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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弥遥夕 当前章节:14686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5:35

刚踏脚进屋,雀望忽觉哪里不对,正想起得知师兄死后一直郁郁寡欢,江湖游历的上官水滢姑娘,合该出现在大婚现场!亲哥哥的婚礼,如何缺席?

“啪——!”

门甫一落锁,雀望恍然大悟。

因为此刻屋内,只剩他与上官正飞两人!

这里并不是云霞殿内堂,而是云霞殿内堂密室!

上官正飞看到自己墨蓝镶螭纹衣角沾了些血,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而后见雀望静立不语,便和蔼笑笑,只是笑意不及眼底。

“雀公子果然医者之心,救死扶伤。……既然如此,直接交出医圣神药救治我儿媳,岂不省去些救治时辰……不知公子可否行个方便?”

☆、章七 云霞山庄 节七

  章七云霞山庄 节七吻别

“……唯一的一颗,我前日已经吃了。”雀望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上官正飞,他很清楚,单打独斗,自己定是无法取胜的。

“原来如此,那是老夫儿媳福薄了。……天下人皆知,慕容博老庄主遇难当晚,公子也被贼人所害,不知那贼人是否抓到?”上官正飞中音很足,每一句话语气都很奇怪,乍听之下无比正常的话语,从他嘴一出,不像是身份贵重的丞相所能使用的言语,倒像是什么威胁良家妇女的山野屠夫。

雀望平实的脸微微扬起,注目着面前落锁后闭得紧紧的大门。

“上官大人请我来救治少庄主夫人,在下不才,少夫人所中之毒尚未查明,大人倒是毫不担心,还可与在下闲聊。”

“公子既已知道,又何须再问呢?”上官正飞也不避讳,“医圣死后,就算神药已然不存于世,作为他唯一弟子,雀公子难道不愿意传承医圣衣钵,继续研究这旷世神药?……如若公子今后不再插手江湖之事,潜心炼药,曜金国必倾举国之力,让药王窟药炉之火重新燃烧。到时……公子高官厚禄,衣食无忧,也不负医圣多年栽培。”

雀望鼻息冷冷一哼,嗤了一声。

他就说段终南怎会留他苟活至今!也不过是这坐拥皇权之人,想要再活得久一点罢了!

他活着,玉剑山庄,师父……那些阻挡他统治之人就都得死!

“……我若不愿呢?”

上官正飞眉骨一横,一双闪着精光的眼里透出些杀意,“医圣尸身,尸骨未寒。已没了头颅,再被人暴尸街头,悬挂数日,鞭尸惩戒,以谋逆罪论处。……不知,这样的结果,可是公子愿意看到的。”

大师兄与他提过,他受到上官水滢小姐救治之时,曾回药王窟安葬了师父,那时药王窟血流成河,师父头颅被砍,歪坐在躺椅上,地上的血已然结了冰,一条条,好似裂冰的红花。

身份无比尊贵的太子,死时竟只落得死无全尸。

同胞兄弟,骨肉相残,帝王之家算不得怪事。

可是段终南之阴狠毒辣,实在绝世罕见!

“恐怕药成之时,等待在下的并非高官厚禄,而是从此再无机会将秘密宣之于口吧。”雀望终于转身,他平实的一双泉水一样干净的眸子,冷视着上官正飞。

“……公子作何打算,老夫都不会予以置喙,”上官正飞抱拳拱手,“今日满场宾客还在屋外,老夫就留公子一个选择。毕竟,医圣之名,公子若还不想身败名裂,最好识些时务。炼制神药,留存后世,也算功德无量了。”

语罢,上官正飞拍拍手,落锁的门外早已有人开了锁,屋门缓缓打开。

长廊之外,不正是眼巴巴等待齐暮云生死的一众看客。

若没有这一众江湖之人,上官正飞便可将自己囚禁,而后严刑逼自己就范。

可是偏偏,他雀望如今生生死死,倒也有些分量。

一旦下落不明,就会有人调查他身在何处。

走道幽幽,早就停了的管弦丝竹,敲锣打鼓,如今只剩下群雄屏息凝神的寂静。

上官正飞前走几步,抱胸道,“……各位英雄,是老夫照顾不周!承蒙雀公子所救,儿媳已无大碍,连累各位婚宴见血,受惊当堂,此番种种,贼人颠覆我曜金国武林之心昭然若揭!待我他日面见圣上,必然告知贼人狼子野心,动用官府……”

一句句虚伪言语,听得雀望长吸一口气。

围满人群的大堂里,凤逍遥一身黑衣,斜倚在墙上,一直担忧地看着他。

二人两两相望,终究是雀望眼眸低垂,心下又起了别的想法。

*

闹剧的终场,却是原本话多的凤逍遥也跟着沉默。

二人一路走在下山的羊肠小道上,再也无心风景。

雀望想着那只开线染血的金丝凤凰,已知慕容锦派人弑杀齐暮云,而上官无痕为了掩盖慕容锦行凶,直接灭了那些刺客之口。想来,段终南并没有给自己留够充足的时间,去再问齐宣慕容博的死因了。

想着甫一入门,就沦为夫家利用的工具,那个即便受伤,也没有丝毫胆怯的勇敢姑娘,雀王只觉得通体心凉。

可他的心,凉或不凉,又有何区别?

