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玉剑沉沦》作者:弥遥夕【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玉剑沉沦.txt

第 18 页

作者:弥遥夕 当前章节:14742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5:35

他的薄唇很是性感,下唇微厚些,一旦笑起,配着那双邪魅摄人的黑瞳,只会叫天下间的男男女女情不自禁地陷入莫名迷醉。

但是这招,在雀望身上,永远都只有不奏效三个字。

冷眼斜了一记怒意过去,凤逍遥眼中,面前人儿几乎每一个神情都是在勾引人一般,虽然他看得懂他的确是被自己这话激得怒了,可是偏偏怒意配上这样一张世间再寻不到的美丽面庞,便也只剩下……自己被勾动的有些情痴。

那人语气冷冷,“我刚还以为你才是假冒的呢,凤逍遥这人最没脸没皮,怎会一脸严肃逼问我是何人?左不过你醒来觉得无事可做想要逗弄于我,我竟还是又上了你的当。你就是想听我说些羞耻言语,满足你下流无耻的内心!”

凤逍遥一听这话忽然就笑了,再憋不住,点了面前人儿肋下给他解了穴,刚准备说什么,耳侧就擦过一道凌厉杀气,只把他的短发都削去了几撮。

一惊,将将避过攻击,而后展臂与对面人抬起的手臂激烈碰撞。

一攻一守,竟然力量相当。

“小望,你又谋杀亲夫啊?”凤逍遥佯作无辜,反手就要捏到面前人脉门,企图钳制住他的攻击。

那人手臂纤长,看似细弱,可是招招式式却又厉害非常,似乎动了真怒,准备跟凤逍遥拼个你死我活,“早知如此昨夜便不该救你,”回手一拽,反身抬腿,作势就要横踢凤逍遥肩颈,那人眼眸之光神采飞扬,一头乌发因为真气四散在风中微微散着,美到逼人,“任你在这儿五脏溃烂,我也不必再忍受你恼人的无礼言语!”

凤逍遥对于那人的攻势,不敢掉以轻心,但也都笑着接过,宛如与他嬉戏般,又开始耍赖,“我死了,你怎么舍得呢?……你昨晚抱着我,我抱着你,我们水□□融如胶似漆……”

“……”那人登时脸涨得通红,五指莹白修长,指尖回扣,一把就抓了凤逍遥小臂,眼眸流转,怒意横生间,只让这具绝色的皮囊下,又有着一个动人的灵魂,不使这美丽沦为毫无生气的空壳。

指尖灌着真气,只要打入凤逍遥手臂,他整个臂膀就会瘫软。

凤逍遥抿唇浅笑,自然知道面前人儿作何想法,原本是作为被攻击目标的小臂浑然一震,强力的护体真气一把震麻了面前人伸来的指尖,反手一挽便将那双小白玉手攥入掌中,借力打力,一带一扯,倾时就把那人圈在自己怀里。

那人挣扎不得,猛动了几把肩头意图挣脱,均是无果。

凤逍遥就这么半搂着他,将他拖到了面前水面,轻轻往前一推。

“……小望,你别与我置气。你先看看自己的脸。”

那人本来还在推拒凤逍遥,眼角刚瞟到湖面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凤逍遥盯着他,盯着他由不敢置信,到震惊,再到莫名竟然被吓到了,极致恐惧就要往后退。

眼疾手快,赶忙伸了手臂抱住双腿一软,几乎站不稳的那人。

“……怎、怎么会……”

“小望,你……原本长这个样子吗?”凤逍遥双臂穿过怀中人腋下,在他耳边呢喃。

怀中人体温越来越低,此刻竟然微微有些发冷。

满身冷汗,贴在均是不着丝缕的两具成年男子的身子中间。

凤逍遥这才察觉他面色不对,似乎神思都在错乱。

“……不可能……娘、不、不——!”身子猛力后坐,若不是凤逍遥此刻抱着他,他可得滑到地上去。

“小望!”凤逍遥叫了一声,却没有唤回怀中人理智。

他依旧发着抖,不知道是疯了还是怎么,一直用断断续续的言语重复着,“娘……娘……不、不可能……娘……”

凤逍遥望着他失神的模样,心里担心不已。

却什么也没说。

他收紧了手臂,紧紧抱住怀中发抖的人儿。

他还记得凤仙店那夜,这人蜷缩在床内,睡得很不安稳的模样。

这就是令他害怕的原因吗?

沉默半晌,凤逍遥见他还不冷静,依旧呆滞地发着抖,只好把心一横,将他圈身转过,面对自己,狠狠摇了摇他的肩膀,大声喝道,“你醒醒!小望!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冷静一点!”

