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彧卿正喝着酒,就见湖崖一脸满足的走了过来,他放下酒壶:“怎么样?玩的可好?”湖崖不说话,拿过他的酒填平了自己口中甜腻的滋味。半响开口:“噎死我了。”东方彧卿一听,赶紧轻抚上他的背,拍了几下,给他递过水:“可还好?”这人怎么吃个东西都能成这样?湖崖看着他担忧的脸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把水一饮而尽。他站起来,直到那股噎塞感消失了,才把后怕的把那盘糕点给放了下来。他舒了口气,对看着他的东方彧卿说:“我出去透透气。”说完,待东方彧卿略一点头便径自走了出去。
他靠在一根柱子旁,倾斜地角度看着池水无忧无虑的鱼。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该是潇洒的,无愁的如水中的鱼。东方彧卿,杀阡陌,白子画,这些烂熟于心的名字,每想到一次,心就开始发烫。他大概是这天下最自私的人,他把自己的心划分为了三份,一份是卿卿,一份是杀阡陌,一份是师父,依着白子画的脾性,这该是天理难容的,他的心思本就难容于天地间,何况在一向律法在仙的师父面前,他甚至连自己对他的想法都无法表达。收留他的是长留,收他为徒是白子画,他一向自由散漫,却也知道知道即便自己不在乎那些所谓的伦理,白子画他也不可能不在乎,更何况身为他徒弟的他是个男子。湖崖叹了口气,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静静地发着呆。干脆把这三人打包带走?他摇摇头,即使他同意,那三人也不会同意的吧?他们是男子,又不是女子,怎会答应就这么屈身于他人之下?
卿卿看似最好说话,但态度一向是最强硬的一个…杀阡陌像朵水仙,长得像水仙,性格也像水仙,却有时比三岁孩童都好骗…一个是蜀国的大臣,一个是长留掌门,一个是堂堂魔君,这每一个都是天下的大人物。他烦躁的晃开旁边的苍蝇,避开那烦人的噪音。他有点后悔了,为啥要答应那天帝,这不是没事找事做?白惹了一身的烦恼。但谁说这又不是因祸得福?有人束缚住,有人管的感觉其实还不懒。他耸肩,自我感觉良好地想着。因为抉择不了 ,干脆耳听不到,眼睛看不到,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至少还能保持这种感觉。他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这在现代都算是渣男了吧?
“既然无法抉择,那就别让任何一个伤了心!”异常坚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湖崖惊了一下,却没有转头。那人原来也会说出这么番话?他动了动手指,喃喃道:“怎样才能不让任何一个伤了心?”那人没再说话,似乎只是风吹过的声音罢了。湖崖低下头,自娱自乐地玩着自己的手,或许答案就在自己心里?
“尊上,为何不多待几日,我也可好生招待啊?”绯颜遗憾地看着已经待在剑上的白子画。“尊上,怎么不见湖崖?”东方彧卿疑惑地转头看着周围。白子画瞥了他一眼:“我有事先走,湖崖应是待会就离开。”东方彧卿点头,又看了眼,准备离去的落十一他们,奇怪,湖崖既不与落十一他们一起走,又不与白子画一起走,真是奇了怪了。算了,这小子一般吃不了什么亏。他扭头看去一旁依依不舍的孟玄朗,还是先让皇上回宫,毕竟烈行云顶不了多久。
这厢湖崖探出了脑袋,人都走了啊?他不禁笑了起来,说是请个假休息几天师父竟也会同意他的说辞。不过,如果不是他被当场抓包,他恐怕也是不会用这般说辞来搪塞他的。他深吸一口气,轻松无比地往太白后山小路而去。“哇,几天不见,异朽阁竟然变了样?”
他啧啧几声,往发亮的柱子上摸了摸,重刷了一层漆就是不一样啊!“喂,你在干嘛?”绿鞘拿着剑拍了拍他的背。湖崖吃痛的猛一回头,就见绿鞘一脸无悲无喜地看着他。她走进了几步:“怎么?不说话?信不信我叫官府把你这个行迹诡异的人给抓起来?”湖崖一惊,第一次被人这么光明正大的威胁,他一慌神,却看到对方眼里藏着的笑意。顿时恍然,笑嘻嘻地站了起来:“绿鞘姑娘这是说什么话呢?我哪是什么坏人啊,我只是瞧见异朽阁变得如此富丽堂皇,想来瞧瞧罢了!”“哦?”湖崖猛点头,“那恕不远送了。”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湖崖赶紧挤了进去,就听到“pong”的一声,门就严严实实地被关了起来。他扭头看着就要走远的绿鞘,不是吧,这就不管他了,他才来了一次,怎么记得这路啊?顿时苦下一张脸,上前拦住了绿鞘:“哎哎,这是去哪儿啊?绿鞘姑娘。”绿鞘这才发现他叫自己什么,姑娘?她几乎想笑了出来,她在这异朽阁待了许久,除了阁主,别人惧她,也不亲近她,似乎在阁主眼中她也是个与自己性别无异的人,久而久之,她都怀疑自己是个男人了,姑娘这词她倒是第一次听,新鲜得很。这么想着,心情也好了不少,她领着他走过一条长廊,便开了口:“你想去哪儿,我就带你去哪儿。”湖崖狐疑的看着她,难道这异朽阁的每个人都有知晓未来的本领?那他还找异朽君干嘛?他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异朽君”吗?他这小心思一动,突然就感觉周围一冷,回过神一看,就发现自己身处湖心亭中,他不由自主的搓了搓手臂,这夜色一深,湖面上的温度也就降了下来。到这干嘛?他不禁嘀咕着。绿鞘也不知道去哪儿?身上一暖,“也不知道穿多些。”责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这么一看,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就入了他的眼,湖崖眼睛一闪,这身形倒是很像他认识的一个人,他抿了抿嘴,低头看了看这件身上不属于自己的衣服,“我可不不知道异朽阁阁主这么大方,给来访的每个人都准备一件自己的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