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给父母报平安。我歇了一晚,周六上午就回公司查看所有邮件往来,记这一周的工作,再电话胖子查询进度、交接跟进,之后便是做PPT、Excel。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跑公司加了两天的班。
一个礼拜后,就轮到胖子去苏梅岛Outing了,为期一周。新老案子交杂,再加上Playful活动基本到了最关键的尾期,忙得都没功夫骂娘,切身体会到我不在的时候,胖子是什么心情了,便也在微信里给他唱了一句“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哦对了,他正身处天堂,整日逍遥快活,一定是看不见我这人间疾苦的。云彩最后真的跟他报了一个团,本来她是在土耳其和苏梅岛之间摇摆不定来着,所以,当胖子看到最终参团人员名单时,激动得简直没抱着我把我拍死。临走前的那个周五,他下班跟我告别,让我好好加班,祝他马到成功,最后居然还拿出我给他的恋爱御守亲了一口,说“接下来就靠你了小宝贝儿”。看得我直接朝天翻出个白眼,被爱情击中的人真的都……无法形容。
秀秀回来后似乎也很忙,朋友圈没动静,微博也一直不更新,停留在再见二丁目那条,这是极其罕见的情况。在公司都很少见到她了,胖子走前的那周,共约了三次云彩吃午饭,秀秀都没来,云彩说大概她房租这月到期,不想续约了,中午回去忙着收拾看房之类的吧。对了,日本回来后没多久,7月1日那天,她倒是有在MSN上喊我要请我吃晚饭来着,只请我,也没个由头,我当时还腹诽难道是庆祝我党生日?不过那天我实在太忙,估计夜宵都得在公司解决,便推掉了,她说没事,等我不忙了联系她。
胖子回来时,我正用各种软件疯狂跑各种点击数据,一台电脑捉襟见肘,不够用也只能忍着,谁叫我们仨就我电脑里有呢。除此以外还得找媒体要流量,这所有数据不光我用,黑眼镜他们组也要,时间紧迫,总之我忙得一塌糊涂。Playful的活动结束了,我需要做Postbuy……就跟效果评估、总结差不多意思。
当然,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第一名既不是小花,也不是那个恶搞的。而是熟悉的“半路杀出程咬金”梗,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横空出世一位后起之秀,一出现便全都炸了,真真是一个男神般的小帅哥,却自黑得让人无法直视。那张动态照片何止在Playful里火了,火到了各个地方,然后就是扒,说他是某某名牌大学的才子校草,贴成绩,贴爱好,贴各种学习、生活、Cosplay照等等,一时间论坛、微博营销号哪儿哪儿都是他,短短一周,票数竟然直冲第一。最后,5000块的使用方法也称得上梦想,人家直接拿出英国某校全额奖学金录取通知书给你看,然后说自己其实在存钱,要自驾去伦敦……虽然架势看起来简直像有幕后推手一样,但不管怎么说,他颜值实在爆表,人气很高,互惠互利吧。我们的阅读量、转发量、流量等这量那量,在收尾的时候到达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峰,效果特别让人红红火火恍恍惚惚韩寒何厚铧。
做这份Postbuy,我用了一周的时间,心无杂念……当然也只是我的妄想。自从日本回来,半个多月的时间,我跟小花没有任何联系,跟闷油瓶更没有。虽然一直在忙,但不代表我每天闭上眼睛前、睁开眼睛后不会去想。
小花做的事,我知道是为我好,心里一直清楚得很,毕竟我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我甚至换位思考过,如果是他碰到这样的事情,我知道了肯定也不干,也会骂醒他,若他执迷不悟,我很有可能怒其不争地打他一顿,再去打那个罪魁祸首的小婊砸泄愤,让他把原来的那个小花还给我。但凡还有一点点可能,还有回头路可走,我必然是能往回拉一把是一把,用尽全力挽回。毕竟现如今,在大部分人看来,这种事还是无法接受的,这个群体还是异类,而这其中也许就有父母、朋友、家人。人言可畏,道路漫长艰辛,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管,还祝他幸福。除非,能做的都做了,真的连0.001%的可能都没有了……
只是这些明白归明白,我依然不能接受他背着我,不分青红皂白就对闷油瓶说出那些话!可是,单就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实来说,小花虽然不明真相,却也没有理解错。的确是闷油瓶先来“招惹”我,如果没有他,我也不会落得今天这步田地,就连我自己之前也因为这一点“恨”过他不是吗?这样,矛盾就出现了。为什么?我跟小花那是什么关系,说是家人、亲人都不为过,可为什么我竟然会因为我的家人为了保护我,对一个“外人”“仗义执言”,而失去理智得差点揍了他?
