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伦果真晚归。
家中黑灯瞎火,他开了灯,刻意放轻脚步,到达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喝下几口,抬手扯去领带,热,双颊发红,额头冒汗,边解衬衣扣子边上楼。路过崔然的卧室,停下来,低头看门缝,没有灯光。
主卧门一开,就见台灯一团暖光燃着,床上一条黑影,仔细再看,崔然一身背心短裤,正躺着玩iPad。闻声抬头,一见他,眉开眼笑。
三个月来崔然规规矩矩,没提过要一起睡觉。
顾伦没有多问,去浴室冲澡,出来只穿一条内裤,坐在床边吹头发,崔然嬉皮笑脸,一直用脚趾挠他的腰,居然有些凉,触上他刚刚被热水冲洗过的皮肤,一刺一刺的。待头发全干,顾伦关掉吹风机,腾出手就来捉他的脚腕,随即翻身上床,给他捂一会脚心,又捧起右腿小腿,慢慢按摩。
没按几下,崔然忽然抽回腿,一个翻身,张开腿坐到他大腿上,双手挂住他的脖子,凑过脸来舔舐他的耳垂。
顾伦呼吸一重,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腰。
崔然技巧娴熟,三两下就挑起他的性欲,两人都阴茎臌胀,摆着腰蹭弄起来。顾伦额角开始出汗,崔然忽然松开他的脖子,手探入他内裤中,将勃起的阴茎掏出来,又撤开手,褪去自己的内裤,重新在顾伦胯上坐下,腿根大张,用肛门蹭他的龟头。
顾伦低喘一声,施力扣住他的腰,力道之大,崔然当即发出一声痛呼。
顾伦又慌忙松手。
腰侧的肉被掐得泛红,崔然也不再动,反是对着他笑,渐渐凑近他的唇,一啄,又退开,贴上他的耳朵。
“一个乸型,你不感觉倒胃口?”
不等顾伦反应,他已经将人压倒,刚刚用力过度,顾伦刻意放松身体,一个猝不及防,被他摁得动弹不得,崔然也是下了狠劲在掐他的腰,嘴唇从他的脖颈开始啃咬,一路往下,到胸腹,两手褪去他内裤,握住他胀得发紫的阴茎上下撸动。
顾伦任由他撩拨,一只手抚摸他的头发,闭上眼睛发出取悦他的呻吟。呻吟愈来愈动情,又忽然变了调。马眼处的刺痛令他猛然绷紧腰腹,睁眼一看,崔然正拿着一根尿道棒往他铃口内插。
“阿然……”
金属冷硬,顶端尖刺戳得他极为难受。崔然却不睬他,只专心将棒身继续往里推,中部是凹凸不平的珠子,蛮横地将尿道撑开,阴茎痛到发麻,顾伦腰胯开始颤抖,手也离开崔然的后脑勺,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
整根进入,崔然便开始用润滑剂开拓他的肠道。手指在前列腺上又挠又压,顾伦却不再吭声,崔然抬头,发觉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角已经泛湿。他凑过去,吻了吻他的眼角,转过他的身子,在他身边躺下,把自己阴茎往开拓过的肛门里插。
疯狂的抽动,顾伦被顶得身子乱颤,将身下床单都蹭得皱巴巴。崔然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顾伦麦色的身躯泛出酡红,呼吸声愈发颤抖得厉害。
良久,崔然胯下一停,喉咙发出低哮,又往紧致的肠道最深处一顶,开始射精。
顾伦剧烈喘息着,指节发白。
射精结束,崔然将阴茎拔出,从背后吻他的脖颈,双手从他腋下穿过,一边揉捏他的乳头一边拿阴茎摩擦他的臀肉。等再度勃起,又一次插入,又一番翻云覆雨,第二次内射,再拔出时,精液、肠液与润滑剂混合物从顾伦肛门中源源不断流出,像是失禁。
崔然去摸顾伦的脸,摸到满手的汗,或许还有生理性泪水,两人都像是方从水池里捞出来。
摸了摸顾伦的阴茎,移动使得尿道棒发生位移,顾伦喉间挤出一声痛吟,太过痛苦,崔然也呆愣了一瞬,一只手将要去摸按摩棒,又收回。
在他右肩的刺青上轻咬一口,拔出尿道棒,精液喷泻而出,顾伦浑身抽搐。
