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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白水两只手撑在洗手台上,眼袋里像装了杠铃,眼睛像是染过红颜料,耳朵像是装了嗡鸣器,“死了好了。”
“你身体又不舒服?”白尾初看着白水的样子,就知道她是胃不舒服,“为什么不听那个实习生的话,好好去医院看看?现在不是很难受吗?”
“我绝对不要去医院!”白水像是在逞强,又像是在抗拒着什么。突然身体一软,白水叹了口气,“比起那个,现在更麻烦……我写不出第12话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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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制作主任的下村武拍了拍额头,“还有监督!你们三个人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我的最终话剧本呢?拜托了!马上就要开播了!最终话的剧本没有!分镜都无法进行!两个脚本家全部陷入低潮!而且,还是各话的演出!”
“啊,”白川瘫在桌子上,别过头,不看下村,“今泉监督,我们怎么办?”
“就是啊,”白水相对着白川,摆出一样的姿势,“对啊,监督,怎么办?”
“哎?你们问我?”今泉胖子思考了一会儿,“我怎么知道?”
“为什么那么难呢?”白水把脸扭向另一边,“果然不像《乒乓球王子》那样人物特色鲜明,故事就很难写下去啊……我们的主角到底有什么特色啊?”
“这个故事我完全不懂你们想怎么做啊……而且,我的分镜也……”
“……总之,你们是说这番要完了是吗?”下村挑了挑眉毛,“真是的……你们三人是有多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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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村一下子坐在靠椅上,“不行了,”他使劲地乱揉着头发,“万策尽了!!脚本没有完成!分镜进度也慢!啊!!!到底要怎么样啊!那两个人!不对!三个!前期都没完成,后面的人不管怎么努力都没用吧!!”
“喂喂!下村先生!我可是负责最终话的!”制作进行生田和也发表自己的意见,“那个三个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万策尽了……”下村虚脱地靠在椅背上。
“我是负责11话的。”白木默默地说了一句。同为制作进行的梶原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也要催催白川先生了。”
哈~那个人又犯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毛病了。以前也是,《数字心》的时候,居然把中间的脚本大刀阔斧地给改了!啊~
我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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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着雨回到家,白川换了身干衣服,坐在窗户下面的靠背坐垫上,看着窗户乱飘的雨滴,“……”
为什么就是写不出来呢?之前都那么顺利,怎么到这里就不行了?白川喝了口啤酒,把头扔在靠背上。
如果在这里失利乐乐,大概,自己的人生都该完蛋了。而且,前三话的评价都是擦边球,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差。先不说完不完成了,进行下去都很难了。本来还想着让白水去处理,但是她居然也陷入低谷,这真是没有遇到……天才怎么可以遇到低谷呢?不对,天才遇到低谷,比我这种庸才要有用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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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泽知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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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守,江郎才尽了!这种话,绝对不想被别人腹诽自己只是靠运气!所以绝对要做完,绝对!
外面突然刮起了强风,雨水飘进白川的房间里,甚至落在白川的裸脚上,但是白川却像是不会感觉一样,仍然沉入自己的世界内。
……
……
“啊!!!!!”
屋外飘着细雨,“啊!!!!!”
我,还是写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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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川站在黑子家门口时,他以为自己是饿了。但是他清楚地感觉到胃很恶心。他想得到一些人的建议,即使是非动画业内人士,只是建设性的。
按了门铃后,白川有些想回去,但还是坚定自己的脚和腿,不能退缩。
“是!”一个女声,随后门打开了,一个穿着宽大白色短袖和比她明显大一号的灰色七分裤的女人朝白川眨了眨眼睛。这是谁?白川看着她。她似乎察觉到白川的眼神,“你找哲?”
白川朝屋内瞄了几眼,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哲的话,去超市了。”
这么晚?还下着雨?
“我是哲的女朋友,大森彰子,你是他邻居?”
“是,我是住在隔壁的白川守,初次见面。”白川伸出手,但对方显然没有想握的意思。她有些高傲。大森的头发是湿的,脖子上还挂着毛巾。她的身形瘦小,但两只眼睛很大很有神,仿佛用眼神就可以降服一个自恋的男人。酒红色的发色让白川怀疑她的工作是什么。
话说,那家伙居然有女朋友?应该吧,这个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幼稚园老师,而且……这衣服,应该是哲也先生的吧,她这么穿着,说明她应该真的是哲也先生的女朋友。
大森被白川看的有些不舒服,“你找哲干什么?”
