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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神的孩子都在跳舞

作者:Mini 当前章节:155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5:41

妈蛋!

好不容易全神贯注写东西的注意力开始不受控了。这挨千刀的,大半夜突然上来又突然走……“来又如风,去又如风”地是要干什么?跟个闷油瓶似的!我将头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垂着胳膊,整个人瘫在那里,气全泄了,还不小心碰掉了碗上架着的筷子。两声清脆的落地声像个神奇的开关,使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又累又困了……

但是还不能休息,我费力地直起身子,搓了搓头发,盯着PPT企图回神,却发现思绪不光断了还乱了。洗脸、抽烟也收效甚微,疲惫感还是铺天盖地的,人不断地打着哈欠。

果然还是今天太累了。我强撑着又翻了翻PPT,把每页的内容大致填好,没填的页也标注好想法。反正还差一些数据支持,就算熬个通宵,今天也做不完,上午又不能去太晚,上线的广告必须一早要查,所以还是洗洗睡了,细节等有了精神再写吧。

纵然这样,上床时也将近凌晨四点了。结果我却犯贱一样,明明很困,偏偏又开始翻来覆去地烙饼,睡不着了。大概是身体很累,脑子却还处理不完今天的大量信息,在惯性中停不下来的原因吧。最后,我是翻着翻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失去意识的。八点半的闹钟响时,我根本不想起,几个小时睡得非常不好,全是零碎的梦。整个人没有休息过来,反而更累,眼睛又干又疼,嘴角的泡也全起来了。

到了公司,我连咖啡都懒得买,人不人鬼不鬼地飘进办公室,打开电脑,趴在桌上又眯瞪了一会儿。胖子来时扒拉了我一下,我一抬头把他吓一跳。他嘴角抽抽地温柔了一把,跑楼下给我买了一大杯焦糖玛奇朵和一块蛋糕,还很仗义地把查广告和做拷屏报告的活儿揽了过去,让我简直想抱住他的大腿哭着以身相许了。

不用操心琐碎的事情,今天应该可以安心地只做这个案子了。阿宁来了之后,大致翻了翻我做到一半的PPT,给了我肯定的鼓励。能得到正面评价,对心里没谱儿的我来说还是相当受用的。

没过多久,当我把下巴杵在咖啡杯杯盖上,支着沉重的脑袋,眯着眼等软件跑数据时,身后传来黑眼镜跟前台小姑娘打招呼的声音。我懒得回头,但耳朵能听见脚步声。脚步声停在我身边不动了,我还是懒得抬脑袋,只斜斜眼睛瞅了他一眼,结果看到他正举着手机咧嘴笑,然后手机就发出“咔嚓”一声。

我一下就坐直了,瞪圆了眼睛伸出胳膊:“不能拍!快删了!”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咯咯”两声:“号称Super Wu的小三爷能有这种颓废范儿可是百年一遇的奇观,必须捏张留念。”说完扭头走了。

我起身追了过去,站到他身边,朝他伸出手。他抬头看了看我,贱笑着拍了我手一下。“Give you five!”然后脸一板,“还不快回去干活!”

“……”

胖子在座位“哈哈”了两声,跟着起哄:“给胖爷我传一张!挂门口辟邪!”

我回身比了个中指。

黑眼镜朝胖子抬抬下巴。“好嘞——要者有份儿!”他一边从包里往外掏东西,一边煞有其事地吆喝起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哎!天真无邪小三爷一只,提神醒脑驱魔辟邪,绝对是您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之良品,您看看不吃亏,您带走不上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啊!”

“……”我发现他还挺能自嗨的!也就是我现在能量不足,不然……不然也没什么……周围传出了笑声,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妹子们渐渐围了过来,传着看黑眼镜的手机,就连阿宁和隔壁组的May姐都挤过来凑热闹了。死气沉沉的气氛顿时变得活跃,我醒不来的状态也好了很多。

女同事们个子矮,我都不用抢,探个头就行。看到照片拍得算不上太毁形象后就放心了,我清了清嗓子,把脑袋往她们中间一扎道:“帅吧!萌吧!喜欢吧?快去打印出来,我今天提供免费签名服务,仅此一天,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本来就是个玩笑话,大家自然当成玩笑,而且除了阿宁和胖子外,这照片也没人真要。但你知道吗,让我无语的是什么?让我无语的是,在我吭哧吭哧和英文做斗争的时候,黑眼镜他竟然真拿马克笔和打印出来的照片找我签名,啊我勒个去!我多想直接签丫脸上!