他雀望也许就是天煞孤星的命吧。

幼时爹爹请了相士为他测算,说他六亲缘薄,克父母,克兄妹,生来便是连累亲人的命。

死生不复逆转。

他望着天边游云,忽而回头看了眼不知何时竟然停下脚步,去采路边野花的凤逍遥。

凤逍遥特别喜欢黄色小野菊,每次见了都要采,然后就拿给他,不知羞耻为何物地用那花心花瓣在他手上搔来搔去。

凤逍遥一直在救他的命。

救他这个冷心冷情,也丝毫算不得有什么姿色和利益可图的男人的命。

鬼城那一巴掌的警醒,凤凰竹林的一路相随。

为了知道血红玉的故事,与他置气,强装了种种样子,就只要他雀望一个承诺。

承诺永远让他跟着自己,陪着自己,相信自己。

雀望鼻头一酸,眼圈忽然湿了。

他自然见过这家伙多少侍妾,各个貌美如花,等着他去宠幸。

他自然知道,这家伙背后隐藏些什么秘密,是他所不能完全知晓的。

可是,这一刻。

每一刻。

危机四伏,四面楚歌之时,在自己身侧的,除了他,再无别人了。

他雀望此去,九死一生,他无牵无挂,从不曾担心连累任何人。

师兄已经诈死,在蛊王那里非常安全,他已然安心。

可是,倘使段终南再要伤凤逍遥,或者用这人威胁于他,他雀望又该如何是好?

眸中,凤逍遥又采了几朵小野菊,菊花黄黄嫩嫩的,煞是可人。

他一步步走下来,“你又在发呆了,一路都不笑。……笑一个吧。”

递到自己面前的菊花带着些山风吹来的清香。香气很淡,却也令人通体舒畅。

雀望仰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时刻跟着他的人。

看着他深邃的五官,高挺的鼻梁,和性感的薄唇。

看着他总是张狂不羁的短发和那双看着自己总是有些好色的眼睛。

雀望轻轻吸了一口气,忽然侧身走过凤逍遥,不是往下山的路,而是往上走了两个高低不一的台阶。

凤逍遥回过身,不知道雀望要干嘛,眨了眨眼。

山涧清泉淙淙,闻声叮咚。

雀望此刻站在台阶上,才能和凤逍遥身高平视。

四目相对,一个坚定,一个疑惑。

雀望忽然伸手,一把抓过凤逍遥攥着菊花茎的大手扯向自己,轻轻送上了自己唇。

凤逍遥瞪大了眼,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没有一点点防备。

雀望的唇非常柔软,带着一股奇异的冷香,这冷香遍布他周身每一寸肌理,不管是触摸还是深嗅,都会使自己通体舒爽。

他吻得那样生涩,唇瓣温热而战栗的碰触,都令凤逍遥心中一荡,大手一挥,已然把雀望细腰一搂,手掌伸出,狠按了他在自己身下,压过他的小头,将这蜻蜓点水的吻加深到唇齿交沃,水液痴缠。

“唔……”

鼻息太热,可雀望紧闭的眼角里泪却是凉的。

他第一次伸出手,主动回抱凤逍遥,就是在这诀别之前。

他不敢睁开眼,只祈求这一刻再长一些,这个吻也再长一些,让他可以贪恋些红尘中,稍纵即逝的温暖。

他不敢睁开眼,因为他知道自己眸中含泪,而这泪,却万万不能落下来。

鼻头酸意太浓,胸腔的情分也太深。

可他不能有情。

对于他这样深仇血海中挣扎不出命运的人来说,情,都只是牵绊。

他若注定孤独,又何苦再拖累他人?