“哎?没什么,如果他不在的话,就算了,等明天我再来。”
白川弯着腰,点了点头,向自己的门走去。大森在白川背后看着他,“喂!”大森突然叫住他,“你!哎……叫什么名字来着?”
“白川,白川守。”白川回答。
“你做什么的?”大森开着门,走了出来。白川不解地看着她,自己做什么的她干吗要知道?“动画演出。”
“哦……赚钱多吗?”
这句话让白川警惕地往后挪了一步,“不是,我们的工资比打工的大学生赚的还少,不少动画师都是饿死的,呵呵。”
“恩……那交换一下短信地址和号码吧,我这个人很喜欢交朋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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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知道了。”大森边看手机边转身进门,把门关上。白川站在露天走廊里,怔住了。他不太明白大森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件事情。但是雨又变大了,白川赶紧打开自己家的门,却又突然想起黑子还在外面,心有余悸地留在了原地。
真是的,这个时间还跑出去!天气也这么糟糕,到底干什么去了?而且,这附近根本没有24小时都开的超市,要跑很远才可能碰上一个。
看着院子的大门,又看了眼表,白川跺了两下脚,然后持续跺着脚。去哪儿了?去哪儿了?
过了四十分钟,一把像是蓝色的雨伞出现在院子大门口,白川才放心地呼了口气。一直看到那把雨伞上楼梯,听到楼梯声,白川赶紧回到自己家里。装作不在意地往客厅走去,逗留在玄关。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白川才又回到自己的坐垫上去。
哲也先生,回家了啊。
“哲!你终于回来了!”隔壁突然响起了一个响亮的女生和一个低沉的笑声,“对不起,离这里最近的超市关门了,所以我去了地铁站前的那个,帮你买了内裤……”
最后以一个关门声结束了。
地铁站前,走去的吗?那么远?白川原本以为公车站就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没想到这种天气,还是深夜,黑子居然徒步去了更远的地铁站。
为了一条内裤?
白川笑了出来,嘲笑黑子太夸张。但是突然他闭上嘴,脸上紧绷,装模作样地抱着电脑……自己这是偷听?算不算违法?
☆、06
06
在混乱不堪地思维中睡着,连梦都变得真实了。
第二天早上,因为昨天和制作主任说了无法继续作业的情况,所以向总务处打了声招呼,今天休息一天。白川微微睁开眼睛,想起自己昨天的情况,再次陷入无奈之中。
看了一眼窗户,还在下雨,一点都没有减小。似乎是本能一样,白川把头埋进枕头里,烦死了……为什么自己要这样?……但是等一下,白水也没写出来吧?天才也没写出来,那就没事了,自己属于正常范围。天才也做不出来的事情,庸才要怎么完成?
今天就睡一天吧……
“ding~ding~ding~”和“白川先生!!”一起冲进了白川的屋里,然后硬是被空气塞进白川的耳朵里。
白川伸出头,第一次觉得对哲也先生无爱了。
“是!”白川打开门,一脸起床气,看着黑子。黑子也吓了一跳,他怎么了?
白川看着黑子已经穿好衣服了,大概了解到现在几点了。他揉了揉头发,“有什么事情吗?”
“是因为,彰昨天晚上跟我说你找我,所以……我马上要去幼稚园,就是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急事。”
“……没什么,没什么事。大森小姐呢?”