几乎每天,我MSN一上线就会有网站的人跟我打招呼、闲聊,或者打听有没有新案子要做之类的,今天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我直接把状态挂了忙碌,还在签名里写了“忙成SB非急勿扰”,果然安静了许多。

临近中午时,胖子忽然拍我,说有事跟我说,让我看MSN。我不想停手,毕竟有些事情讲究个连贯性,要一鼓作气,被打断就特别烦躁,加之时间紧,我又上火了,火气大。

“有话就说我耳不背。”明明就挨着坐……

“让你看你就看,哪儿那么多废话!”

我翻着白眼点开看了一眼,顿时就睁大眼睛回头看他:“为……”可话还没说完,胖子就跟时刻准备着似的,拍了我后脑勺一下,“都说了低调了你还说,我MSN你是干嘛吃的!”

黑眼镜要请我们三人小组吃饭!还说不能声张要低调,因为他们组的人一个都没叫。他跟胖子和阿宁在MSN说的,而我跟黑眼镜又一直没互加好友,所以胖子才来通知我。

我赶紧改成MSN打字。

“为什么只请咱们?”

“胖爷我估摸,他那意思是咱仨为这活动马上该忙了,提前给咱鼓鼓劲儿。”

现在也很忙好吗!而且……

“以前忙的时候也不少,不是也没请过。”

“你这次不是挂相太明显嘛!当给你去去火!领导偶尔关心关心下属,你感恩就完了,怎么还那么多事儿!有你吃你就吃!”

“哦……那吃什么?”

“不知道呢,他说他想想,定好了告诉咱。”

真不是我事多,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会是……我竟然还神经兮兮地点开MSN分组看了眼张起灵,好好地在线呢,安安静静的……看来想多了?我盯着他那个头像看了看,这么安静,HYF的LOGO都因为他而看起来显得闷闷的,于是暗自决定,以后就叫他“闷油瓶”好了。

其实午饭我完全不想吃。没胃口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我本来就在强打精神,怕吃完脑袋缺氧,下午犯困。这种体验我有过,简直生不如死,但这事又的确不能推,唉。

临近午休时有了定论,黑眼镜要请我们吃烤鸭,街对面的那家店,定位相对高端,非常有名气……所以说,他竟然是认真的!还大出血!不过吃这种东西哪是为了给我去火,完全是迎合他自己的口味和装逼范儿吧……

黑眼镜一个人先去的,我们到时菜都已经点完了。等菜间歇,他打了几个哈欠,传染得我们几个也跟着一起打。这玩意越传染越厉害,根本忍不住,一个接一个的。而我本来就特困,差点儿崩溃了。最后还是胖子受不了了,问道:“我说你怎么也这么困啊。昨儿个不是七点多就走了?”

我哈欠一停,竖起耳朵听。黑眼镜又打了个哈欠,才回道:“昨儿晚有事儿,来京的哥们儿要回去了,送送行,到家都两点多了,我又起得早……就没睡够。”又是一个哈欠。

我松了口气。看,吴邪,别想那么多,这不是昨天真有事?还是他们两个人一起。真不是特意来看你的。但是,松完气又觉得心里怪怪的,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

吃饭的过程其实也没什么可说,话题都是在说“哪个公司的谁谁谁怎么怎么了”等等各种行内八卦。终于吃饱喝足,哦对,因为我上火,肉啊汤的他们都不让我多吃,只许我吃青菜。是等他们几个吃饱喝足,黑眼镜去结账了。回来后手里拿着张发票甩啊甩,美滋滋的。这家餐厅,其实光点烤鸭不算贵,但点别的菜就……这顿肯定便宜不了,so……他这是有什么可美的?

胖子瞄了瞄那张发票问道:“诶,瞎兄给我吧,这月加班餐费报销还没着落呢。”

黑眼镜听闻果断将发票递了过去,却在胖子伸手要拿的时候又迅速收回,贱兮兮地笑道:“不给,嘿嘿,我也要用。”

“康木昂!别那么小气嘛!你平时老在外面吃吃喝喝的,发票用都用不完,又不差这张,胖爷我就差这张!”

“回头我给你几张别的不就得了,这张不行。”

为什么这张就不行?我们跟胖子都是一头雾水。

黑眼镜“咯咯”乐了两声:“真的,没逗你,给你你也用不了,不信你看。”

我们都凑过去看,胖子先看到了,瞪大了眼睛问:“怎么开个人啊?”然后一脸“可惜了”的表情看着他求解。

黑眼镜叼着牙签,摆出一张高深莫测脸:“我又不找公司报销,开公司名字怪麻烦的。”

“……”果然怪怪的。难不成是找张……哦闷油瓶报销?没想到这闷油瓶还管他吃喝?我还一直认为,以他俩这种行事风格,又都有高薪,虽然不至于算计太清完全AA制,也应该是过那种你花你的、我花我的,互不干涉的日子才合理。闷油瓶平时不出门,很少在外面吃,所以省的那点儿住房补贴够黑眼镜一个人在外面造不?真心亏大发了。

靠,我他妈操心这个干嘛!人家过什么日子关我屁事……老话不是也说了,千金难满他乐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咂咂嘴,心说要向胖子学习,跟着蹭一顿是一顿,感恩就好。

这件事果然没那么简单。我也是很久以后才得知真相,相当无语。

其实闷油瓶才不管黑眼镜平时怎么过日子,更别提给他报销餐费了。据说黑眼镜也只是临时兴起拍的我,后来他忽然想到了个馊主意,怕一张照片不够,就又找我签了个名,企图谈判不顺利时当筹码用。而他的馊主意就是想借我讹闷油瓶一顿饭!

