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要干嘛?”湖崖不说话,只让他往窗户里看去。东方彧卿把头探进窗户,房间里很安静,摇篮里的孩子睁着大眼睛,也不哭也不闹,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只偶尔发出一些不知名的声音。“怎么?”没什么异常啊?闹腾了一早上,这就是他说的惊喜?湖崖朝那个孩子笑了笑,道:“有次去送子娘娘那儿逛了下,没想到……”东方彧卿瞧他又吊他的胃口,作势就要走人。湖崖赶忙拉住他:“他的前世是……是…是你爹!”东方彧卿没反应过来,脑中一字一句的过滤掉,过了几秒,他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湖崖纳闷极了,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这是要羊癫疯的节奏啊?东方彧卿深吸了一口气,注视着摇篮的男婴。果然是像爹的性子,不哭不闹,极其沉稳。湖崖看着东方彧卿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心里一惊,这他爹还没长大,他家卿卿心里又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啊?那孩子似有所反应,竟然朝湖崖咧开嘴,笑了起来。湖崖礼尚往来,毫不吝啬地也回了个笑。东方彧卿眼睛都红了,郁闷地掐住湖崖的脖子:“为什么…他…他对你笑!”他爹竟然都没对他笑!湖崖被“掐”的心满意足,欣慰地舒了口气,用炫耀地口气对东方彧卿道:“看到了吧,这表示你爹认可我了。”东方彧卿咬牙切齿道:“你的面子真大啊!”湖崖心里也知道,这也不过是“老丈人”在练习自己的面部表情罢了?不过,送上门的便宜他可没理由不要。突然,一声吱呀声传来,湖崖朝东方彧卿嘘了声,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从另一遍下了楼。磨磨蹭蹭地回到巷子里,湖崖看着那人不时探着头的样子,安慰道:“放心吧,这家人会照顾好他的,他是嫡子,以后肯定能继承家业,荣华富贵一辈子的,再说了,以你的能力,明着来暗着来,都是可以经常看到他的……”东方彧卿勉强点点头,爹这辈子能喜乐平安他就心满意足了。
湖崖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废弃的破旧篮筐上,毫不介意地用屁股蹭了蹭:“如今你还想怎么样,他如今也有好的归宿,你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你爹会开心吗?”东方彧卿不说话,湖崖心知他一时心境也无法转变,于是也不打扰他,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着他发呆。
东方彧卿靠着墙,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自小身体不好,父亲是为了他,才被白子画给杀害的,被迫当家的他,早早就把异朽阁给担在肩上,精心设下一个局,步步小心,唯恐出什么差错,可是突然,却出现了一个自己完全无法掌握的人,他复杂地看了眼旁边的人,却见那人故作轻佻地给了他一个飞吻,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面轻松不少。他跟白子画的羁绊…他承认他对这个人太心软,一朝一夕的相处,让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放弃对抗白子画,但仇恨使他忘不了,而白子画和杀阡陌的存在,他有时还想加速整个的发展。如果东方彧卿知道什么叫做人格分裂的话,很高兴的,他找到了原因。现在爹重生了,什么都没了…他还要去计较些什么?对于他本人来说,这大半辈子的目标突然没了着头,简直空落落地让他产生出一股近乎心酸的感觉。温热的体温笼罩了他,在皮肤上驻留的冰冷,就这么速速褪去。湖崖揽过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低声道:“好了好了,什么都别想了,你难过了你爹要是知道的话,恐怕也会难过的。”湖崖不着边的安慰道。东方彧卿苦笑,爹现在都转生了,哪还知道他的存在啊?就在他这么想着,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声忽低忽高的婴儿哭声。湖崖无辜地看着他,道:“你看,我就说。”东方彧卿瞬间百般滋味,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湖崖晃晃他的肩膀:“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你现在应该是怎么样开始新的生活。”湖崖悄悄叹了口气,这辈子没做过知心姐姐,哦不,是知心哥哥,心灵鸡汤他都快用完了,如果某个人还不明白的话,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冰糖葫芦,冰糖葫芦。”悠扬的吆喝声打破了两人略显沉默的气氛。湖崖只感觉那声音忽远忽近,挠的人心里直痒痒。眼看着那人,径直从小巷口横穿了过去,他拉起还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东方彧卿,悲伤还是等会儿再悲伤吧,这冰糖葫芦走了,让他却找谁讨说法啊!东方彧卿拽了拽自己的手臂,以往没见他力气这么大啊?他就奇了怪了,今天都被他拉着跑多少回了?眼看着卖糖葫芦那人,就离湖崖不过几米远了,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人扛起整个扎着糖葫芦的架子,那看着明晃晃的是要包场的气势啊!那卖糖葫芦的领了足量的钱喜滋滋地就走了。湖崖红了眼,气势汹汹地就要朝那人评理去,却见那人转过身,那扎满糖葫芦的木棍就直直地对着他。他赶紧刹住车,定睛一看,还没等他回答,就听后面的东方彧卿疑惑地问道:“绿鞘?”绿鞘点点头,行礼道:“属下不放心阁主二人,便前来仔细看看。”湖崖极力屏蔽掉两人的目光,说白了不就是不放心他吗?!东方彧卿绕过他,从绿鞘的架子上,拿了串糖葫芦递过湖崖,湖某人高兴地接过身,好说话地不再开口。“买这么多糖葫芦干嘛?”他不禁问道,他记得绿鞘极少吃糖食的啊。绿鞘尴尬地看了眼四周,似乎也明白自己的举动太过引人注目,回答道:“是小环她们突然都想吃糖葫芦,我怕不够分,就干脆整个买走。”小环?湖崖吐掉海棠果的核儿,看向一旁恍然的东方彧卿:“小环?该不会你偷偷养的宠妾戏子吧?”东方彧卿瞥了他一眼:“养女人?有你一个还不够我受的吗?”湖崖忍不住又拿了串糖葫芦,欣然接受东方彧卿的说法,好吧,勉强就做会儿女人。绿鞘帮腔道:“是啊,小环她们只是异朽阁里的侍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