因为小花在心疼我,而我却在心疼闷油瓶。
只要我开始揣测,闷油瓶一字一句看小花给他发的消息,给我发那段空白语音时是什么心情,再想到他吊着一只胳膊,狼狈地面对那些本该优雅处之的生活琐碎时,我就心揪着难受。他是不是过得不好?心情不好到底是不是因为我?如果是因为我,那他跟黑眼镜又算什么,我又算什么?莫非他是个人渣?可是,再翻回去想,想到他现在可能过得很不好,想到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就像沉入了海底,除了一口氧气,什么都顾不上了。我甚至会想,会不会即使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跟小花闹翻?会不会即使闷油瓶是个无恶不赦的大恶人,有人替天行道要来灭了他,就算那人是美国队长我可能也会跟他拼命?
我是不是好不了了?我苦笑,小花,我想你一定不知道什么叫事与愿违吧。你的“为我好”,最后对我来说反而让我不得不去面对,思考我一直逃避、看不清的问题,得出了这样的一个事实。你那句“你醒醒吧吴邪”我没忘,记着呢。它“醒醒吧,醒醒吧……”地整天在我脑子里回荡,没想到最后回荡着回荡着,我就真的醒了——我想,我大概是没有那0.001%回头的可能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我这一天已经连续工作了18个小时,一周睡觉的时间大概加起来不超过24个小时。终于,做完PPT,我瘫在沙发上盯着虚无,精疲力竭,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事已至此,我该如何面对他们,小花、黑眼镜,还有……闷油瓶。我又还能怎样呢?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就忙得人仰马翻了,行政姐姐还时不时拉着个拿单反的或者摄像的穿梭在我们中间,给每个人拍相片,拍VCR,拍这拍那。邮件也收到了,说公司要过“生日”,7月31日庆生会,会给大家神秘大礼,也请各个team积极准备一下,出节目。
黑眼镜那组除了他以外全是女的,可他又明说了不参与,让她们自己搞,于是Claire就跑到我们组“挖男人”来了。胖子那厮多鸡贼啊,一把就给我推了出去,说我们组的鲜肉小粽子就送你们了,就也算我们组出过节目了啊。尤其在当我后来得知,她们一群姐妹们计划的节目是歌舞《姐姐妹妹站起来》时……能了解我的心情吗?
我的Postbuy在黑眼镜那边通过了,但之后不是直接发给Jason那么简单就行,还要去HYF开会做Presentation。他手里除了他们组自己做的一份整体的,还有我这份单独总结活动的,于是决定就这样分为两部分。
我知道去开会大概推不掉了,昨晚写完Postbuy后,我想了各种借口,生病、急事回老家、办公室晕倒、找阿宁耍赖卖萌等等,在脑内导演、彩排了各种桥段,最后还是放弃了。
没想到我这个从来不相信命运的人,有朝一日居然也会感慨,也许从我第一次去开会那天起,就注定有今天这果,这一切皆是我命。我信你了,念你的经就能好?你说是《心经》、《金刚经》还是什么经?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果然,他们全都默认我是要去的。黑眼镜说我写的部分当然要我去讲,我直截了当地说自己没那本事。阿宁大概看我精神不好,情绪也不高,觉得我是累了,便揽了过去,我打心眼里感激。不然我根本无法想象,在闷油瓶的注视下,我磕磕巴巴说英语是什么心情,也不想体会。
第二天开会,早上我醒来,确实不太舒服。可能半个多月的高强度工作,太缺觉了,说不上来,就是浑身不爽,头也沉沉的。但想到我既然已经决定去了,也跟胖子他们约好了中午好好庆祝一下,还是忍住了请假的冲动。
之前把黑眼镜的西装还回去后,我有天一狠心,下班顺路去附近商场大牌店买了件衬衫。就是白衬衫,不是正装的那种,有些简单的小细节设计,比较休闲好穿。可能我整个人看起来太“朴素”了,直到结账的时候,店员才终于有了笑脸,套近乎似的问我看没看最新杂志,说我有眼光,选的是谁谁谁同款,我说哦,谁谁谁是谁?现在,我早忘了她说的到底是谁了,唯独记得她那略尴尬的一瞬间。
我其实挺坏的。我对着镜子这么想着,世上又有几个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好人呢?有几个不虚伪,有几个没有私心?我一颗颗系上扣子,小心地将袖口翻叠至小臂,气色看着还是没什么精神,又拿了眼镜戴上。其实当时我是故意的。
坐地铁赶往跟胖子的约定地点,即使上车时他说我今天看起来有点儿小帅,不像个皮孩子了,我还是严厉警告了他,悠着点儿开,我这小身板现在扛不住造,小心吐你一车。效果好点有限,无所谓了,反正后来我睡着了,被他一巴掌糊醒才发现都到了。进楼前,我抬头看了看上面一扇扇的落地窗,深呼吸了口气,然后问他,时间还早要不要先抽根烟?