当晚,他拿手机里的照片当证据给闷油瓶看,闷油瓶也是在那时才得知我上火了。黑眼镜的理论是:我因为做闷油瓶的案子又累又急都火大发了,他就“替”闷油瓶先安慰我一下,请我吃了这顿饭,所以这顿理应闷油瓶报销才对。可闷油瓶哪里是省油的灯,瞥了一眼发票上餐厅的名字就知道他这是想趁机占便宜,只淡淡地回了他一句“关心下属是应该的”,之后根本不搭理又拿出签名照追着他要报销的人。

虽然他们都不肯说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但签名照什么的最终还是到了闷油瓶手里。我估计大约是闷油瓶表现得真不感兴趣的样子,慢慢地,黑眼镜也就失去兴趣了吧,毕竟他要我照片干什么,真贴床头辟邪啊?能睡得着吗?所以我只能说,黑眼镜这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而我也是真蹭了顿饭,感恩呐。

蹭饭一时爽,蹭完火葬场……当我吃完午饭回去困成翔的时候,真心想上天台,下决心以后只要熬过夜,中午再也不吃饭了。那整个下午,完全就是一部我与瞌睡做斗争的心酸血泪史。到了下班时间我都没犹豫,直接准时拎包回家,进了家门,包一扔就倒在床上睡死了过去。

9点的闹钟并没有叫醒我,应该是说,我根本不记得闹钟响没响过。睁眼时屋子里黑漆漆的,我整个人打了个激灵,瞬间完全清醒了,吓醒的,还以为自己睡到了几点。还好……还不到10点。

洗了个澡,完全神清气爽了,趁精神头好,我赶紧坐到电脑桌前,打开笔记本,开机,输密码,进入系统,打开QQ,打开MSN,这一系列动作如此娴熟,根本不用过脑子……我手里按“登录”的动作顿了顿,晃了下神。恍然惊觉,我在家竟也开MSN开得这么顺手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线的人已经不多了,就连同事分组里也只有三四个人而已,毕竟快11点了。客户组里,闷油瓶也是黑着的。除了上班时间外,好像他的上线情况一直很没有规律。他和黑眼镜都属于我搞不懂的人。

我收回思绪,从头到尾翻了一遍PPT,就只有几页是还没填内容的,解决完这几页,再精修一遍就可以了。其中一页我打算贴张参赛效果图,用微博截图举个直观的示例。“参赛”照片我早就想好了,就用昨天在三里屯拍的那张。

把照片导入电脑后,我仔细看了看。其实楼体屏幕的广告只能算是背景,在开放地面喷泉中追逐嬉戏的小孩子们反而才是焦点,他们都被渲染上了晚霞的色彩,而且因为方位问题,还有些逆光的效果。屏幕中播放的广告片正好定格在色彩最缤纷、画面最跳跃的那一帧。这张拍得真是撞大运了。

我回想了下,看到闷油瓶他们的广告出现在眼前时,就像看到自己的孩子是一样的,那种心情很奇妙,记忆犹新。那么棒的广告片,那么棒的孩子……小孩子,小孩子……我念叨着,脑中就浮现出了一句:神的孩子都在跳舞。于是,决定用来当这张照片的名字。

孩子们精力旺盛,想象力丰富,是最活力无忧的群体。我们这次活动的目标群体定位是年轻人,三里屯是个潮人聚集地,被随机抓进照片中的就有几个打扮新潮的年轻人,有路过回头看着喷泉方向的,有抬头看大广告屏的。所以不是自夸,我真的认为这张照片很有寓意,就是那种“无论你是90、80、70,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找回曾经那个纯真快乐的自己”的感觉。

我用PS把照片P到截图上,微博内容部分改成标准格式的活动Slogan和照片名:#随时随地Playful##神的孩子都在跳舞#拍摄地点:三里屯 @Playful在你身边 @张三@李四@王五做好的示例图效果还不错,我忍不住咧嘴笑笑,结果又扯到了嘴角的大火包……靠。