“现在在睡觉,”黑子看出他在避开自己的话题,“你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是朋友还是邻居。”
“谢谢。那个,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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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把灵感丢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黑子。他现在也确实没有其他人能帮忙的。而黑子是他为数不多的,说话比较多的人,就连白木他都不能说的事,也都告诉过黑子。
黑子垂下眼睛,思考了一会儿,“这样啊,脚本写不出来。”
“恩,所以请了一天的假,想着多读点书,想点办法。”
“哎?那就是说今天没事了?”黑子突然抬起头,“那,你去我那儿帮忙吧。本来今天要来的一个老师请假了,所以我一个人忙不了两个班。”
“哈?”照看小孩吗?我?白川挑了挑眉,“可以吗?我又不是老师,而且还是个男的。”
“我也是男的,”黑子掏出手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只手把他推进屋里,“请快点换衣服!……啊,园长老师,其实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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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看着到自己膝盖的一群穿着同样服装的小孩,心里不知道哪儿被打了一拳。为什么peas animation的出了人气原创动画的演出家——我要来这种地方看小孩呢?而且估计连薪水也不发。并且……白川扭头看着门外,今天还下雨了。
“pei~”一个脸上贴着创可贴的碎发小男孩朝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跑进教室里……要忍耐。啊~对啊,想当年上幼稚园和小学时,就是有那么一群死小孩,爱跟老师唱反调,今天才感受到有多烦人。
“白川先生!”园长叫醒正在想怎么收拾这群小鬼的白川,“今天拜托你了。”
“啊,我才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请见谅。”为什么你这么容易就让我来当这群小屁孩的保姆了?你不怕我是什么KONG怖分子吗?
看着走远的园长,白川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今天没事,就当是考察的。
“新来的,”一个扎着马尾辫的气势汹汹地……装出来的女人抱着一只纸箱子走过来,她盯着白川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怀里的箱子给他,“这个是今天大班的玩具,因为下雨了,所以只好玩这个了。”
“啊,谢谢。”白川苦笑着。居然让我陪小孩子玩过家家。
“我是新川,你的名字呢?”
“白川。请多指教。”
“恩,那就拜托你了。”新川仰起头,扬长而去……
这个幼稚园没问题吗?白川有些担心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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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老师这里一下!”黑子边说边击掌,“因为大班的青山老师要去参加亲戚的婚礼,所以今天小班和大班一起上课。”黑子退了一步,“这位是白川老师,今天陪大家一起玩,当老师的助手。”
一群没长大的小大人们看着白川……
“哎~总感觉很土呢!”
“我还是觉得之前来的那个实习生哥哥帅!他看起来像个木乃伊!”
“前几天来做义工的高中生姐姐也可以啊!”
……
听着孩子们对自己的种种不在乎,白川内心很火。尽管在公司里能呼风唤雨,到了这种地方,你挣的钱在他们眼里跟香蕉冰淇淋一样。不值什么东西。
“哈哈,我今天就带你们一天!一定要留些好的回忆!而且,我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是,现在也在动画公司里工作,听说过吗?Peas animation所以……”
“那你做了什么?”
“啊~我……我是做成人向的,怎么说呢,比较复杂的那种……”
孩子又集体看着白川,停顿三秒后……
“哎~说是成人的!”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我哥哥每天半夜看的那种吧!他边看还边笑!很恶心!”
“讨厌!是个变态!”
“我妈说除了吉卜力不让我看别的!”
……
居然被小孩子说是变态。白川的心脏被深深重击。我说的成人向不是那个意思啊!是你们这些小孩子看不懂的那种啊……为什么就是不能沟通呢?呜呜呜!!话说!吉卜力那个是什么意思?我做的动画片也是很有意思的!只是你们看不明白而已啊!!
在孩子们一片热烈讨论中,一个淡褐色长发,扎着大红色蝴蝶结的小女孩,发呆地望着白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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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黑子在每个桌子上都放好了地球仪,白川往推拉门走去,推拉门外是露天走廊,然后连接的是幼稚园的院子。白川靠在推拉门框上,看着庭院和走廊。还在下着雨。
“因为两个班做的活动不一样,我们就来讲些大家都不知道的关于地球的事情。”
“哦!”
白川回头看着满屋子的小孩子们,突然觉得很幸福。这些孩子还没接触大人的世界,在他们的思考中,只有单纯的喜欢不喜欢……简单幼稚。
在白川发呆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那个淡褐色长发的孩子还在望着他……
☆、07
07
“哈?”白水喝了口热牛奶,“幼稚园?你去哪儿打私工啊?小心我告诉社长。”
“我又没赚钱!!”白川在一旁无力地嘶叫,因为两个男孩正扯着他的喉咙,“最终话呢?”
“……不会写。”
“你做什么呢!你不是天才吗?”
“你不也一样?”
“我,我又不是——啊!不是天才!!”
