碍,于是便安心的睡了。

待木桶里的水温差不多了,詹荀便将沈寂溪脱了个精光,扔到了木桶里。

沈寂溪被烧得昏昏沉沉,双颊透着病态的红色,双目紧闭,皮肤苍白,倒是比醒着的时候招人喜欢。

饶是詹荀这么沉稳克制的人,在帮对方洗头发的时候也忍不住胡思乱想了一通。

此刻沈寂溪无知无觉,自是只有任人施为的份儿,可是詹荀不是章煜,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规规矩矩的给对方洗了头,又等对方泡的面色逐渐恢复如常,詹荀才将人从水里捞出来。

帮他拧干了头发,擦干了水,换上沈小河提前拿出来的寝衣,又用自己带过来的长袍将对方盖住,詹荀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本来不过是来躲个清净,免得被章煜拉去帅府,没想到却要伺候人洗澡,章煜一边叹着气,一边将木桶里的水倒掉。

然后站在院子里,詹荀不知该如何是好。

堂屋的榻本就窄小,如今睡了个半大的小子,东屋倒是宽敞,可是如今睡着沈寂溪,西屋……那是左右生前住的地方。

怎么办?詹荀又陷入了纠结中。在院子里徘徊了近一个时辰,他最终走向了东屋。

沈寂溪的烧已经退了一些,面色也恢复如常。

詹荀立在床前看了对方一会儿,见对方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于是蹑手蹑脚的将对方往里挪了挪,自己睡到了对方旁边。

“乖儿子……让爹抱抱……”沈寂溪一个翻身,搂着詹荀的脖子,一条腿搭到了詹荀的身上。

詹荀:“……”

对方像个猴子一样扒在自己身上,詹荀只觉得自己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头都不知该往哪边扭,怎么扭都躲不开对方绵长温热的气息。

抽出一条胳膊,詹荀试图将对方推开,却被对方一把攥住了手。

“乖儿子……好好睡觉……”沈寂溪将那只手扯到自己脖子底下枕着,然后双手漫无目的的在对方身上一阵乱摸。

詹荀一脸别扭的被对方占了一通便宜,忍无可忍的将对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然后看也不看对方便出去了。

夜还长着呢。

最终,詹荀在院子里溜了好几柱香的功夫,毅然推开了西屋的门。

房子里久无人住,落了好些灰尘。詹荀也懒得打扫,只扑了扑床上的灰尘,就那么和衣躺了上去。

上半夜没怎么睡,他也是乏急了,几乎是倒头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感觉又有人缠着自己,一双手不安分的在自己身上乱摸,手到之处,都是詹荀平日里最经不得碰的地方。

想要阻止对方,又睁不开眼睛。

对方毫无章法的撩/拨,却是让一向克制的詹荀有些气血上涌。他一向冷清寡淡,又久在军中,虽已年至弱冠,却尚未经男女情/事。如今,被对方一阵挑/逗,身体竟是有了反应。

感觉到对方炙热的气息喷到了自己的脖颈处,随即便一路向上,行进至自己的唇角。

詹荀突然睁开了眼睛,看清了眼前之人,不禁大惊失色,一把推开了对方。

“左右……你在做什么?”詹荀瞬间恢复了理智,一腔情/欲,转化成了一腔愤怒。

“大哥……”詹左右面上的红晕犹存,攀着对方的身体便欲去扯对方的衣服。

“左右,你醒醒吧,我是你大哥。”詹荀推开扑上来的左右,跳下床往后退了两步。

詹左右衣衫凌乱,双眼有些红,不甘心的道:“你明明有反应,为什么不承认。”

“左右。”詹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胯/下,一脸的无可奈何,道:“我那是做梦,做不得数。”

哎,詹荀叹了口气,道:“往后我去东屋睡吧,你也长大了,这床装不下两个人。”说罢抬脚推门而出,却被门槛结结实实的绊了一跤。

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漆黑一片,做梦了。

詹左右,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少年,永远也长不大了。

彼时的詹荀,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形同亲弟弟一般的人,对自己有特殊的情愫。

于是,在对方那一点情愫初露苗头的时候,詹荀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那可是他此前做过的最迅速的决定之一,少有的不纠结,不思前想后便做出判断。

詹左右自然是失落的,可是两个人共处同一个屋檐下,来日方长嘛。可惜,他们俩的来日,并不长。

起身出了门,詹荀睡意已然尽消。

他不是一个爱伤春悲秋的人,可是有些事,不管过去多久,想起来时那种感觉,都恍如昨日一般。

七年前,詹左右十二岁,他十三岁。两个人正式开始相依为命的生活。

五年前,詹左右十四岁,他十五岁。他发觉了詹左右对自己态度的转变,毅然拒绝对方,从两人同住的西屋搬去了东屋。

四年前,詹左右十五岁,他十六岁。詹村爆发了血疫,全村只剩了他和沈小河。詹左右在喝了沈寂溪的血后,解了血疫,却死于剧毒。

现在,只剩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

“爹……”沈小河慵懒的声音响起,随后踏着晃晃悠悠的步子走了过来。

詹荀一回头,便被沈小河扑了个正着。正要说话,却发现对方气息平稳,竟然扑在自己怀里又睡着了。

詹荀伸手搂住沈小河,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像,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眼么前不是就有一个么,不远处的屋里还有一个呢。

夜深了,外头有些凉。詹荀抱起沈小河,送到了东屋,将对方塞到了沈寂溪的怀里,两个人自觉地抱在了一起。

詹荀不由失笑,伸手探了探沈寂溪的额头,确认对方没有继续发烧。熟睡的沈寂溪抬手一拳砸向了詹荀的下巴,虽然是在睡梦中,力道却丝毫不亚于醒着的时候。

詹荀:“……”

一番折腾,天也蒙蒙亮了。詹荀在东屋坐了一会儿,见沈氏父子俩都没有要醒的意思,遂起身牵马出了院子。

一觉醒来,沈寂溪便大好了,看到焕然一新的自己,不由夸赞了一番沈小河,感叹这儿子没白养。

沈小河安心的等对方夸完,才将詹荀托了出来。可是随即便发现,院子里早已没了对方的踪影,便连对方的马也不见了。

“恐怕是你做的梦吧?”

沈寂溪抬眼望见院子里晾的自己的里衣,便有些相信了对方的话,又道:“做好事不留名,沈小河,你往后要学着点知道么。”

沈小河嘿嘿一笑,拿起桌子上詹荀留下的饼,冲沈寂溪摇了摇,道:“做好事不留名,却留了饼。”

沈寂溪瞅了一眼自己一早抓起来套在身上的衣服,心道,那人好像还真留了不少东西。

沈小河啃了口饼,还不忘递给自己的便宜爹一张。

“你吃吧,我要去捉螃蟹了。”沈寂溪说罢便提步出了门。

沈小河咬着饼忙跟了上去,嘴里含糊不清的嚷嚷着鱼鳖虾蟹什么的,不过都让他就着饼子吃下去了,旁人压根无缘听见。

时隔一天,沈寂溪又来到了村里的另一口井旁。他手里拿着搜罗来的绳子,在井口绑好,然后便要下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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