崔然吻他的肩背,从脖颈吻至肩膀,手臂,再到手背与指尖,魔怔了一般,机械地重复着,直到发觉高潮余韵早已经过去,顾伦还是没有动静,才收回心神。心一沉,忙开台灯,给顾伦翻平身子,叫他两声,没有应答,用额头去贴他的额头,好似正发低烧。
连忙给常去老宅那位家庭医生打电话,然后去浴室冲净身子,穿上衣裤。不敢再把顾伦搬到浴室里折腾,端来水盆为他擦身体。男人精壮的身体早已经被汗水染湿,泛着水光,发黏。崔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努力耐下性子,擦了很久,再把手伸入他肛门里掏弄精液,里面湿得一塌糊涂,掏弄不能清理彻底,又用毛巾拧入清水,用指尖将毛巾顶入,嫩肉时不时被带出,顾伦已经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床单又脏又乱,满室腥臭,但也无心再管。
家庭医生带着寒气赶到,一口热水也喝不到,直接上楼看病。说是过劳,给顾伦吊上点滴。这样的人早知轻重,全程彬彬有礼,像是没有认出顾伦。
崔然回想,或许顾伦回来时候就已经不舒服,他的手掌都那么热,将他的脚心捂得那么暖。他只以为是洗澡和情欲缘故。
一切归于寂静,已经凌晨三点,崔然在床头坐下,点了一支烟,将顾伦往他身边揽近一些,让他的头贴着他的腿,手指捋了捋他的头发,低头观察他眼角隐约的细纹。他忽然头痛,伸手关闭台灯,咬住烟尾,狠吸几口,险些呛到。
月光穿过落地窗洒到床尾,地板上两盆水仙又抽高几寸。
他睡不着,如此过激的反应,傻子也知道意味着什么。
原来顾伦于他而言不仅仅是“不同”。
魏展和顾伦同窗两年,原来周愫那晚的“先来后到”“公平竞争”是作此解释。
“既然崔先生已经明白,又何必固执?”周愫的话如在耳畔,“你不过是对过去的生活感到疲倦,暂寻一处世外桃源,恰好发现顾老师对你百依百顺,便自导自演同他玩起夫妻游戏,你以为这就是家庭?你有没有考虑过顾老师心中感受?前些日子他醉后失言,告诉我们他像是在悬崖边行走,前路漆黑,无法猜测什么时候会忽然坠落。”
这样能言善辩,想来多半还是出自裴朝玉的嘴。
崔然冷笑,又低下头,在黑暗中摸索顾伦的手,握住,拇指指腹轻轻划过他的手背。
“你一句‘夫妻’,叫他开心很久。”
“他也会买醉,你不知晓,因为你从来不会关心他在做什么,想什么,魏先生却能陪他捱,他伤好,再回家哄你开心。崔先生,这就是你以为的夫妻。”
好凶的女孩,又应了她的名字,竟然也不怕他对她作恶。
崔然侧转身子,缓缓弯下腰,在顾伦手背上一吻,再用脸贴上去轻轻地蹭。
世外桃源,既然寻到,又有谁舍得离开?
魏展是顾伦的初恋,既然是魏展,那也就不奇怪他为何不知道这一段历史。况且魏展向来只做0,顾伦面对他,大概还居上位。
破镜重圆,分钗合钿,重寻绣户珠箔。
不禁自嘲,他居然也会害怕。
天将亮才睡着,醒来时已经日晒三竿。阴雨过去,又是艳阳高照,窗前两盆水仙绿油油的,朝着阳光仰高脑袋,好似正做深呼吸。崔然下床,走到窗前蹲下,用指尖挠了挠叶尖,绿叶轻颤,他睫毛随之闪,粲然一笑。
下楼拿来体温计,给顾伦测体温。烧已经退下,但唇干得脱皮,人还在睡,侧着身子,呼吸绵长。
崔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想起顾伦常常如此对待他,好似逗弄一条小狗,一个小孩。
在浴室剃胡茬时纪云清来电。
崔然盯着来电显示发愣几秒,忽然笑开,看来纪云清已经无可奈何。星唯历史算是悠久,旗下多位新老艺人也风头正茂,当前在圈内地位之显赫,众所周知。赵初兰那尊大佛,纪云清终究降不住。
但要拖他下水,未免太过天真。
为顾伦得罪陆老板,已经是件大事,再捅下星唯这一篓子,恐怕崔仲敏要和他翻脸。
他摇了摇头,按下挂断,调为震动,继续清理下巴,用毛巾擦净脸,手机呜呜叫起来,又一次来电。
暗叹一口气,盯着来电显示看半晌,接通,“按掉就说明我很忙,你懂不懂礼貌啊?”