抱住凤逍遥的指尖银针已出,针尖穴位找准,于其颈下直直而入。

还在深吻中的凤逍遥黑瞳一睁,松了唇,不敢置信地望着雀望,可他的眼中,这个白白的身影已然模糊了,他按着脖子,喘了口气,无限心痛的低吼一声,“小望……”

双臂接着他的腰,因为凤逍遥比他高,抱着还是有些吃力。

可是弄晕他,总好过与他争执。

如若这人知道自己现下要去何处,说不定真的能做出将自己打断了腿,锁在屋里的事情。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小小,我知道你在,出来吧。”雀望抱着昏了的凤逍遥,对着那边山林幽暗的深处开了口。

果不其然,那边缓缓走来个一身黑衣的娇小人儿。

“雀公子……”苏小小语气迟疑,他很想问雀望为什么要迷晕自家主上。整个过程他都看着,机灵如他,却依旧想不出头绪。

“……护他安好。”扶着身上的高大身躯,雀望将凤逍遥整个人斜倚在路边大石上,盯着他的俊脸看了片刻,转身就要走。

苏小小急急开口,“公子!……主上若是知道小小放公子离开,会杀了小小的!”

临风而立,雀望白衣翩然。

他下了几节台阶,回望着大石边的二人,“……后会无期。”

*

“嘶——!”

马儿惊吼一声,双蹄前起,而后身子不稳,狠狠摔在冰雪大地。

雀望翻身下马,无法再有时间去看身后累到虚脱的瘫软生灵。

这是他没日没夜赶路,累死的第十五匹马。

天华山依旧在下雪,雪不大,却从未停过。就算偶尔小如零星,清风一起,雪花又会四散。

百日之后,旧地重游,眼目所及,却只剩萧索。

再也不会冒出热气的药炉。

再也没有等自己回家的身影。

血流成河的曾经,如今又被纯洁的白色掩盖行迹。

他走到药炉东侧的药池边,皑皑白雪隆起的坟堆,正是师父尸身所在。

他雀望不论此生,大仇是否得报,还有没有命继续苟活。

这世间,唯有师父的尸骨,他死也不愿再落入段终南手中,任那人□□践踏!

在男子中算不得很大,却也不小的修白玉手,一把一把,奋力抓开冰冷刺骨的雪堆。

冻得坚硬的坟盖上,满满都是他十指指尖的沟壑。

爱与恨。

两种激烈的情感,最终全都化作怒气膨胀在雀望心头。

冻得通红的细嫩指尖,却停不下手中动作。

*

天华山无影寒潭,春夏秋冬,亮如永昼,四季无雪,天地一白。

无影寒潭的水,是这污浊世间最后的纯净所在了。

雀望独立岸边,推了竹筏,将师父段岳的尸身轻轻放上,浇了药炉仅剩的干草与烈油,他挥了火把,冷着悲伤的面容,将那竹筏用力推远。

火焰改变了温度,自然也就改变了气流。

竹筏渐渐向湖中心游去,段岳的尸身也在那大火中不断燃烧着剧烈的火焰。

大火映在雀望脸上。

愤怒燃烧在他的心里。

师父一生,仁善慈祥,终年炼药,所以焚烧尸身时,竟无黑灰。

袅袅青烟,想必也是这浩然天地,对他寄予的最后哀思。

尘归尘,土归土。

他师父,就该永远留在纯净之地,不沾染这污浊世间,一丝一毫尘埃。

往事如烟,如今,飘然远散。

“……”身后脚步声声,马蹄阵阵。

雀望没有回头。

他一身白衣,凛然独立。

“雀公子下手够快的啊!……老夫江湖数载,公子这般行事果决,内心坚毅的少年侠士当真所识不多。……只要公子愿意继续炼制医圣神药,为我曜金所用,想来福禄将永享不尽,公子在江湖扬名立万的时日还长着嘞!”

上官正飞的字字句句,都是那样奸诈狡猾,毫无诚意。

“上官大人不远万里追我至此,想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雀望抽出了腰间七生笛,笛身一转,上下延伸而开,背风之间,他头上的白色纶巾烈烈而舞,衣袂决然,“医圣神药这等逆天之物,我已将药方随师父尸身焚化。师父之物,自然永归师父所有……久闻上官大人内力天下第一,雀望斗胆,只能请上官大人不吝赐教——!”

语罢,悬身抬腿,雀望手中七生笛笛口刀刃弹开,如今卷着破空之势凌厉袭来,直打上官正飞面门。

一身绛紫色暗纹抓毛袄下,墨色下摆一抬,上官正飞冷笑着侧身便避过了雀望攻击。

双□□握,紫阳混天掌已然运足十成十的内劲。

雀望早料到他会如此,抬手反握笛身,脚尖回转站定,一把划向他准备出招的双掌。

掌心一滞,凝气间歇被生生打断,上官正飞大喝一声,双拳置于身子两侧,马步扎稳,五十年醇厚内力的金钟罩轰然而出,咣一声与雀望的七生笛尖刀刃碰撞。

雀望手腕一麻,身子弹开三尺之外。

足下双靴擦着冰面向后滑了几步,这才站稳。

上官正飞并非单独前来,身边还跟着十二名黑衣死士。

那十二人各个蒙着面,可是一双眼眸,都如顾长空般阴冷。

百日之前,顾长空捏着他的头将他抛入无影寒潭。

百日之后,顾长空的主子派下的一群走狗,也将他围堵至此。

“哟,上官大人啊,您不回皇城述职,怎的在这地儿游山玩水呢?”

