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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进击的闷油瓶

作者:Mini 当前章节:155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5:41

“泥锅,泥碗,你滚蛋”的淘汰结果又是选出了毫无创新的左边。不过,左边离胡同口近,出了胡同就是大街,马路宽又亮,也不错。我听了下身后的动静,小调酒师在说着什么,听不太清。估计是没事了。反正他要敢跟着我,我就揍他!老子正好一肚子火没处撒呢,算他撞枪口上了。谁怕谁啊,外国人了不起?吃生肉长大的就了不起?老子个儿还比你高呢!越走越想越来气。他娘的我躲什么躲……这叫什么事!头一次听说大老爷们被……被个老爷们骚扰的……要是去报警,都会上社会新闻的吧!警察蜀黍也会笑掉大牙的!

都怪那闷……不,怪我自己。是我自己在闹别扭。不过要不是……算了,我有什么立场深究这些。可话虽这么说,哪儿那么好就真算了,小雨也浇不灭我心里烧腾的火。不知道老子从头到脚哪里看起来像个同性恋?!以前也没碰上过这种事啊,难道是胖达的T恤买错了?他其实是喜欢我身上的胖达?如果是这样,我真会考虑送给他啊,毕竟他都那么执著了……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冷。

到了大路,果然很亮,橘黄色的路灯,照出夜空里一丝丝金色的小雨,把潮湿的马路也照得晶莹透亮。景色、空气都太好了,只是车好少,不知道有没有出租车。穿过了马路,我站到一棵槐树下避雨,盯着远方看了看。唉,没有空车的小红灯标志,真想快点儿回家。可是又忽然想起还没有跟闷油瓶说一声,总不能让他白跑一趟啊。可是怎么说?

我先回去了。

你别回来了。

我先回去了,你别回来了。

“……”

一定是脑子锈死了,想来想去无非就这两句,拆开组合怎么都怪怪的。正想着,从前面胡同口拐出来一辆空车!卧槽卧槽,大善大善!短信可以晚点儿发,这车可真的是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啊!我赶紧从树下跑出来,朝它伸手。

终于坐进了车里,报了地名,听着司机师傅在放的配乐恐怖的灵异广播剧,心情顿时好了很多。胖子说得对,我到底还是命好。可还没歇口气儿,手机响了。糟糕!我不会真让他白跑了一趟吧?可是不应该这么快啊……他应该明白我说不方便就是不能跟黑眼镜碰面的意思,那应该是把黑眼镜先送回去吧?所以,不应该这么快啊!我咽了下口水,盯着“10086”,多希望此刻它是真的10086。

按了通话,我还没“喂”出来,10086就先开口了:“你在哪。”语气相当冷,把我冰得一哆嗦。怎么生气了……你生什么气!我还没生气呢!“在车上,我刚……”可是,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打断了我:“我不是说让你等我回来。”

这下可好,我刚被从天而降的空车压下去的怒火全起来了。你说让我等你回来,我又不是没等!再说,你哪只耳朵听见我答应你了?每次都是你自己自顾自地做安排,他娘的,我的意见就是没有意见,就是放屁吗!而且,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想什么时候走,想留多久,想怎么回家,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安排!

我的脑袋里被各种愤怒的弹幕刷了屏,要不是考虑到他是客户,是甲方,差一点儿就飙出来了。没办法,最终我只能没好气地答非所问了一句:“我已经快到家了,你不用……”

结果,他又打断我道:“我问过了,你刚走。”

他还真回酒吧了?我一惊,可是他根本不容我想更多,问话一句接一句,竟然跟进得这么快!马上,他又问:“京B00370是不是你。”

车牌号?什么车牌号?我愣了一下神,才想起看出租车前面的运营证……简直傻眼。被打脸了,难免有恼羞成怒地朝他吼“京B00370不是我!是我坐的车!”的冲动。

WTF!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我感觉后方有辆车在不断变换远近光灯晃我们。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好被远光晃到,除了知道远处那车闯了个小斑马线的红灯,看不清是什么车。即使这样,我也有了一种预感,整个人下意识地缩了下去,跟做贼的似的。

“不是,我不知道……”我刚张嘴想糊弄一下闷油瓶,司机这时候骂了一句“操,瞎逼晃什么晃”就把我暴露了……我痛苦地捂了个脸,的哥,您也太不给面子了!结果再举起手机一看,哦漏,已经没电了,救命!不对,没电了也好,关键是什么时候没电的,这话他听没听见?

至此,我已经十分确定以及肯定,后面的车就是闷油瓶。他不光变换远近光灯不说,还不停按着喇叭,跟平时温和稳重的开车风格反差太大。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都是下意识的,甚至有点儿心惊肉跳。所以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节奏啊?你追个屁啊,拍《速度与激情》吗?是不是追上来后,还要不断撞我们逼我们停下,然后的哥再发飙,你们两个人大半夜的撒着狗血、闯着红灯来一出极品飞车Crazy Taxi?!