已经到了才发现,好像还是没有勇气面对,见了面该摆什么表情,用什么口气说话?要不要问问他手好点了没?小花那件事应该是最好别提的,完全没法说,怎么说?不好意思啊,我朋友他也是为了我好,其实我本人不是那么想的,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完全说不清。但这样黑不提白不提的,又确实太尴尬了。
烟灰缸在大楼门口的两侧,正是上班时间,人陆陆续续爬上台阶,迎着我们朝楼里走。其中有人会侧眼偷偷打量我们,有人则目不斜视,闷油瓶如果来了肯定也是从这里……我把烟杵进烟灰缸,对胖子说:“抽猛了有点儿晕,我先上去,上个厕所。”
洗了把脸,头脑虽然清醒了些,但慌乱并未减退。没骗人,我是TMD真慌啊,完全想不出正确的碰面方式,就比如我现在在这里,还会担心闷油瓶会不会一会儿也来上厕所。如果他来了,我难道要说这么巧你也来……只能安慰自己,他办公室跟会议室不同楼层,不会特意跑这里来尿尿的!
过了今天就好了,过了今天就好了,我这么跟自己说着,把脸擦干便视死如归了。结果一拉门,门口正好站个人,差点儿没把我吓死!看清同样一脸惊悚的来者何人后,我们一起骂了声娘。死胖子!
陪着他尿了个尿,我们便往会议室走了。阿宁、Claire已经到了,正对着笔记本讨论着什么。我们坐下不久,人开始陆陆续续进来,我看到了鬼佬,看到了黑眼镜,最后看到了Jason。之前就听胖子说,这次会议是投放效果的总结,所以只有我们和HYF,没有别人。那么……就差闷油瓶那个位置……门口我都不敢盯着看了,心一直突突跳着,我提着一口气,脑子一片空白,翻来覆去翻我的记事本,其实也没看什么。想到那年高考第一场,监考在等待开考时间,卷子还未发,那时候我就是这种感觉,不过比现在惨,连本子都没得翻。
“叩叩叩”,门口传来敲门声,我心一惊,不是开着门呢吗,敲什么敲,要吓死爹啊。我明明都紧张死了,还要佯装淡定,不经意地抬头……看到了个甜甜的笑容,原来是闷油瓶的秘书……这两个月,她的肚子又大了一些,看得我也跟着温馨了起来。她说我们这么早赶过来开会辛苦,有准备简单的早餐,先让我们用餐,会议推迟15分钟。
“……”为什么要推迟!吃什么早餐!我在心里哀嚎。这特么不就跟我被枪顶着脑门了,看到对方扣扳机了,我都吓尿了,然后“啪,啪啪啪”,没子弹,只能再杀一次一个道理吗。
两位看穿着好像是食堂的工作人员,一人推着一个推车进来,挨个分发。发到我了,我低头不语,想哭又想笑,为什么又是金枪鱼三明治……换个鸡蛋火腿的我真没意见,那个我还没吃过呢。除了三明治还有喝的,一小瓶橙汁和一杯外带咖啡,熟悉的绿色LOGO,套着防烫手握……所以这是闷油瓶让准备的?可是回想秘书姐姐并没有特意提到“张总”,第一次来请喝咖啡却是有说的。
缓缓撕开三明治外层包裹的薄膜,我闻了闻,一口咬掉一角,原来没被微波炉热过的是这种味道。胖子这时在旁边忽然小声嘟囔:“天真,今儿这咖啡你的菜,齁甜,胖爷我果然还是更爱拿铁。”
我顿了顿,尝了一口,是巧合还是……不不,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个,他不知道的,我也没有说过我爱喝焦糖的,上次明明还是拿铁来着。我心里这样想着,手上不断把三明治往嘴里送,往事也不断于脑海闪现。对,往事,其实并不久远,那时候我们相处多自然,都是些快乐的事,才不到两个月,如今却已是往事,且物是人非了。为什么你一定要……果然还是应该恨一恨你才对吧,为什么要喜欢……
胖子在一旁杵我,说我饿死鬼投胎,让我慢点儿吃,又没人抢。听着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因为我的世界,已经大雨滂沱。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但一定是我悟性不高,没有慧根,不然为什么当我看到Jason起身将会议室的门阖上,对我们说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开会时会瞬间被击溃,心失落得像没电了一般。我低下了头,盯着本子上空白的页面,想,不来也好,我本来也不知如何面对他不是吗?所以为什么要失望呢……
我拧开橙汁,一口气喝光,然后“当”地放回桌上,抹抹嘴,告诉自己认真听讲,不,认真开会。投影、幕布各就各位,Claire开始讲开场白了,可是你们为什么开会一定要说英文,这么重要的会,我特么一句也听不进去啊!所以,我到底是来干嘛的!
就算是不必每次会议都出席,可是,这么重要的会……为什么不来呢?上次胖子他们来时,你不是都参加了。为什么?就这么不想见我?就因为小花说的那几句话吗?!你什么时候又是这么听别人话的人了?
不对,我几乎笑出声来,差点儿忘了,虽然那几句话不是我亲自说出口的,可“我不是同性恋”的拒绝,我喝醉痛苦的样子,我收到他语音的“不理不睬”,在他看来,还不是就是那个意思?你看你把我的生活搅乱了,我过得很不好,烦死了,我要跟你划清界限,不会理你了,你以后别再来联系我了!还不他妈就是这个意思?!