凤逍遥声音很是低沉,开口大喊之间,运了两成内力,声声把这白石山洞也震到,几滴还在凝聚着的水珠为此改变了原本滴落的频率,白玉的墙壁似也微有些摇晃。

怀中人儿总算回了神,鼻尖与自己挨得极近,抬眸总算看向了自己,“……怎么会这样,师父说那药效可以持续数十年,我都不必担心自己容貌会变回从前……怎么……”

小人儿忧伤失神的样子,实在令人见之都要垂泪。

可凤逍遥知道,主要的原因是这样一张脸,若还是昨夜雀望那张平凡面庞,那必然不会给人这般感觉,只会让人觉得表情冷淡,平凡普通。

“小望……”凤逍遥捏住他的后颈,迫使他看向自己,“你到底是谁?”

刺白的光线下,对坐相拥的二人。

彼此凝视,仿佛世间一切都早已静止。

尘封的身世秘密,如今,终于到了不得不揭开的时候。

直到很多年以后,凤逍遥都忘不了这一日,自己怀中人微仰着面,用一种坚定却略有些痛苦的表情说出的那几句话语。

忘不了那双注视着自己,就算容颜改变,却依旧干净清冷的眸子。

“……玉剑山庄大火当日,唯一从庄内逃出的孩子。玉铭君。”

兜兜转转,十年离恨,爱恨情仇,再度回到原点。

当他说出这个秘密的时候,就是对于面前人绝对的信任了。

这是他身上,唯一留存多年的私隐。

一旦暴露,他在凤逍遥面前,便是真真正正完全赤luo。

而他,说出这满含信任的三个字的时候,也就是真的将把控自己性命的屠刀交到了凤逍遥手中。倘使一日,这人要杀了他,便也是自己早就默许的了。

玉铭君。

刻骨铭心,唯君一人。

凤逍遥黑眸中神色不定,几番闪过许多莫测光彩,而后他先是低笑,最后竟然仰头大笑起来。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玉铭君就这么看着他,他没有说话。他听不出凤逍遥这笑里是何意思。

谁知凤逍遥刚刚笑完,竟然就伸了手一把将他推到地上,俯身压了上来,麦色大掌捏了捏他的下巴,眼神依旧莫测,“玉剑山庄被毁当日,庄内每一俱尸体我都细细查验过。包括玉铭君。……不可能有人逃脱升天,何况你当时不过七八岁孩童,怎可能避过满庄杀红了眼的江湖屠夫!”

玉铭君仰面凝视着他,轻声,“那你十年前,也不过十三四岁少年,又如何能去查探每一俱尸体?……何况你并不识的我,又怎知那尸体是我?”

指尖摩挲着身下人细嫩的玉颊,柔腻的触感几乎让他的指腹都陷了下去。

“……这世间任何人我皆不识,也决计不会忘了你。”

玉铭君一愣,水灵的眼眸眨眨,“我不记得我曾见过你。”

无奈一笑,摸着他下巴的指尖滑过微起的喉结,缓缓向下,穿过锁骨的缝隙,就到了那块依旧散发着温热的血红玉上。

凤逍遥凝着他,一双鹰目里锁着他的水眸,满都是痴迷和深情。

指尖戳着红玉,红玉连着玉铭君跳动的心房。

“当日你跪在一片碎瓦上,腿都烂了,我抱着你跑了大半天,你把我藏到了灶台里。谁知道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居然把我撂在那又冷又黑的灶台底下,柴火太重我又搬不开,快饿晕了才听到那群不死心的家丁前来寻我。”

玉铭君瞪大了双眼,抬手就握住了自己胸前凤逍遥的手,眼眸里满都是急切,“你!”

凤逍遥笑得苦涩而欣慰,反握住玉铭君握着他的手,握得紧紧,“我还问你是不是雪仙,会不会化了……你当时呆呆的小模样,实在太可爱了。”

胸腔的震动已经无法再控制,玉铭君张张嘴,却无法言语。

他从未想过!

有生之年,他竟还能见到赠他红玉主人!

凤逍遥知道地上凉,这就把他拉了起来,搂在怀里,像是终于找回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手都有些抖,可是力道却是绝不放开的意思,他的声音那般低沉磁性,好似蕴满了失而复得的欣喜,“你知道吗……当我得知你的死讯,便疯了一样去庄内找你,一具一具尸体反复查验,就怕哪个真的是你!到了剑冢,你爹娘搂在一起,已经被烧得发黑。而你在暗格里,被人胸口刺了一剑,也早就被活活烧死。……我并不知道你会将我赠你之物当做宝贝从不离身,所以查验那尸体时竟忽略了他并没有戴我赠你的红玉。……昨夜你说起这红玉故事,我以你只是玉剑山庄遗孤,与他是朋友,这故事说不定是他曾说与你的……毕竟我从未想过你、你竟还能活着。”

“……”玉铭君靠在凤逍遥肩头,轻轻回抱住了他,“明明就是你有所猜测,偏要试探我,让我先说,你好确定了……免得空欢喜一场。”