闷油瓶显然连脑洞的时间都不留给我,很快追了上来。我听到他的“嘀嘀”声就在我们左边了,不明真相的的哥也暴怒了,借着窗户骂他神经病什么的。我悄悄看了一眼,果然,出租车哪有大奔好使!闷油瓶马上就超到了我们前面,开出点距离,并进我们这条车道,狠狠地踩了一脚刹车,停在了红灯前面。

我知道大事不好,但反应已经跟不上了。的哥大骂一声“操”,也猛踩刹车。我被这惯性带得差点儿没滚脚坑里,一头撞到了副驾座椅的靠背上。的哥跟冲锋枪一样,变着花样骂他,也嘀——嘀——嘀地按上了喇叭,明明应该很吵,但我还没从“劫后余生”中回过味来,听上去都像远在天堂一样。就在这时,我身边的车门被猛地拉开,闷油瓶攥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拉,同时说道:“下车。”

干嘛干嘛这是干嘛……这黑着张脸、散着低气压又逆着光跟天神降临似的诡异混合气场是干嘛?你到底是要“抢”人还是“救”人?老子就是打个车,又有什么可抢可救的……然而,事实上我根本顾不上吐槽,完全没跟上眼前的节奏。经过刚才的追车惊魂和撞车未遂,我整个人已经完全呆住了,心脏跳得跟什么似的。看着这样的闷油瓶,之前的愤怒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下意识地做出往回抽胳膊的动作,然后听见闷油瓶“啧”了一声。

爷您别啧了,我这不是没抽回来吗,效果充其量也就算挣了一下而已。真是他娘的,忘了他劲儿大了。意识到这一点后,我的胳膊被他攥着的地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儿疼。不,不是有点儿……是很疼!妈蛋!能不能容许我嘤一下先?

既然他不撒手,为了胳膊着想,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只能拿好东西“乖乖”地顺着他的劲儿钻出车厢。不明真相的的哥这时骂骂咧咧地一摔门绕到了我们这边,横眉怒对闷油瓶。“你干嘛呢!”然后又看向我,“这神经病你认不认识?用不用替你报警?”

的哥是个好人……虽然跟我们保持了安全距离……不对!我脑子呲楞一下就转了。这要是报了警,可不光是上社会新闻这么简单了,如此狗血的剧情还是会让警察蜀黍笑掉大牙的!而且,他明显好像误会了什么,把闷油瓶当成有病的坏人了?看着边说边掏出手机的的哥,我来不及解释更多,只能挑重点阻止他。

“别!”

“你报。”

结果却是我和闷油瓶同时开了口……

报报报你妹报啊,真神经病了?!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哥见状显然也茫然了。只有闷油瓶,说完像没事人似的,还TM把我胳膊当手包一样往他左臂下一夹……这种怕我逃跑的feel是怎么回事?!老子怎么跑,开你车还是开出租车?驾照都TM不知道在哪儿压箱底呢!

“你到底要干嘛!”我拧着胳膊往回抽了抽。

闷油瓶左臂一下就夹得更紧了,回头看我一眼没说话,松开一直攥着我小臂的右手,伸进自己的裤兜。虽然在安全距离以外,的哥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后又退了一步,满脸警惕。闷油瓶什么也不说,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然后从兜里掏出了……钱包,双手打开,垂眼看了看,皱了下眉头,抽出一张绿色的毛桑,迎着的哥的囧脸,弯腰放到我身后的出租车座椅上。

“……”你他娘的钱烧的啊,老子屁股还没坐热乎呢,给50!没零钱你倒是说话啊耍什么帅!“我这有零钱!”我喊了一声,闷油瓶却没理我,收好钱包,“夹”着我往前走了一步,之后关上车门,转身,终于肯解放我的胳膊了,但同时右手却又一把扯住了我拎着背包的左手手腕,然后说道:“走。”

我瞬间无语到了极致。又来了……真当自己是哑巴吗!走什么走,多说几句话不会死!我越想越生气,在他拉着我走到两车之间的时候,彻底不干了,定在原地不动,往回拽着扯他。他不回头,拽了两下,没拽动,才皱着眉回头看我。

皱眉头也不好使你知道吗!我瞪着他。“你是不是真有病!抽的哪门子疯!”看他转过身来了,我就指着车继续,“你自己看看,下雨呢不知道啊!危险懂不懂!你他娘的不要命,老子还没活够呢!”