可你呢?你又是什么意思呢?把我搞成这个样子你什么意思?在有朋友的情况下还来招惹我,你什么意思?是真喜欢我还是玩玩?不管是真喜欢,还是玩玩,那我算什么,黑眼镜又算什么?还是说你们同性恋都不在乎,都是这个样子?三明治的保鲜薄膜被我狠狠攥在手里,还是无法抒发心中的郁闷与愤慨。
老子要问个清楚!当面!你不来,我就去!
我盘算好了,不能等散会,那会儿没时间不说,也没法跟胖子他们解释,应该要等会开得差不多的时候,找个借口出去。接下来的时间我完全失去了耐心,等啊盼啊,转笔,看表,如坐针毡。终于等到阿宁讲活动了,这个PPT是我做的,我当然知道大概讲到哪里离席最合适。
来了,就是这里。我皱起眉头,捂着肚子,用最烂大街的梗,对胖子说肚子好疼,忍不了了,得去厕所。胖子虽然抽抽嘴角,挑着眉毛看我,一脸觉得我事儿逼的样子,还是让我快去快回。
出了会议室,我呼出口气,直奔电梯间。对于见了面如何开场,我没有过多的思考,有些事还是要一鼓作气的好。电梯里酝酿情绪,到了6楼,右转,一直走到那扇玻璃门前。隔着门望进去,闷油瓶办公室的门关着,卷帘垂着,看不见里面。我深呼吸一口气,敲门。
Cindy转头看我,有些惊讶的样子。我朝她笑笑,希望她还记得我。她按下门禁开关,门开了。我进去,还没说话,她便说:“吴邪?你们散会了?有什么事吗?”
还记得我,太好了,我看了看闷油瓶办公室那边,上前一步对她直说:“我找张起灵。”
Cindy笑笑:“张总今天不在。”
“……”我皱皱眉头,不在,怎么可能不在!上班时间不在能干嘛去?有应酬这么巧?schedule有冲突不知道调一下?他不在,早饭三明治和焦糖玛奇朵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说是巧合,我不信!“张总不在”我也不信,这种情节TVB里演得太多了,不就是不想见我?老子来都来了,还能被一句“不在”噎回去?!
我心一横,对Cindy说了句“不好意思”,就几步冲到闷油瓶办公室门前,按下门把手……锁着……真不在?不可能!我“啪啪啪”地拍门:“张起灵你开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Cindy这时已经挺着肚子来阻止我了,说,吴邪,张总真不在,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可以帮你转达,或者,你打他手机看看?
看着她那个大肚子,我顿时压下了情绪,何必让一个孕妇为难。“……我没事了,对不起打扰了,”可是转身以前,不管他是真没在还是装的,我还是忍不住对门说,“我看你究竟要躲到什么时候。”
走的时候,我忽然心里一动,没有直接回去开会,而是从楼梯间绕了一圈,回来找了个走廊拐角处,静静等着。胖子发来短信让我快点儿,说快要散会了。我回他拉肚子,等一下。然后就觉得自己好奇怪,我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等在这里?是要看什么,要证明什么?但直觉偏偏让我站在这里看,不要走。过了一会儿,胖子又发来短信,说已经散了,让我别回去了,帮我拿了包。间隔很短,又打来电话,我没接,马上短信进来了。“我靠你在哪儿,掉进去了?厕所没人啊!”我没理他。
“叮”,听到电梯声音,不一会儿,走廊那头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黑眼镜晃晃悠悠地越来越近,站到那扇玻璃门前,探头看了看,然后食指比在嘴前“嘘”的样子。之后门开了,他笑了笑,进去了。我等了5分钟,心越来越沉,他还是没出来。我笑了笑,连自嘲的心情也没有了,手机一直在手心狂震,我接了起来:“没干嘛,哦,停车场,马上过去。”
那就这样吧,索性如你所愿,就此别过。
也是我该放下所有执念的时候了,所谓真相、答案,又有什么重要的?知道了又能怎样呢?“妈,我喜欢上了这个男人。”怎么可能?如此,不如就这样各自回到各自的世界,各自解脱。
去吧,去吧,走过所有的磨难到彼岸去吧,彼岸是光明的世界。
回去的路上,我真的差点儿在胖子车里吐了。捧着塑料袋,我忍着恶心,有气无力地瞪着他。“我要死了,都是你害的,”又说,“你跟瞎子说,我中午不吃了,我请假,我要回家吐个痛快。”
胖子正要开口骂我,阿宁从副驾转过身,看了看我,皱了下眉头,把我叫过去摸了摸额头,说:“回去睡会儿也好,反正下午也暂时没什么事了,这段时间也是累坏了。”