雀望闻言一惊,呼吸都凉了半寸。

凤逍遥……

他……他来做什么?

☆、章八 无影寒潭 节一

  章八无影寒潭 节一生死相依

满场紧绷的胶着肃杀之气,被凤逍遥的忽然闯入打破。

十二名黑衣死士全部转身,直直向着忽然出现的不速之客看去,十二人动作一致,就连杀气也是整整齐齐。

上官正飞因为此刻和雀望面对面,所以转了身,堆了满面微笑搓了搓寒风中一双皮肤皱褶的老手,“凤公子才是,这地儿天寒地冻,您来做什么呢?”

天华山的雪越发大了起来,寒风萧萧,只把凤逍遥敞着冰绫绡边缘的胸膛露出,“上官大人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上官大人要捉什么人,我就要带什么人走。”

他双手抱着胸,还是那么熟悉的无惧天地的微笑。

眯着眼,危险,却也坚定。

雀望远远望着他,望着就算是对上官正飞说话,却依旧凝着他的眸。

这家伙!

就算他武功再高,又如何是拥有五十年醇厚内力的上官正飞的对手?

他身为泣血教教主,不来这里,曜金国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与上官正飞为敌,就是与天下第一庄、整个武林、曜金国朝廷,甚至是与段终南为敌!

他泣血教,就算财力雄厚,组织庞大,又如何与朝廷抗衡?

如何……与段终南拼杀?

“凤公子,老夫一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何必为了区区小事伤了和气?”上官正飞语气已经开始森冷,奸诈狡猾不再,而成了冷到嗓子眼的威胁。

“既然是区区小事,上官大人不如大人大量,放我二人离开,如何?”凤逍遥说话间,已然放下双臂,背负身后,掌心凝气。

上官正飞举起手,示意了那十二名黑衣死士看住雀望,自己挂着又冷又阴辣的微笑一步步朝着凤逍遥走去,显然,他准备和凤逍遥两人一对一,留着那十二死士对付雀望。

眼看着上官正飞一下下,不紧不慢地脱了自己的绛紫暗纹毛袄,雀望就知,他上官正飞知道凤逍遥不好对付,如此宽衣解带,无非是为了后面的动作不被妨碍。

“凤公子要带人走,只能先过了老夫,”上官正飞吊起眼睛,奇高的眉骨一横,前膝上前,双手左右而摆,“那么,得罪了!”

只见上官正飞后腿发力,无视了冰面湿滑,飞身就到了凤逍遥腰侧,凭着醇厚的内力以及多年的交战经验,眼中闪过的精光里,一下就锁住了凤逍遥周身破绽,掌心带风,刀刀直砍。

展臂接招,凤逍遥也难得不再嬉皮笑脸,冷了一张邪魅眼眸,只与上官正飞激烈缠斗,右腿使力,左腿横踢,反身倒钩,试图用脚尖将上官正飞按在地上,可惜金钟罩内力再起,双方力量相当,竟然不相伯仲!

雀望看得一颗心都快跳了出来,前所未有的慌乱!

这人武功果然比他高出许多,没想到竟然能和上官正飞五十年的内力抗衡!

但是,相抗衡,不代表相压制!

斜了七生笛在手腕,笛间冷刃白光一闪,雀望出其不意,一把就划了两名黑衣死士的喉咙,这两人缓缓倒下的时候,竟然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只看着喉口温热的鲜血喷薄而出,竟然染上了雀望纯白的衣衫。其余十名死士并没有因为同伴倒下而害怕或者同情,也没有更加生气,想要杀死雀望。

那十人只是冷着眼,继续围堵住雀望想要上前帮助凤逍遥的路。

这一生,他雀望都在救人。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这双救人于命悬一线,这双阎王殿也敢抢人的医者之手,如今,也还是被血色沾满。

可这是仇人的血。

这血今后还会慢慢流淌。

沉了口气,他这一次不会再手下留情。

从前对着顾长空,他自然还是有所顾忌,有话要问,有无数懵懂情丝要斩,所以招招式式,终还是留了些余地,虽然依旧无法取胜,但也不会那么快就受制于人。

如今,生生死死,他第一次,要拼尽全力!

抬眼再看这十人——这十个被训练的再无人世间感情的杀人工具。

他们就是段终南的化身!就是自己的仇敌!