抚弄着玉铭君乌黑的发丝,大掌在他腰际流连,凤逍遥低笑,“什么都瞒不过你。……老天真是爱作弄人,早知我那夜就不该顾忌你,你不愿告知我这红玉来历,我就扯了你的衣带把你脱光,到时见了这东西,我再逼问你,咱们也不用耽误这么久……”

呸。

三句话就能说不正经。

玉铭君掐了凤逍遥腰侧隆起的肌肉一把,狠狠一捏,只把某人疼得呲牙咧嘴又不敢叫唤。

可能从苏醒至今,二人满心都是彼此二人,并未注意这潭底的奇异空间。如今,玉铭君甫一抬眼,竟发觉面前白玉石墙上,竟有个圆形玉盘,玉盘切割均匀,边缘润滑,深陷墙内,与这白玉墙浑然一体。

凤逍遥察觉到玉铭君不再说话,便转过头,随着他的视线向后看了一眼。

封闭的潭底石洞,满是冰水的无影寒潭之底,怎会平白出现这么个干燥的浅滩?

二人心照不宣,均是站起身子。

凤逍遥去将自己昨夜被玉铭君脱下的衣衫自白石地上捡起,递给他,“还冷吧……不管这是何处,你先穿了衣服。”

玉铭君将那玄青冰绫绡递还给他,只留下了凤逍遥的墨锦短劲衣,“我亦不想看你。”可能是又见凤逍遥就这么毫无顾忌地露着kua下ju物,玉铭君抓着那衣服的手猛往前送了一把,侧过脸,表情很不自然。

虽然没有羞红,但是凤逍遥知道他还是脸皮薄的,便也没再调xi他,与他一同开始穿衣。

他的衣服穿在以前的雀望身上,估计是要长出一节衣袖的。

可是穿在玉铭君抽长的身子上,除了因为身形原因略有些宽大,长短倒是只差了一寸左右,还挺合身。

看着面前绝色的人儿先是挽了一把乌发,而后伸了胳膊伸入衣袖,那娇nennen的胸前两点晃了晃,只把人看的下腹燥热。

忽然想到什么,凤逍遥嗤了一声,“完了!”

侧目去看忽然大喊的某人,玉铭君有些不解。

但见凤逍遥忽然神色严肃,扳过他的双肩,“……不,咱们不能出去!咱们就呆在这里!”

“……”抓着自己肩胛的大掌虽然温热,但是必然并未发烧。

他说什么胡话?

他二人昨夜开始就没吃东西也没喝水,翻云覆雨大半天消耗了太多体力。

他也不知道师父为自己改了的样貌为何恢复,身子虽未见异样,凤逍遥也似乎奇迹般伤好,但是长久留在这洞内,决然只有死路一条。

“你以前长那个样子,就已经够麻烦了,一个两个都巴望着与你结交,赶都赶不走!你现在要是就这么出去,那可不得铺天盖地满都是恨不得劫走你之人!”凤逍遥说着还不讲理起来,小孩子一样一把就扯了他的手腕,给拽到怀里,“我不管!咱们都死在此处也好!省的我再担心你有个万一!”

含羞带怒地瞪一眼凤逍遥,玉铭君脚下猛一踩,就踩中了凤逍遥光着的脚背。

“嘶——!啊啊!疼、疼!”

凤逍遥按住墙面,整张平素又痞又坏的俊脸整个扭曲了,可怜兮兮道,“你怎么老是这么用力,我伤还没好……”

看着面前人惯会的耍起无赖,玉铭君才不理会,转过头就去看那似乎像是什么机关密道的开口样的玉盘,仰着面,水眸内盈满着些许殷切,“师父曾说,世间万物,生死存亡皆有定数。……昨夜你我侥幸不死,就不该辜负这般奇迹。”他转过头,神情又如雀望那张脸般孤冷认真,“要死,你便一人死在此处,我出去与别人快活逍遥,你也莫要再管。”

扯了玉铭君手腕,凤逍遥将他扯向自己,二人眼眸间,眼神交换不下百次。

语气陡然森寒,凤逍遥冷道,“……你敢让旁人碰你试试!”

略有些苍白的唇诱人至极,偏又灵动着些许高傲,翦水一勾,眸内风情万种,“你死都死了,如何管的了我?”

☆、章八 无影寒潭 节五

  章八无影寒潭 节五无法逃离的背叛

展臂一推,凤逍遥将玉铭君整个人按在白玉石墙之上,扣住他的双手,逮住那柔软的酥唇轻咬,厮磨,深吻。热烈相交的两片火舌,勾连的水液彼此激荡。

鼻息纠缠。

热气回荡在二人紧贴的胸腔。

一吻终了,凤逍遥才恋恋不舍地唇分。

注目着略矮自己半头的人儿微仰的小脸,和那抹朝霞般艳丽的潮红。

“要死,也得死在你床上。断不能死在此处,死在上官老贼的算计里。”