他们先把我送回了家,我一觉睡到天黑。醒来后,想了想,给秀秀发了条短信,说我忙完了,就今天吧,来我家这边,我请你,咱们撸串儿。然后给她发了个地址,说打车过来管报销。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小区外的市场吃烤串,也不知道哪家好,随便找了一家能坐在外面的店,给秀秀点了啤酒,我没要。其实也没聊什么,就互相问问最近在忙什么,又说排练节目的事,我问她,她还挺神秘,说不告诉我。我说我也要开始练舞了,然后把手机打开,找到那首《姐姐妹妹站起来》,按了播放给她听。她笑得直拍桌子,说相当适合我。接着聊了整晚八卦,直到送她上出租车,我们气氛欢乐融洽,天下太平。
回去的路上,小区里那盏老照明灯,灯泡闪了闪,明明灭灭,苟延残喘,显得楼道里我换的那盏这么明亮。我抬头看了看,亮得刺眼。忽然想到之前秀秀发的那条微博,原来我非不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似乎有些道理。
大概将近12点的时候,我躺在床上无聊上网,看到秀秀竟然更新了一条微博。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某音乐网站分享了一首歌,雷光夏的《原谅》。没听过,便点开来听,歌词像诗一样,旋律安详,被我循环听到入睡。
我却原谅了你,像海洋原谅了鱼
潮水在月光下流动着语言
说我已原谅了你
幻想没了身体,想挣脱地球的力
虚无地漂浮在温暖的夜空里
灵魂不再悲泣
夜空亮起你的星星,颜色多美丽
而我的星球自行旋转,将离你远去
第二天上午,大概10点多,我边吃早点边看公司发的群发邮件。邮件做得很漂亮,文案也看得人热血沸腾,大体简介了一下MX在中国的发展史,以及北京公司成立以来的一些重要事件。还说我们在楼里又租了个楼层,扩大了办公范围,已经装修完毕,“生日”过后可立即投入使用,庐山真面目暂时保密,庆生会那天揭晓。最后是有关梦想的,让我们用发给我们的梦想卡片,写上目前最希望得到的、有关梦想的物品或是什么,然后投进休息区的箱子里,当天进行抽奖,如果抽中了,公司会帮你梦想成真。
梦想?我能有什么梦想……升职加薪算吗?我正抻着脖子去看桌上那张卡,旁边手机忽然响了。我瞥了一眼来电人,又瞥了瞥那边正“啪啪啪”敲着键盘的黑眼镜,就继续看邮件了。我这正吃着肉夹馍,今天的塑料袋不知怎么回事好像有点儿漏油呢,手上油乎乎的,实在是不方便动手挂掉,就任它响吧。
不过,这未免也太执着,第一次我没接,又打来第二次。吵得胖子都不耐烦了,吼我是聋了么怎么不接电话。我咽下嘴里那口肉夹馍,说10086,肯定又说要给我免费升级上网流量什么的,每次都是这样,以后你也别随便接,普通话都说不标准,自称客服又送东西的一定是骗子,我手上都是油你帮我挂了吧。
胖子嘴角抽抽,趴过来帮我挂了。
10086,呵,终于派上用场了。
我怎么会这么平静,这么一本正经地说着谎话……
梦想,我没有什么梦想。吃掉最后一口肉夹馍,我扔掉袋子,去洗手了。但是回来后,我还是拿起了那张卡片,写下:我想要额外的5天带薪假期,回老家陪爸妈过结婚纪念日——网络组吴邪。然后小心折好,起身去休息区,想着抽不到也没关系,至少我还有年假,即使年假也没有,我也可以请假,却还是郑重地投入了梦想箱。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白天工作,晚上和Claire她们去楼下大会议室排练。对了,服装已经定下是女仆主题,每个人都要穿全套女仆装,她们已经淘宝了,我虽然之前投了反对票,但是反对无效。不过恩准我不用穿女款,让我准备好白衬衫,黑裤子就好,其他配饰她们来负责……不祥的预感。
耳机几乎天天插在耳朵里,听着歌脑内练习,她们唱这句的时候我该上台了,这句的时候要叉腰扭屁股,那句的时候要转身摆手扭屁股,这句要去那边,那句要去这边……总之表现出来的意思就是,我上台的时候,被一群女仆装发现,哇,这里有个好男人,快抢过来,然后这个也抢我,那个也抢我……她们不许我吐槽,我就不多说了。不,还要再说一句,我的配饰隆重登场了,除了小领结和一条半身带蕾丝花边的黑色围裙外,我多了个道具,一把折扇,定制的,扇子上毛笔写着斗大的三个字——好男人。好男人我上台要用扇子挡着脸,直到那谁谁一把揪开,我捂脸装娇羞,再被揪开。之后就是一起愉快地跳舞玩耍,各种万千宠爱于一身了呵呵……就不能让我一直挡着脸吗?