灵感来了,情绪到了,我感觉自己还有好多话可以骂出来,可结果正说着,闷油瓶突然就朝我迈了一步。我下意识就把嘴一闭,看着他站到了我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靠,不知道是不是离得太近了,压迫感登时随着闷油瓶的呼吸扑面而来。我往后退一步,他就跟上一步。气场跟气场一碰撞,立马分出高下。看着他那种蠢蠢欲动的眼神,我觉得,如果说他此刻是一只伺机而动、随时会从草丛中一跃而出的黑豹,那我必定就是只毫无知觉、下一秒就被咬断脖子的瞪羚。

所以说……这种下一秒就会被吃掉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闷油瓶这时提了口气,人又突然朝我这边探过来了些,贴得更近了。我下意识地两眼一闭,脖子一缩,抬起双臂交叉在身前,阻挡来自他任何可能性的“攻击”,管它这姿势是“NO”还是“动感超人哔哔哔”什么的意思。动作太突然,以至于把闷油瓶的手都一起带着举了起来,我手里的背包也“啪”地掉在地上。

几秒过去了,除了听到出租车开走的声音,闷油瓶没有任何动静?我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眯着看,可还什么没看清,就先听到我的脑门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然后脑袋真真地朝后仰了过去……我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要“嗷”出声。

他竟然敢弹我脑门!

就算我能想出一万种来自闷油瓶攻击的可能性,也绝对想不到会是这种!好疼……“我操!你……你弹我干嘛!”我捂着我可怜的脑门,对他这突如其来、不合常理的行为感到非常愤怒,抬脚就朝他跺了一脚。可是妈蛋,一定是我脚下留情了,闷油瓶只皱了下眉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真不解气。而且不知为何,他的脸色恢复如常了,没有了刚才的低气压。难道弹我一下就这么减压?还是我踩他一脚反而是他觉得更泄愤?

不容我多想,闷油瓶开口轻声说道:“我说过,我送你回去。”

可这他娘的也不是你弹我的理由好吗!而且,执着也不带这样的啊,这人怎么这么拧!

他声音那么小,我也不好意思吼了,只揉着脑门嘟嘟囔囔道:“我都打上车了……怎么都是回家,有什么区别?这么大动静你吓唬谁啊……”

闷油瓶没搭话,弯腰捡起地上的背包,转身继续扯着我往前走。走到副驾驶,拉开门把我往里一塞,道:“扶手箱有纸巾。”说完,“砰”地把门关上了。接着,他拉开了后门。我回头看了一眼,刚刚掉到地上弄湿的背包被他丢在了后座。

可我的背包它不是重点……以诡异的姿势卡在脚坑和后排座位之间,好像“死掉”了的墨镜兄才是重点!

怕什么来什么啊,我不是说了我觉得他有事被我碰到不方便吗,你不是也觉得我说得有道理才自己去接人的吗,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说怎么跟开飞机似的“嗖”地就回来了,原来人家压根就没回家!

我整个人开始不自觉地往后缩,贴在门和座椅的角落,企图让自己完全被椅背遮挡住,生怕这墨镜兄没“死透”,突然来个“起尸”,喊个“哎哟小三爷你怎么在这儿呢,还是我酒没醒”什么的。

闷油瓶放下背包,要关门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身子明显顿着犹豫了一下。但这时,忽然有辆车长按着喇叭警示着从他身后飞速驶过。我这才后怕,我们违章停车在行车道还这么磨叽相当不安全。多亏下着雨的夜里没几辆车,不然指不定捅出多大篓子。造成交通拥堵,被广大人民群众围观我被弹脑门都已经算轻的了,弄不好都不用麻烦的哥,直接招来警察蜀黍,把我们带到局子里一通批评教育,拍个片子放到电视上教育千家万户,标题就是“哥哥们有练过,小盆友不要学哟”,然后视频被贴到网上供万人转发膜拜。这挨千刀的闷油瓶犯起病来怎么就变得跟扔了曼妥思的可乐瓶似的爆发力惊人呢!不不,重点全错了,这种时候重点是黑眼镜……

闷油瓶被这一“嘀嘀”,不再犹豫,果断关了后门走回前面,拉开驾驶室车门跨了进来,然后看了看我,顺着我的视线又看了看后座,淡淡说道:“10小时内醒不了。”

嗯?我仔细回味了一下他的这句话……敢情您老这是让我这个在两个巨巨间苦苦挣扎的小蚂蚁安心,不会被发现的意思吗?谢谢你还记得我的话。

确实,听到他这样说,我还是稍稍松了口气的,也坐正了身体。但总觉得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怎么就听起来怪怪的?这种时候,就算闷油瓶不可能一脸尴尬“嘿嘿”笑着说“喝多了”,也应该酷酷地朝后座甩下下巴,淡淡地来上一句“喝多了”啊。怎么就能确定“10小时内醒不了”?

我回头看了看,黑眼镜这“遗容”怎么也不像喝多了的架势。而且,一般人喝多了中途至少也会喊个渴或者尿个尿或者吐一吐之类的吧?刚才电话里不是还挺活分的,这么会儿就“10小时内醒不了”了?

“他……他怎么了?”我忍不住问了出来,不过我又没喝多,不知道在结巴什么。

闷油瓶一边开车一边目不斜视道:“晕了。”

嗯。

嗯?