睇一眼头顶某人,轻轻推开,这便迈了脚,上前查看这奇异的凹陷玉盘。

他记得自己幼时被师父救回的第一夜,并未宿在药王窟。

那地方似乎满都是冰雪堆砌一样,和此处景致颇有些相似。

面前被切割均匀整齐的玉盘,绝不可能是天然形成,此处终年积水,从墙面的水位线便能看出。可能是季节或其他原因,此时水位很低,他和凤逍遥才捡了一条命,没有淹死在寒潭里。

也许是走投无路,也许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玉铭君看了眼那玉盘,便伸了手,正要按下,凤逍遥忽然握住他的手,“……还是我来。免得这有什么机关,伤着你。”

语罢,他大掌猛催内力,一把按下那比他五指张开还要大了两倍的白玉盘。

“轰”得一声,山体应声而摇。

二人机敏疾步后撤,退开五丈,均站在了水中。

面前,那玉盘缓缓缩进墙内,左侧墙面居然凹陷下一块拱形石门,缓缓下移,露出了一条与这石洞内一般明亮的暗道。

凤逍遥不由惊叹,“这样的地方,竟还有这样的密道!……这是通往哪里?”

饶是在天华山生活多年,山顶的无影寒潭他也去往不多,即便熟知山体构造,可是无论如何推断,这潭底石洞内到底隐藏着些什么,他又如何全部知晓?

玉铭君摇摇头,面色沉重,“先去看看吧,总好过呆在此处。”

*

二人在这石道内走了将近一刻钟,都未发觉有任何可疑。

潭底本就安静,如今再远离水面,向山体内部走去,便更是静得骇人。

若不是二人皆光着脚,但凡有鞋,总会与这冰凉的玉石地面有所摩擦。

峰回路转,石道尽头一折,入目景色,令二人均是站在原地,面露震惊。

不大不小的一间石室,室内陈设简陋,桌椅床铺,均是灰褐色山体岩石,似是许久没有人住了,潭底阴寒,故而岩石表面凝了一层水雾。

简陋的灰色圆形石台上,横着一把黑布包裹的长剑。

玉铭君站定身子,忽然有些不敢置信。

凤逍遥自是看到他看这剑的目光有些犹疑,“怎么?你认得此剑?”

剑身交缠的黑布缝隙里,露出些曜曜的黑铁,那黑太过纯粹,仿佛剑身剑柄,全部由一块石材铸成。

玉铭君没有回答凤逍遥的问话,盯着这剑的目光有些痴了,他托起剑身,解了黑布,这才露出了那黑曜石般透亮的黑剑。剑身倒映着凤逍遥的眼神,那眼神很是危险。

他已隐隐猜到,这剑,绝不一般。

“这就是那把‘得此剑者得天下’的沉沦剑?”

玉铭君摇摇头,青葱玉手缓缓拂过剑尖和剑刃,他声音很低,“这是我爹爹的佩剑,璇玑剑。……是他送我的生辰礼物。本来那日,他是要当着满场宾客赠与我的。结果……”

结果原本应该见证这场授剑仪式的宾客们,全部戴上了恶鬼的面具。

烧杀劫掠,使他玉剑山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紧握着剑身的手不断震颤,玉铭君很想极力抑制住自己内心汹涌奔腾的愤怒。

可是,不再是雀望皮囊的他,胸腔便也像是开了七情六欲的闸,阀门一旦开启,就是巨浪滔天,仿若那十年的清心寡欲,都不过是虚幻一场。

这仇恨,他从未忘过。

十年前的往事,也是那般历历在目。

凤逍遥上前两步,轻轻掰开了他紧扣着剑身,指尖都快出血的手指,握在掌心,轻道,“小望……”

这两个字刚一出口,玉铭君的怒气便消解了些。

雀望,忘却。

师父为他取的名字,终究也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也许每每无法抑制内心激愤之时,想想师父慈善的面庞,他便能暂得些许平静吧。

凤逍遥见他神色终于有所缓和,便将那璇玑剑自他手中取来,放回桌面,拉着他的手道,“我以后便不再这般称呼你了。如今你已不再是雀望……玉铭君……玉铭君……”思忖片刻,凤逍遥黑眸一亮,薄唇微动,“叫旁的肯定与你爹娘叫你一样,我也不叫你铭君,唤君儿也太过奇怪,跟叫小孩儿一样。”

那还有什么称呼?

“公子谦和,温润如玉。”凤逍遥拉着玉铭君的手,“以后我便叫你小玉儿。”

蹙眉,“你不觉得像是在叫青楼姑娘吗?”