再精修一遍英文细节就搞定了!PPT全部做完时,我彻底松出口气,压在心头的长白山也轻了不少。我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竟然又两点多了!没觉得过了多久啊,难道是我太投入了?看来真像黑眼镜说的:青春啊那就是手纸……我摘了眼镜,活动活动脖子和肩膀,决定先抽根烟歇会儿。

“噔”,偏偏MSN传来了登录声。

我把刚拿到手里的烟盒一甩就跑回电脑桌,弯腰一看,果然又是闷油瓶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脑子一热就飞快地把他点开,飞快地打下两个字,飞快地按了发送。

“站住”

可是,发完就……就斯巴达了,直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我我我这是在干什么?!站你妹住啊,救命,有没有抽屉给我钻一钻啊,让我回到刚才,把那个犯二的我敲晕,倒带重来。现在这个已经干出蠢事的我,没有时光机,已经开始心律不齐。没办法,只能按兵不动。我盯着对话框看,心里默默念着: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快下去,快下去,快下去……

闷油瓶没有回应,当然也没有“下去”,就真的“站住”定在那里。我简直都要以为时间是不是静止了,屏息等了会儿。终于,“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出现了,又消失了,又出现了,又消失了……

看着他成功被我二到闷住,我有点儿想笑……不不,是我觉得自己有点儿欺负人了。仔细想想,如果换作我被人这么喊一嗓子,估计也得愣住吧?撑死了能问出个“干嘛”,但这个“干嘛”跟闷油瓶也太不match了。不过好歹,他开始打字了,时间总算又流动了起来。

我忍了忍笑,坐下,呼了口气,心说还是得我来打破僵局。叫住他,我是想知道,他这两天大半夜老“噔”一下又下了是在干嘛。可偏偏又有种预感告诉我,这个最好不要问。就在我把打出来的字都删掉,也成功闷住的时候,“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又出现了。

“你还没睡。”

被解放了!等等,有什么不对?闷油瓶用的是句号,这是在陈述“我还没睡”这个事实,而不是“你还没睡?”或者“你怎么还没睡?”这种经常被当作开场白的问句。

我脑中有什么闪了一下,身后是孩子们的笑声,听筒里是呼吸声和那句“别睡太晚”。会不会是……不会!肯定不是!别太自作多情……胖子不是也说了,领导偶尔关心关心下属,感恩就完了,还那么多事儿干嘛。

我正陷入纠结,MSN又响了。

“写完了?”

我好像是……松了口气。

“嗯,刚做完,待会儿再看看细节,没意外的话能按时给Jason发过去。”

“还要多久?”

还要多久?还要多久给Jason发过去?这我也不知道,得看需不需要改。而且Jason既然给了deadline,他们应该不会提前要的。所以说,闷油瓶应该是在问我,看细节还需要多久?

“应该不用太久,就是看看哪些地方的表达需要完善。”

“嗯,看吧,我下了。”

几个意思?说到一半又要闪退!到底上来下去是……我果然还是有些在意。

“小哥”

“嗯”

可是叫住了他,我又发现根本问不出口。又不能问“你这么晚上来又下去是在干嘛?”人家的MSN,想什么时候上就上,想什么时候下就下,上下线都问,那我也管太多了,不就成瞎打听了吗,多招人烦!“别太晚睡”什么的就是关心而已,哪来那么多事!想着,我赶紧话锋一转,尽量显得自然不生硬。

“你怎么也这么晚还没睡,早点儿睡哈。”

“我就是上来看看,就睡了。”

“……”还不如不叫住他,上来看看什么?这下更在意了好吗!我揉了把脸,心说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必须赶紧结束对话才行。

“那小哥晚安。”

“晚安。”

一切都不对劲……

我怕万一早上起晚了来不及,弄完直接先用私人邮箱把PPT发给了胖子和阿宁,让他们能到公司第一时间就看到,先过一遍。于是没了负担,我也就真的起晚了……还要查广告,可千万别再出什么篓子。网站的员工都比我们上班要早,广告上线时间一般大概在9点左右。我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在10点前到公司。

胖子和阿宁没在,我也顾不上管他们是不是正在会议室看我的案子,只着急先解决眼前的事。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我直接按下电源,焦急地等待电脑慢吞吞地开机,然后火速打开网页和PPT,打算查广告的同时把拷屏报告也做好。其间,我余光看到黑眼镜那边好像围着几个人。注意力没在他那边,我只是断断续续滴听到些什么“好喝”“都出沙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之类的话。

黑眼镜却忽然一张嘴,声音贱兮兮的:“那当然!好喝吧?好喝也不给了,嘿嘿!”这是我听到的第一句完整的话,因为他说这句话比平时音量略大,而且声音离我越来越近?

我还在练习眼和耳的分工合作,一心二用,“当”一声突然把我吓了一跳。他好像把什么东西放到我桌上了,声音挺重的,听着似乎不太友好?我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一个大号的不锈钢保温瓶。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视线上移看了看他。

他竟然把贱笑收了,不乐了:“昨儿又睡得挺晚?”