嘶……还是怪怪的,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说“醉了”“睡了”之类的,“晕了”是几个意思?我还喝晕了呢,当然被刚刚一惊吓,现在不晕了……anyway,我又试着问了问:“喝……晕成这样?”

“不是。”

“不是”是什么意思……

见我不解,闷油瓶似乎犹豫了下措辞,开口补充道:“打的。”

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回想了一下电话里乱七八糟乒乒乓乓的内容,我慌忙问道:“打的!打架了?是不是喝多碰上闹事的了?报警没!他没事吧!”

闷油瓶瞥了我一眼,道:“没有。”

嘿,他怎么能这么淡定,这时候不报警了?刚刚明明还那么流逼地“你报”呢。闷油瓶不急,我倒急了。黑眼镜虽然没正形了点儿,但好歹是我领导,平时对我也不错,于是我恨铁不成钢地盯着闷油瓶责问:“为什么不报警!把人都打成这样了,不能便宜了他们!万一打出问题可怎么办!要不咱先送他去医院查查?”说着,我脑海中就出现了瞎兄下半辈子都瘫痪在床,我拿着鲜花、水果站在他床前慰问的伤感画面。可能是我酒劲儿还没完全下去,控制不好情绪,伤感就流露了出来。

闷油瓶瞥了我一眼,明显呆了一秒,眉毛都跟着跳了一下。但他在开车不能太分心,目光马上又挪了回去。

“吴邪。”

“啊?”

他顿了顿,才继续开口:“不用报警,他没事。”

“你怎么知道他没事!你看都这样了……”我回头看了黑眼镜一眼,墨镜当啷着挂在脸上,头发挡住了眼睛。

闷油瓶调了下后视镜,也看了看,又十分肯定地说:“没事,我有准儿。”

我一时脑子都转不过来。这话什么意思?有什么准儿?是说对黑眼镜目前的情况有准儿还是……难道是闷油瓶打的?我惊悚地看着他,他又瞥了我一眼,给了句算是解释的话:“他撒酒疯不走,我没耐心了。”

我下意识直抬手捂脑门,简直有种大难不死的感觉。只被弹了下脑门我是不是该吃斋念佛三个月?没想到闷油瓶还是个家庭暴力男!真没看出来啊……果然人不可貌相。

“那……那你也不能打人啊,打坏了怎么办……”我回头又看了一眼,脑海中出现电影里的那种场景,闷油瓶抄起一个酒瓶子,“啪”地打在瞎兄的后脑上,酒瓶子应声而碎。或者,像某部小说里二指奇长的传奇人物那样,手指放在瞎兄后颈轻轻一捏,瞎兄就成了晕过去的瞎兄……我简直太同情你了,不就喝多了嘛,撒个酒疯都有绳命危险啊!

好在刚才我很乖的……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说:“我着急。”

“着急!着急也不能……”我反应过来了,瞬间沉默了,闷油瓶是说他着急回来找我。我对不起我瞎兄,都是我自己闹腾,要是跟着一起去不就没事了?说到底,我心虚个什么劲儿,他们都不在意,我自己纠结个屁。

闷油瓶看我不说话了,想了想又说:“他真没事。”说完又看了我一眼。

难道是我的脸色太凝重了?闷油瓶皱了下眉头,回过头去,目视前方,抿着嘴又在想什么,然后用一脸正色却又透着犹豫……我形容不清,总之是相当难拿的那种神色道:“吴邪,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卧槽,这是什么前奏?听到的一瞬间,我的心就慌了,整张脸都开始发热,心脏扑通扑通一下下冲击着胸口,太鼓达人也会被玩坏的啊。我默默在短裤上抹了把手心的汗,问道:“什……什么事?”

闷油瓶幽幽地继续开口:“这也是一个秘密,你也别跟别人说,谁都不能说。”

我去,怎么突然废话这么多……嗯?这话不是一般地耳熟啊……我想了想,这不是我给他Live票时说的吗?所以他用了“也”字的意思是……这是一个约定?我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点点头。

“其实……”闷油瓶这才继续说,音量都放轻了。这架势让我丝毫不怀疑,如果现在他不是在开车,一定会靠过来贴着我的耳朵说,还得用手挡着。

前方红灯了,闷油瓶这时停了下来,换了档,还就真朝我招招手,让我靠过去。我往他那边凑了凑,咽了口口水,心说他娘的,到底几级国家机密啊?老子心脏真要被玩坏了。

闷油瓶见我凑过去了,这才趴到我耳边,小声说:“我会葵花点穴手。”

我愣了愣,脑海中随即出现闷油瓶大喊一声:“葵花点穴手!”戳在了瞎兄的要害穴位。

我本以为……他要说什么不得了的事。后来根据他的架势又以为……也许他想说另一件他以为我还不知道的不得了的事,可他娘的谁知是……老子还会“排山倒海”和“千年杀”呢,你想试试吗?