拽了一把他的肘窝,凤逍遥拉近二人距离,笑得好不邪邪,“平日我也不唤你名字,便是只你我二人之时,或者那个的时候……我便这样叫你。”

虽然抵触,但是看着凤逍遥一脸笑意盈盈等待嘉奖的小孩子讨糖表情,配上这样一张看了多时也未曾腻过的俊脸,玉铭君便也没再说什么,心下知道自己若不应允,以面前人之脸皮厚度,给他再叫的腻歪一点也不无可能。

那时他再怒了推脱,恐怕结果也断不会好到哪儿去。

见玉铭君一张小脸并未有什么反感,反倒是低垂羽睫,似是在想什么,凤逍遥便心里一喜,又将玉铭君往自己身旁拉近了些,将人儿圈在怀里,轻轻嗅着他脖颈处幽幽的冷香。

换了样貌,这味道倒是丝毫未变。

不过比起曾经,当真暖了许多。

感受着某个热乎乎的家伙,鼻息全喷在自己颈间,汗毛都快竖起来了,捂着脖子推开,瞪了凤逍遥一眼,便道,“你有空在这里闲聊,不如找找出口。”

凤逍遥大手一指,玉铭君转身,身后可不是一个小小石门。

“你刚刚光顾着看剑,我却第一眼就看到了门。”

那扇与墙体统一灰色的石门,与记忆中师父带自己从这屋里离开的那扇别无二致。

他记着,只要出了门,山中走道没有多远,就是天华山下众湖泊之一。

心下略微心安,正要跟凤逍遥说起这事,就觉得后颈忽然一麻。

面色变冷,因为此刻屋内,除了他与凤逍遥,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

那么,攻击他的人,只可能是……

呼吸一窒,玉铭君双腿发软,即将倒地前,只觉得身后强健的臂弯将他带入怀中。

意识消散前,只闻听着耳畔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低喃,仿若含了无限的愧疚。

“……信我。”

***

“大人!属下们在这地儿巡视了两天两夜了,没见过任何活人,也没见到任何尸体,沿岸下游,属下每隔三米就派人把手,可是河水清澈,根本没有尸体或是衣物漂浮而出。……您看……”

一名浑身包裹黑衣的男子恭敬蹲下,对着上官正飞回报。

搓着一双皴皲老手,上官正飞高高的眉骨下,一双闪着精光的平眼转了几转,冷哼一声,“可以啊!这样都能让他俩跑了!来人,叫人潜到水底去!”

“不必了——!”

内力传音,隔了将近二十米,这蕴着浑厚内力的声源忽而响起。

几名靠的近的黑衣死士,正要赶来掩护,正以为敌人来犯,就见上官正飞挥了一把墨色驼毛边披风,示意所有黑衣死士勿要行动。

远处风雪之间,可不是仅着玄青冰绫绡的凤逍遥怀中抱着一坨黑色的不明物体。

“……凤公子怎的,忽然现身?”上官正飞一张老脸神色变了又变,最终,问了这句。

周身几名黑衣死士皆是不明所以,却又不敢妄动。

“雀望已经被我溺毙,葬身寒潭底,再无生还。”凤逍遥走前几步。

上官正飞见他缓缓走近,怀中似是抱着个人,急急问,“可是雀望尸身?”

“潭底毒鱼水怪甚多,他受了伤,自然活不过多久,我不过是趁他咽气前套出了医圣神药药方藏在何处后,便给了他一掌,做了了断。”凤逍遥面不改色,笑得何其阴险,“我已将他抛入断崖,想必不过多久,你的手下也能在河道将其打捞。”

上官正飞蹙眉,“那你怀中人……”

凤逍遥一笑,“自是我此番奉命在这无影寒潭内寻找的宝贝。”

且听远处一阵人影骚动,三名死士破空而来,轻功皆是上乘,三人临近,齐齐下跪,为首道,“报——!大人,已然寻到雀望尸身,伤口溃烂,多处手脚残缺不全,周身已无完好。面部虽有轻伤,但是尚可辨认,正是那人无疑!”

展臂一挥,上官正飞的墨色披风在风雪里划了一个耀人的弧度,屈膝便对着凤逍遥跪了下去,“老臣惶恐,可是前日出手太重,耽误了您身负重任……老臣万死!”

凤逍遥一转头,这才看见一名死士竟是将他的黑羽鹤氅洗了干净,急急跪着递了过来。

满意一笑,“上官大人现在越来越会做事了。那一掌,您再多出三分力气,恐怕此刻,我便早就一命呜呼。”

上官正飞即便跪着,依旧挂着奸计得逞的微笑,“您在慕容山庄,与那雀望虚与委蛇,慕容博身死之时,自是用了苦肉计避过怀疑。……老臣与之相比,不过有心模仿,可是论机智胆识,还是不及您万一。”

伸手扯过厚实的大氅,凤逍遥将怀中人层层包裹。

上官正飞正要抬头,却又惧于凤逍遥威慑般赶紧低下头,“不知……您怀中到底……”

“上官大人应该知道,我既奉密令,宝贝送到之前,自是不能对任何人多说一字。”将怀中人打横,确认包的完全看不见脸了,这才转过身,身后自然是早就备好的黑金刚所制华贵巨辇。抬步上了辇内,绣着五爪金龙的暗红色毛呢车帘落下之前,且听车内凤逍遥嗓音再起,“雀望尸身之事,才是大人应该关心的。”