这是怎么了?什么意思?反常啊,我不是经常睡得挺晚吗?难道夜里和闷油瓶聊天被他看到了?不过,就算是看见了,我们不是也没说什么吗,都是在说工作的事……

“紧张什么啊?”黑眼镜挑了下眉毛,总算重新咧嘴笑了。

冷静,冷静,他知道我在写案子肯定不会睡太早,就是关心一下问问。“没,我没睡醒,脑子有点儿懵,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昨晚啊,嗯,五……啊其实睡得也不是特晚。”突然想到我跟闷油瓶说的是“用不了多久”,“五点多”都要说出来了生生赶紧改了口。

不过,我确实是以为用不了多久,只是没想到修英文还挺费时间,后来弄到五点才完。可谁知我费心地说了那么多字,他却根本对我的回答无所谓,反而又问:“你杯子呢?”

“杯子?”话题转换太跳跃,我这次是真没反应过来。

他看了看我的桌子,伸手越过我面前,够到了我的马克杯:“干净的?”

“应……应该干净吧……这两天没用,怎么?”

“不干不净,喝了没病。”他笑了两声,拧开保温瓶,往杯子里倒了什么,放到我面前。

“什么啊?”

“反正喝不死你,尝尝就知道了。”

这黑色的杯子吧,液体倒里面真看不出来是什么,我狐疑地拿起来喝了一口,就……眼睛都瞪大了,简直瞬间爽到了姥姥家,甜甜的,冰冰凉的。“嗯!嗯!”我咽下那口,“绿豆汤啊!”

“啊,好喝吧?”

我点点头。

“那就都喝了,再来一杯。”黑眼镜咧着嘴朝我抬了下下巴。

“那我可不客气了,渴死我了。”我起床匆忙,又赶路,到现在水都没喝一口,这绿豆汤可真是及时雨。我一口气“咕咚咕咚”地就给喝光了,笑嘻嘻地把杯子往他那边一放,然后看着他又给我倒。我也没多想,脱口就说:“怎么忽然想起带绿豆汤了?不是你的style啊。你熬的?还挺好喝。”

“这不天热嘛。”他把杯子又递给我,咳嗽了一声。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小三爷,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儿会做这玩意儿啊,是哑巴昨儿给……”他边拧瓶盖边说,又咳嗽了一声,咳嗽完还清了下嗓子,才继续道,“……给做的。”

我举着杯子的手顿了顿。原来是闷油瓶做的。刚才怎么就没想到!早知道不问了。

黑眼镜说完,皱着眉头捏了两下嗓子。“啧,你看我这嗓子从昨晚开始就有点儿不舒服,发紧,”他看了我一眼,“可能被你传染了。”

这种时候是不是得说点儿什么?我抬头看着他,笑笑。“原来是……张……张总做的,没想到他还是个生活小能手,嘿嘿……”说完赶紧转移话题,指了指他嗓子,“嗓子疼?你也上火了?发紧的话不会是发炎了吧?用不用吃点儿消炎药?”

黑眼镜没接我话茬,就笑眯眯地看着我不说话。杯子明明都冰出汗了,可我却觉得有点烫手,拿起来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就在我被他盯得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合适了的时候,他又开口了:“喝呀,别舍不得喝,我这儿还有呢。昨儿看你这火上得可够毒的,就特意多带了点儿。”

“不……不用,我刚才就是有点儿渴,有这杯就够喝了。你不是嗓子疼?别回头你自己要喝再没有了。”

“不用给我留,我还有一瓶儿呢,家里也还有。哑巴……一不小心做多了,我们也喝不了。”说完,他拍了拍保温瓶盖子,瞥了眼我电脑,“那得嘞,我看你也挺忙的,先回去了,给你留这儿了啊。”

“真不……”我说着,他却已经转身走了,“那……谢谢了啊!”他听到,没回头,只朝我摆摆手。

看着桌上的不锈钢保温瓶,我忽然就觉得,夜里那个为了那点儿破事纠结的自己像个SB。留着汗的杯子也被我推远了些,好让开鼠标,开始干活。

没一会儿,胖子回来了,拍了一下我肩膀。“天真你……嗯?”他抓过那杯绿豆汤,“你接水拉,给我喝一口,渴死你胖爷我了。”果不其然,他喝完一脸惊讶。“我靠!竟然是绿豆汤!”惊叹完,他又灌了几口,夸张地“啊”出一声,“居然还是凉的!哪儿来的,你带的?这年头废柴都逆袭了啊,竟然还会煮绿豆汤?”他发现了那个保温瓶,自己拧开又倒了一杯。

我被他一连串的话吵得闭了闭眼,真心不想搭理这个话茬:“你就喝吧,问那么多。”

“啧,领导问你话,要注意态度。”

“……”关键时候都挺会拿官衔儿说事,“你大师兄带来的,他上火了。”

“哟,没想到是大师兄逆袭了?”