事实充分说明,我以为配饰只有这些,还是太天真了,直到我登场才知道了全部演出内容。天晓得一群女人凑在一起会有多么大的脑洞,会有多腹黑,唉,说起来都是泪。
日子忙碌充实便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月底,《姐姐妹妹站起来》已经把我听吐了,一听到音乐就条件反射地摇摆摇摆摩擦摩擦。上午又收到公司群发邮件,通知我们明天全天都是联欢不说,真正的庆祝居然是包了工体附近的一家夜店,晚上7:30开始入场,晚会8:30正式开始,酒水饮料畅饮。听起来好热闹的样子,搞得我也特别期待。晚上最后一次彩排结束,我回到办公室准备收拾东西走人,看到有不少人自愿留下,在帮着行政布置公司,我便也参与其中,吹了一堆气球,再踢着、打着、抱着放到指定地点。最后一伙人竟然还互相打起了“气球仗”,沉浸在单纯的快乐里,而这种快乐虽简单,却似乎是我需要的,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实在是有些期待,第二天我一早就自然醒了,按照Claire说的,穿上早准备好的白衬衫和黑裤子。衬衫就穿上次新买的那件,黑裤子则是我之前翻了好久才找出来的一条仔裤,结果一试穿才发现,相比大学的时候,我竟然悄悄长了不少肉……不过还能穿就是了。对着镜子,戴上她们给我买的小领结试了试,觉得自己还真是挺帅的。可在捏了捏腰和肚子,又围上了那条蕾丝花边的围裙后,实在惊悚,我决定选择性失忆,把领结、围裙全摘了,揣进了包里。
到了公司,我迫不及待地走到自己桌前想看看有什么礼物没,果然,桌上放了个黑色的帆布包,线条勾勒了公司名和一些抽象的图案,鼓鼓囊囊的。打开来看,里面塞了个同款的方形靠垫、印着公司LOGO的环保便携餐具和名片夹,最让人好奇的是一个相册一样厚的本子。翻开才知道是纪念册,里面印着每个人的照片,写着名字和组名,就是上次行政姐姐找人来拍的。那时候我正忙到吐血,还好拍出来看着还可以,不是顶着熊猫眼的死人样,甚至可以说,我笑得很自然。
大概这就是别人眼中的我?我还是我,之前什么样,现在也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可是,只有我自己清楚地知道,不是了,不是表面那样,就好像身体里有一部分死了,永远回不去了。
休息区有吃不完的好吃的、喝不完的各种饮料,除了各种娱乐设备都再次搬了出来之外,竟然不知道从哪儿搞了卡拉OK……这个氛围,哪里还有人想着干活?什么都听不见!我这急着给网站的人打电话催排期、案例,都是堵着耳朵吼。11点的时候,难得一见的大boss来了,站在我身后的休息区里巴拉巴拉讲了一堆话,开香槟,切蛋糕。
我这还不屈不挠地跟网站吼呢,胖子就给我送来了蛋糕和一杯香槟,说别忙活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吧小天真……我心说你真好意思说,回头还不得我自己加班赶出来?我四处看了看,连几位阿姨和晚上守夜的大爷都人手香槟杯和蛋糕了,便从胖子手里接了过来。
也对,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一时间,一波又一波的人来,跟这个碰杯,跟那个碰杯,谁都是一脸笑意盈盈。秀秀和云彩也来了,装扮着实让人眼前一亮,怪不得胖子两眼发直。云彩穿了白色的水手制服,领口系着红色丝带蝴蝶结,短短的黑色小褶裙配黑色长袜,露出一截绝对领域,长长的头发散着,右边还扎了个小辫子,系着个特别卡哇伊的红色球球发圈。本来长得就萝莉似的,再这么一穿,简直就是一日本女高中生啊。看着胖子那下一秒就能扑上去要犯罪似的、冒着绿光的眼,我胳膊肘杵了他一下,让他这个变态萝莉控赶紧收敛。谁知他还会错了意,跟受到了我的鼓舞似的,立马粘了上去。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云彩的脸有点儿红,胖子一过去就低下了头,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秀秀见状赶紧表示嫌弃,走到我这边,跟我碰了一杯。她今天气场很不一样,看起来成熟了许多,至少让我不好意思在她面前占便宜似的再以哥自称了。以前她老是T恤、仔裤的,今天却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有些像小礼服,低胸,贴身,包裹着她娇小的身躯,脚下是高度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的高跟鞋,头发散着,好像下面稍微烫了点卷。虽然清汤挂面,但……以前还真没太注意,的确如小花所说,秀秀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我是不是对这方面太迟钝了一些?可是跟那谁上次去那哪儿我……我又不小心想到了闷油瓶。
“想什么呢!”秀秀拱了拱我。
“哦……没,被你美呆了,哎哟还长个儿了。”我打了个哈哈。
“少来,”秀秀不愧是秀秀,根本不信我,“你那个小领结呢,怎么不戴上?快戴上咱们照个相啊。”
“照什么相……”
“哎呀你别管了,赶紧着,一会儿再找人给咱们四个照几张合影。”
谁知她这一照就一发不可收拾,正经的、搞怪的、单个合影、集体合影,照了好多,照得我都笑抽筋了,照这么多照片是要做什么……
人心散了,队伍当然就不好带了。我们中午吃完饭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公司里还是空空的,不知道都野去了哪里。我趁安静,赶紧给各个网站打了一圈电话,让他们今天无论如何,必须把东西都给我。等我忙完、吃完水果,人才陆陆续续回来,又是新一轮的疯狂,连阿宁都跑去K歌了……黑眼镜今天却格外安静,上午来得晚,喝香槟、吃蛋糕的时候露了个脸儿,然后又不见了人影,连包好像都不在了?