直到那车辇渐行渐远,上官正飞才敢起身。

天华山一片终年未停的鹅毛大雪里,正是那车辇轮轴压过的车辙。

抖落膝间雪花,上官正飞那双终年闪着精光的眸子里,流窜着什么异样神采,情绪不明。

***

曜金国皇宫正殿之上,比之慕容山庄庄严何止百倍的盘金龙金丝楠木雕梁,撑起了这威武的皇宫正殿。

殿内高台,龙椅上端坐着一身耀眼明黄,眉峰狠厉,刀眉粗粗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边的侧位金椅上,亦坐着一名风华正茂,着正红色对襟大袍,袍面上绣着九翎金凤,看不出年龄的女子。

她张张口,杏眼直了,只摇动着一头华美的凤羽六合髻上,插着的十二支金翠步摇。

她望着堂下,一身白衣,样貌绝色出尘的男子。

男子神色疲惫,一双原本应该聪慧睿智的眸子,如今也只剩下黯然。

那女子颤颤巍巍起身,声音仿若梗在喉中般,“游姐姐……你、你竟还活着……你竟……”

殿内堂下,白衣静垂,孑然而立的男子,不是玉铭君是谁!

他仰起头,直视着皇位之上,这对衣着华贵,如审视云云蝼蚁一般,俯视着他的,高高在上的二人。

终于。

终于在他将秘密全部说出,终于觉得世间可以有个信任依靠之人的时候,那个自己最信任最托付之人,还是生生背叛了自己!

将自己拱手送出,送到了仇敌人面前!

且听身旁一人跪下,凝力沉声,宛如钟鼓,回荡在这幽幽大殿,浑厚久久,不绝于耳,“儿臣段遥,拜见父皇母后。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终章 洛神赋

  卷一·洛神赋终章洛神赋

如此熟悉的声声句句,午夜梦回中温暖惑人的柔情细语。

永远无法忘怀的磁性嗓音。

如今。

如今!

只让这尊贵无比的大殿之上,让他玉铭君周身空气,狠狠降至冰点!

他整个人,都似被一道闷雷猛击在天灵盖,疼得他牙齿都在发寒。

可他不能难过。

甚至不能愤怒。

他站在敌人面前,站在段终南的面前!

不论下一刻他会不会身首异处,身为玉剑山庄少庄主,他不能在敌人面前怯懦!

难过,悲伤,愤怒,都会成为他的弱点。

段终南没有立刻杀了他,那便是还有话问他。

他甚至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身份,到底是雀望还是玉铭君,亦或二者都是!

跪在他左后方,那个对着敌人三扣九拜之人,到底将自己的秘密,告知了段终南多少?

从他醒来,到被带往这大殿不到半个时辰。

可是,他其实已经昏睡了整整三天。

且闻身后一阵脚步,似又有谁上前来,匍匐而跪,“臣上官正飞,拜见皇上,拜见皇后娘娘。”

玉铭君心口一紧,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左后方斜了一眼。

可是那人,自起身后,并未看自己一眼。

心下一阵钝痛。

凤逍遥,凤逍遥。

你当真藏得好!

半点马脚不露,半分掩饰也无。

可是谁能想到呢!你除了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泣血教教主,更是曜金国二皇子,誉王段遥!

你已经坐拥天下权力了。

将我献给你父皇,你又能得到什么?

从你一开始接近于我,便是作此打算的吗?

“爱卿免礼。……天华山冰天雪地,爱卿依旧幸不辱命,斩杀逆贼,带回神药,朕甚是欣喜。”高高的九雕金龙椅上,段终南刀眉一横,刚毅的下巴微微抬起,一双利目方正宽大,很是有几分威严,即便人到中年,可是神态语气,依旧可以摄人于千里之外,“令公子上官无痕,相貌人品皆是上上。太子不日大婚,令媳与太子正妃为同胞姐妹,理应入皇室一脉。朕有意,赐予上官家皇室爵位,由令孙承袭。爱卿意下如何?”

刚刚站起身的上官正飞,一身藏青色白鸟绘官服袍摆宽大,他一挥,急急又跪了下去,一双精光眼垂下,头抵着大殿坚硬冰冷的地面不住磕头,感恩戴德,似乎见到了活的神明,“微臣惶恐!……微臣为皇上抛头颅,洒热血,皆是职责所在!此番若非誉王殿下助微臣一臂之力,恐又被那叛贼后人狡猾潜逃!臣该当领罪才是,万万不敢厚颜接受皇上赏赐!……臣自请罚奉一年,捐出家田百亩,入曜金国库。”

玉铭君冷着一张脸,水眸里结满了寒冰。

好一出感人肺腑的主仆情深!

上官正飞之老奸巨猾,由此可见一斑!与齐宣、龙万山、慕容博一同成为段终南走狗之时,曜金国丞相之位只有一个,而他却偏偏拔得头筹。

论人品,威望,武功,慕容博都当之无愧!