我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哦哦——懂了!”胖子眯着眼朝我点点头,声音也收小了好多,然后端着我的杯子坐回座位,把椅子往我这边凑凑,“没想到那小哥看上去冷了吧唧的,还挺知冷知热心疼人的哈,大师兄命好。”

“嗯。”我点点头,截图,贴图。

“不过话说回来,天真,胖爷我觉得你命也好。”

“嗯。”我惯性地点点头,点开另外一张网页……有什么不对?怎么忽然扯我身上了?“嗯?”我回头疑问地看着他。

胖子见我回头,朝我掰着手指头数:“你看,你上上次开会,小哥心情好,你蹭顿咖啡点心;你上次开会,蹭顿饭;你这次上火,昨天你瞎兄请咱吃饭,你又蹭顿饭;今天你瞎兄也上火了,你蹭顿绿豆汤。”

“……”这就叫命好?我翻了个白眼转回头来,继续干活,简直浪费时间。

“嘶,我说你今天……”

“我今天怎么了?”我新建了一张PPT。

“不对劲儿……”

“你才不对劲儿。”我点开另一个网站。

“真的,看着就让人不爽。还是特欠抽……浑身散发负能量的那种让人不爽,丧眉搭眼儿的。一个字:丧!丧—ing—est!”

我停了手,鼻子叹出口气,回头看他,特真诚地说:“爷,我写案子熬了两天,现在又困又累好吗?昨天晚饭没吃,今天早饭没吃,现在赶着查广告能不丧—ing—est吗!”

胖子眨眨眼,一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多话来的样子。我赶紧拿起桌上的保温瓶塞给他,说:“我把我的好命都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珍惜。皮埃斯喝完记得给你大师兄把瓶子送回去。”说完,我回头继续截图,贴图。

“哎……天真你不喝啦?”

“太凉,我胃疼。”我新建一页PPT。

“哦……那胖爷我这有面包你吃不吃?”

“不吃,午饭再说。”我又点开一个网页……然后就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了手,“诶,你刚才本来是要说什么?”

胖子抱着保温瓶眨眨眼,皱起眉头,翻着白眼想了想,然后一拍大腿。“PPT做得……”他朝我举了个大拇指,“就是表述部分,有些地方还是需要修饰一下,你宁姐跟Claire正在帮你改,中午应该就能给Jason发过去了。”

“哦,那就好。”我回过头继续干活。

“这都不高兴?!哎我说天真,你是不是大姨夫来了?又不能喝凉的,还丧丧的,要不胖爷再给你买杯咖啡,就还买焦糖的,你喝点儿甜的、热的?”

“……”

胖子及时赶在我发飙前坐了回去,憋着笑了半天,笑完还喝了口绿豆汤。我瞄了眼黑眼镜那边。他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哈哈哈“了几声,背影都一颠颠的:“去你大爷的,今儿晚你请!”

哦对,刚才太急,还没开MSN呢……登录后,一如往常弹出来些“唠家常贴”,让我忽然觉得胖子有句话说得对。不是一切都不对劲,也没有人不对劲,不对劲的只有我。

阿宁觉得我的PPT做得很漂亮,还特意邮件share给了我们整个负责HYF的网络组成员,说“good job”什么的。奋战了一天两夜,能有这种结果,我要再丧—ing—est就真有病了。可我还是松不下这口气,还有黑眼镜和客户那边两道关,而黑眼镜跟Jason他们之间的邮件往来是不会抄送我的,我不可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任何关于案子的后续消息。

午饭时,胖子要拉我跟云彩和秀秀吃,我不太想去。一是极度缺觉,我怕吃完又像昨天一样困成SB,就想用胖子的面包随便对付两口了事;二是我衰弱的神经暂时无法面对他见了云彩后的鸡血侃爷模式。但他却说什么“前天开会,昨天蹭饭,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两天了,那就是六年没见着云彩妹子了啊!必须得见一面”。虽然我坚持认为他们哪怕十年没见,也跟我必须陪吃这件事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还是无语地被拉去了。

又是那家广西桂林米线……这回怕嘴角疼,酸笋不敢吃,只点了碗清淡的。明明周围拥挤嘈杂,胖子口若悬河,秀秀花枝乱颤,但耳朵不知怎么了,像戴了个降噪耳机,听声音都像隔着什么一样,吃到最后,直接变成耳鸣。胖子吃完就跑厕所,怀疑酸笋有问题。我一个人耳鸣着抽了根烟,耳鸣着回到办公室,耳鸣着看到阿宁在座位上朝我笑。

“怎么了宁姐,这么高兴?”