“……”为什么你还是这样?白水咬着下嘴唇,“看你很忙的样子,我挂了……别被他们勒死了。那就再见了。”
挂掉电话,白水忍住摔手机的冲动。那个人老是这幅模样。白水咕噜咕噜地把一整杯牛奶喝下……即使比我差又怎么了?即使不是天才又怎样了?
对我而言,根本不重要……
“嗑嗑!呛!”白水把马克杯放在水池里。门铃也同时响起。这个时间段——上午10点半——一般不会有人来拜访的。而且,谁会来?公司的人该忙的忙的要死……不会是下村先生来催稿了吧?不要啊!最讨厌催稿了!当年在杂志上连载小说时就受够编辑的气了!
哎?不对,如果是下村先生,可能会叫生田先生来,毕竟他是最终话的制作进行。那,难道是生田先生?不好,他比下村先生还差劲。看到他那张脸就很烦了。平时就凶巴巴的,还老爱捉弄由太。
“来了……”反正不管是谁,都很烦人。
白水打开门……
可能更糟。“绿间先生?你怎么查到的?话说你还真闲,居然上班日跑到这儿来。”白水没有打开防盗链。之前认为如果是下村或者生田就安慰他们几句,不开门,现在连安慰都不用了,“我还有事,那……”
“你!居然敢在医院住院登记上写假的住址!而且,还留假的电话!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啊!”
“危险我就打急救电话了,”白水挑了挑眉毛,刚准备把门关上,一只皮鞋就□□了门缝,“这是什么意思?”
“跟我去医院。”
“绝对不要!”
“啧!这幅身体你还想撑到什么时候!老老实实去医院看病!”
“我说不要就是不想去!医院又不是强制性的!我想安乐死是我的自由!”白水刚想关门,才想起门缝中的东西,“我不想跟你吵架……”
绿间默默地亮出了自己带来的钳子……空剪了两下。
“混蛋!这是非法入侵!!!!!小心我告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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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租的房子,所以害怕被房东追债的白水还是给绿间开了门。这家伙的准备怎么会这么充分?白水在心里狠狠地佩服了他一下。话说,真的很恐怖啊,刚才……眼镜片还是反光的。
“给,茶。”白水坐在绿间对面,“怎么了?”
绿间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白水住的是西式的公寓,价钱比白川的贵,当然条件要好。因为白水在大学时就买了很多小故事,而且父母留的遗产也可以垫一些,所以她的生活相对要好些。
当然,她不是笨蛋,她在每次从父母的遗产中取钱时,会计算好,将来养老时会大概会需要多少钱,画个底线。
“你脸色很差。”
废话!我拿钳子在你家门口站一下!看你的脸色会不会差!白水扶着疼痛的额头。真的是,这家伙来的真是时候,自己刚好这个时候在家,如果是平时的话,绝对不会在家!而在公司。
“然后呢?你要说什么?反正我绝对不去医院的。”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有多严重,别因为自己年轻,就想着可以无所谓!到老的时候,会很痛苦的。”
“那我就买老鼠药喝。而且,那也是我的事情!跟你没关。”
绿间本来还是很认真的脸,听完白水的话,由惊转愤。她怎么能这么淡定呢?“医治病人是我们责任。”
“那就去医院啊,”白水觉得头更疼了,“那里有的是人让你医治。”
“连眼前的人的病都治不好!更别说医院里的人了!”
“掏不掏钱去那里是我的自——额!头,好疼……”白水喘了口气,“别再大声说话了,我今天不想和你争论。”
“发生什么了?难道说你又熬夜了?”
“别说的好像你经常来我家啊!”白水吐槽完绿间,再次低下头,揉着太阳穴,“我不太舒服,你以后再来吧。”
“……那个的问题吗?”绿间小心翼翼地问。
“才不是,我是真的不舒服。你走吧。”白水瘫在桌子上,“门也你关吧,我,已经不想动了。”
“……”绿间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白水,叹了口气。很累了吧?
“……”
“我们去散步吧。”绿间看到白水晃了晃头,“哎~老待在屋子里,最终话的脚本也不会送给你的。”
绿间看到白水的身体一惊。“为什么你会知道?”