七生笛在他手中画了一个迅捷的流花,光晕随着刀刃,唯美地切开了天华山从未挺过的片片大雪。杀气四溅的鲜红里,每一滴温暖都缀连着被残忍屠戮的纯净与冰冷。

血红,与雪白,一瞬间,竟然游走在一片黑色之中。

丝毫未见污浊。

月白色锦缎上,斑斑点点,猩猩红红,翻飞的衣衫里,是一片片掀起的白浪。

左腿后踢,碎了身后人锁骨,手腕笛刃,削了面前人肩头。

薄汗蒸腾,一双冷眸屏息凝神!

再快!再快!

只有再快一点,他才能帮凤逍遥制伏上官正飞!

那边,短劲衣包裹的黑直长腿,站定,长臂直取上官正飞肩侧,与他缠斗几刻,均没有使出什么厉害的杀手招数。

凤逍遥周身真气一直在查探上官正飞金钟罩的罩门,一但找到,方才是制敌关键!

但是!

三米开外,正是雀望与那十人的打斗。

仅剩六人的时候,因为脚下鲜血四流,冰面被融了些水痕,与血染在一起,竟令雀望脚下微一趔趄。趔趄间隙,雀望身后便有了破绽,只见那两名提着长剑的黑衣死士已然左右夹击,准备……

凤逍遥一惊,再顾不得上官正飞此处,摘了自己的黑羽鹤氅,绕着身子一取,直打向那边准备偷袭雀望的两人。

从前见凤逍遥每时穿着并没有什么特殊,如今这巨大的黑羽披风铺天二来,方向在大风中不受影响,其重量估计不下百斤!被砸中的两人惨叫一声,竟然双腿齐齐折断,森然白骨,血管跳动,肌肉横截,只让雀望大惊失色!

他!他为何此刻还要想着自己!

天华山顶,此刻的时空被无限拉长,雀望回头去找凤逍遥的时候,只看着那人顾着自己安危,并未注意上官正飞已然到了他的身后,奸笑的脸出现在凤逍遥左肩,奸笑的眼却是看着雀望,再叫他小心已来不及,大掌一拍,五十年的内力已然打向凤逍遥右侧肩膀,几乎是一瞬间,这个在他面前似乎从来都无所不能的人,第一次脸色一白,口吐鲜血……

雀望发了狠,手中竹笛猛向四周划开,只把其余四名黑衣死士逼退半米,而后飞身而过,就要赶到凤逍遥身侧。

可是上官正飞怎么会留给他时间?

他双掌一并使力,紫阳混天掌内劲用足十成十,一把打向凤逍遥腰椎,将早已内脏错位,筋骨分离的他一把抛向冰冷的无影寒潭。

潭水深不可测,凤逍遥竟然连挣扎都没有,就开始下沉。

手中滴着血的七生笛,一滴一滴,高高的温度戳穿了脚下的冰面。

雀望呆呆看着那岸边溅起的潭水,和层层水纹内,逐渐平整的涟漪。

他从没有想过,凤逍遥竟会为他而死!

上官正飞冷笑着,一双奸诈的精光眼锁紧站在潭水边,面色痛苦愤怒,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的雀望,“雀公子,早点束手就擒,也好过连累旁人,不是吗?……那么,还是乖乖跟老夫走吧。药成之时,想必圣上会网开一面,让您衣食无忧,留命苟活。”

冷。

一片一片鹅毛般的大雪,由最初的冰粒,渐渐变大。

漫天而飞,却如此悲伤。

雀望抬起头,第一次露出忘却多时的微笑。

“世间从没有永世不灭的生死,也没有永世不灭的权力。……让他在皇位上看着吧,看着自己百年枯槁,终究撒手尘寰,哈哈哈哈……”

衣带翩翩,雀望身子后仰,直直倒入寒潭冰水之中。

水花涌上,只把那抹细瘦的白影吞蚀。

静极了。

仿若人世间一切又重回了□□。

天地一白的光亮里,唯有岸边五人,突兀而立。

一位死士终于蹙眉开口,“大人,这该如何是好?回禀主上,即刻打捞?”

上官正飞横了手臂,摇摇头,面色凝重,“先差人沿着下游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无影寒潭终年寒冷,潭水深不见底,潭内暗流四涌。

上一次雀望掉进来的时候因为受了很重的内伤,所以挣扎不能,几次都快要断气。

说来他也很是奇怪,自己怎么会有命流到下游的。

但是此刻,手脚健全的自己,只一心焦急寻找凤逍遥!

上官正飞那一掌,任何人但凡中招,都只可能内脏顷刻碎烂,药石罔效!

如今再沉入潭底,恐怕凤逍遥再无法活着了!