可是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最终,却是花落上官正飞之手!

段终南,果然喜爱旁人巴结奉承。

上官正飞,果然是一条最会讨他喜欢的好狗!

段终南摸了摸下唇,唇边笑意深深,“爱卿无须自责,朕几次三番派出大内密探,都不能将其斩草除根,可见贼人并非等闲之辈。……爱卿勿要请罪,朕心意已决。太子大婚之时,就是上官家获封爵位之日。到时,令孙无论几人,皆可获封异姓王称号。虽是挂名王爷,可也是朕对爱卿数十年为我曜金鞠躬尽瘁的褒奖,还望爱卿莫再推脱。”

“臣惶恐。”上官正飞再次拜服。

忽然,一直如他一般安静的左后方男子,竟然开口。

玉铭君握紧双手。

“……上官大人还是快些起来吧,”那人笑笑,“此番围剿叛贼,大人功不可没,就算父皇不赏,我也得给大人讨些赏赐。”

上官正飞起身,面色有些为难。

玉铭君冷眼看着,只觉得面前一张张假面具眼花缭乱。

令人作呕!

“那臣,就……谢过皇上,谢过誉王殿下赏赐了。”

上官正飞谢完恩便缓缓起身,一张老脸,似乎对于这赏赐相当不情愿似的。

可是语气里,却显然没有半分为难。

段终南道,“遥儿……父皇听闻,那贼人是你亲手斩杀?”

“是。”

玉铭君心口一窒。

“平素里看你不喜朝堂,四处为朕微服出访,却不料,此番竟立此大功!”段终南声如洪钟,笑意满满,“快跟父皇说说,你是何时有心为为父除此逆贼的!”

“洛神大会前夕,儿臣正好游历到幽州与长州边界,听闻齐大人要召开洛神大会,便有些好奇。皇兄修书给我,说他亦要前往,皇城不可无人,便叫我回宫。……儿臣便想,父皇年富力强,正值壮年,并不需要皇子时刻尽孝身边。也是自己贪玩,偏要去凑凑热闹,给皇兄一个惊喜。”那人言语间,就如旁日般一派轻松,“何况太子哥哥亲自出动,儿臣便觉此事甚大,估计牵扯众多。父皇未曾通知于我,可是儿臣旁观者清,一直在旁静候,希望能够帮到父皇。……暗中查探,才发觉江湖势力似乎想要借机挑起曜金内乱,先是毒杀上官无痕、慕容天骄未果,而后便又在武林大会上意欲掀起血雨腥风……”

段终南点头道,“于是你便接近医圣徒弟,一方面为父皇探知医圣神药下落,另一方面,也借个虚假身份,好查探是何人胆大包天,胆敢动摇我曜金根基,是吗?”

那人躬身抱拳,“父皇英明,儿臣想到此处用了数日,而父皇仅听儿臣口述便知其中原委。儿臣惭愧,江湖历练多时,可是英武睿智,还是不及父皇万一!”

“哈哈哈!”段终南大笑,“为父诸多皇子之中,朕最中意者非遥儿莫属。若非你执意不肯承袭皇位,非要朕立长立嫡,如今朕早就退位颐养天年,不再如此操劳!遥儿谦虚,你此番深入敌人内部,骗取信任,杀敌于无形,实在是深得为父真传!朕甚是欣喜!你还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朕,一并满足于你!”

左后方男子挥了一把暗紫色四爪金龙袍,单膝跪地,语态恭敬道,“父皇正值壮年,合该带领我曜金一统天下,怎生得早早退位之念?何况儿臣已寻回医圣神药,父皇延年益寿,福泽百世,亦指日可待!儿臣只愿为父皇效力,肝脑涂地,听从父皇指令便是今生所愿。若父皇不弃,可否将堂下人交于儿臣之手审问?”

段终南笑意渐退,利目转了几转,言语间,目光从未离开过玉铭君。

“你可知他是何人?”

“儿臣带回之人,儿臣自知其为何人。若非关系重大,儿臣也不会不顾上官大人便急急回宫,将此人交于父皇面见。”那人脸上虽没有表情,可是唇角,却勾动着些许骄傲。

段终南半晌不语,忽而,“上官爱卿回报,你于天华山无影寒潭之底寻到此人……”

一笑,那人并未被这问句难倒,先是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上官正飞,而后对着殿外沉声道,“呈上来!”

便见两名宫廷守卫,皆是金光铠甲,一人端着一个红绒托盘,盘内横摆着一把通体漆黑的修长利剑。

玉铭君面色一整,指尖泛白,手心都出了冷汗。

段终南蹙眉,“这是何物?”