红灯变绿灯,闷油瓶说完就坐正,换挡,踩油门走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而我,缓缓坐直身体,石化在了那里,脸上一抽一抽的,内心各种情绪交错,各种心情打架,想怒又想笑,想笑又觉得不厚道,竟然完全不知该给他什么反应才对。好在闷油瓶专心开车,并没在意。

最终人性还是战胜了笑点和恼怒,我回了神,咳嗽一声:“小……哥。”

“嗯。”闷油瓶应了一声。

“前面能不能进辅路靠边停一下车?”

闷油瓶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揉揉鼻子,尽量用玩笑的口气解释:“完全无法直视领导‘睡’成这个样子……”

虽然口气是那样,但于心有愧的我真是诚心诚意的,实在受不了黑眼镜缩在后面委屈又可怜的样子。本来就被打?砍?点?晕了,大概又是因为那脚急刹车卡在那里。所以说到最根本原因,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的别扭。而且,我也看出刚才闷油瓶在关门前是想“解救”一下他的,但无奈我们停的地方不对,被那路过的车一喇叭,为大家安全着想就错失了机会。闷油瓶似乎琢磨了一下我的话,看了眼后视镜,果然打了转向灯。

我们把两个后门都打开,一人站一边。后座上的背包碍事,闷油瓶便把它放到了头枕后方,然后他抬头,我抬脚,把卡在那里的黑眼镜合力重新抬回后排座椅。长这么大个子可真是……我们很努力地调整他的“晕姿”才总算把他上半身摆稳当了,腿就只能放弃了。闷油瓶关了车门就往回走,我赶紧趁机探进车厢,伸长胳膊,把黑眼镜歪掉的墨镜戳回原位,这才终于安心地呼出口气。收手时,我想顺手拿回自己的背包,结果背包略沉,脱手,“咚”地大头朝下砸到黑眼镜的胸口。我这才意识到,背包拉链自从下了出租车一直没拉,有些零碎的东西就掉了出来,洒在我……领导的身上……我真不是故意的。

已经在系安全带的闷油瓶听到动静回头看我。我“呵呵呵”干笑三声坦诚承认错误:“我没拿住……不小心。”

闷油瓶看了眼我的背包,又看了眼黑眼镜,点点头说:“别漏掉东西。”

“嗯!”我赶紧把东西捡起来,胡乱塞回背包,掸掸领导的衣服,钻了出来。

黑眼镜的事情一搞定,我心里没了惦记,这点儿可怜的注意力就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闷油瓶又一直看着我,把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这回何止注意力,连心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说不清现在到底什么心情,我面上虽然“无畏”地盯了回去,但心里其实是在默默念咒:怎么还不开车,怎么还不开车,怎么还不开车……可是,念咒不管用,他还是盯着我,不说话。

我只能再次“呵呵”朝他干笑两声。想到这活跃气氛的艰巨任务再也不能交给会“葵花点穴手”的闷油瓶了,便想用种特别的方式说可以走了,于是,我朝他比了个手势,嘴里冒出了句不知道从哪儿脑抽出来的话:“小哥,一库左!”说完我就¥#@#…*_*…了。

“嗯。”谁想到,闷油瓶竟然应声还点点头。

这……这也能听懂?难道闷油瓶也看动画片、这片那片的?我还沉浸在脑补中没反应过来。他好像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啊?”了一声。他没有重复一遍,而是解开安全带直接朝我探过身子,伸出手。我立马把张着的嘴一闭,往后缩了缩,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要干嘛?家庭暴力男你这是要干嘛!

在我以为脑门又要不保,痛下决心以后他说话我一定好好听、好好回应的时候,他的手放到了我头后方,拉下安全带,把插扣插进插槽,然后就坐了回去,重新系好自己的,才又把我没听清的话又说了一遍:“安全带。”

“哦……”我低头看了看,他连背包都一起给我绑住了……

车重新开了起来,闷油瓶没开收音机,没放CD。深夜的道路寂静畅通,雨小了,打在玻璃上只悄悄地留下个小水滴。车里除了胎噪声以及半天才懒洋洋刮一下的雨刷器声音外,太安静了。

太TM安静了!

不过,安静倒一直很适合他。现在看起来,这才是正常的闷油瓶的样子,所以刚才那个放了曼妥思的可乐瓶是怎么回事?闷油瓶不说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想什么。但我这个人一安静,一没人跟我说话,就会开始“想”事情,自己跟自己“玩”,哦不,现在显然是自己玩自己。

我百分之百能肯定的是,那会儿他绝对是生气了,但是一想到原因,我就开始混乱。我现在的视野就是面前的挡风玻璃,它跟着玻璃一起逐渐被小雨模糊,快看不清了,然后再一下子被雨刷刮清明,接着又是模糊、看不清、清明,如此循环往复,不断回到原点,像轮回一样无止境。不光是视野,我最近的思维也一直都是这样。

闷油瓶到底因为什么生气了,以至于犯起了倔脾气?根据他的话,他折回来这一趟是为了要送我回家,但是我没有等他。

换作是我,我也会生气!