“你以为我是从哪里拿到你的住址的?……白木已经告诉我了。你和另一个脚本家,都陷入彷徨了。”
“那个家伙!”白水闷闷的声音通过身体的缝隙传出来,身体硬是弓起了一些,然后不支地再次趴在桌子上,“你帮不了我的。书呆子。学医的和我们这类人完全合不来,性格上就合不来。”
绿间站起来,拿起扔在玄关的长袖外套,“走吧,外面还有点冷。”
“……”
为什么,是我呢?白水抬起头,看着绿间。病房里那么多病人。我又不是那么特殊的人……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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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在公司实习的我晕倒在地上。胃突然疼的很厉害……大概是因为我喝了太多酒的原因,那时刚到21,过了法定可以喝酒的年龄,完全没有限制地喝了起来,完全把自己还是慢性胃炎患者的事情给忘了。
虽然抢救之后没了事情——当时差点休克过去——但还是被按在医院里,老老实实待了两个星期。那个时候,负责看护我的实习医生之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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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间,”我说,“你要带我去哪儿?”
☆、08
08
“我要开动了!!”
看着那群猴孩子们终于安生了下来,白川呼出了他这一上午最舒心的气……终于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接过黑子给的紫菜包饭,白川无力地撕扭着塑料袋,最终,在愤怒中撕开了该死的袋子,“累死了……”
“他们和白川先生玩的很开心啊!”
回想起上午差点被三个孩子勒死,白川苦笑着,眼角抽抽。那叫开心?我都要死了。
“我总算明白白木说不想当老师的原因了。”白川锤了捶胸,“噎住了!”黑子赶紧给他递上一杯水。白川喝了口水后,喘了口大气,“小孩子真麻烦。”
“但是,他们都很单纯啊。”
“也就那点好了。”白川又喝了口水,“虽然心理上能承受,生理上真的承受不了了。”
“白川先生,缺少运动。平时可以多出去转转。”
“到初中的时候我还一直在打篮球。那个时候,有个叫奇迹什么的一只队伍,特别厉害。但是后来我转去了羽毛球部,因为我女朋友在那儿做经纪人。篮球部已经不需要经纪人了……”
“白川先生的女朋友?”黑子观察到白川在说道自己的回忆时的纠结。他既怀念,而又害怕。好像那些回忆是他未长好的伤口。
“恩,叫牛岛理惠,非常漂亮的女孩子!跟你一样,蓝色的头发,但是,比你的要深些。”白川露出黑子见过的唯一一次发自内心的开心地微笑,“我小时候非常喜欢《cowboy》里的菲·valentine。牛岛跟她很像……大大咧咧,虽然有些时候嘴很毒,也很my pace,但是心地却很好……”
黑子注意到他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
“都是我不好,才让那么好的女孩走了……”
“……”
为什么,你说道那个女人的时候,不仅双眼,连身体都会变得坦诚?黑子初次感觉到感情存在的白川的气场……很弱,很MIN感,害怕被人去触碰。但在那层看不见的隔膜下,心脏却又跳动地那么真诚。
你那么受伤吗?太脆弱的心灵,即使是受了一次创伤,也会变得如此MIN感……
碗和勺子的碰撞声突然响起。黑子和白川一起看向向他们走来的一个孩子。她一头淡褐色的长发,帮着红色蝴蝶结,脸红红的,有着儿童独特的色泽。像陶瓷娃娃一样,精美。
“白川哥哥!这个,给、给你吃!”孩子手里的小勺子上盛着一块炸鸡。白川看了眼炸鸡,又看了一眼女孩。她咽了口口水。白川笑了出来。她很想吃这个吧?为什么要给自己?
“你很喜欢吃炸□□?”在自己的意料之中,白川看到女孩的惊讶表情,“我不是很饿,”假的,总不能和小孩抢食,“你吃吧,这是你妈妈专门做给你的。”
“不是妈妈,”女孩把炸鸡倒在白川手上,“是桃子姐姐做的。她经常帮我们做饭,之前是绘梨姐姐,在之前……哎?是日向阿姨吗?我好像忘了……”
“!”这个孩子,一直和保姆生活吗?白川再次盯着炸鸡,心情却变了很多,“……谢谢。”
“……”女孩看着白川,紧张地握住小手,等待着他吃完,“怎、怎么样?好吃吗?”
“恩,很好吃,”保姆做饭就是要好吃一些,因为她们经常做。黑子代替白川,揉了揉女孩的头发,“但是,为什么要给我呢?”