“客户确认了。”

我还回味了一下,问:“是说……我写的案子通过了?确认了?”

“嗯,”阿宁笑着点点头,“不然还有哪个案子?”

降噪耳机好像被谁摘掉了,耳鸣终止了,办公室里的各种声音都变得鲜明、清晰起来。我甚至听到了阿姨在吧台切西瓜的“咔”的一声,那是西瓜熟透了,刀刃一碰到便自动裂开的声音。

我是真的不太相信,没想到能一次通过,还确认得这么快,本以为怎么也得三点以后才能有回应呢,毕竟连deadline都是今天下午五点前。午休时间就出了定论,那必定是他们午饭时间赶出来的。

阿宁招呼我过去,指着屏幕让我看,那是黑眼镜forward给她的来自Jason的确认邮件。内容简短精炼,字不多,我却看得很认真,看到“confirmed”这个词时,还不禁在心里默念了下。

“宁姐,这真得谢谢你。”

阿宁一脸疑惑,问道:“谢我干嘛?”

“是你帮我修改的啊。”

“哈哈,我们就是帮你精炼了一些表达,是你本身就做得好。”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行了,别光顾着傻笑,客户这么给力,省出的时间我们也别浪费,快把排期做出来。”

“嗯!马上去弄。”

“哎哎,”阿宁却拉住了要回座位的我,“也不用这么急,你还真拿自己当超人了?我刚看今天的西瓜挺好,你也吃点儿水果。”

一定是因为西瓜太好吃了,又脆又甜又多汁,甜到让我忘了什么。

除去活动占去的那部分,其余的新预算我按照之前的分配比例分到各家做宣传用,挨个发出邮件,极不人道地把排期的deadline定在下午四点前,又极不人道地追去电话,提醒他们赶紧看邮箱,强调时间紧、任务重,并且强调在客户确认前,所给点位不容许再有任何变动。

在我再次挨个打电话,打得嗓子都要冒烟、各种不屈不挠的催命下,终于在四点前把排期都催了回来,并在四点半的时候整理好发给了阿宁。五点不到,黑眼镜收到了Jason的排期确认邮件,转发给了我们。五点五分,我们又收到了有闷油瓶签字的最终排期传真。

简直是酣畅淋漓!第一次觉得活儿干得这么痛快!

所以别说是犯困,我整个人都是一种亢奋状态。胖子怀疑我一定是在他拉肚子的时候偷偷吃了大力丸或者打了鸡血,才会在转眼之间由负能量turn到变态能量。

给网站发完下单邮件,我把排期总结了一下,记到本子上,这次有好好检查,稍作调整发给创意公司。终于,第一战役大捷。忙完已经快六点了,这才来得及靠上椅背喘两口气,再喝上两口胖子倒给我的水……竟然是绿豆汤。我顿了顿,最后还是一仰脖子都喝了下去。

下班时间一到,阿宁就让我早点儿回家休息,因为周末要加班,和活动合作的网站商讨一些事情。这正合我意,便没有推脱。回到家后,我洗了个澡,栽到床上好好地睡了一觉。

接下来,其实也没什么可细说的,周六加班,周日休息。毕竟没有写案子那两天压力大,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我都渐渐缓了过来,嘴角也在痊愈。我也开始像不久前的一样,晚上有时间的时候看看电影或者动漫,还有……不开MSN了。

闷油瓶在周日下午给我打过一个电话,那时我正蜷在沙发上睡觉,是看着电视不小心睡着的。睡得正香被吵醒,口气多少带着不悦,问他什么事,睡觉呢。他也没说到底有什么事,就沉默了一下,说那你接着睡吧,好好休息。我“嗯”了一声就挂了,挂完翻了个身,睡不着了。为了不让自己多想,就爬起来换了衣服,出门去小超市买了些吃的。

周一就是一些日常工作,琐碎却不繁忙。上班时间MSN不能不开,只是我没有去点开那个只有一个人的分组。他那边也没有动静。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就这样不是也没问题?大家都像原来一样好好的。

可能因为这几天休息得好,周二这天我很早就醒了。反正也没事,就想索性早点儿去公司,把日常工作做完,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盯着创意的物料。明天周三,活动就要上线了,所以物料可以说是临门的一脚,绝不能出问题。

晃晃悠悠地到了公司,我被吓住了。要不是MX的大LOGO那么明显在眼前,我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楼层,或者从电梯出来时一个不小心触发了什么奇怪的机关,穿越到了什么奇怪的空间。我昨天是走得早没错……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里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

前台和接待处的地上满满地都是五颜六色的气球,像进了海洋球池似的,得趟着走。通往办公室的玻璃门开着,行政姐姐笑嘻嘻地以捧哈达一样的动作捧着条……红领巾,见着我就垫脚要往我脖子上系,我还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等等,姐,这几个意思?”我闪着身子惊悚地看她。

“哎呀吴邪,你忙糊涂啦,儿童节快乐啊,害羞什么,来给姐乖乖戴上。”她说着又垫脚够我。

“儿……儿童节?”我看她太执着,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觉得红领巾相当诡异,不过也只能一脸复杂地弯下腰让她系。

“哦对,这还是你的第一次。”

我忍不住吐了个槽:“‘第一次’不是这么用的!”