关键前提是为此他还对自己人使用了家庭暴力,这样却还扑了个空。

换作是我,我会更生气!

使用暴力的原因是黑眼镜喝多了,他没了耐心,着急。而着急是因为我没跟他一起去,他还得顾着我,于是,他两边都分着心。

换作是我,我也着急!

所以,更别提闷油瓶了……靠,等一下,我好像一直漏掉了很重要的一条信息,我差点忘了,他回过酒吧!闷油瓶说他问过了,我刚走。不止,他甚至知道我走的是左边。所以……所以,他会不会也知道了……那件事?

“老子不是同性恋!让你滚远点儿你他妈听不懂中文吗!Leave me alone! Go away!”

想到这里,我的思维再也挪不动步了,整个人所有的注意力和心思都盯住了这个问题。我不是那个意思……也没有针对他,他该不会是误会什么了?

设想一下:闷油瓶看我不在酒吧,问小调酒师我呢?小调酒师说我走了,闷油瓶问怎么走了,什么时候走的?小调酒师说我被个老外同性恋骚扰,我一发脾气骂了一句&*%¥…就走了,刚走,往左手拐了。

有可能!

又或许他回去的时候那老外还在那里?他跟那老外之前不是就气场不对来着,没准这一碰面,小调酒师没说什么,但是闷油瓶脑补了什么呢?不是都说他们这圈子的人能看出谁是,谁不是吗?(不过,那找我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偶尔也会失灵?)

也很有可能!

我痛苦地捂脸,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啊,这下怎么办,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事?可是,这事太敏感、太微妙了,又不能问,总不能突然就没头没脑地来一句“我不歧视同性恋”吧,况且闷油瓶也从来没跟我说过他是啊!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换作是我知道了这件事,肯定是很受伤的,而且是独自默默受伤,绝对不可能主动提。从此之后,相处有芥蒂,渐渐保持“友好距离”什么的。天,再换位思考一下,我对那老外的态度也太恶狠狠了,想拒绝说清楚就好了,撒邪火,甩出那么重的话干嘛!

我去,我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

想到这些后,闷油瓶之前的表情和行为都被我从脑海里翻腾出来,就好像我心里有个标尺一样,我把它们统统拿出来跟标准值做了对比,看看今天这个突然爆发的可乐瓶是否跟这件事有关,可是忙活了半天还是不能确定……我偷偷瞥了他一眼,妈的,看不出端倪。

这下,我不光无法面对倒在后座的黑眼镜,更加无法面对旁边安静的闷油瓶了。天知道我现在多想他再跟我讲个冷笑话,比如,吴邪,其实我有一把祖传好刀,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刀上会刻着洞爷湖什么的。

眼下这安静让我焦躁,让我不安,让我想抽根烟。我下意识地就要掏背包,又想起不行,闷油瓶的车里没有烟味,不能抽。这下彻底坐不住了,只想快到家。我看了眼外面,果然道路畅通就是快,前面桥下调个头就要到我家小区前的市场了。

今天和往常不一样,夜里完全没有闲逛和吃小吃摊的,相当安静。那些卖蔬菜、水果、小吃的摊主一定都早早收了摊,这种天气多适合睡觉,连流浪狗都不知道躲去了哪里。没了各家摊位的照明设施,市场也就比往常暗了很多。街两边那些关着门的店铺和门口地上被淋湿的垃圾随着我们的前行逐渐被车大灯照亮又暗下去。而进了小区,当然只有更暗,车灯几乎就是唯一的光源了。

闷油瓶在单元门前停好车,说:“到了。”

我“嗯”了一声,又说:“今天……谢谢送我回家。”

闷油瓶摇摇头,之后提了口气,我以为他要说什么,拉住门锁的动作便停住等他的下文,结果闷油瓶这口气却顿住了,之后说的是:“用不用伞?”

我看他要解安全带,赶忙说:“不用不用,就两步,雨又这么小,你快带他回去吧,早点休息。”我边说边推开门,钻了出去,站到单元门前的雨遮下冲他摆摆手,想目送他走。结果闷油瓶却按下副驾驶这边的窗户,探着头对我道:“你先上去。”

对白和场景熟悉得有些时空错乱的感觉,让我直晃神,我迟疑地点点头:“哦……好,那小哥再见。”

闷油瓶在车里也点了下头:“嗯,再见。”

还是看不出他有任何异样。也许真是我想多了?闷油瓶也许只是从小调酒师嘴里知道我刚走,往左边走了,而且那个老外也不在酒吧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当然最好了,可还是略有不安。

跨入单元门,脚下有片白色的光,我的影子也随之被投映在墙上。到了一楼和二楼之间楼梯拐角处的小窗,我探头一看,他的车还没走,车头正好在单元门前,白色的灯光通过小窗把通往二楼的那段楼梯也照亮了一些,虽然有限。我抬手拍了下二楼的楼道灯感应器,灯亮了,心里随之涌起各种复杂又强烈的感受。

这些都跟上次他送我回来时一模一样。

我匆匆忙忙地掏钥匙开了门,快步走进房间,故意没开灯。夜深了,透过没关的窗户,发动机的声音显得更加清晰。

嗯?等等,没关的窗户……操!走前又忘关窗户!