“因、因为……”孩子害羞地低下头。黑子看懂了孩子的表情,一掌拍在不懂女人心的白川头上,“你是笨蛋吗?”
“啊!好疼!哲也先生,为什么要那么大力气!”
黑子没有理会白川的抱怨,转向孩子,“去洗洗手,该睡午觉了。”
“是!”孩子高兴地拽住黑子的衣角,跟着黑子跑了,时不时地回头瞄白川一眼。白川看着孩子,皱了皱眉,把剩下半个紫菜包饭扔进嘴里……
“呜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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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睡时间,还是有些渴的白川端着水杯,在幼稚园里到处转。因为木板用了很久,白川踩上去会有很大的响声。黑子听见后,就赶紧从屋里出来,把白川带了出去。
“嘘!孩子们在睡觉!你别乱转!”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是要水吗?我帮你倒。”黑子让白川坐在露天走廊上,自己去倒水了。等黑子回来了,他发现白川已经快睡着了,“……你啊!”
“谢谢,我刚才有些撑不住了。”白川接过水。
“从刚开始见面,我就觉得白川先生你神经大条了,没想到真的很严重。”
“对不起,我不太习惯和别人相处。”白川眯了下眼,“平时在公司,也只是不怎么说话。”
“所以才对女孩子那么无礼吗?”
“……噗!我?”
“小声点!”黑子指着屋里的孩子,“他们在睡觉。”黑子转过身,有些担心地看着白川,“刚才,那孩子明显是喜欢你,才给你东西吃的!你反应要多慢才知道?”
“为什么?他们不是说我长得像木乃伊吗?”白川有些生气地撅着嘴,“该不会是因为我长得像他们家什么亲戚之类的,让她感觉到家庭的温暖了吧?那人死了吗?”
“不是吧,我见过她爸爸,是个长得很好的人。”
你这是侧面说我长得很丑吗?
“可能她只是单纯觉得你很好吧。她们的内心都很纯洁,只是长得还过去的人,年轻一点,比她们成熟,就会有好感吧。”
长得还过得去?
“因为他们没有功利色彩,不在意你的身价,也不在意你的家庭、你的职业,只是种很单纯的好感吧。”
……单纯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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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站起来。”白川看着趴在地上的蝴蝶结女孩,“我不会帮你。”
☆、09
09
“……白木,白木!白木君!!”
“是!”白木突然坐起来,晃了晃脑袋,应该是有人在叫他。他看着身边坐的梶原,干搓了两下脸,“对不起,我睡着了。”
生田戴着耳机,打了个哈欠,“你就那么睡死好了……这样就不用工作了。”
“睡着了没关系,但是,你的手机响了。接一下比较好吧。”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白木接了正在愤怒震动的手机,“是!Peas animation的白木!啊,是!是!我马上就去……是,真是麻烦你了。恩恩,恩……”
好想睡……拜托你们了,稍微可靠一点吧,我们都很期待你们……白水,白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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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受你们照顾了,”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绑着马尾辫,恭敬地向黑子和白川鞠躬,“谢谢。”
“这是工作,”黑子蹲下身,轻轻抚摸绑着红色蝴蝶结的女孩的头发,“那,再见了。明天见。”
“……恩,老师再见。”
“?”女孩子看了一眼黑子身后的白川,然后赶紧躲到女人的身后。黑子被女孩子的目光吸引,也看向白川。他侧过头,又转回来,看着黑子,“嗯?”
女人带着女孩子离开了。黑子看着她们的背影,微笑了一下,转过身,错过了女孩子小跑的背影,向幼稚园的屋子走去,“那个女人是她家的保姆。”
“啊?啊。保姆。”白川只是随便地应了一声,然后走向屋子,“我要赶紧换衣服,然后回去。”
“找到方向了吗?”
“大概。”
“……”黑子跟上白川,“你跟那个女孩子发生什么了?她好像很怕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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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恶徒吗?高中的时候有一个男生这么说过我,如果我真的是恶徒的话,身体上长有尖牙吗?冰冷的血会在我的身体里流动吗?
我是恶徒吗?不是吧。我既没有尖牙也没有冰冷的血。但在那个孩子眼里,我已经成了带有那种标志的恶徒。
“……你自己站起来。”白川看着趴在地上的蝴蝶结女孩,“我不会帮你。”
“唔!唔~~唔!!”