五点多的时候,还没到下班时间,同事们便开始纷纷走了。六点不到,胖子也催着我走,说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云彩也去。我问秀秀呢?胖子说秀秀不去了,她说自己还有点事没弄完,让咱们先走。我一想,我这不就成了纯纯的电灯泡?于是让他赶紧走,可不敢耽误他终身幸福。
可是后来,当公司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至少我这片都没人了,我去秀秀的座位看时,却没有人。给她发了个短信问她在哪儿,她说她在化妆做头发,让我先走别等她……我汗。都快七点了,我也怕Claire她们担心,便先行一步,路上买了个汉堡凑合了一口。似乎有阵子没吃垃圾食品了,忽然觉得普通的吉士汉堡怎么这么好吃,一个都没吃够。
打车到夜店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第一次来很是新鲜,天还很亮,光看门口也没觉得有什么气氛,挺普通的。可是当我一进去就傻了,咚咚咚的低音炮放着传说中的D曲,里面黑漆漆的,一二百人挤在里面,到处都是人在晃来晃去。乱七八糟的灯闪着,一会儿还跟打个闪似的。我头晕目眩,两眼直发花,只能贴着靠墙的一排排沙发走,辨认熟悉的面孔,终于在舞台附近的沙发座发现了一大堆猫耳女仆装。Claire她们已经换好衣服了,我过去打了个招呼,发现胖子、阿宁、云彩和黑眼镜就坐在她们隔壁。胖子招呼我过去,太吵了,我们说话都得提高几倍音量。
阿宁和黑眼镜坐在一起,我自然坐到胖子这边。阿宁换了衣服,艳红色的礼服裙。黑眼镜也是,换了件西装外套,里面是件黑色背心。再仔细一看,简直翻白眼,你特么不是说你洁癖吗!还什么别人穿过的就不要了,身上那西装怎么回事,差点没玩死我你知道吗!黑眼镜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歪嘴朝我笑笑,说:“小三爷来了,咱们就喝起来吧!”
我说不舒服不喝,黑眼镜还不干,拿了四个杯子推到我面前,逐一倒上不同的酒,指着给我介绍,让我挑。我挑眉看了看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结果黑眼镜也挑眉,问都不喜欢?那你等等。说完就起身跑了,直奔吧台,再回来手里举着个杯子,放到我面前,我脸随即一沉,看了看眼前的一大杯Mojito,又看他,问他什么意思。大概是我口气和脸色都不善,胖子突然出来打了个圆场,干了那杯威士忌。
“胖爷痛快,啧,挺好喝的东西,小三爷不喝那我喝。”黑眼镜拿走了我面前的Mojito,扔了吸管,仰着脖子竟也直接干了。
我朝他假笑,心说你爱喝喝呗,本来就没人拦着你,也没人跟你抢。
音乐忽然停了,舞台亮了起来,台上摆着打碟机、架子鼓、钢琴等等的,挺全乎。一位同事担任司仪,说了几句,情绪激昂,庆生会开始了。秀秀还没来,不知道她到底在搞什么,发了短信,她回说不急,已经出来了。
黑眼镜和胖子挑头说玩色子,无非就是输了喝酒,我不想喝便没参与,在旁边看着他们四个玩。没想到云彩还是有两下子的,跟阿宁和黑眼镜在一起也没认生。这时,台上一位不认识的姑娘唱起了《我爱台妹》,几个穿着打扮妖娆的女同事作为伴舞在她身边扭啊扭。大概是她的嘻哈扮相、架势、声音都太过帅气,掀起了一个小高潮,周围人都在跟着唱,台前也挤满了凑热闹扭起来的人,举着手配合她。不知是不是刻意做过安排,最后的时候,台下真的有几个妹子脱了T恤,只剩下吊带或是抹胸,连同不知从哪里扔出的好几只bra一起丢上了舞台……看呆我,也嗨翻全场,口哨声、喊叫声一时刺破耳膜。
我是没想到他们会玩得这么开,不知是不是平时大家压力都太大,无处宣泄的缘故,有一点点放肆的机会便不会放过。我们的节目比较靠前,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就能轮到。我有点儿坐不住了,不是紧张,反而想尽快上场,大概有早演完早解脱,了却心事后才能踏踏实实耍的想法。
不一会儿,云彩先我一步离席,和另外三位女生跳《小苹果》,韩语版,我不太了解,不知道是哪个女子团体翻唱的。灯光效果,超劲爆音效,配上四位水手服美少女,一扭胯一转身,小短裙都飞了起来,特别吸引眼球。不论身材、相貌还是舞技,云彩都是其中最出众的一个。果然,胖子两眼又冒了绿光,噌地就站了起来。也不理黑眼镜的色子了,酒杯抱在怀里,跟着节奏摇摇摆摆,脸上一副醉了的样子,好像云彩的小苹果就是他一样。