我赶紧冲到窗边,摸着黑在窗前的小边桌上抹了一把,果然湿了。这里是我无聊时看书的地方,完蛋。我赶紧踩亮沙发边的落地灯,果不其然,这本书难逃被雨水淋湿的厄运。

我暗骂自己猪脑子,知道要下雨,走时候还不记得关窗!不过好在也就是光泡了本书而已,幸亏落地灯没在窗前放着……我正忙乱地找抹布,忽然听到窗外发动机的声音在变小,我赶紧抬头看,闷油瓶在倒车了。

我还真是个“狗熊掰棒子”……车灯很亮,也只能看到车灯,看不清闷油瓶。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在看我这边,我还是冲他摆了摆手。

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故意不开灯是想测试什么?上次也许是给黑眼镜打电话,这次也许是转身“照顾”一下黑眼镜,刚才因为有我,不是一直都没机会?重要的是,昨天晚上还没折磨够自己吗,不是已经分析出结果了?!所以,就别再想了,就是那样的!

楼下重归于安静和黑暗。我再度想起昨晚自己分析出的那个最合理的可能性,就觉得心里是又气又有些……痒?形容不清,就是很复杂的感觉,挺难受的,我不禁搓了搓胸前的衣料,也未能缓解。跟闷油瓶独处的那段时间里就没有这种心情,那时候是开心。好像自从黑眼镜一出现,这种感觉就变得强烈起来了?似乎有什么在不断下坠,压得心里沉甸甸的。所以,这就是我后来总是无端要发火的原因?难道我这是……吃醋了?!

不可能!

刚才那老外抓着我的手要亲下来的时候,我明明是极度抗拒的……所以我绝对不可能是同性恋!绝对不可能喜欢个公的!即使那个公的是闷油瓶也一样不可能!

掐断了这个假设,我赶紧找来抹布和拖把将边桌与周围的地面擦干净,出了汗后才松出口气瘫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抽。似乎这根烟憋得太久,而我非常非常需要这久违的尼古丁,一口一口抽得很深、很急。

可是,这心事就像呼出来的烟雾一样,以为它吹散了,消失了,其实却早已悄悄潜伏在周围,身上,衣服上,甚至这房间里的沙发上、墙壁上,到处都是烟味。若想彻底清除只能大清洗,甚至装修……对!还没洗澡呢!我赶紧将烟捻灭,走进卫生间,把身上的衣服全脱下来丢进洗衣机,拉上浴帘冲澡。

二爷留给小花的这套房是典型的老房,卫生间和厨房都很小。假两居室,一进门的小厅当不了客厅,撑死了能当个饭厅用。两间卧室,小的那间小花学戏时住过,大的那间是二爷的卧室兼客厅。因为敞亮,我搬来时自然而然住了大间,也没买什么家具,写字台、沙发、柜子、老式木质双人床都没动,直接用的旧的。一是我觉得有的用就好,反正就一个人,没必要整那么大动静;二是我想有天小花如果有机会回来,能看到这房子还是原来的样子,毕竟我只是个房客,不是主人。

可能跟下雨天本来湿度就大、卫生间又小有关,随着蒸汽渐渐充满这个浴帘围起的小空间,我忽然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可这暗厕却连个排气扇都没有,本来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这澡洗得没能得到排解不说,反而有些雪上加霜。

我匆匆打了浴液,想速战速决,好出去透透气,可当泡沫抹到身下的时候,手却忽然顿了顿,有了什么奇怪的念头。我试着顺势撸了两下,来了点儿感觉,于是呼出口气,抬起左手扶住墙砖,右手专心撸了起来.come on,甭管是苍老师还是什么玛丽亚,快到脑子里来。我闭上眼努力回想同寝下载、分享过的那些A片画面,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边想边按着自己最喜欢的方式套弄。为了集中注意力找感觉,还以头抵住扶墙的手稳住身体。可是……可能真的是氧气太稀薄了,我有些喘不过来气,脑子也开始缺氧犯晕转不动了,连苍老师的脸都像被雾气笼罩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偏偏这根倔强的玩意,还迟迟不肯给我个痛快。