“回禀父皇,此乃儿臣擒获此人时,此人从未离身的佩剑……儿臣并不知此剑到底为何物,但见玉剑山庄遗孤如此珍爱,想必不是凡品。不如儿臣即刻将此人带走,细细审问此剑由来,以及当年,他是如何逃脱升天,又为何蛰伏天华山无影寒潭终年不出。”

段终南目光发狠,死死盯着那柄黑剑,仿佛那把剑中蕴藏着什么令其极为在意之事,“人自由你处置。……这柄剑,还是交由父皇保管吧。”

“你们父子君臣说了好一会儿子话,偏没人理我,”皇后任嫣然发了话,手中纤长的镶金指甲扣捏起一旁手帕,凉凉道,“平白冒出个长相肖似游姐姐的男人,便说是玉剑山庄来的。哼,笑话。刚刚还把我惊着了,如今细细看,也不过如此。天下间肖似游姐姐者不下百人,咱这宫里不就供着一位嘛!怕是遥儿你抓错了人!”

“母后说的极是,”那人屈膝道,“儿臣也有此疑惑。……儿臣并未见过父皇母后口中故人,甫见此人,也是极为震惊。只因玉剑山庄诸多秘密,儿臣以为不可轻纵,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方才先斩后奏,将此人带来面呈,好请示父皇旨意。”

声声坚定,只听得玉铭君更加心寒。

眼眸彻底黯然,他强作镇定,不再让双手颤抖。

“这人难不成是哑巴,上殿至今,一句话也不说,也不下跪……”任嫣然美艳的杏眼挑了挑,年过四十却依旧风华绝代的容颜很是有些不屑,“不会是个呆子吧!十年前那把大火,把人烧傻了?”

“那便只能等儿臣细细审问了。来啊!将他押下!”那人朝着身后猛一挥手,呈剑而来的两位侍卫便一左一右扣住了玉铭君的双肩。

玉铭君抬眼,怒瞪了一眼大殿正堂,高高皇座上,抚弄着手中黑剑,再不看他一眼的段终南,和那一直用奇怪眼神审视他的任嫣然。

真气一开,一把震麻了抓着他肩胛的两名侍卫的手。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恶心。

都不配对他碰触!

“让他自己走。”那人在他身后发话,“量他插了翅膀,也飞不出曜金皇宫。”

***

简陋的一间小小别院,很像是皇宫里无人光顾的冷宫。

屋内陈设简易。

年久失修的红木桌椅,桌椅四角都是残缺,勉强接了几根铁丝木块固定,这才将将放稳。桌上茶具虽然干净,可是白瓷茶壶、杯子边缘,依旧缺了几个角。

似乎被人用心打扫过,墙角并没有浓尘与蛛网。

玉铭君刚一进屋子,身后的门就被紧紧关上。

屋内的窗户都被钉死,终年不见阳光,有些霉味。

这阴凉里透着些阴冷。更多的,却是心寒。

心?

摸到胸口,那块血色红玉还在散着丝丝热气,温胧着他的心脉。

鼻尖酸涩,扯了那红玉攥在掌心,白嫩修长的指腹狠狠按着那玉质,高高举起,几番犹豫,恨不得就这么将那温暖他十余年的玉佩砸个粉碎。

想着那人刚刚对着段终南声声喊着父皇。

想着那人曾经搂着自己一句句软语安慰。

两具面庞交织在一起,终究……

“……砸啊,怎么不砸了。”

悬在头顶的手停下,玉铭君诧异回身。

这人,走路没声,何时到了他身后?他才进屋不到半刻。

只见来人手里提着个三层彩漆锦盒,一头张狂不羁的短发如今也抹了些发油,贴着束发的嵌宝紫金冠,冠内镶着颗巨大的双龙戏珠,珠身圆润透亮,一身王爷袍服并未脱去,暗紫色锦缎上绣着张狂的四爪金龙,腰间也是名贵的九仙七玉绦带,黑靴边上雕了几只盘云螭龙,很是皇家贵胄。

唯一不变的,恐怕只有脑后一撮长发,和发内的逍遥小辫。

死死攥着手中红玉,玉铭君并未接话,也未理会。

背过身,径自走向床边,低眼就看到床铺上竟是一床与屋内陈设不相符的名贵蜀锦薄被。

负气坐下,不去理会那边将锦盒放在红木桌上的某人。

“……这千年血红玉,世间就这一块。你砸了便没有了。”

不去看那人动作,可是鼻尖却窜过阵阵香气。

可不是那锦盒内好酒好肉,不自觉地诱惑着他这几天几夜没吃东西的身子!

十指绞住身下被面,玉铭君眨了眨幽幽含烟的水眸,硬忍着口内奔涌的唾液,就是不转头去看那兀自放置食物之人!

那人也不急,偏偏放得极慢。

一边放,一边废话还不停。

“几天没吃东西,饿坏了吧。你不打紧,我可心疼死了。”

“……”咽了咽口水。

这人!

竟做了他最爱的清蒸鲈鱼!

阵阵鲜香,只把那酱油和鱼肉的雪白,尽数挥洒在他鼻息,刺激他的味蕾。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