那头笑:“你有什么忙的?”
说得中肯,他有什么可忙?
面不改色:“老男人估计最近跑通告累着了,累了也没告诉我,被操晕了,现在还没退烧。”
那边声音一顿:“顾伦?”
话一抛,尽显无赖之色,借故与纪云清打太极,将不学无术自私自利风采展现得淋漓尽致。纪云清不会不懂其中含义,不再自讨无趣,和他一唱一和装傻做戏,再挂断。
崔然收起手机,低头看镜子,都要吓到自己,镜中男人眼露血丝,挂两只黑眼圈,像是嗑了药。
手机又震动,他立即满脸不耐烦,拿起一看,居然是老宅的号码。
“余伯?”
“少爷能不能立即回家一趟?”
语气严肃,令崔然也留了神,立即想起前段时间崔仲敏生病的事,“老崔生病?”
余伯不多言,只叮嘱他十万火急,一定赶回。
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崔然一时也有些心乱,出浴室准备换衣服离开,见顾伦已经醒来,坐在床头用手机。
崔然心一沉,脚步也顿住。顾伦抬头看他,眼白也泛着红,“家中有事?”
不像是刚刚醒来,和纪云清的对话,应该也是听到了。
他忽然不敢看顾伦的脸。
点了点头,直接往外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沉吟良久,掉头回来,只站在门外。
“药都在那里,有说明书。”‘
顾伦没有再睡,腹中空无一物,掀开被子下床,打算去熬粥。把药拎起来准备一并带下楼,这么一提,就露出下面的盒子。眼底光泽一颤,恍然大悟。
给崔然打去电话,无人接听。
把盒子一并带下楼,在沙发上给周愫拨电话,随手打开盒盖。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周愫的声音,带有怯意。
顾伦的注意却不在那里,他只盯着空荡荡的戒指盒,怔忪不动。
许久,对周愫道:“没事,打扰你了。”
周愫似乎松一口气。
放下手机,顾伦盯着戒指盒,思绪不知去了哪里,忽然又一笑,眼仁闪烁,将盒子盖上,起身去厨房。
到下午,崔然的号码变为无法接通。
顾伦向来痛恨身体耽误正事,按时吃药吃饭,下午精神已经转好,在客厅等到晚上十一点,崔然主动来电。
“事态严重?”他温声问。
大约有半分钟的停顿,崔然才道:“明天有没有工作?”
顾伦道:“在家。”
崔然道:“十点钟合适不合适?我来接你。”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他如此礼貌了。
“好。”
他不说去哪一处,他也一字不问。
翌日,崔然提前到达,顾伦上车时满车烟味,崭新的跑车,被他如此糟蹋。顾伦盯着他的侧脸,发觉他满脸疲惫,嘴张开,一顿,又合上,最终只是低头,系好安全带。
“戒指在你那边?”
崔然不答,踩油门,车开出去。
顾伦一笑,不再多言。崔然开了音响,又开始放摇滚,车内倒也不显尴尬。
等红灯时,顾伦忽然把音乐调低。
“他在我醉后把戒指放入外套口袋,我放到床柜上准备早上归还,当天又忘记。”
崔然神态略变,但只一瞬,又不理不睬。
停车的时候顾伦就察觉不好的预感,然而崔然显然不愿意开口,他便沉默跟随他下车。
VCT门诊,顾伦甫一看见,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
崔然回头看他一眼,径直朝里走。没有旁人,医生与崔然打招呼,崔然轻声道:“最后一次接触,在上个月。”
顾伦霎时窒息,眼廓张大,视野被切为龟裂的碎片,然后是空白,看不到尽头的空白,世界与医生的白大褂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