云彩表演完就进入了首轮抽奖环节,从名片箱里抽五个人,三等奖,奖品是airPad。这种事当然是抽不到我,就指着“佛光普照”奖活了。抽奖结束,我拿着我“好男人”的扇子跟Claire她们去台边准备,围上了很是让人怨念的蕾丝边小围裙,还好只是半身的而已……谁成想,却忽然被几个姐姐拽进人堆好一通折腾。不知道她们都往我身上、腰上系了什么,等她们搞完,我一低头,看到一大截红色的绸带胸前交叉,再转着圈看后面,看不到,背手一摸,雷了,她们这是给我系了个超大的蝴蝶结!还有长长的下摆,这是什么意思?!在笑声中,我得到了答案,她们说要把我打扮成礼物……好吧,礼物就礼物。其实,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未必会拒绝,这么一来,搞得怪惊吓的。
报幕完毕,她们先上台。随着前奏响起,摆好了造型。猫耳女仆装似乎很受欢迎,而Claire正宗的台湾腔,又很适合主唱,一开口又软又嗲,引起一阵欢呼。我在台下,等着那句“想起你说的情话,哭得眼泪哗啦啦”时,打开扇子挡着脸上去。
怎料,又一波惊吓就在这时发生了,当我刚站上舞台,按照计划应该是我在台边来回徘徊之际,在“还有一个人人爱,姐妹们跳出来”时,被人拉到台中央才对。可谁知过来拉我的人,从腰间取了个东西下来,我还没看清,她就直接够着给我戴在了头上。
我只能感觉出好像是女生的那种发卡,可是完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台下笑声、口哨声让我有点儿心慌。我忐忑不安地跟着她们到了舞台中央,跳了几步,走了几个位,在下一句“姐妹们跳出来”时,我被人拽走了扇子扔到一边。我本应该是假装娇羞捂脸,可谁又知道,此时我是真在捂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没脸见人”一下。
为什么要坑我!好想照镜子照镜子!让我摸摸到底是什么也可以啊!可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背着个蝴蝶结,顶着个不明物体,佯装自然,扭来扭去,走来走去,跳来跳去……
“好好爱,不再让他离开。”
终于盼到尾声!我以为我可以解脱了,可是……未免太天真,就在结尾电吉他的收尾声中,我按照原计划被她们用手托着,摆侧躺造型,却被Claier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迅速铐住了双手,那手铐竟然还有条长长的链子!我就这样,在此起彼伏的口哨和笑声中,一脸惊诧地被她用链子拽着双手拖下了台……
我哪里还顾得上头上东西!下了台我就在后面喊快帮我解开,可是Claire装听不见,还回头冲我吐舌头。比力气可是比不过我的,我卯足了劲儿站定,果然她就拽不动了。可是这时,我却突然被人狠狠拍了一下,然后是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吴邪你也有今天”的大笑。秀秀!什么时候来的?差点儿没认出来!头发果然做了简单的造型,不知道怎么弄的,全都侧到了一边,妆容很浓,有些妖艳妩媚了。她够着摸了摸我头上的东西,不顾我的强烈反对给我拍了几张照片,更可气的是,她不“救”我不说,反而从Claire那里要来了链子,还让Claire帮她拍一张牵着我的。
拍的时候,我余光感受到些异样,一股视线,很熟悉。转头看去,人群中,迎上了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那人穿着白衬衫,挽着袖口,握着罐饮料,抱着胳膊靠在墙边,正在看我,光线实在太暗,看不清表情。
怎么可能……我几乎以为是我的错觉,可在我被秀秀勒令好好拍照看镜头,拍完再转回头看去时,他还站在那里,还在看我。你来做什么……我心里一阵慌乱,想赶快离开这里,便拽着链子跟秀秀说,我要上厕所快给我解开!谁知秀秀讨来了钥匙,举在手里给我看,说真巧,姐也要上厕所,走,一起。
说起来我真的不知道,通往卫生间的走廊就是闷油瓶旁边的那条!秀秀拽着我从他身边经过时,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我了,反正我是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到了女卫生间门口,秀秀径直就往里走,我抬脚抵住墙,誓死不从,也有点儿生气了。“别闹了!赶紧给我解开!”我语气严厉地喊着,同时双手使劲往外拽她。可能用的力气大了些,拽了秀秀一个趔趄,她穿着高跟鞋,咄咄咄在地上踩出了声音。我看得一惊,有点儿后悔了,怪自己不应该这样发脾气。可秀秀却没有生气的样子,站稳后只是愣了愣,就笑笑朝我走来,捧起我的手,把钥匙插了进去。解开后,她抬头看了看我,说真是的,你以后想闹都没机会了呢。之后又垫起脚,抬手摸了摸我头上的东西,说真可爱。她的眼神很深,有好多情绪,看得我不知道怎么办好了,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你快去吧,憋不住了,就把我往对面男卫生间推。