“我不可以在这儿浪费一下午,你自己起来。”
“好疼,好疼~唔~唔~”
我是恶徒吗?我自己突然也无法回答了。
绑着红色蝴蝶结的女孩子站起来,用带着土的手指,想去揉眼睛。白川掏出手巾,按住她带土的手,擦了擦她的眼泪,“这才对。”
远处的孩子们在向她招手。女孩子躲开白川的手巾,小步小步向那些招手的孩子们走去。白川不知道她是知道了自己不会帮助她,还是不在想和白川待在一起,她这次没有再回头。
我是恶徒吗?答案,我当然是恶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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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家中,黑子看着白川的360°态度大转变,疑惑地耸了耸肩膀,他是怎么了?
回到屋里,白川做到窗户下面的靠背坐垫上,把头靠在墙壁上,打开电脑,一只胳膊撑在扶手上,用来支撑脸颊,一只手放在电脑的键盘上,“哈~”
对了,该给白水打个电话,自己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问问她情况。按下了拨出键,安静地听着话筒,“……哎呀?为什么不接?”
“白——啊,电话?”黑子在预料中打开了白川家的门。真是的,门就这么开着不管。因为不想打扰他,就走到白川旁边,坐在边上听他讲电话。
白川叹了口气,“哎~啊!白水!”
“哈!哈!哈!!!没跟上吧……白川先生,什么?”她喘地跟刚从蛇窝里跑出来一样。
“不是,你才是,发生什么了?被人追杀?”
“差不多吧,到底干什么?”白水狠狠地吐了口气,“啊,电车要来了。”
“电车?你出去了?嘛,那个啊,我已经想好了结尾。你听一下吧。”白川拿起放在坐垫边的记事本,“第11话,我想……”
“哎呀!那家伙跟上来了!对不起!我要先挂电话了!之后我再打给你!总之,你想好的就没问题,明天公司见……啧!我挂了!”
“……那家伙不会在玩忍者游戏吧?蓝色的丸子之类的。”白川放下手机,看到黑子坐在边上,“哇!哲也先生!你什么时候!?”
“我刚才一直就在,只是白川先生没看见我。”果然之前的存在感稀薄还是在啊,“刚才的电话是打给同事的?”
“恩,她是另一名脚本和演出。是个天才。黑泽电影大学毕业的。”白川摆回原来的姿势,用一只手打着键盘,“她是负责最终话的,状态好像也不是太好。搞不好是我传染给她……但是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她好像被人追的样子。”
“白川先生写的故事,是什么样的?”
“哈?你愿意听吗?”白川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可以啊。”白川再次低下头,在触摸板上划了几下,“背景是,上个世纪末的泡沫经济之后,每个人的生活都非常艰难。主角是一个打工的女人,23岁。为了省钱,而搬进一家非常差劲的公寓。她每天都非常认真的工作,但是收入却依然很少。”
“电影一般的设定呢。”
“毕竟那是我的本职啊,”他皱着眉头,苦笑了一下。
本职?
白川回过头,“在那个公寓里,她发现,在这个公寓里,住着不止她一个人。她原来以为那是小偷。但却意外发现那是一个幽灵。她本来想搬家,但却限制于一点点的工薪。渐渐地,她开始和那个幽灵相处,感受他的存在,并爱上了他。”
“……”
“正当两个人的感情正在上升发展时,女人的生活崩溃了。她被解雇了,而且父母也出了车祸。她没有了继续生活的经费。跳河自杀了。”
“……”黑子低下头,“是个很悲伤的故事呢。”
“她在爱情和钱的面前,选择了钱,不是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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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天才和我之间,选择了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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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谢谢你,帮我照顾了那些孩子。白川先生,虽然我做的不好,但是,吃还是能吃的。反正,彰今天不会来,要不要一起吃饭?”
“哎?”我吗?
☆、10
10
一个月后。
“第8话的5个cut,确实收到了。小林小姐的画质量一直很好。”生田把画稿装进提包里,“那么,小林小姐,我就……”
“稍微等一下,生田君,”小林叫住还在门口站着的生田,“第12话好像也是你负责的吧。”
“恩,怎么了?”
“虽然不管我的事,白川先生,他,最近怎么了?”