我暗骂一句“操”,烦躁地停了手上的动作,趴在那里喘了两口,匆匆冲掉身上的泡沫,胡乱擦了两把就跑出卫生间。空调的凉气吹得人感觉舒服了些。

不可能出毛病的!我健健康康一个大男人,没有女朋友,工作忙得积压这么久,连右手这个女朋友都不好使了吗!我忽然就犯起了倔,衣服也顾不得穿,直接走到写字台前,打开笔电,在文件夹里好一通翻找,然后就想拍死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放得那么隐蔽!而且,我到底是有多久没看过这玩意了……姑娘们到底在哪里,快出来啊!我一层层地把各个文件夹点开来看,连TM放毕业论文的都点开确认过了,还是没找到。

这下可彻底泄了气,我坐了下去,上半身瘫在写字台上,玻璃板冰冰凉凉的,冰着我滚烫的脸和胳膊。我伸出手按亮台灯,老台灯的暖黄色光源很舒服,把装着姜饼人的轻松熊纸盒照出了温馨的色感……我换了个方向,不去看它,也正好冰冰我的另一半脸。这样,却又看到了从秀秀那里借到的盘,想到那张……《春光乍泄》,我竟然鬼使神差地朝它伸出了手,伴随着强烈的紧张感和畏惧感。就好像那CD盒是颗定时炸弹,而我是个菜鸟拆弹“砖家”一样,手伸过去的时间被无限延长,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甚至能听见自己“咚咚咚”打鼓般的心跳声,可却在触摸到盘盒的一瞬间,像触电一样地收回手。

他娘的,我到底在干嘛!吴邪,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我整个人立马坐正了身体,有些心有余悸。睡觉,去睡觉,睡醒就好了!我念叨着给自己催眠。看,都三点了,一早还要上班。对了,手机没电了,还得充电、上闹钟。可是,在包里翻了好久都没找到。

斯巴达了……

操,我手机丢了?!

啊啊啊新买的啊,一个多月的薪水呐!这下我哪还顾得上琢磨我下面那根玩意,整个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头顶简直具象化出了一个大大的“空”字。虽然知道结果,我还是尝试用座机拨了自己的号码,当然是关机。

这时,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卧槽我微博还登陆着Playful活动的官方账号呢!这回整个人彻底惊出一身白毛汗。钱财乃身外之物,这玩意要是出问题,可要了我的老命了!我赶忙用电脑改了密码,确认完全没问题,才抹了把汗吐出口气,默默告诉自己冷静,冷静,然后挥掉头顶的“空”,换成“悟”,两腿往椅子上一盘,想象自己是聪明的一休哥,闭眼冥思,哦不,闭眼回想。

首先,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手机肯定在的,出租车上还接了闷油瓶的电话来着,话说到一半手机没电了,然后……然后闷油瓶变成爆炸的可乐瓶,再然后司机急刹车……我所有对手机的记忆就停在这里了。

所以说,难道是刹车的时候掉出租车上了?靠,真他娘的妈蛋啊,这挨千刀的闷油瓶!他这一闹,我手机丢了不说,连出租车小票都没拿。车牌号京B什么来着?哪家运营公司?可惜脑子里回想到的出租车的运营证就像刚才隔着水汽的苍老师一样看不清。

闷油瓶会不会记得车牌号?他记性好像还挺好的样子,不是电梯惊魂夜我报给司机的地址他一下就记住了吗?可以……问问他?等等,想到闷油瓶,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我们一起挪黑眼镜的时候,我背包里的东西掉出来了些,所以说背包拉链是下出租车的时候就没拉好的。拉链为什么没拉好?难道是我下车的时候其实潜意识里是想把手机收好来着?结果因为被闷油瓶拉着胳膊,一只手不利索,所以拉链就放弃了?

很有可能。

所以说……手机也有可能是那个时候掉闷油瓶车上了?

看来只能找他确认了。我的第一反应很蠢,竟然是想赶紧拿手机拨给他问……靠的嘞,一激动差点儿就忘了我本来就是想要找手机,可是他手机号我又记不住啊。对了,名片名片!没记错的话,应该还没收起来,在无敌记事本里夹着。

我赶紧从一休状态回神,蹿下椅子去拿背包。可找到名片后又犹豫了,这大半夜的打过去合适吗?按理说,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到家了,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又得搬死沉的黑眼镜,他肯定也累了,该洗洗睡了吧?

合适吗?合适吗?合适吗?

可是,我真的很捉急,无论手机是掉他车上了还是掉出租车上了,我都得靠他才行。掉他车上还好,要是真掉出租车上就麻烦了。我连锁屏密码都特么没设,万一的哥又拉了别的客人那可就真的凶多吉少了!虽然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抱太大期望了,但人生总会有那么0.01%的希望的,不是吗……

我这么急,闷油瓶那么nice,被吵到也不会怪我的,嗯,肯定不会怪我的……吧。而且,不是说黑眼镜会“睡”10个小时?所以这会儿我打过去他应该不会知道?我只能默默祈祷闷油瓶还没睡,要是睡了,也没有起床气……还有,最重要的,我望了眼沙发旁边的固定电话,默默在心中划了个十字,耶稣大叔保佑闷油瓶在大半夜看到陌生号码会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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