他此刻已经到了潭水深处,湍急的冷水与上层再不是一个温度,忽然,他只觉得周身一凉,脚下被什么东西缠住,竟然被水流挤得肺腑气滞。雀望呛了一口水,差点就要晕过去。四周是一片极为冰冷的黑暗,他只觉得这水流力道太大,只把他卷的行动再不能自己!一会儿撞到潭底怪石,一会儿衣袖又被什么纠缠。

直到他已经觉得身体温度过低,自己快要陷入昏迷的时候,这才被什么猛撞了一下,头竟然出了水面,空气甫一入肺,只让这进了水的气管火辣辣地生疼。

他定定心神,正想着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就听着头顶前竟然有人低吟了一声。

而后,就是咳嗽。

“咳咳、咳!”

低沉的嗓音颇有些受了内伤的痛苦,如今声线已然回响在这只有水声回荡的地方。

雀望一愣,凤逍遥竟然还活着!

“……嗯。”雀望听着他痛苦地又低吟了一下,确定没有认错人,这才抱住身旁的一块坚固怪石,因为眼目触手皆是黑暗,所以他试探地问了句,“凤逍遥?”

那咳嗽声忽然就停了,取而代之竟是强装自己没事般惊喜的声音,“小望!你、你在哪?”而后,一片黑漆抹乎里,就是凤逍遥不正经的低喃了,“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这空间太黑也太静,这声低喃雀望自然听见,不知怎的,平素听来颇有些讨厌的话语,如今,倒也透着些窝心。雀望身上虽然很冷,但是得知他并没有死,心底还是微微有些暖意。

“你在哪儿啊!不会还在水里呢吧!受伤了吗?你怎么也掉下来了!……太冷了,你本来就怕冷!我、我胳膊动不了,你看你怎么过来,这儿有个岸,我在岸上。”

那人一字一句,自己都动不了了,偏偏还想着他。

他到底是不是傻?

“……我知道你在哪儿,你别动,我游过去。”听着凤逍遥一股脑说了这么多话,回音方向明确,雀望自然知道他就在自己右侧不远处,扒着身旁凸出的湿冷岩石,雀望移动的很慢。

主要因为他素体太寒了,这样低的水温,只会让他周身僵硬。

若不是胸口的血红玉一直护着他的心脉,刚刚在暗流里,他雀望估计已经咽气。

一点一点接近凤逍遥所在的位置,雀望只觉得胸口的水位越来越低,循着那方向抹黑又走了几步,身子逐渐离开水面,一下子就觉得轻了许多,却也更冷。

还没走两步,脚下就被什么一绊,雀望一个趔趄就栽在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上。

“嘶——!啊、小望你……”可不是绊在凤逍遥怀里了!他还受了伤,这会儿被自己一撞,可不得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慌忙起身,这才发现手指触到凤逍遥微露着的胸口,肌肤早就不再如往常一般烫人温暖。

可见他受伤不是一般严重。

雀望伸了手,轻轻摸了摸凤逍遥的头,脖子,胸口,“……”触到右肩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身下的凤逍遥狠狠抖了一下,却似乎是不想让他担心一样硬忍着没有叫出声。

想起上官正飞那一掌就能让他口吐鲜血的样子……

“我看看你肩膀,你别动。”本来是跪坐在他腿上的雀望赶忙下来,摸黑着双手附上了凤逍遥疼痛的源头,轻轻检查了他的筋骨,顺着骨缝和筋肉一寸寸摸了上去,他不敢用力,但是不用些力气就不能确认他的伤势,只好强压着自己满腹的不忍心,专心为他查伤。

摸了一会儿,雀望不禁大松了一口气。

除了脱臼,似乎没有骨折。

这家伙一身骨头肌肉这么硬,关键的时候,果然还是能挡上一挡!

可是再去摸他的脉,闻听着混乱虚弱的脉象,就知道他虽然皮外伤不多,但估计内伤绝对不轻。

“……这是哪儿,你知道吗?”雀望为他查伤的时候不发一语,呼吸都凝得冷冷,凤逍遥不希望他太过担心,所以打破沉默。

“不知道。”雀望放下了他的手腕,心底却丝毫轻松不起来。

“……你冷吗?”为自己诊脉的手是如何冰冷,凤逍遥自是知道的。

“你该担心自己。”身体越来越冷。他的所有衣服,包括亵裤都被浸得极湿。可如今上了岸,水汽蒸发,这寒意就开始益发冰冷刺骨。

“我现在动都动不了,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去了上官老贼也等着呢,横竖都是一死,有什么好担心的?……但你,”凤逍遥反握住雀望的手腕,“你没事,就快点离开吧。天华山毕竟是你生活地方,说不定这里能出去。你再想想什么办法,赶紧逃走……”

