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晚上的深思熟虑,邱月铭已经酒醒并且想得很清楚了。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等,因为这一夜都格外难熬。
他起床后又去认真的洗了个澡,确认哪里也闻不到酒味才从浴室中出来。他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仔细得端详了半天,直到听见齐飞不耐烦地在床上喊:“行了,很帅,你赶紧走吧。”才心满意足的出门。
外面的天气很好,邱月铭的心情也很好,他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自己想去的地方之后,就一直在轻轻哼着歌。
到达成华的时候这里正好是上班时间,人们行色匆匆,他站在门口幻想了一下几个月之后就要成为他们其中一员的场景,内心充满了期待。此时,邱月铭反而不急了,他在门口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想等没那么多人再进去,如果他运气再好一点,可能还能在这里看见敬锋,那他就不用与难缠的负责接待的人打交道了。
因为早上的小插曲,敬锋到公司是要比平时晚了一些,他从车上下来,随手正了正领带,正要往楼内走,却与正在等在门口的邱月铭碰了个正着。邱月铭今天像是特地修饰了一番,头发很利落,脸上光溜溜的,穿着牛角扣呢子大衣和浅蓝色的牛仔裤以及运动鞋,斜背着单肩包,是很清爽的大学生形象,比昨天酒醉的样子看起来利落了很多。
“敬先生……哦,不,敬总。”邱月铭走到敬锋面前,双手紧张地搅在一起,慌张的抬起头看他,在称呼上都有些混乱。
敬锋更喜欢“敬先生”这种有点距离感却又显得高高在上的称谓,他歪头勾起嘴角对邱月铭笑了笑问:“酒醒了?”
“是,是的。”邱月铭胡乱地点头,“事实上,我一夜没睡。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因为我有点儿紧张。”
敬锋想拍邱月铭的肩膀,就在他手掌落下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邱月铭的肩膀有些瑟缩,可能这家伙真的不止一点的紧张,“好了,你跟我上来吧。”
敬锋腿长步子大,比他矮了一个头的邱月铭跟在后面几乎是用小跑的,他在前面忍不住笑了,这小家伙总能让他找到一些开心的点,可能以后生活会变得很有意思。
钟季是后上楼的,看见正等在会客厅的邱月铭有些吃惊,他去问敬锋,敬锋回答说:“他有些事找我,我现在没空,让他等一下吧。”
“可是,你今天上午的时间都是排满了的,中午还有个餐会,最迟也要下班前了,要不让他先回去吧。”钟季在车上已经跟敬锋说了今天的安排,如今再说一遍是想表明他不太赞同敬锋这样晾着邱月铭。
敬锋反倒是不在意,拿着本文件就要找几个部门经理开会,他的语气不太客气,甚至还有些生气,“我说的话你负责听就好了,再者说,你劝他走啊,他肯走的话,我这个位置给你坐。”
钟季心里十分清楚邱月铭找敬锋的目的,可钟季始终不太相信敬锋会对邱月铭感兴趣,毕竟他在国外的时候就认识敬锋了,自认为十分了解他。敬锋非常讨厌痴缠他的人,也不喜欢主动送上门的,甚至从来不碰比他年纪小太多的,可邱月铭颠覆了敬锋之前所有的喜好,是敬锋变了还是他自己根本就没认清敬锋这个人啊……
钟季不信这个邪,倒了杯水进到会客室中,邱月铭不知道坐在那里想些什么,钟季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把水放在他面前。
“敬总今天一天都很忙,你确定要等他?可能要到很晚,不如他哪天比较有空,我通知你,你再过来。”钟季试探性的建议他。
邱月铭笑着看他摇摇头说:“谢谢您了,我会一直等的。”
“真的要到很晚的。”
“没关系,我会等的。”邱月铭非常笃定
钟季的手机响了,是来自敬锋不耐烦的催促,他还想对邱月铭说点儿什么,可又觉得一定是自己太过多管闲事,于是便匆匆地离开了。
等待确实是无奈而又无聊的,消磨着一个人的意志,磨灭着一个人都斗志,邱月铭带过来的书看了一多半,时间也才过了两个小时而已,他坐累了就站起来走走,站着乏了又坐下来看书,这样反反复复一直等到中午。他有些焦虑,甚至在想敬锋是不是忘了他,可中午钟助理委托他人给他送的饭又在提醒他是还有人挂记他的,至少如果敬锋把他忘了,钟助理还能稍微提醒他一下自己还在这里等。
吃过饭,他把餐盒收拾好后丢掉,又开了小窗放了味道,便又坐下来继续看书,中间齐飞打电话过来问他情况,他说自己还在等,齐飞在电话那头颇为气愤,邱月铭却还有心思安慰齐飞:“是我没问清楚就来的,他的助理也说他很忙让我不要等,可我今天如果不把话说清楚,我怕再过两天就没什么信心了。”
“好吧,随你随你。”齐飞只好恨铁不成钢的挂掉电话。
下午的时间似乎过得快了一些,就在邱月铭把这本晦涩难懂的书啃完,敬锋已经回来了。他收拾包的时候看见了敬锋往办公室走的身影,既然敬锋让他在这里等,他也不能冲进办公室去找他。觉得自己的等待就要到头了,敬锋也会给他一个答案。此时时间都已经快指向五点了,这一天在邱月铭心里是难熬却有纪念意义的,所以他并不觉得枯燥。
邱月铭站起身来放松了一下自己,不知道等下要面临的会是什么,就在他活动肩膀的时候,他看见钟助理推门走了进来。
“敬总让你进去了。”
“太好了,谢谢您。”邱月铭几乎要欢呼了,他想谢天谢地。
敬锋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并没有忘记还等在会客室的邱月铭,他希望邱月铭是服从的、听话的,而不是他需要费心去调教这些最基本的素质。而事实上,从邱月铭那张看起来很兴奋的脸上敬锋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钟季,今晚不用等我了,我自己开车回去,出去顺便把门带上。”随着敬锋的吩咐,钟季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咔哒一声闷响,隔断了这里与外界一切的联系。
敬锋站起身来走到邱月铭面前,他与邱月铭离得很近,直把邱月铭逼视得往后不自觉退了两步。
“敬总……”邱月铭与敬锋的双眼对视,低声唤了一声。
“你还没上班,叫我敬先生吧。”
“哦。”邱月铭答应,改口道:“敬先生。敬先生……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邱月铭明明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如何开口,可真正面对敬锋,却胆怯了。
“想跟我说什么?”敬锋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中,神色轻松。
“想……想说……想说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我想……”邱月铭磕磕巴巴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他此刻甚至还在想只单纯表白还是彻底在敬锋面前暴露自己的一切。
就在此时,敬锋的大手放在他的头顶,不是摩挲,而是用了力气往下压。他听见敬锋好听的声音就像魔咒一般敲打着他的耳膜,“就想怎样呢?”
那是令邱月铭意志模糊的咒语,让他失去了一切的意识,他只觉得双膝发软,顺着敬锋的力道一点一点的弯下膝盖,跪在了他的脚边。
“就想怎样呢?”邱月铭又听见敬锋这样问他,此时敬锋那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就在他的眼前,而他的手掌开始就像摸动物皮毛一样顺着他的发丝轻抚。
他的视线在敬锋的碰触下模糊了,大脑也停止了思考,他小声地说:“就像这样……”他弯下了腰,闭着眼睛做出了一直以来都想做的:用双唇亲吻了敬锋的鞋尖。
这就像是一个仪式一般,邱月铭完成了他的心愿,而敬锋高高在上的看着脚边这个蜷伏着的小家伙,露出一抹迷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