“哈哈哈,你太猥琐了。都没人跟你说吗?”

“有人说过我猥琐,但没人跟我说这儿童节是怎么回事……”

“别逗我,哈哈。这是咱们MX的传统节目,每年都会过儿童节。今年是怀旧主题,但主题保密,所以不会提前通知你们,为的就是来了给你们个惊喜,哦对了,还有礼物哦,快去桌上看看。”

我回想了一下,怪不得昨天等电梯时听到有人说什么“不知道明天又是什么花样,还挺期待啊”。系完红领巾,行政姐姐又在身后的小推车上翻了翻,说:“这个号应该行吧?来,这个你拿去换一下。”

她递过来的是一件蓝白条的圆领T恤,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应该叫海魂衫吧……是够怀旧的,我小时候都没穿过。可谁知这还没完,她又拿出了什么,摊在手里让我挑一个。我更无语了,她手里的是几个白色的标志牌——一道杠、二道杠、三道杠、五道杠……

“你想当什么官儿?大队长还是五道杠?”

“我……”我不知道啊,这么突然,“我这人二,当个中队长好了……”

“哈哈,吴邪你可真逗。”

可能是毫无准备,冲击力太强,我觉得有些恍惚,整个人都晕菜中。手里捏着“二道杠”,我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整个办公室里简直成了儿童乐园。

桌上果然放着个卡通大纸袋,我扒开看了眼。虽然刚被做了科普,我还是觉得……是我还没睡醒吧,甚至有掐自己大腿的冲动。过儿童节……这么兴师动众,要不回家重睡,重起试试?

纸口袋里放着各种零食、小玩具。我每个都拿出来看了看,看到想吃的就打开尝尝。举着万花筒玩了会儿,又翻到了铁皮青蛙,上上弦还真能蹦跶。我咧了咧嘴,略兴奋地接受了这个“梦境”。

胖子入戏快,玩心大,来了就拽着我去卫生间换衣服,边换衣服边说,这活动以前略有耳闻,昨天也没想起来。我们后来是全副武装地穿着海魂衫、戴着红领巾、别着杠杠(胖子是五道杠)回去的。可回到办公室我就后悔了,TMD被骗了啊啊啊,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换装,不是必须的!瞬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大家今天都来得格外早,整个办公室简直快嗨翻天了。休息区和吧台就在我背后,被他们吵得我……也跟着躁动了,心都浮了起来。休息区里准备了很多游戏项目,现代一些的有桌上足球、wii这样的;传统一些的则是滚铁环、抖空竹、拍洋画、弹球;还有人组织大家玩一些趣味性的小比赛。看着就高兴。我按耐不住了,放下手里的活跑去凑了会儿热闹,挨个试着玩了下,玩得直出汗。黑眼镜跟阿宁正用wii打剑道比赛,我站在投影旁围观了一会儿。黑眼镜这人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对阿宁步步紧逼。眼见阿宁马上就快摔下悬崖了,她却忽然方向一转,直接用游戏手柄杵了黑眼镜腰眼儿一下,黑眼镜“哎哟哟”地捂着腰叫了一声。围观群众们爆笑出声,表示很开心,当然也包括我。

胖子就别提了,根本抓不着他活人,简直就是追在云彩屁股后头的一只汪星人,人家姑娘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我抽了抽嘴角,脑补了一下摇着小尾巴的斗牛犬,觉得神还原。吧台上摆着好多传统点心,反正也玩累了,我到那边转了一圈看了看,挑了块鸡蛋糕吃。吃完还嫌不够,又挑了块桃酥,咬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举着北冰洋汽水回了座位。

也该收收心干活了。可是,登录完MSN就傻眼了,弹出来的对话框都是祝我节日快乐的。这年头上班这么流行过六一?我们在学校都没过过……还好今天不忙,我赶紧把桃酥放嘴上叼着,腾出双手挨个回。这种消息是回不完的,你回一条他就又说点儿什么,变成无穷尽,可我并不觉得烦,可能是被快乐的气氛感染了,我觉得这是我最近最轻松的一天。大家都好像真的变成了小孩子,周围充满欢乐的笑声,即使彼此间还不熟也无所谓,小孩子们只要能一起玩就行,小朋友从来都是自来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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