雀望只觉得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很大,却不似平素那般噬人温暖。

可是他的一言一语,一字一句,又是那么戳着他的心窝。

黑暗中,若不是如此般彼此牵着手,他看不见凤逍遥,凤逍遥自然也看不见他。

可是他脑海中就是那么一张总是对着他笑得又痞又坏,生气了像个小孩,如今身陷囹圄,偏偏又强撑着些风淡云轻的微笑,只要他雀望安好,而自己葬身荒芜,都半分无所谓。

只有爹娘和师父死去的时候,自己才流过的眼泪,如今再控制不住。

胸腔不断震颤,连带着身子都在抖。

凤逍遥正焦急雀望是怎么了,就感觉到自己攥着他手腕的手背上,一滴滴温热的液体落下了。

一滴一滴,也砸在凤逍遥心里。

倘使现在这里有一丝光明,他就能看到那双除了冷,再无一丝一毫感情的眸子里为了他,流着的温湿热泪。

倘使他现在能动,他一定会将雀望拽进怀里,轻吻着他的小脸,只盼着这泪别再流了。

沉默之中,就是滴滴烧灼滚烫的情谊,在不断发酵。

直到手中的手腕不再颤抖,凤逍遥才听着雀望轻声开了口,“……我不值得你这样的,真的。”

轻轻张开五指,与手中的小手十指相扣。

感受着就算自己也很冷,但是手中温度依旧比自己冰凉的细嫩肌肤。

“……我从没想过值不值得。小望……”凤逍遥低低一笑,“只是我那七天七夜无法兑现了。等我去了地府,估计只能回味那夜马车……算了,这辈子抱你一次,死而无憾。”

☆、章八 无影寒潭 节二

  章八无影寒潭 节二春水撩人

这片黑暗实在太过安静,雀望想着。

也许凤逍遥是觉得他沉默了,便有些不好意思,怕气氛再僵,又追了一句,“……知道你不爱听,以后你也不会再听到了,别怨我。对着你,我就是正经不起来。”

雀望伸了手,从他的手臂往上摸了摸,去找他的肩,但他现在跪坐在凤逍遥左侧,便只好又跨了腿坐到他右侧,他这才动了几下,凤逍遥就粗喘了一声,怕是牵动了他身体,太疼。

“你忍着点,我给你接骨。”雀望按了他的肩,正要动手,凤逍遥忽然拉住了他,“别动!肋下、肋下……”

雀望没注意,这一伸手,才摸到凤逍遥肋下竟然肿了!

想来那上官正飞的紫阳混天掌打在他腰背,还是损了内脏!又入这寒潭,恐怕内脏已然积水!若不是凤逍遥武功极高,身体又强,换了谁,此刻估计早就见了阎王!

摸着自己腰腹的冰凉小手在抖,凤逍遥知道的。

他一叹,“就算接了骨,我也走不了。……小望,别白费力气了。你快走吧,你一个走了兴许还能活,留在这儿,你我都会被冻死。”见那小手不松,又抓着想要给自己接骨了,凤逍遥自是想到那张平凡却倔强的小脸,忙一把拉住他的手,“……你若真为我好,便如云霞山庄石阶上一般,将我弄晕了……这样的话,我死的时候也能少受点(苦)!啊、啊嘶——!小望你干嘛!”

银针既出,自是扎在了凤逍遥水肿的肋下。

不过不是为了单纯惩罚一向开导他要心胸开阔的某人这会儿反倒一个劲儿求死,最主要的是放出他内脏的积水,然后好好包扎,接了骨,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他知道凤逍遥筋骨必然已经受损,所以一动不能动。

纵身跳入无影寒潭之时,他已经做了两手准备。

要么,就与凤逍遥葬身一处。

要么,奇迹出现,他与凤逍遥二人,至少有一个能如他上次那般,顺流直下,飘到天华山下游小湖内。天华山水系众多,倒也不止一处湖泊,所以就算上官正飞老谋深算派人堵截,他二人也有能逃脱升天的机会。

其实跳入水中的一刻,他心中还是绝望要比失望多些。

可是奇迹,如今已然发生,再不求生,便是亏了这世间给他二人的最后生机。

也许是火葬师父时水面因为热度改变了流动,所以他二人才会被潭底冷热不均的流水卷入这个奇怪的地方,但是至少不在水中,想想办法,也一定有机会活着。

“……嗯!”凤逍遥因为肋下雀望扎出的银针放了内脏积水,奇异的疼痛令饶是忍耐力过人的他还是不禁猛抽一口气。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二人的体温也越来越低。

无影寒潭下尤为湿冷,寒气毫不留情地侵蚀着他们周身每一寸肌肤。

“啊——!”