“哎?12话的内容,是他定的吧。感觉,很沉闷。不像他的作风。而且这个第8话,演出上也很奇怪,白水小姐是不是也出了什么事情?他们、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我们这些人光完成自己的事情就已经费劲心力和体力了。白川先生的事情,我还真没多注意过。”
小林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这次的动画,我本来非常期待的,因为是白川先生的作品。但是,如果身为脚本和演出的他都出问题了,我们这些跟着他的人也会有些慌张失措。”小林搓了搓手,“大概,他现在因为作品播出到现在差评很多而担心……请转告他,我觉得这部动画很有意思。”
“……我知道了,我会和他说的。”生田点了点头,鞠了躬,离开了小林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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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你就会搞砸!”生产制片人把脚本扔在桌子上,难以压抑的气氛随之而出,“你到底懂不懂写作?这种故事你都能给我整出来!你也真是鼻子登上我们头顶上了!”
“……我们又没亏损。”白川用肺中剩余的一点气息撑住上半身,“我们的成本、宣传费和毛收入相持平,只能说它没有给你挣钱,不能说我给你搞砸了。”
“还有三个月!如果继续这样!我们就赔钱了!没有经济头脑就少给我算账!你们这些搞创作的就会自我主张!总是忘了给你们钱的是我们!你是给我工作的!这是娱乐行业!不是油画艺术!最重要的是它需要很贵的成本,而不是画画那点颜料费!”
生产制片人已经五十多岁了,他本来有严重的心脏病,但现在他骂地非常流畅,根本不需要停顿一下,甚至根本不用去喘气。
白川揉了揉额头。他必须承认,这家伙的话比中国小说《西游记》中的唐僧念的紧箍咒还让人头疼。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那个作品很有意思,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但是,大家不喜欢,所以没办法。
“早知道,就应该让白水来写。她是真正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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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更喜欢那个女人……
我,有点,无知的感觉。为什么,我,不管是人,还是作品,都不会被人关注,就好像,被人……抛弃的感觉。
“行了,我也不想发脾气了。为了赚回些成本,这个计划必须要实行。”生产制片人给了他一份文件,“你要为我们写《数字心》的官方小说,我希望这部新番完结的时候你就能写完……至少能弥补一些丢掉的钱。”
白川看着那些文件,有种冲动,想要在这些人面前大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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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喝了口水,听到缓慢的脚步声,疑惑地往门口看。他们的工作桌各自有着隔板挡着,一直到白川进入最后一排工作桌前,白水才看到了他的身影。
“白川先生?什么?”
“……”白川安静地坐在自己位置上,抓住一张分镜纸。白水看着他,想要开口问他发生了什么,但看他静静地工作,大概知道,他不会说的。
借故再去倒水,白水走到制作的区间,看到同样也在皱眉头的line制片人——染谷。“染谷先生,看你很累的样子。”白水端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谢谢。”
“发生什么了?”白水坐在他旁边的工作桌前,“你和白川先生,都很沮丧。”
“没办法,都被人那么说了。”染谷喝了口水,“白水小姐。我是制片人,跟你们创作人不一样,我并没有才华,所以一直非常羡慕你们。可以创作出那么棒的作品。完全不知道你们到底想到的。为什么会想到的呢?为什么要那么拍呢?我,就做不出来。”
“……”
“可是,看到白川的样子,突然觉得,你们……大概比嫉妒你们的我更痛苦吧。”
“哼~大家都有自己的难处。”
“世界是残酷的。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和、大家想看的东西,有时候会是完全相反,有时候,幸运的话,是双向的。但是,大多数,都是前者。电影和动画都是非常费钱的东西,如果没有钱的话,连制作都不能被允许。那个时候,被束缚着的创作人们,会很痛苦吧。”
“……那个混蛋对他说什么了?”
“啊?”染谷被充满愤怒的语气吓到了,他有些好奇地抬起头,却被白水完全崩溃的眼睛吓到了,“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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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嘁~”白妻打了个喷嚏,“哎?为什么?”
“会不会是太冷了?”隔壁的原画师关心地问。
“不知道。”白妻打开手机,“我去接个电话……凉太……哎?什么?发生什么了?演出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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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修正进度表的白木听到一阵慌张的走路声和东西乱砸的声音,抬起头,站了起来。发生什么了?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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