只听着这唯有凤逍遥低喘的黑暗里,忽然有人大叫一声,骨骼撞击得“咔咔”作响,想是雀望抓了他的右臂给他接了骨。

“……哈、哈。”雀望也喘了几口气,心跳的极快。

以往医治伤患,都是青天白日,光线大好。

而今,若不是他熟悉凤逍遥的身体构造,这般抹黑治疗,当真风险极大。

“有时候我就想啊,我的小望真是太棒了,会治病,会解毒,还会接骨,”凤逍遥肩膀好受了些,就又开始说话了,“哎!还好受伤的是我啊!不然你这会儿有个大病小痛的,我可是一点辙没有,只能抱你去最近的县城,找那些不入流的大夫,反倒耽误了你的性命。”

雀望默默取了凤逍遥腰侧的银针,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干嘛,只听他低语,“别说话了,留点力气吧。”

凤逍遥心底无奈笑笑,他现在动不了,留着力气做什么?

“嗞——!”一声,竟是雀望撕了衣服。

凤逍遥刚想说他要干嘛,就觉着那双冰冷的小手穿过自己腰侧,硬生生把自己微微抬了起来。想来他将自己的衣服撕成了布条,正在为自己包扎。

那他现在……什么都没穿?

恨死人了!

他要是但凡能动,一伸手就是雀望柔嫩的胸膛肌肤,还有那可人的樱粉……

“……”绮丽的销魂之夜在凤逍遥脑中不断徘徊,竟让他的身子微微热了起来。

可能是包扎的时候无法避免身体接触,雀望的手在触到凤逍遥的腰侧肌肉,只觉得真的暖了许多,正好奇他是不是伤好了些,就听那人开了口,“小望……反正我也要死了,要不你亲我一下。我死之前,也想快活一把。”

怎么这人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就不想活着吗?

“……祸害遗千年。”雀望扎紧了手里的布条,猛一勒,只把凤逍遥疼得再次低吼了一句,但是碍于现在雀望占据优势,他又不能反抗,只好在黑暗里把上官正飞骂了个狗血淋头。雀望继续道,“你想死还没那么容易。长州绝境长城还等着你去戍边,那么多孟姜女的眼泪,没有你的脸皮撑着,给哭倒了,可怎么办?”

“呵……哈哈!小望!怎么!不就去了一趟清风苑嘛,你都能吃醋成这个样子?”凤逍遥仰面朝上,心情大好,“孟姜女们虽然在等我,但是我的脸皮就给你一人厚,好不?”

再用力勒了一把手中衣料撕的布带,雀望声音虽低,但依旧如清泉般干净动听,“你要真有这个心,就给我留点力气。别再提‘死’。你说我的命是你的,不许我随便死,那现在我救了你,你的命也是我的,你也不许死。”

人为什么活着?

因为希望。

怀抱着那么一丝一毫的希冀,往往就能坚持出不一样的未来。

凤逍遥欣慰一笑,“好好好,你是我的,我是你的。咱俩不能同日生,但求以后缠缠绵绵暮暮朝朝,神仙眷侣比翼齐飞……啊!你掐我干嘛!我又没提‘死’!”

“别说了。”雀望系好了最后一截包扎的绑带,冰凉的手指按上了凤逍遥温热的唇瓣,“留着点力气。”

“……留着力气要(做什么)……”凤逍遥话还没问出口,就觉得腰间鳄鱼皮扣带一松,呆了一瞬,凤逍遥才反应过来雀望在——他、居然在脱自己的衣服!那双小凉手,手心手背都不时擦到自己的胳膊和胸膛,还有大腿……

天,雀望要干嘛?

“再穿着湿衣服,你我都会被冻死,我给你脱了拧干。……等你体温恢复些了再给你穿上。”雀望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自顾自埋着小头。

凤逍遥下腹忽然一热。

天。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雀望自己脱光光了,然后把他也脱光光了。

该死该死该死!他怎么就动不了呢!

雀望正在脱凤逍遥贴身的玄青冰绫绡,刚好脱到了腿,拽着他的裤腰就要往下的时候,裤腰忽的被什么东西卡住,竟然脱不下来。

四周沉浸着一片浓黑的寂静。

如果现在但凡有一盏小灯,雀望就能看见自己双手中间,凤逍遥胯间高耸的某个冒着丝丝热气的部位,正被裤腰带扯着,而他本人就憋笑地不知道怎么开口,又不能阻止雀望继续脱他裤子,又不能开口说些什么“你把我那儿勒住了”这种似乎在挑逗雀望的话。

不。

凤逍遥才没有那么好心。

他就是不开口,就等雀望自己发现他现在那儿正“性”致勃发。

果不其然,本来还在奋力拽他裤子的雀望忽然停了手,终于意识到什么就僵住了。

感觉继续脱也不是,不脱又怕凤逍遥冷。

但是他双手间那冒着热气的某物似乎根本不怕冷似的。

雀望脸微微一红。

沉下心,毕竟让他活着比较重要,这些事,自己还是别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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